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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九 抉择
小燕子在淑芳斋早已等得心焦似火,好几次想直接去乾清宫找永琪,又怕永琪找来见不到自己,只能在淑芳斋来来回回地踱步。待见到永琪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忙迎了上去:“永琪,你终于来了!”
永琪的情绪还未平复,听见小燕子久违的声音,只情不自禁地上前抱住她。
感觉到永琪的异样,小燕子也回抱住他,在他耳畔轻声道:“永琪,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们回家,好不好?”永琪牵起小燕子的手,充满期待。
小燕子只感到永琪的手冰凉无比,心中实在担心,却又不知该从何问起,遂「嗯」了一声,与永琪并肩向宫外走去。
这一日对永琪和小燕子而言极其漫长,回到王府之后顿感疲累不堪,早早便休息了。然而,小燕子却少有地失眠了。
她这辈子也没怎么失眠过,上一次大概还是三年前知道身世的那一晚,不过那晚是大家集体失眠,确切地说,大家根本就没打算睡觉。
但今天……
她情不自禁地翻身去看永琪,依照她的经验,她若是失眠,永琪更没可能睡着。永琪向来睡眠浅,有时她从睡梦中醒来翻个身,永琪便醒了,最后通常是两人谈谈说说直到东方露出鱼肚白。
小燕子试探性地唤道:“永琪……永琪?”见没有反应,她轻轻碰了碰永琪,手才触到永琪的身体,小燕子便感到不对劲——滚烫的温度从她的指尖传来,这样的温度不是这个季节应该有的。她扳过永琪的身体,只见他额头直冒冷汗,脸青唇白。
小燕子惊得花容失色,忙起身冲门外扬声道:“小顺子,小桂子,快宣太医!”
小顺子和小桂子不敢怠慢,连夜去请太医。明月和彩霞听见小燕子的声音,也进房来看个究竟,见小燕子只穿了一件单衣,忙取过一件外衣披在小燕子身上:“格格小心着凉!”
“我不冷……阿嚏!”小燕子冷不丁打了个喷嚏,只能听话地披上外衣。正巧小卓子和小邓子端着水盆进来,小燕子忙绞着帕子敷在永琪的额头。
太医到来请脉,只说永琪是受凉染了风寒,才会发起高烧,只要抓几副药吃下去就会渐渐康复,小燕子这才放心了些。她遣去所有下人,亲自衣不解带地照顾永琪,直到他退烧为止。
永琪这一病,就睡了三天三夜。期间病情常有反复,还不时说起胡话来,让小燕子焦心又害怕。乾隆挂心不已,每日遣人看望,紫薇和尔康更是每日往王府跑,盼着永琪早日康复。
永琪睁开眼的那一刹那,只觉得阳光有些刺眼,不禁用手去挡。而小燕子正握着永琪的手歪着头靠在床柱上打盹,永琪的手一挪,她便立刻醒了,见永琪眨着眼睛,不由得惊喜地道:“永琪,你终于醒啦?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
永琪凝视小燕子略显憔悴的脸庞,摇了摇头,只是直起身子问道:“小燕子,我病了多久?”
永琪不提还好,提起生病的事,小燕子便忍不住「哇」地一声哭起来:“你还好意思说!上次是谁保证说再也不让我担心的?没事又病那么严重!哪有人发个烧睡三天的!”
永琪心疼地低头吻去小燕子的泪珠:“哪里有那么严重?我不过是感染风寒而已,不会死的。”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还嫌我担心得不够啊?”小燕子哀怨地瞪了永琪一眼,草草抹了一把眼泪,“你这几天病得昏沉沉的,嘴里不停地说胡话,一会儿喊我的名字,一会儿嚷着额娘,我叫你都没反应,紫薇和尔康来看了好几回,皇阿玛也天天派人过来,你就是不肯醒过来。我多怕你再也醒不过来,虽然我知道风寒不是什么大病,但我就是害怕,怕得要死!”见永琪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眼底的柔情似海深邃,小燕子不禁摸着自己泛红的脸颊,“永琪,你干什么这样看着我?我这几天没好好睡觉,是不是变丑了?”
“不是,小燕子,你和当初一样,一点都没有变。”永琪的目光没有移开半分,“小燕子,你知道吗?我好像做了长长的一个梦,梦见你、我、紫薇、尔康、尔泰、塞娅、箫剑、晴儿、柳青、金锁、柳红、沈鑫、含香、蒙丹,我们一大群人聚在会宾楼里,我们一起把酒言欢,梦里没有争斗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宫闱倾轧,只有数不尽的欢乐道不尽的祝福,只有欢声笑语响彻整个会宾楼。”
小燕子露出向往的目光,痴痴地道:“真的吗?这场景真的太美好了。”
“小燕子,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荣亲王,也不再是五阿哥,你愿不愿意陪我一起再做回一个平民?”永琪拉住小燕子的手,看进她的眼睛深处去,“小燕子,你愿不愿意?”
“你说什么?”小燕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这番话竟然会从永琪的口中说出,“永琪,你的意思是……”
“我们离开皇宫,离开京城,我们去过属于我们的生活!”永琪眼中的光芒直射入小燕子心底,“小燕子,那里有你最想要的自由,再不用谋算人心,不用防着他人的口蜜腹剑和明枪暗箭,也不用再面对那么多的无奈。”


IP属地:上海223楼2017-06-10 1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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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小燕子联想起那日永琪失神的模样,不禁问道,“是因为额娘吗?”
    永琪闭上眼睛,缓缓地道:“小燕子,你知道吗?在皇阿玛和老佛爷的口中,我得到了我最想知道又不敢知道的真相,当时我只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个笑话。可反过来想,其实所有人都没有错,要怪只能怪天意弄人。”他顿一顿,继续道,“宫里总有那么多的争斗欺骗无奈,将来还有多少无奈等着我们去面对,我现在连想都不敢想。小燕子,以前我总以为凭我的力量可以保护你,可到头来,你还是差点死在冷清锋的手里;我总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小心,可最后还是堕入永璇的圈套。这一次的难关我们是度过了,可下一次又不知道会面对怎样的困局,而下一次我们是不是还能这么幸运能够全身而退,我真的不敢保证。”永琪微微喘气,“只要我还是五阿哥,就永远逃不掉争斗的命运,下一次我们又会成为谁的棋子?”他的眼底埋藏着深不见底的疲倦,“我累了,也倦了,这些政治游戏,我不想再玩了。”
    小燕子听得入神,却听不太明白,只是永琪黯然的面容让她的心揪到了一起:“可是,皇阿玛呢?他会让我们离开吗?”
    永琪一把搂过小燕子,苦笑道:“皇阿玛做了那么多年皇帝,其中的艰辛也许真的不是我们所能理解的。而我们的想法,皇阿玛也未必能全盘接受。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父子俩会因为行事手法不同而有越来越多的分歧,自古伴君如伴虎,与其到时候父子间彼此猜疑,不如及早抽身而退。
    永琪低头轻轻吻着小燕子的额头:“我会和皇阿玛说的,小燕子,你还没有回答我,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天涯海角?”
    小燕子软软地靠在永琪宽阔温暖的怀中,仿佛这样就能地老天荒:“愿意!我当然愿意!”她抬头望着永琪俊朗的侧脸,“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和皇阿玛说?”
    “等到……”永琪话未说完,门外小顺子的声音已经传了进来,“皇上驾到!”
    小燕子一惊,从永琪的怀中跳了出来:“啊!皇阿玛怎么来了?”
    永琪思忖片刻,嘴角的弧度坚定起来:“拣日不如撞日,小燕子,看来是天意如此。”
    “啊?”小燕子还没来得及反应,乾隆已经大步流星走了进来,永琪掀开被子与小燕子一同请安道:“皇阿玛吉祥!”
    乾隆微笑着扶起他俩,和颜悦色地道:“永琪病还没好,朕又是微服出来,别那么多礼了,都坐吧。”
    “皇阿玛怎么亲自来了?”永琪的脸色有些苍白,“儿臣的病也没什么大碍。”
    “没什么,朕就是来看看你。你病了这么些天,小燕子也跟着忙活了这么多天,朕瞧着似乎都瘦了。”
    “什么嘛!皇阿玛,难道我之前很胖吗?”小燕子微微撒娇,努力缓和着屋内的气氛,掩饰着内心的紧张。
    永琪何尝看不出小燕子的心思,他心里微微发酸:“皇阿玛亲自来看儿臣,儿臣心里实在惭愧。小燕子……”
    小燕子接到永琪传递来的目光,忙接口道:“皇阿玛!您老人家难得来一次,我帮您泡茶去!”说完,端起手中的托盘,一溜烟地跑去厨房了。


    IP属地:上海224楼2017-06-10 1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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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4 00:1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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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跑进厨房立定,小燕子只觉得自己的手脚都软了下来,不由将自己暗暗骂了无数遍。她摆弄着手中的茶壶,自言自语道:“当然得重新泡一壶茶了,否则那么短的功夫,哪里够永琪和皇阿玛谈的。就算是泡完了,皇阿玛也未必喝得上,说不定他再也不想喝我泡的茶了。”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手里的动作却没慢下来。
      事实上,即使是重新泡一壶茶也费不了多少功夫,不一会儿,小燕子已经泡了整整一壶碧螺春。她端着茶壶和茶杯慢慢悠悠地踱到永琪门口,却听不见内里有任何动静,仿佛只剩下沉默弥漫于整个王府。小燕子只觉得压抑,也不知道该不该敲门打破沉默。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她给自己找到了理由:“嗯?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茶就凉了?一定是天太冷了,得重新回去泡一壶!”她蹬蹬蹬地又跑回厨房,重新忙活开。
      这样来来回回好几次之后,小燕子终于忍受不了自己的浪费,把心一横道:“这是最后一次!大不了要头一颗要命一条!”她整整衣衫,昂头挺胸地直往永琪的房间走去。
      然而,世事多变这句话再次在永琪和小燕子身上得到印证。
      小燕子还未来得及敲门,乾隆已经推门出来,小燕子不由唤道:“皇……皇阿玛?”
      乾隆的眼神深不见底,在小燕子姣好的面容上来回梭巡,目光像是困惑像是失望像是迷茫像是不舍。良久,他端起小燕子托盘上的茶杯一饮而尽,拍着小燕子的脑袋:“替朕好好照顾永琪……”说罢,乾隆没再回头,大踏步地离开王府。
      “小燕子恭送皇阿玛!”眼见乾隆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小燕子忙将手中的茶壶搁在桌上,进屋去看永琪。只见永琪垂首跪在床前,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小燕子心疼地拉起永琪,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永琪,你都跟皇阿玛说了?”
      永琪眼圈通红,望着一脸担心的小燕子,反过来安慰她道:“皇阿玛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但他没有完全拒绝,只是说要给他时间考虑一下。”
      小燕子低头玩弄着永琪的衣角,把头埋在他的胸膛,听着永琪的心跳,轻声道:“永琪,离开皇阿玛,你会不会很难过?”
      永琪没有回答小燕子,只是轻声念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小燕子抬起头,与永琪齐声念道。她与永琪深深地凝视彼此,眼中渐渐浮起泪光。
      在彼此的泪光里,他们都已看见,无论等待他们的命运将会如何,他们都将携手共进,一生不离不弃。


      IP属地:上海225楼2017-06-10 1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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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十 天涯
        五日后,乾隆将永琪和小燕子召进乾清宫,告诉他们自己考虑的结果——他决定成全他们,放他们自由。
        永琪和小燕子除了磕头谢恩,再说不出其他感激的话。
        为了万无一失,虚净已经悄然离开王府,启程回去杭州。流云与流年本就是影卫,既然永琪要离开,他们也再无留下来的必要,遂也悄悄地离开,天南地北地闯荡去了。唯有跟随永琪和小燕子的六名太监宫女,实在无法更妥善地安排,唯有让他们好好地守着王府,守着过去美好的回忆,也守着一份希望,也许有一天,彼此还有相见的可能。
        凝欢已经让永琪和小燕子从学士府接回,尔康不胜感慨:“没想到,你们最终还是选择了这样一条路。”
        紫薇则拉着小燕子的手:“看来,当年我们放弃的梦,你和永琪要代我们大家去实现了。小燕子,你们这一走,大家还能再见面吗?”
        “当然!”小燕子吸吸鼻子,“我们也不一定就去大理了,说不定我们可以去西藏看尔泰和赛娅,再到回彊看看师父和含香,还有箫剑和晴儿的孩子我到现在都没见到呢!柳红也是好久不见,她离北京最近了!”
        尔康将永琪拉到一边:“说实话,这次真的出乎我的意料。皇阿玛明明是属意于你的,怎么愿意放你走呢?”
        “宫里从来都不缺优秀的皇子,更不缺有意于皇位的阿哥。有许多小阿哥,现在还未长成,但将来会比我出色得多。皇阿玛正当盛年,实在是不用急着立太子的。”永琪的眼光意味深长,“比如十五阿哥,你觉得他像不像皇阿玛?”
        尔康明白过来:“永琪,我从来没那些心思。”
        永琪摆摆手,从袖中掏出一卷书卷交给尔康:“等有需要的时候,你再打开来看。皇阿玛的一番苦心,我注定是辜负了。临走之前,我总该做点什么来弥补。”
        “你的弥补,就是为皇阿玛再物色一位接班人?”
        “成年的阿哥之中,恐怕没有皇阿玛看得入眼的。即便我想物色,也没那个能耐,更没那个时间。成事虽然在天,但谋事终归在人。”永琪抬眼望着窗外一株株盛开的兰花,“这个世界还是有果报的,永璇和芯岚机关算尽,最终都得不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所以……”他拍着尔康的肩膀,“你和紫薇那么好心,值得这样的福气。”
        永琪和小燕子离开学士府后,尔康还是忍不住打开永琪交给他的书卷。在打开的一刹那,他和紫薇都惊呆了——里面密密麻麻记录了大清存在的几大隐患以及在他看来的解决之道。
        尔康长长一叹:“可惜……”
        “其实,也未必很可惜。毕竟,皇位并不是永琪最想要的东西。”紫薇眺望着远处依稀可见的王府一角,面露微笑,“我想,永琪已经得到了他最想要的。”


        IP属地:上海226楼2017-06-10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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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行前的一夜,众人在会宾楼为永琪和小燕子饯行。听说那晚的会宾楼,整夜不眠,灯火通明,祝福的声音始终不绝于耳。
          乾隆独个儿坐在养心殿中,案前摆放着方才写好的诏书,墨迹还是新的,只是属于九五之尊的钤玺,迟迟没有落下。
          令妃一掀帘子,出现在乾隆身后,柔声道:“皇上这印若是盖下去,一切就没得转圜了。皇上不是给了五阿哥三年时间吗?若那时他后悔,还来得及。”
          “知子莫若父。朕知道,这次他是心意已决,再也不可能回头了。”乾隆摇摇头,“三年之约不过是给大家留个念想罢了。”
          “皇上怎么不挽留五阿哥呢?还有小燕子……”令妃的眼前浮现出小燕子初次进宫时的场景,“皇上真的舍得?”
          “朕何尝没有挽留?”乾隆的思绪回到大半个月前,当永琪提出带小燕子远走高飞的那刻,他实在感到难以置信:“永琪,朕有那么多儿子,就你被封为亲王,难道你一点儿都不明白朕的意思?”
          “不,儿臣很明白。”病中的永琪脸色虽然苍白,但眼中闪烁着无悔的光芒,“但是,儿臣做不到。”
          乾隆万分不能理解:“为什么?是因为这次的事,还是因为小燕子?”
          “并不全是因为小燕子或是陈家洛。宫中的争斗从来都不曾停歇,即使儿臣搬入王府,那些争斗也从未远离过。这就像是一个可怕的魔咒,谁能无法幸免。儿臣不想再过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也不想将来为了自保,去做违背良心的事。”他顿一顿,轻声道,“儿臣更不愿意将来有一天,要去牺牲儿臣最想保护的人。与其将来要在江山与小燕子之间做选择,不如现在儿臣就做了这个选择。”
          乾隆的语气里有几分惊讶:“所以,你选择了小燕子,而宁愿放弃所有人都趋之若鹜的皇位?”
          “如果换不来心爱之人一生相伴,即使让儿臣得到全世界又如何?”永琪平淡一笑,“儿臣宁愿现在做个懦夫,也不愿将来追悔莫及。”
          “朕原本以为,自己有足够的理由劝服永琪,但那一刻,朕突然发现自己接不上话。”乾隆从回忆里回到现实,“古往今来,多少王孙贵族为了这张龙椅斗得你死我活,永琪竟然能为了小燕子而视之如粪土。这样的感情,朕虽然到现在也不能完全理解,但却不得不佩服。至少,他能做到,而朕做不到。”他重新举起一旁的钤玺,掂在手中如有千斤重,“朕在那一刻突然心软,这样的感情虽然与皇宫格格不入,但朕却不忍心扼杀。所以,朕思前想后,即使再不舍再惋惜,朕还是愿意成全他们。”他展开手上的诏书,终于将钤玺盖上,“当然,这也意味着,永琪和小燕子将成为平民百姓,世界上再没有五阿哥,也没有还珠格格。”
          一切仿佛都已尘埃落定。
          乾隆三十一年三月初八,荣亲王永琪病重不治,薨逝于王府。


          IP属地:上海227楼2017-06-10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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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尚未全亮,永琪已经携小燕子和凝欢悄然离开会宾楼,登上早已准备好的马车,一路向南而行。
            凝欢静静地躺在小燕子的怀中,在睡梦中露出甜美的笑容。
            小燕子掀开车帘,身后巍峨的紫禁城已经渐渐看不到了。永琪温情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小燕子,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当初在围场里被你一箭射到,好像还是昨天的事情一样。”小燕子低头看了一眼凝欢恬美的睡颜,脸上绽放出如花笑容,“但一转眼,我们连孩子都有了,又经过了那么多事,最终还是走出了这个皇宫。”
            “记得那年随皇阿玛一起去西山围场狩猎,我明明看见的是一只鹿,可一箭射了出去,却射中了你的胸口。”永琪揽住小燕子的肩膀,“可我这个猎人啊,总是被你这个猎物吃得死死的。”
            小燕子把头靠在永琪的肩膀,这是她最熟悉最安心的姿势:“永琪,皇阿玛那么喜欢你……”
            永琪的手指轻轻堵住小燕子的唇:“人生百年转眼即逝,紫禁城里的荣华富贵不过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他低头亲吻小燕子的额头,“小燕子,只要能一辈子和你在一起,我就已经心满意足。”
            微风从四面扑来,将车帘缓缓吹起,小燕子惊喜地一指前方:“永琪,你看,天亮了!”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轮红日正冉冉升起。
            永琪脸上的笑容满足温暖:“小燕子,我们以后的每一天,都可以像现在这样,并肩欣赏每一个日出日落。”
            冬日的阳光淡薄如云影,疏疏落落有微微柔和的光芒,但已经足以照亮永琪和小燕子无悔的笑颜。
            人世间的事,有因才有果,有你才有我。
            执手相看,往事随风,比翼双飞燕。
            携手相伴,红尘无悔,天涯共展颜。


            IP属地:上海228楼2017-06-10 2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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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上海231楼2017-06-11 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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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她是多么天真——太后得知前因后果也不过是令她闭门思过而已,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五阿哥还在,她就总有机会。
                只是,心底总有隐隐的不安。
                “你以为永琪要杀你父亲只是为了帮我报仇吗?你知不知道永琪的额娘也死在你父亲的命令之下?”小燕子的眼睛黑白分明,如一把利剑直要刺进她的内心深处。她从梦中惊醒,终于明白心底的不安来自何处。
                如果小燕子所言属实,她与五阿哥之间也存在着难以转圜的父母之仇……
                不!这都是小燕子的片面之词,她才不要相信!父亲怎么可能与愉妃娘娘有瓜葛!
                芯岚闭上眼睛,将脑海中的念头封锁。
                闭门思过一月之期未到,太后便让她如常在身边侍奉。芯岚微觉奇怪,太后的眼中有几分失望惋惜后悔转瞬即逝:“永琪和小燕子要走了,你也就不用再思过了。”
                “走?去哪里?”芯岚不明所以。
                “天涯海角,哪里都好,皇帝已经同意了。”
                “老佛爷的意思是,他们将离开皇宫,再也不回来了?”芯岚的心一下子凉了,“老佛爷,是小燕子的意思,是不是?您可要劝劝皇上,怎么能放五阿哥走呢?他可是……”
                “不必再说。”太后的语气温和而断然,“是小燕子的意思也好,永琪的意思也罢,他们心意已决,已无更改的可能。况且……”太后看向芯岚的目光意味深长,“芯岚,你聪明过人,该猜得到原因。”
                她如何猜得透他的心思?但太后犀利的目光却让她的心沉沉坠下——太后是在怪她!怪她逼走了永琪,她最心爱的孙子,未来的皇位继承人!
                可这怎能全怪她?
                太后似乎不想放过她:“你父亲的确是杀害方家十九口的主谋,永琪和小燕子并不算冤了他。况且,哀家也不怕对你说实话,愉妃是死于你父亲的命令之下。芯岚,永琪和小燕子要找你父亲报仇,实在是天经地义。”
                从那一刻开始,她便知道,这辈子,她再也没有机会,也再没有资格。
                可到底是不甘心啊。
                如果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他,她定要问一问,若是他们之间没有上一辈的仇恨,若是他没有遇见过小燕子……
                她只求一个答案。
                没想到,机会竟然来得如此之快。太后年事已高,终于一病不起。永琪携小燕子秘密进京,她终于再次见到他。
                初见他的时候,他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剑眉星目,俊逸出尘。如今他已过而立之年,依旧气宇轩昂,神采飞扬。身边的小燕子明艳动人,仿佛时光并未在他俩身上留下岁月的痕迹。
                她忍不住喊住他:“五阿哥请留步。”
                他并未回头,只是对小燕子轻语道:“小燕子,你在景阳宫等我,我一会儿就来。”
                小燕子灿然一笑:“可不许太久!”
                “知道啦!”永琪伸手去刮小燕子的鼻子,“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这么爱吃醋!”
                “谁吃醋了?”小燕子两眼一翻,转身便走。
                直到小燕子的背影消失在景阳宫门口,永琪才转过身来,正色道:“五阿哥在十年前已经病逝,周姑娘请谨言慎行。”
                芯岚不置可否,良久才深深吸一口气:“我只想问一个问题。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小燕子。”永琪打断她,“你不会理解,因为你和她,根本属于两个世界。只是……”他以审视的目光相对,“我没想到,你竟然还未死心。”
                “我不是不死心,只是不甘心。”芯岚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如果父亲不曾害死愉妃娘娘,你也不曾遇见小燕子……”
                “周姑娘,这世上本没有什么如果。”永琪并不愿回答假设性的问题,“周姑娘若再执着于过去,于人于己都没有好处。”
                “其实,我又何尝不知道你和小燕子相爱至深。只是……”
                只是她总痴心妄想,只要能在他身边,她便有把握赢小燕子。
                论身世,论才华,小燕子如何能与她相比。
                可是,他的眼,他的心,从没有一刻在她身上停留。
                她到底是低估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只是我没有想到,你为了小燕子,竟然甘愿放弃阿哥的身份,甚至……”她环顾左右无人,才轻声道,“难道整座江山,都及不上一个小燕子?”
                “原来你认为我只是为了小燕子?”永琪微微惊讶,随即释然——她原本与他就不是一路人,“你是不是很想知道原因?”
                芯岚沉默不语,静静等待他的答案。
                永琪却并未回答,只是远望天边的落日,轻轻吟道:“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待芯岚反应过来,他的身影早已远去。
                她知道,他要去找他的小燕子。
                三日之后,永琪和小燕子携手离宫,他们的手牵得那样紧,仿佛一辈子都会这样牵手走下去。
                芯岚在城楼上远远望去,她突然不再嫉妒小燕子,却深深嫉妒他们的幸福。
                到底,老天爷眷顾的是他们,而不是自己。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倘若太过贪心,只会两者兼失。”
                “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犹如当头棒喝——原来,他对世事如此洞若观火,早已看穿一切,宁可选择小燕子,也不愿选择勾心斗角的皇宫生活。
                她突然觉得心灰意冷。
                乾隆四十二年正月,太后薨逝。
                乾隆四十二年四月,芯岚自请入五台山。她清晰地记得那一日,天气晴好得如一汪上好的碧玉,像极了十九年前的那个午后。
                她的身姿婉若游龙,穿梭于四座屏风之间,梅兰竹菊栩栩如生,赢得满堂喝彩。
                唯有他,只是淡淡一句:“素闻周姑娘舞画双绝,果然名不虚传。”
                那时,他还没有遇见小燕子。
                山里桃花盛开,香气馥郁。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然而,这已是旁人的人生,再与她无关。
                她的余生注定要与青灯古佛相伴。
                慈眉善目的菩萨仿佛能渡世间一切苦厄,却唯独渡不了她。
                木鱼声重又响起。
                她苍凉地笑了。


                IP属地:上海232楼2017-06-11 1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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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4 00:0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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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 无可奈何花落去
                  景阳宫坐落于东六宫的东北角,宫名取景仰光明之意,乾隆御题「柔嘉肃敬」悬于室内。愉妃自入宫以来便在此居住,至今已是第十个年头,她的位分也从毫不起眼的海常在熬到了如今的一宫主位。
                  细算起来,她并不算太受宠,皇后娘娘与圣上年少夫妻,自然是伉俪情深;娴贵妃受太后喜爱,位分仅次于皇后;纯贵妃儿女双全,可保圣眷不衰;舒妃清丽,嘉妃明艳,而她性子安静,不擅争宠,一月不过见君王一面而已。
                  不过,当她以贵人位分诞下永琪之后,情况似乎有了好转。五阿哥永琪聪明伶俐,深受乾隆和太后喜爱,她也在四年间连升两级,与舒妃、嘉妃平起平坐。
                  对此,愉妃已很知足,她的性子沉静内敛,与世无争,家道中落之后已无家族利益牵绊,可谓是无所牵挂,只要永琪能一生平安顺遂,她于愿足矣。
                  乾隆对她的感情虽然不过蜻蜓点水,却还是眷顾她的。今日是永琪的生辰,虽然乾隆不在京城,却在去年底便承诺愉妃,可于当日带永琪往京中外祖家,更笑言道:“永琪虽还年幼,但朕看他长大后必然是向往自然不拘小节的性子。”
                  愉妃微笑谢恩,其实她在京中哪里还有什么亲人,那不过是一处空宅子罢了。不过这样也好,她和永琪都喜欢清静,能在那儿度过生辰,相信永琪也会欢喜。
                  对于没能一起去南巡,愉妃并没有任何怨言。两年前的南巡,她也是随行的后妃之一,住在杭州知府方之杭府上,并与方夫人一见如故,结为金兰姐妹。只可惜方家遭逢巨变,上下十九口竟无一幸免。
                  想起方家,愉妃不觉暗暗叹了口气,清秀婉约的面容黯淡了几分——没想到她和雪吟的姐妹情分如此之短,更可怜了那一双儿女。她困于深宫,自然无法查清个中缘由,唯一可做的,只有对那一双儿女的下落守口如瓶,希望他们能够平平安安地长大成人。
                  “娘娘,喝口参茶吧。”不知何时,枫儿已经站在愉妃身后。
                  愉妃从回忆中回到现实,接过枫儿手中的参茶,轻轻揭开春草纹茶盖,盏中清冽的茶汤在夕阳的余光中泛起诡异的金色光芒。
                  愉妃未曾察觉,端起一饮而尽。她放下茶盏,转首道:“永琪回来了吗?”
                  “回娘娘,五阿哥还未回来。不过,锦儿姐姐一直陪在身边,想来不会有事。”枫儿收起眼中的一抹愧色,“不如奴婢陪娘娘去景春斋找五阿哥?”
                  愉妃摆摆手道:“景春斋也不远,后门出去穿过一片花林就是,这孩子一定又贪看住了,忘了时辰。”愉妃的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时间也不早了。枫儿,你把东西收拾一下,等我和永琪回来,咱们便回宫吧。”说罢,愉妃转身向外走去。
                  二月春光正好,正是踏花归去马蹄轻的时节,愉妃漫步在山林里,路旁或粉或白或蓝或紫的花骨朵儿映入眼帘,心情不觉舒畅不少。
                  “愉妃娘娘是在找五阿哥吧?”陌生冰冷的声音骤然冲入耳膜,愉妃一怔,不觉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黑影距她十步之遥,却是一脸冷漠,眼角更有一道刀疤蜿蜒其上,只怕是来者不善。
                  愉妃警觉地望向四周,那人却仿佛看穿她的心思一般,脸色骤然阴沉:“景阳宫的太监总管自然是跟着五阿哥的。我要找的人是你——愉妃娘娘。”
                  徐敬武功高强,有他跟着,永琪当不会有事,愉妃的心稍稍安定几分:“你到底是谁?”
                  “这不重要。听说愉妃娘娘与方夫人交情非浅,想必一定知道那对儿女的下落吧?”
                  “你要知道他们的下落?”愉妃心中一震,眼前发黑,“难道方家十九条人命都是被你害死的?”见那人并不回答,只是用深沉的双目狠狠地盯住自己,愉妃已知自己所言非虚,她只觉心口一阵疼痛,“为什么?方家与你无冤无仇……”
                  “的确无冤无仇!娘娘很想知道原因吗?那我不妨告诉你,方之杭他多管闲事,以卵击石,他是自取灭亡!”
                  愉妃只觉心口的疼痛渐渐控制不住,仿佛四肢也渐渐发软,那人却冷笑一声:“娘娘现在是否觉得头晕目眩,四肢无力,心口疼痛?”他从怀中取出青花瓷瓶,“娘娘太过信任身边人了,不过没有关系,解药在我手上。娘娘只要将那对儿女的下落告知,解药自然双手奉上。”
                  愉妃心中立时分明雪亮——枫儿早已被眼前的黑衣人收买,在那碗参茶中投毒暗害于她。她知今日恐怕已经凶多吉少,除非徐敬在此,或许……
                  不!徐敬若在此,永琪必然牵涉其中,她绝不能让永琪身陷险境!
                  但若要她透露那对儿女的下落,却也绝不可能。雪吟自刎殉夫,她已无力阻止,若连她所托之事也无法做到,岂非辜负两人素日情分?
                  愉妃的嘴角渐渐渗出鲜血,落在月白色的衣裙之上,更显得触目惊心,她主意已定,凄然一笑:“方家十九口已命丧你手,那对儿女……你又何必赶尽杀绝?”
                  “愉妃娘娘岂不闻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那人将青花瓷瓶塞入怀中,“看来娘娘是打算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去了。那也无妨,就当是我送给五阿哥的生日礼物,他一定会终身难忘!”他字字诛心,“之后他每一年的生辰,同时是他母亲的忌辰!”说罢,他一个转身,扬长而去。
                  愉妃终是再也支持不住,喉头的腥甜喷涌而出,意识也渐次模糊。
                  “额娘!”
                  “娘娘!”
                  愉妃只觉有人狠命摇着她的手臂,让她从混沌世界中暂时解脱出来。她费力地睁开双眼,伸出手来抚摸永琪的脑袋:“琪儿……别哭……”
                  永琪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额娘,您怎么了?”
                  愉妃用尽最后一分力气:“琪儿……宫中生活锦衣玉食,却也凶险万分。额娘日后不能再保护你……不要轻信任何人。万事小心为上,保全自身为重……额娘的话,你要记得……”
                  永琪虽然年幼,却已渐懂人事,不觉惊恸大哭道:“额娘……不要……不要离开琪儿……”
                  愉妃扯下腰间的玉佩,塞到永琪手中:“额娘不会离开琪儿的。”她的声音渐渐微弱下来:“琪儿……乖……”
                  他还那样年幼,以后没有母亲的庇佑,在强敌环伺的宫中生存,其中的艰难险阻,必定非常人所能想象。她的嘱咐,不知他能不能懂得?
                  愉妃的眼神渐渐涣散,手也无力地垂落下来。
                  “额娘!额娘!”永琪趴倒在愉妃身上,大声哭泣起来。
                  徐敬犹豫半晌,快速出手点住永琪的穴道,他当机立断:“此地不宜久留。锦儿,我们必须马上回宫。”
                  一个时辰之后,愉妃已躺在景阳宫的床榻之上,永琪却在三日之后才悠悠醒转,然而已经于事无补。


                  IP属地:上海233楼2017-06-11 19: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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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日之后,乾隆携后妃匆匆回到宫中,杜太医奉上太医院的诊断结果。乾隆长叹一声,追封愉妃为愉贵妃。
                    “额娘,是永琪没用,保护不了额娘。不过,永琪答应额娘,一定会努力读书练武,不让额娘在天上担心。”永琪紧紧握着愉妃临终前塞到他手中的玉佩,眼角渐渐浮起泪光,“永琪一定会有能力保护自己,长大之后也一定能替额娘报仇。”
                    身后的徐敬无声地叹了口气,替永琪将玉佩系在腰间,轻声道:“娘娘最大的心愿就是五阿哥能平安快乐地长大,五阿哥千万别将报仇挂在嘴边,以免引来杀身之祸。娘娘的仇,奴才一定会帮五阿哥的。”
                    夜已深沉,窗外星光闪烁,分外明亮,仿佛是愉妃温暖的目光,在指引未知的远方。
                    一个月后,乾隆将枫儿召至乾清宫问话。
                    两个月后,枫儿暴毙宫中。
                    真相或许会被掩盖,但永远不会消失。历史的长河永不停息,终能将笼罩于真相表面的迷雾冲散。
                    乾隆十二年四月,乾隆微服出巡途中遇刺,在混战之中,徐敬坠崖失踪。
                    乾隆二十六年二月,五阿哥与还珠格格成婚。
                    乾隆三十年二月,锦儿遇刺身亡。
                    乾隆三十年九月,浙江巡抚陈曜宗罪行败露,拒捕而死。
                    乾隆三十一年二月,白莲教余孽冷清锋含恨而终。
                    乾隆三十一年三月,五阿哥病逝,还珠格格及两人所生之女不知所踪。
                    乾隆三十一年七月,皇后薨逝。
                    乾隆四十二年正月,太后薨逝。
                    乾隆立于景阳宫愉妃的画像前,画中的愉妃笑容温婉仿若昨日:“朕昨日已经下旨封锁景阳宫,再不许任何人居住,但总觉得在封锁之前该来看看你。这是朕三十多年来第一次看你,也会是最后一次了。朕活到这个岁数,身边的离别越来越多,当年的知情人如今只剩了朕一个。”他顿一顿,笑意微凉,“或许,还有永琪。朕总觉得,他也许知道些什么。愉妃,你在天有灵,别让永琪怨朕吧。”他的眸光中闪过一丝模糊的软弱,“朕当日处决枫儿,断了为你讨回公道的最后一丝线索,你一定也恨朕了吧?但朕没有办法,除了朕之外,朕不能让任何人查得枫儿与陈曜宗的关系。”乾隆目光中的柔软渐渐被刚硬取代,“当年,弘皙犯上谋逆,张廷玉与鄂尔泰党争不断,红花会和白莲教四处叛乱,偏偏陈家洛与陈曜宗同宗,朕的江山并不稳固。朕不能让陈曜宗起半分疑心。愉妃,朕别无选择,只能牺牲你。”
                    长久的沉默里,回应乾隆的唯有风声阵阵。
                    “朕知道愧对于你,愧对永琪。所以,朕最终还是愿意成全他。半年前,朕见到了永琪和小燕子。愉妃,你也见到了吧?”乾隆脸部的线条渐渐柔和,眼角的皱纹淡淡散开,嘴角不自觉浮起若隐若现的笑容,自从永琪病逝,小燕子及凝欢失踪之后,宫中诸人已再难从乾隆的脸上觅得这样的神情,“想必这些年来,他们过得很好。朕知道,是你在天上保佑他们。”乾隆起身,徐徐步出景阳宫,“希望下辈子,你与永琪的母子情分能够长久些。”
                    乾隆年近七旬,常侍身边的小路子也已过半百之龄。他垂首侍立于景阳宫门口,见到乾隆的身影,忙躬身道:“皇上,天色不早了。您是回养心殿还是去哪位娘娘那儿?”
                    乾隆沉思半晌:“去翊坤宫,朕去瞧瞧和孝。”
                    和孝公主才两岁,却备受乾隆宠爱,令六宫侧目。乾隆对后宫的纷纷议论并非毫无察觉,只是个中缘由,他无法告知任何人。
                    只因和孝的眼睛亮如星钻,像极了当年的还珠格格。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IP属地:上海234楼2017-06-11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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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 此情无计可消除
                      晨曦初露,小燕子微微睁开双眼。
                      虽然柳青曾经说过,会宾楼是永琪和小燕子的另外一个家,但细细算来,他们在会宾楼过夜也只不过寥寥数次。
                      从前在京城,自然是宫规森严,若让人发现堂堂的阿哥和福晋竟夜不归宿,宫里可要闹翻天了。
                      之后离开皇宫,江湖之路开启,那便是四海为家,轻易不踏足京城,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岁月悄然无声,十年时光转瞬即逝。
                      数年间,他们的足迹几乎遍布大江南北。柳红和沈鑫、含香和蒙丹、赛娅和尔泰见到他俩,无不惊讶万分,待得知他俩的经历,又无不唏嘘感慨,倒是永琪笑得豁达:“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与其在回忆城的荣华富贵里做困兽之斗,还不如徜徉在山水之间。”
                      小燕子牵着凝欢,笑容如初:“可不是?读万卷书,我是不行的,行万里路,那可没问题。”
                      除了当年的生死之交,江南的流水小桥,北国的冰封雪飘,大漠的孤烟落日、巴蜀的山川夜雨均见证着他们走过的足迹。
                      不能忘却的,是他们盼望了多年,想要一睹风光的云南大理。
                      果然如箫剑所言,那真是世外桃源,家家有水,户户有花,苍山巍峨挺拔,洱海干净秀丽,令人流连忘返。
                      直到小燕子怀上景宁,他们才回到清尘山庄,同时也见到了阔别五年的箫剑和晴儿,以及他们的一对儿女。
                      无尘已是百岁高龄,见到永琪和小燕子并不意外:“老夫当年就说过,你们虽然荣极一时,但最终会归于平淡。”
                      小燕子挺着大肚子,依然不管不顾地跳了起来,却把永琪吓得半死:“师父!你也太神了吧!”
                      无尘的目光充满同情:“永琪,看来你注定要为她操心一辈子。”
                      “可不是吗?我就是个劳碌命。”见小燕子柳眉一竖,永琪不再贫嘴,在她耳畔轻声道:“不过,是我心甘情愿的。”
                      小燕子俏脸一红,瞬间没了脾气。
                      小燕子生下长子景宁之后,永琪便在杭州开了一家学馆,不论是想学四书五经,还是琴棋书画,抑或是治病救人之道,在学馆里均能得到满足。
                      最初几年里,永琪事事亲力亲为,着实忙碌了好一阵子。待学馆步入正轨之后,永琪便闲了下来,时而在清尘山庄与箫剑切磋武功,时而与小燕子结伴出游。
                      这样的日子对小燕子而言,实在是轻松惬意到了极处。
                      直到有一日,紫薇的飞鸽传书带来太后缠绵病榻的消息,勾起他们对往昔的回忆。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永琪犹豫半晌,作出决定——秘密回京!
                      小燕子展颜轻笑,一如数十年前:“我陪你一起回去。”
                      永琪轻笑不语,只是紧紧拥住她。
                      夫妻相处数十年,再多海誓山盟甜言蜜语,都及不上一个拥抱,及不上一句「我陪你」。


                      IP属地:上海235楼2017-06-11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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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上京城这片熟悉的土地,永琪和小燕子均有恍若隔世之感,幸而,承载所有回忆的地方还在。
                        荣王府还在,跟随永琪和小燕子的六名太监宫女还在,见到永琪和小燕子的那一刹那,六人齐刷刷地跪了下去:“五阿哥和格格回来了!”
                        永琪和小燕子双双去扶,目光温和关切:“我们已不是阿哥和格格了。这么多年,你们守着这个王府,实在是辛苦了。”
                        在荣王府,他们见到了微服出宫的乾隆。虽然投身江湖已经十年,然而骨子里流淌的血液依然让永琪在见到乾隆的那一刻,屈膝跪了下去:“永琪见过皇阿玛。”
                        小燕子脆生生地唤了一声:“皇阿玛!”
                        “好好好,快起来。想不到有生之年,咱们还有相见之日。”乾隆脸上的皱纹舒展成好看的弧度,他上上下下地打量永琪和小燕子,眼中闪过欣慰释然惋惜交杂的目光,“起初朕还担心,永琪会不会不适应江湖生活,看来是朕多虑了。”
                        “皇阿玛,永琪行走江湖起来,可不比我差哦。”小燕子开始历数永琪的英雄事迹,“前几年我们游山玩水,永琪每到一个地方,总要多管闲事,不是替人打抱不平,就是行侠仗义,破了当地官府几年都破不了的案子。”
                        永琪微微抗议道:“小燕子,怎么你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到我这儿就是多管闲事了?”
                        小燕子两眼一翻:“多管闲事有什么不好?如果当初我进宫的时候,你不多管闲事,我还不嫁给你呢!”
                        见两人如同十余年前一般开始叽里呱啦地斗嘴,乾隆老怀大慰:“朕虽坐拥江山,却无缘尽数领略。你们就替朕好好看看吧。”
                        翌日,在尔康的安排下,永琪和小燕子秘密入了皇宫探望太后。当日,永琪「病逝」于王府,瞒得了天下人,却瞒不住皇宫诸人。上至太后及后宫嫔妃,下至阿哥格格,多少知道一二。
                        不可避免地,永琪和小燕子总能遇见当年的「故人」。
                        比如一瘸一拐的永璇,比如地位远不如前的芯岚。
                        “五哥!”永璇轻轻唤了一声,苦笑道,“这大概是我第一次这么叫你吧?”他望了一眼永琪身边的小燕子,牵动嘴角,“五嫂!”
                        永琪避无可避,只能面对:“你小时候也这么叫过,只不过你不记得罢了。只是我如今已是一介平民,再不是你的五哥了。”
                        往事已矣,小燕子早已忘记当年永璇是如何陷永琪于不义之地——永琪都不介怀,她更不放在心上。她注目于永璇的双腿:“你的腿……”
                        “六年前随皇阿玛去木兰围场,从马上摔了下来,当时便昏了过去,醒来便这样了。”永璇目光黯然,“原来,这世上当真是有报应的。五哥,你恨不恨我?”
                        “一切都过去了。”永琪坦然以对,“爱也好,恨也好,我和小燕子都已不再是皇宫中人了。”
                        “当年,你和五嫂离开皇宫,我实在觉得不可思议。皇阿玛那么器重你,你竟没有丝毫留念。更奇怪的是,我本应该高兴的,却完全没有高兴的感觉。后来,我自己也发觉,当初的那些心思,竟越来越淡了。似乎这样生活,也挺轻松。只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了。”
                        小燕子依然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性子:“不晚,总比你到死都浑浑噩噩的好。”
                        永琪以真诚的目光相对:“小燕子说得是。只要你肯放开,天高海阔,任君翱翔。永璇,保重!”说罢,永琪和小燕子携手往东二长街走去。
                        景阳宫还在,宫里的摆设与离开时并无半分不同,愉妃清秀的画像依然高高悬挂,笑容温婉,一如往昔。
                        却不想,在距离景阳宫仅几步之遥的地方,永琪却被芯岚喊住。永琪微微皱眉,随即释然——来个彻底的了断也不错。他不愿让小燕子面对芯岚,只让小燕子在景阳宫等他。
                        小燕子粲然一笑,依然如当初那般动人心魄:“可不许太久!”
                        永琪自然言听计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已回到景阳宫。小燕子正立于愉妃的画像前,听见永琪的脚步声,遂趴在他的肩头:“我才跟额娘说,我把你照顾得可好了。你出宫这些年,可没受过一丁点伤。”
                        “额娘很高兴。你瞧,额娘在笑呢!”永琪凝眸于愉妃温柔的笑容,“额娘,我们一定会幸福到老的。我知道,额娘一定看得见。”


                        IP属地:上海236楼2017-06-11 2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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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之后,永琪和小燕子携手离开皇宫。会宾楼再次彻夜不眠,灯火辉煌。
                          小燕子轻轻翻了个身,却摸不到身边的永琪。她猛地坐起身子,却见永琪已经将行囊收拾好,见小燕子翻身坐起,遂轻笑道:“小燕子,你醒了?”
                          “永琪,你怎么那么早就起来了?天才刚亮呢!”见永琪似笑非笑,小燕子仿佛明白了什么,“你不会是打算趁天没全亮就偷偷走掉吧?”
                          “为什么不呢?”永琪气定神闲,“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告别总是太过伤感,山高水长,我们总有再见之时。”
                          小燕子生性乐观,也不喜离别时的伤感,遂麻利地开始梳洗穿衣。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永琪和小燕子已经坐在马车之上。凝欢昨晚睡得晚,歪在车厢内呼呼大睡。
                          车轮轱辘轱辘,渐渐远离京城,一如当年。
                          小燕子与永琪并肩驾着马车,悄声道:“永琪,其实宁儿也六岁了,为什么这次不带他来呢?”
                          永琪淡然一笑:“宁儿不比欢儿,他是男儿身,与回忆城还是别有任何瓜葛,免得有人起些不该有的或好或坏的心思。”
                          小燕子恍然永琪心思缜密丝毫不减当年,那份警惕之心仿佛与生俱来。她不禁一叹:“永琪,你想得真周到。”
                          永琪轻笑道:“咱们这么多年平静的生活,可不能因为一个疏忽而断送。至于欢儿,从小跟着咱们游历山水,怎能受得了那等束缚,她长大成人之后,是断不会入公侯之门半步的。”
                          若是在从前听到这番话,小燕子定会问他,如果你成为皇帝,一定是个明君,现在抛下一切,将来会不会后悔?历史上又会怎么评价你这个英年早逝的五阿哥呢?
                          永琪总是轻轻拥住她,笑容温柔:“历史总是由胜利者书写,咱们何必去想这些?小燕子,此生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于愿足矣。”
                          小燕子听罢,总是莞尔一笑,陶醉在永琪温暖的怀抱中。
                          史笔如刀,锋利而不留情面。不知情的人,定会感叹五阿哥命运不济,虽受圣上宠爱,年纪轻轻受封亲王,却无福消受,英年早逝。知道内情的人,或会嘲笑他的愚蠢,或会赞美他的洒脱,或将小燕子描述成红颜祸水。
                          而这些,又与永琪和小燕子何干?
                          他们的人生,早已是另一场花开灿烂。
                          过往的恩怨纠缠,回忆城里的是非曲折,那些尘封往事,终将随着时间的流逝,烟消,云散。


                          IP属地:上海237楼2017-06-11 2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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