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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同人】过尽千帆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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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阳县通往海宁城的官道上,一匹骏马正风驰电掣,马蹄阵阵,飞扬起一片尘土,看上去灰蒙蒙的。远远望去,虽然视线并不清晰,仍依稀可见马背上坐着两人,一男一女,两人的衣衫随风飘起,如同彩蝶翩翩起舞。
小燕子被永琪紧紧地搂在身前,见四周的景色飞快后退,感觉说不出的快感,然而想到方才永琪告诉她的事情,心头又有些沉闷:“永琪,你猜,那个白公子到底是什么人呢?”
永琪长叹一声:“我也不知道,而且一点头绪都没有。”
“这个人,给我一个感觉,有点像……”天空碧蓝如一汪上好的琉璃翠,小燕子突然眼睛一亮,“永琪,你还记不记得?圆明园失火……那个黑衣人……你们还交过手的?箫剑说那人叫什么来着?”小燕子一拍大腿,“想起来了!冷清锋!”
冷清锋?永琪猛地一收马鞭,怎么会不记得?可是,会是同一个人吗?
“小燕子,你觉得是他?”
小燕子眨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反正两个人给我的感觉很像。”她顿一顿,“不过大概是巧合吧,反正坏人给人的感觉都差不多。”
永琪勉强一笑,思绪却已经跟着小燕子飞远了。冷清锋和白公子会是同一个人吗?既然不是冲他们而来,背后又有怎样的阴谋?白公子……白莲教!他的手臂更加有力:“小燕子,也许事实真是如此。”
“啊?真的是同一个人啊?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回去抓人?”
“不,我们也不知道他在哪儿,上哪儿抓去?反正浙江巡抚已经介入此事,我们到了杭州,将这条线索指给他,这自然成了他的分内事。”永琪按住小燕子的肩膀,“小燕子,别往回看了,我们已经耽搁不少日子了。”他眺望远方,“希望尔康已经把事情办妥了。”
“什么事啊?”
永琪笑而不语,反而指着前方道:“小燕子,曹操来了。”
“什么曹操来了?还诸葛亮来了呢!”小燕子嘴上这么说,目光自然而然地往前方看去,初看只是两个圆点,渐渐地越来越清晰。小燕子一高兴,就忘了刚才的事:“紫薇!尔康!”
尔康携着紫薇立在风里,一对璧人迎着金阳,汇成一副唯美的画面。
小燕子迫不及待地下马,永琪自然不敢怠慢,唯恐小燕子「乐极生悲」又摔了哪儿。小燕子见了紫薇,几乎要来个大拥抱,把永琪和尔康看得傻了眼——这就是传说中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么?这让两个大男人情何以堪?
尔康酸溜溜地对永琪道:“永琪,你看看你的福晋,一逮着机会就霸占着紫薇。”
小燕子耳尖,比永琪更快反驳:“什么叫霸占啊?我跟紫薇,可是结拜姐妹呢!玉皇大帝都看着呢!”
尔康瞪眼扶额,永琪显然已是见怪不怪了:“镖局的事都办妥了吗?”
尔康点头道:“已经办好了,杜小姐已经接手了镖局,我也派人召回了以前的镖师、随从、仆人,绝没有人敢再为难他们。”
小燕子这才明白原来是这件事,心里也为杜宁高兴。
一切料理妥当,四人带着原先的七八名侍卫继续赶路,不日已经抵达杭州。


IP属地:上海98楼2017-02-11 1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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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四 暗寻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此话果然不假。杭州的景色自然是美不胜收,单是西湖十景、钱塘观潮、湘湖八景已经令游人流连忘返。就是普通的街道,也处处是亭台楼阁,车水马龙,其繁华热闹一点儿也不亚于京城。
    有了上次浪迹天涯的经验,永琪和尔康便租下一处四合院,闹中取静。进了四合院的大门,两侧是抄手游廊,当中是个空阔的院子,放着雕刻月季花图案的花瓶,寓意四季平安。后面是三间正房,两边是东西厢房,十分清静整洁。
    众人放下行李,烧了一壶开水,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洗去近日来的疲惫。想到势必需要在杭州逗留一段日子,便结伴上街,采购一些生活必需品。
    杭州的街头,人头攒动,各种小商小贩毫不吝啬地奉献自己的大嗓门,吆喝生意。不一会儿,众人便拎着一堆油盐酱醋茶,满载而归。他们所租下的四合院离闹市区不算近,因此越是往回走,人流越是稀少,也越是清静。待走到离四合院还剩两三条胡同之时,四人都觉身后有条阴影如黑云般笼罩过来,虽感觉不到恶意,却如影随形,让人不甚舒服。
    永琪等人忍不住回头,却见一中年男子拱手行礼道:“下官浙江巡抚陈曜宗,给五阿哥/五福晋/明珠格格/额驸大人请安!”
    四人均是一愣,此行微服下江南,怎地被认了出来?是了,定是海宁知府佟瑞已经上报给眼前的这位浙江巡抚。
    永琪站在其余三人跟前:“陈大人不必多礼,此次我们微服出巡,不想大肆张扬。”
    陈曜宗站直身体,众人才细细打量起眼前的人。此人年近五十,看上去仍精神奕奕,身着深青至灰的袍子,腰系通体碧绿的玉佩,垂下的玉穗随风飘动。略显圆润的脸庞上,眉毛浓密整齐,下边闪动着一双精明深沉的眼睛,似乎深不见底。
    永琪只觉那玉佩似乎有些眼熟,正在思量,却已听陈曜宗微笑道:“是下官唐突了。下官前几日得了信,知道五阿哥等驾临杭州,不敢打扰,因此在此等候。”
    小燕子已经在跟紫薇咬耳朵:“还说什么不敢打扰,现在就是在打扰。”说这话时,脸上仍是充满笑意。
    永琪摆摆手道:“此次我们奉旨前来,想必陈大人也已经接到了皇阿玛的旨意。到了一定时候,自然会需要陈大人的协助。不过在此之前,还望陈大人谨言慎行,不可泄露我们的行踪。”说到最后,语气已经变得不容置疑。
    陈曜宗岂敢违拗,要是泄露了行踪,令五阿哥完不成圣上交代的任务,上面怪罪下来,绝不是自己可担待得起的。
    目送着永琪等人渐渐远去,陈曜宗也渐渐收敛起那抹笑容,正欲往回走,却见自己的一名随从急匆匆地奔来,走到跟前才毕恭毕敬地道:“老爷,有家书!”
    陈曜宗神色一凛,环顾左右无人,方一手接过拆开,细看信上的内容,先是瞪大了眼睛似乎惊异万分,后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最后脸色由青转白,将信揣进怀里藏好,猛地转身望着小燕子等人离去的方向。
    四人携手结伴的身影已经远去,但看在陈曜宗的眼里,仿佛仍是那么清晰。他的眼神如刀子般在四人背后扫来扫去,最终的目光只定格在小燕子一人身上。
    须臾,他的唇角轻扬,挂上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99楼2017-02-25 07: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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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4 00:1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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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四合院,小燕子大喇喇地把东西一放,便伸了个懒腰,下了定论:“这个陈曜宗,肯定好不到哪儿去!”
      紫薇挪着椅子,好笑不已:“小燕子,你今天才见了他一面,话都没说到五句,怎么就下了定论了?”
      “紫薇,你还是女人呢,不知道有样东西是女人有男人没有的吗?”小燕子颇有点得意,“那就是——直觉!”
      尔康不甘示弱:“小燕子,那也有样东西是男人有女人没有的!”他顿了顿,“那就是——理性!”
      小燕子连连跺脚:“尔康!你为什么总是跟我抬杠!你们两个少爷,没理由看不出来这人故意来套近乎吧?还说什么不敢打扰,分明就是故意来打扰!”小燕子突然意识到永琪自始至终不发一言,“永琪!你在发什么呆?”
      永琪揉着脑袋——跟红顶白、拜高踩低、趋炎附势原本就是人之常情,这次圣上跟前的四个大红人齐齐下江南,地方官们还不觉得蓬荜生辉么?鞍前马后,自然是为前程铺路。但动辄前呼后拥,还叫人怎么查案?
      “永琪!”小燕子摇着永琪的手臂,“你明天不是要去见那个什么知县大人吗?今晚我们就去打听一下,这个大盗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要说打听消息的办法,可没有人比我厉害哦!”
      玩意儿?
      永琪对小燕子的用词佩服得五体投地:“可不许出什么稀奇古怪的法子,也不许干危危险险的事!”
      小燕子撅起嘴:“我有那么让人不放心么!你放心好了,我们什么都不用干,只要坐下来吃饭喝茶就行了!”
      吃饭喝茶也能打听消息么?
      “只不过嘛……”小燕子眼睛一转,“不能去酒楼客栈,得去寻常百姓吃得起的路边小摊,就怕你们两位公子哥儿吃不惯啦!”
      天边的光线一丝丝收拢,落日挣扎半响,终于还是乖乖地躲在云后。街头巷尾挂起了色彩各异的灯笼,照得杭州街头亮如白昼。江南夜市的热闹场面一点儿也不亚于白日的繁华,各户人家均拖儿带女,脸上洋溢着平和安宁的笑容。人群你来我往,站在街角的两对夫妇,也不自觉地牵紧了彼此的手。
      这两对夫妇,男的粗布麻衫,女的荆钗布裙,即便如此,也难以掩盖他们清秀的面容——正是乔装打扮之后的永琪、小燕子、紫薇和尔康。
      这条街是杭州市的中心,东面都是卖小玩意儿的地方,女子的胭脂水粉及簪环配饰,男子的腰带玉佩荷包,小孩子玩耍的泥娃娃、拨浪鼓等,应有尽有,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而西面则是各式各样的小吃饭馆小摊,网罗了所有江浙一带的名菜名点,既有装修大气典雅的精致饭馆,也有看似平平无奇实则物美价廉的街边小摊,皆是门庭若市。
      永琪、小燕子、紫薇和尔康走到一处,抬头望着门上的牌匾——张生记,踮起脚尖朝里望去,门面不算大,里面已经挤满了人群。好在外间也有好几张桌椅可供人使用,正好有一家子人付账走人,小燕子立刻跑过去占座——就这家了!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100楼2017-02-25 1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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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娘是个年过三十的妇人,围着围裙,看上去甚是和蔼,满脸笑容:“几位客官是外乡过来的吧?想吃些什么?”
        “呃……是啊,我们是来寻亲戚的。”小燕子随便编了个理由,随即奇怪地道,“老板娘怎么知道?”
        “咳……干我们这一行,什么都可以不好,唯独这眼神啊,绝不能不济。全杭州城没有不知道我们这家店的,不管男女老少都照顾过我生意,我哪有认不出的?四位瞧着眼生……”话没说完,却是话锋一转,“我真是多嘴,几位光顾是看得起小店才是。小店的八宝饭、豆香麻糍、蟹黄汤包远近闻名,几位要不要尝尝?”
        “好啊!”小燕子爱吃甜食,京城里的豌豆黄、绿豆糕就常常令她爱不释手,“那就各来一样,还有什么别的特色没有?”
        “还有小店的葱包桧,也是杭州名点呢!”老板娘微笑道,“客官有所不知,这葱包桧还有一个典故呢!”
        相传宋朝大将岳飞,精忠报国却惨遭奸臣秦桧所害。老百姓为了永远纪念岳飞,唾弃秦桧,便制成了这道点心。将油条和小葱裹在春饼内,在铁锅上压烤至春饼脆黄,配上甜面酱和辣酱,即可食用。
        “这么有趣?”小燕子听得入了神,“那也来一份!”
        “好咧!”老板娘应着下去忙活了。
        不一会儿,四样点心便都上齐了,小燕子熟练地举起茶壶:“待会儿,你们要装得粗糙一点,不能像在家里那么斯文,那种官家少爷小姐的贵气得全收起来,那个老板娘眼睛那么凶,被她发现了一定露馅!”
        尔康抗议道:“小燕子,不要老说我们是公子少爷嘛,好像我们一点不能吃苦,好歹我们也一起行走过江湖!”
        “就是!”永琪也在旁帮腔,“就算是,我们也是能吃苦的少爷!而且……”永琪低声道,“紫薇也是民间格格呢!”
        “干什么拿我当挡箭牌?”紫薇轻轻呷了一口清茶,也难得地不甘示弱。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小燕子早已伸手抓了一块麻糍丢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道:“你们要斗嘴慢慢斗吧,我的肚子早都咕咕叫了,待会儿我把东西吃光了,你们可别怪我。”
        其余三人这才动手,开始填肚子。
        在小燕子隔壁的桌子边,有三五个百姓聚在一起,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
        一身着青色短褂的男子猛地站起身来,一拍桌面,甚是引人注目:“这等大盗,目无王法,连老人小孩都不放过,老天迟早让他不得好死!”语毕,一脚抬起,重重地跺在椅子上,模样甚是粗鲁。
        身边的几位男子,看上去与他年龄差不多,皆默默点头,时而附和几声,悄悄地扯扯他的衣袖,似乎不想引人注意,徒惹事端。
        一位衣着朴素的老者微微叹气,低沉地道:“话虽如此,但此人武功高强,就是官府也束手无策,更别说我们这些平民百姓,除了自认倒霉,还能怎么样?”
        听了这话,男子更为愤怒,唾沫横飞:“知县自上任以来,什么时候为我们做过一件好事?既没半分本事,又胆小怕事,还不如回家卖红薯去!”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均是一僵。身边一位年纪稍轻的小伙子扯扯他的衣袖,轻声道:“大哥小声点儿,若是被官府的人听去,可不得了了!”
        几个人怕惹祸上身,匆匆吃完,一哄而散,那名男子也气呼呼地结账走人,只剩下那名老者和小伙子两人兀自饮茶。
        见人群都散得差不多了,永琪等人才上前,尔康抱拳道:“这位大叔,这地方近日出现的大盗当真杀人劫财,无恶不作,如此厉害?”
        那老者抬起头,没好气地道:“废话!难道我编故事骗人不成?整个杭州城谁不知道他的厉害?”
        永琪和尔康对视一眼:“难道整个杭州城的官员对此人都束手无策,任由其胡作非为?”
        老者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重重地扔在桌子上,叹道:“这些官员哪里肯真的花时间和精力去处理这事?还不是马马虎虎敷衍了事?”
        那名小伙子却轻轻地道:“可是我听说,这余杭知县凌大人今早似乎抓了个什么嫌犯关在牢中。”
        老者神色不豫,斥道:“年轻人别胡说八道,什么时候有这档子事?”
        小伙子二十岁上下,不服气地道:“我大舅子在凌大人那儿当差,是他告诉我的。”
        永琪等人也不知道真假,不过这消息倒真是个线索,心想反正明天就见分晓。
        小伙子似乎是赌气,闷头再也不吭声,不一会儿便结账走人。那老者接着道:“我听你们几个的口音,不是本地人,是北方过来的吧?”见永琪点头,他又告诫道,“你们还是小心点儿吧!那人最喜欢对外地人下手,万一出了事,可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们!”说罢,又觉自己多管闲事,万一被那人知道,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儿,老者顿感不安,迫不及待地起身结账,几乎是一路小跑着消失在路的尽头。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101楼2017-02-25 2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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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五 奇文
          一辆马车在余杭县衙外缓缓停下,两位年轻公子先后步下马车,另有两名侍卫紧随其后。
          余杭知县凌双鹰,河南人氏,年近四十,去年才刚刚走马上任。听下人回报五阿哥和福大人微服出巡,已到县衙门口,赶紧整理衣冠,带着师爷及手下各人出门迎接,唯恐缺了礼数,得罪皇上面前的红人。
          永琪和尔康甚是和气,示意其免礼起身。凌双鹰不敢怠慢,将永琪和尔康请入内堂奉茶。
          永琪随手翻阅各类文件,漫不经心地道:“今次皇阿玛派我们下江南,乃是为了调查杭州出现的大盗,不知凌大人可有线索?”
          凌双鹰心中有谱,拱手道:“回五阿哥,此人武功高强,尤其擅长飞檐走壁。然而,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下官昨日已将此人抓获,但不知其是否还有同党,因此未敢声张。”
          永琪和尔康不动声色——看来昨晚那小伙子所说是真有其事。不过,上至京城官员,下至江南百姓对知县凌大人的风评似乎都不太好,说其胆小怕事,又碌碌无为,难道最近开窍了?
          尔康遂站起身道:“此话当真?此人现在何处?”
          凌双鹰眼珠一转,答道:“回额驸大人,下官不敢欺瞒。此人认罪之后,已被押入大牢。”
          永琪当即要求带他们前往大牢查看,凌双鹰自然带路。
          大牢甚是阴暗潮湿,被石壁分割成无数牢房,每间牢房两米见方,三面都用石砖砌成,唯有右上方的天窗透着光亮。
          一位年约二十五六岁的男子身着囚服,面容憔悴,全身无力地躺倒在地。牢房内没有可供休息的床,唯有一角铺着杂乱的干草。男子头发散乱,脸色苍白。
          凌双鹰吩咐狱卒拿出钥匙,他走进牢房,斜睨着眼前的男子,摆出十足的地方官架势,冷冷地道:“聂云!还不快起来!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
          名唤聂云的男子睁开眼,勉强坐了起来,手铐脚镣碰出叮叮当当的响声,不知道是不是行动不便的关系,连站稳也不容易。他定睛一看,眼前多了两位身着华服的年轻人,跟他年龄相差无几,一时愣了神。
          凌双鹰瞪着聂云,厉声训斥道:“这是五阿哥和福大人,还不快跪下行礼!”
          聂云只得费力地跪下,磕下头去:“草民见过五阿哥,见过福大人。”
          永琪在见过聂云之后,心中的疑团更深一层——这个看上去无比虚弱的男子,真的是传说中无恶不作令整个杭州城闻风丧胆的大盗么?传闻他武功高强,即使经过刑讯,也不该是这副模样。
          尔康的心里存着与永琪同样的疑惑:“凌大人,此人就是你抓获的大盗吗?”
          凌双鹰接触到尔康的目光,竟莫名地心慌:“是……是!正是此人,已于昨晚画押认罪。”说罢,拿出那份画押认罪书,双手递上。尔康接过一看,皱眉不语。
          永琪和尔康对望一眼,心里都有了底。永琪沉思片刻,对上聂云迷茫的眼神,开口道:“尔康……”
          尔康了然一笑:“我知道。”
          永琪转身踏步走出牢房,低沉地命令道:“凌大人,随我过来!”
          回到内堂,永琪便遣退所有的人,整个房间顿时一片寂静。时下正值三月,虽然已经入春,但时常会刮起寒风,路上的行人打着哆嗦,纷纷躲进屋子。树叶的沙沙声清晰入耳,在枝头啼唱的鸟儿忽然扑扇起翅膀,飞向远方。
          凌双鹰心里直打鼓——五阿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本以为留他一人是要问点什么,可都半个时辰过去了,他站得腰酸背痛,五阿哥却只是不停地品茶,看上去甚是悠闲。
          他咽了咽口水,大脑飞速运转,正在犹豫是不是应该先发制人,却听永琪慢条斯理地道:“凌大人,如果你打算就这么站到太阳落山,我也没什么意见。”
          永琪的声音甚是和缓,凌双鹰却觉得仿佛有千百只蚂蚁全涌进耳朵般难受,他抬头望向永琪,恰好永琪也正用眼角的余光打量他。四目对视的瞬间,凌双鹰只感到两道寒光射来,好在他为官多年,不至于失态,尽量用平静的语调道:“下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永琪轻轻地掀开茶杯,似乎是示意他说下去。
          凌双鹰这才道出原委——半个月前,他接到消息,城西骆家庄发生命案,看手法似乎是那人所为,庄主骆雄及其妻子儿女一家五口均死于非命。两日前,凌双鹰手下来报,城西聂云家中发现一把染血的匕首,又有打更的人为证,当晚在骆家庄附近看见聂云经过。凌双鹰不由分说,便把聂云抓进县衙问话。聂云不明所以,大喊冤枉,但凌双鹰凭借凶器及证人所言认定此人必是凶手无疑,软硬兼施,终于令聂云画押。
          永琪轻笑一声:“凌大人,你若是行凶作案,会不会傻到把凶器留在自己家里?”
          凌双鹰仍然据理力争:“但是,聂云的确有重大嫌疑。”
          “我没说他没有嫌疑。”永琪决然打断,“只不过,聂云行动不便,凌大人似乎有屈打成招之嫌。此案疑点重重,若是成了冤假错案,老百姓定会恨官府不公。要是传到皇阿玛的耳朵里,凌大人,你身为地方父母官,日子也不会好过。”
          “那五阿哥的意思是……”
          永琪正色道:“凌大人既认为聂云有罪,那便暂且将其关押在牢里。还有,你不是担心他有同党么?他要是这样半死不活,你还怎么引蛇出洞?”
          凌双鹰瞬间明白——聂云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永琪必定唯他是问。他诺诺点头,心中却不以为然——在地方官府,朝廷鞭长莫及,屈打成招甚至还未发落便伤重致死的所谓犯人不在少数。五阿哥也未免太妇人之仁了!
          这时,尔康的身影在门口闪过,永琪便起身离去。见尔康一脸凝重,永琪便知事情绝不单纯,两人赶紧坐了来时的马车,往四合院方向去。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102楼2017-02-26 1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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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晚上,永琪、小燕子、紫薇和尔康坐在四合院的大厅里共商大计。
            白天永琪训诫凌双鹰的时候,尔康留在大牢里详详细细地问了一遍聂云的情况,越问越觉得可疑。据聂云所说,他父亲在他七岁那年撒手人寰,他和他母亲走投无路,幸得骆夫人仗义帮忙,收留聂云母子在骆家庄干活。他母亲专门服侍骆夫人,而聂云则做了骆家庄的家丁。几年时间转瞬而过,骆家长女骆敏今年十八,出落得花容月貌,不知怎么竟和聂云两情相悦。然而,其父骆雄身为一庄之主,断断容不得骆敏与聂云来往,更因此将聂云赶出骆家。这样一来,两人只能偷偷见面。那日晚上,聂云之所以会在骆家庄附近出现,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这样乍听下来,似乎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加上聂云言之凿凿,坚称自己绝没杀人,更不是那什么大盗,尔康几乎已经将他定为无辜受累者,遂拿出那份画押认罪书指给聂云道:“你既然觉得冤枉,为什么要画押认罪?是因为知县大人对你用刑?”
            聂云并不否认:“我是画押了,但是没有认罪啊!”
            尔康听不明白——什么叫画押不认罪?
            “所以,我让他自己把那份认罪书念一遍。结果,你们猜怎么着?他念出来的跟这上面写的不一样!”
            “啊?”其余三人面面相觑。
            尔康将那份认罪书摊在红木桌上:“这件事实在太过诡异,首先你们看这份认罪书。”
            “哇!一张普通的认罪书用这么好的纸张,一定有古怪!”小燕子第一个嚷嚷起来,拿起那张纸片左看右看,来来回回翻看好几次,“还不只是白纸,还是彩色的,摸上去还挺有质感!”
            这倒不是小燕子夸张,永琪和尔康初次见到这张纸的时候,也觉得不同寻常。这张纸片比寻常官府用的要厚了许多,而且上头还有图案。纸片上面的五分之一被染成墨绿色,依稀可见一些竹子的图案。加上红得有些艳的字体,便觉得有些刺目。
            紫薇接过这份认罪书,婉声读道:“本人聂云,不敢否认自己是江湖大盗,也不敢否认之前的所有人命都是自己所杀。”紫薇皱眉道,“怎么有人这么写认罪书的?这是不是太奇怪了?”
            “的确很奇怪。所以,我才让尔康再去问问聂云。一般来说,这些东西都是知县大人身边的师爷准备的,应该不是聂云搞鬼。”永琪分析道,“哎,对了,尔康,你刚才说聂云读的跟这个不一样是什么意思?”
            “怪就怪在这里,他愣是把那两个「不敢」给去掉了。”
            这样一来,认罪书变成了自白书。
            “这么奇怪?”紫薇仔仔细细地盯着那张纸,那两个「不敢」正好位于墨绿色的区域,的确不是那么清晰,“他是不是眼神不好?”
            “不会吧?”永琪不太相信,“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难道他画押之前都不认清楚吗?”
            小燕子迫不及待地拿来细看,自言自语道:“唔……深红配深绿,是不太容易辨认,但也不至于看不清吧。除非……啊!我知道了!”她见其余三人一副期待,遂神秘一笑,“说不定他是色盲,所以看不见!”
            “什么?色盲?”永琪倒是听说过,这种病人分不清红色和绿色,要是混在一起就更无法分辨。不过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实在太小。
            “哎呀!你们不要这么看着我,我这不是猜想呢嘛!紫薇,你记不记得,大杂院的李奶奶就有这个毛病!”小燕子说得煞有介事,“所以,她平时从来不穿这两种颜色的衣服,唯一一件过年时候穿的大红衣服,还给打上了记号!”
            小燕子一说,紫薇似乎也有些印象:“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李奶奶还说这是娘胎里遗传下来的病根!”
            “你们看,我没瞎说吧?就你们两个大男人不相信,每天怀疑这个怀疑那个。”小燕子打了个呵欠,透过窗户望着屋外如同黑绸笼罩的天空,突然冲紫薇眨眨眼睛,“你们一定还要商量个没完,紫薇,今晚不如我们两个……”
            话未说完,小燕子便得到永琪和尔康异口同声的抗议:“不行!”
            几乎是在同时,尔康把紫薇拉回身边,永琪把小燕子牢牢地按在椅子上。
            “小气!”小燕子忍不住咕噜道,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最终,小燕子还是乖乖地跟着永琪回去。
            “你们不是说,这个聂云看上去不会武功,一点也不像是江湖人吗?那就肯定不是他装傻充愣,一定是那个知县凌大人没用,抓错了人。永琪,我可没骗你哦!虽然这个色盲发生的概率低了点儿,但好歹也是种可能呀!”小燕子有点儿喋喋不休,“哎呀!你怎么还是不相信啊?”
            “小燕子,我从头到尾可是一句话都没说过啊!”永琪又要喊冤了。
            “但你脸上写着三个字啊!”小燕子一字一顿,“不——相——信!”
            “我哪有!”虽然开始的时候,永琪的确不大相信,因为这种事实在太巧合。不过转念一想,自从踏足杭州之后,所有事情都透着巧合。连着几个月没线索抓不到人,还惊动了乾隆,偏偏去余杭县衙的前一天突然抓到了人,非但如此,犯人竟然已经画押认罪。跟这件事相比,小燕子所说的巧合就不够瞧了。
            见小燕子仍然瞪着自己,永琪忙安抚道:“其实要证实这件事也不是很难。你想,聂云如果色盲,那么这件事一定只有他最亲近的人才知道,比方说他的亲人或者最要好的朋友。我们只要问问他的母亲,一切都一清二楚了。”见小燕子微露疲惫,便扶着小燕子走到床边,“刚才就见你打呵欠了,先休息了,好不好?”
            小燕子顺从地躺倒床上,长长的睫毛抖动片刻,便已进入梦乡。永琪凝视许久,又对着桌上明灭不定的烛火发了会呆,看那烛泪兀自淌下缓缓凝结,才到小燕子身侧躺下。
            风乍起,帐影轻动,一室静凉。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103楼2017-02-26 1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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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六 红妆
              这是个清爽的春日清晨,和煦的春风轻轻拂过,微微带来百花淡淡的清香。湛蓝澄澈的天空,万里无云。
              聂云家离城西骆家庄不远,站在门前仍可依稀望见远处的亭台楼阁。谁又能想到,短短几天之内,昔日欢歌笑语的骆家庄如今却已门可罗雀,旁人避之唯恐不及。
              永琪和尔康站在聂云家门前眺望着远方精致的琉璃飞檐,心里都隐隐有些感慨。许久,才叩响房门。
              开门的是一位年过四十的中年妇女,衣着甚是朴素,一身粗布麻衫,皮肤也显粗糙,便是聂云的母亲刘氏。永琪和尔康未说破真实身份,只认作是京城来办案的官员。
              刘氏将他俩请进屋子,还未等两人站定,刘氏已经「扑通」一声跪在两人跟前:“两位大人可要为我儿子做主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我……”话未说完,已是泪水长流,说不下去。
              尔康扶起刘氏,心里浮起几丝同情:“大娘快起来,我们就是为了查清楚这件事而来。大娘可知道他和骆敏的事?”
              “我早就劝过云儿,他和小姐是不可能的。我们怎么高攀得上人家?人家怎么会看得上我们?可……可他就是不听劝,还偷偷摸摸地去见小姐。没想到,把自己也给害了!”
              永琪细细打量这间屋子,空间甚是狭窄,只有一张桌子、几张椅子和柜子,用一块灰布算是隔成两间,去到里间一看,也只有两张床和一个稍大些的衣橱。
              刘氏道:“这是云儿的房间。”
              永琪对尔康使个眼色:“我进去看看。”只见两张床并排靠着墙,正对着衣橱的方向。永琪打开衣橱,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均是日常所穿的服色。目光再向下探去,却见底下有一抽屉,轻轻一拉,乍看也无异样,也是几件衣裤。再细看却发现有所不同,摸上去显然比方才的新得多,估计是不常穿。随手一翻,只见一件红色短袄的袖口内衬,用白色的针线缝着大大的流云模样。再翻其他的,亦是如出一辙。在抽屉的底部,压着一块洁白的手绢儿,绣的是寻常女儿家常绣的花花草草,唯独右下角的「敏」字昭示着手绢儿原来主人的身份。
              永琪从里屋走出来,尔康立刻会意,刘氏也站起身送这两位她眼中的贵宾。
              永琪和尔康并肩走着,两个风度翩翩的身影引来旁人不少目光。
              “证实了么?”尔康似乎话中有话。
              永琪岂有不明白之理,只点点头:“八九不离十。你有什么发现?”
              “我把那张认罪书给刘氏看了,她的反应和聂云一样。很多乡邻都说,这凌大人听说有京城的人要来,才随便找了个人来顶罪。不过,这也有点说不通。”尔康话锋一转,“那个凌大人又怎么知道聂云和骆敏的关系?而且还有聂云眼睛有疾的事?”
              “的确说不通。聂云平时有比较要好的朋友么?”
              “倒是有一个,也是从前在骆家庄当差的。”尔康补充道,“刘氏说,聂云出事之后,他还来过聂家,给她送过一些东西。”
              永琪思索片刻,沉吟道:“看来我们得想办法和他聊一聊。”
              “永琪,皇阿玛最大的担心莫过于此事与乱党有所勾结,所以才派我们过来。”尔康与永琪情同手足,说话自然直接许多,“不过这次,倒有可能是皇阿玛多虑了。你觉得呢?”
              “这个倒还说不好,只有抓到真凶才能下定论。”永琪向来谨慎,这份谨慎来自于多年深宫生存的经验,“红花会也好,白莲教也罢,据说几年前已经解散,但要说重整旗鼓卷土重来也未必没有可能,江南又是他们的总舵所在,小心点总是好的。”
              两人修长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而在他们身后,也有两道深蓝色的身影隐入狭窄的胡同,只留下两行阴影若隐若现。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104楼2017-02-26 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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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回到四合院,便听到小燕子如银铃般的笑声传来,夹杂着紫薇的轻笑,甚是和谐。永琪和尔康对视一眼,眼中立刻充满了笑意。
                “什么事那么开心啊?”永琪走上前,习惯性地搂住小燕子的腰。
                紫薇自然地坐到尔康身边,浅笑道:“小燕子想了一个办法,可以帮聂云脱罪。不过这方法有点儿……”见永琪和尔康伸长脖子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小燕子眉毛一扬:“要是这大盗又出来作案了,那就肯定不是聂云干的了吧?”
                小燕子冲永琪眨着眼睛,永琪突然明白:“小燕子,你该不会是想……”
                尔康何等聪明,也明白了小燕子的用意:“小燕子,这样好像不太光彩。我们来抓人,怎么反倒自己扮起大盗来了?似乎不够君子。”
                “我本来就不是君子,我是小女子!”小燕子别过脸去,“再说,那个知县不弄清楚情况就乱抓人,屈打成招,就是正人君子了?”见永琪和尔康不置可否,小燕子赌气道,“你们不去,我自己去好了!”
                “哎!别忙别忙!”眼看气氛不对,永琪忙出来安抚道,“小燕子,你也说了知县是抓错了人,你今天晚上出去一闹,凌大人非但不觉得聂云是冤枉的,反而会坐实了他有同党,岂不是更把他往火坑里推?”
                “是吗?”小燕子将信将疑。
                “是是是!小燕子,你听永琪的准没错。而且……”紫薇突然打趣起小燕子来,“万一咱们的小燕子女侠劫富济贫之时,又不小心撞见哪家姑娘寻短见,又要来个英雄救美,可不是要乱上加乱了?”说到这儿,紫薇也忍不住掩嘴轻笑,倒是引得永琪和尔康好奇万分,“什么姑娘寻短见?英雄救美又是怎么一回事?你们俩还有什么秘密是我们不知道的?”
                “哼!这是我和紫薇之间的秘密。你们俩办起大事来,不是也不让我和紫薇知道吗?”小燕子的注意力被成功地转移,“紫薇,你可不许出卖我!”想到几年前冒充程家小姐假扮新娘的事,小燕子还真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不好意思的不是自己冒名顶替——小燕子女侠行侠仗义,路见不平,这是义不容辞的事!而是——当初穿上大红新娘装大闹梁府婚礼的时候,又怎么会想到,有朝一日会飞进皇宫,真的穿上嫁衣成为堂堂大清五皇子的福晋!
                这其中的经历,真是惊心动魄,匪夷所思,却又不乏甜蜜温馨。想到这儿,小燕子不禁有些脸红,偷偷地抬头瞧了一眼永琪。
                然而,小燕子的害羞劲还未过,紫薇轻柔的声音已在她的耳畔响起:“小燕子,原来你还没对永琪坦白你的第一次婚礼啊!”
                “紫薇!”小燕子跳起来,又是横眉又是跺脚,冲紫薇扑了过去,“你居然出卖我!太不够意思了!亏我们还是结拜姐妹呢!”
                紫薇连忙闪身朝尔康身后躲,尔康自然护着自己的妻子,添油加醋地道:“小燕子,这下你可麻烦了,我看某人的刺猬病又要犯了!紫薇,我们还是先走比较好,免得殃及池鱼!”说罢,赶紧拉着紫薇离开,还不忘关上房门。
                想到小燕子第一次的嫁衣竟然不是为自己所穿,永琪忍不住从鼻腔迸发出一声重重的不爽,随即掀起茶杯,开始品茶。
                房间里只剩下小燕子和永琪两个人,小燕子不禁觉得局促万分。
                “嗯哼!”永琪清清嗓子,“小燕子,你打算怎么跟本阿哥交代啊?”
                “臭永琪!摆什么阿哥架子!”小燕子不满地嘀咕,随即眼珠一转,从后面环臂搂住永琪的腰,“永琪,我知道你最好了!皇阿玛是世界上最伟大最英明的人,你是他的儿子,那就是第二伟大第二英明的。我知道你一定不会那么小气,淹在醋缸里的!”心中却是笑开了花,暗道:还好有这万试万灵的招数!
                永琪的心早被小燕子哄得融化了,明知小燕子故意给自己戴高帽子,偏偏自己受用得很。难得小燕子如此主动,当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于是干脆一言不发,尽情享受小燕子的拥抱,不一会儿更转过身子,深深吻住小燕子。
                小燕子瞪大眼睛,使劲挣扎,却哪里挣扎得开,只听得她模模糊糊的抱怨声:“永琪,你这是得寸进尺!”
                “那下次换你得寸进尺好了!”
                “我怎么得寸进尺?”小燕子蓦然脸红,“永琪,你最坏了!”
                ……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105楼2017-02-26 1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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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4 00:0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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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七 风散
                  并未走远的紫薇和尔康,坐在长廊里聊天。尔康挽住紫薇的手,轻声道:“紫薇,幸好你聪明,也幸好小燕子糊里糊涂,这下估计是再也不会记起假扮大盗这档子事了。”
                  紫薇眼波流转,依偎在尔康身边:“其实,我倒不是怕小燕子危险,要是真那么做,永琪肯定会保护好小燕子的。但永琪毕竟不像小燕子生活在民间,要他接受这样的法子,实在有点强人所难。当初我们浪迹天涯那会儿,因为卖艺引发的争吵,还是不要来第二次的好。”
                  “是啊!这样的争吵,希望永远不会再有。”尔康点点头,似有深意,抬头见紫薇一副探究的神情,便微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尔康低声道,“你看这几年来,皇阿玛走到哪儿都把永琪带在身边,有什么重要的事都交给永琪去做,这次也只派永琪来江南,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的意思是,皇阿玛要让永琪……”紫薇下意识地望向四周,只有风儿吹过的声音,摇得庭院内的树叶沙沙作响。
                  “其实,小燕子为了永琪已经改变了许多,也努力地在适应皇宫的生活。但是,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永琪迫不得已要三妻四妾,或者不必三妻四妾,至少需要一位满蒙贵族之女来作皇后以堵住满朝文武大臣之口,依小燕子的性子,必然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到时候是要永琪为了小燕子与整个朝廷为敌,还是要永琪为了大局着想牺牲小燕子的幸福?而小燕子是要为了永琪委曲求全与别人分享丈夫,还是为了自己的坚持从此离开永琪再不踏入紫禁城?不说那么远,就说眼下,朝堂上八阿哥与永琪的明争暗斗已经开始,而老佛爷不也找了那个周芯岚想要指婚给永琪么?”尔康一针见血。
                  “这么说来,小燕子就算为了永琪再怎样努力去融入皇宫的生活,有些既成的祖宗规矩还是小燕子无法接受认可的,到时候冲突还是会爆发,而且可能没有回头路!”紫薇发急道。
                  “之后的几年,皇宫应该不会很太平。对他们而言,唯一的办法只有携手面对。如果他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在皇宫中就真的是如履薄冰,寸步难行。就像刚才,永琪明显心里有数,双方据理力争只会伤感情,扯到后来定然又是皇宫与江湖的天渊之别,孰是孰非又说不清楚,所以他干脆不说,直接用了别的理由绕过去。”
                  “尔康,还是你想得深!”紫薇半靠在尔康怀里,幽幽地叹道。
                  “你也不用太担心了,你那个哥哥本事可大着呢!”尔康安慰着怀中的妻子,“我们能想到的,他肯定早就想到了,没准早想好了应对的法子。说不定,是我们在这儿杞人忧天。”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106楼2017-02-26 1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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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燕子的鬼点子,到最后还是被付诸实施了一半,因为,杭州城又出了命案。
                    等永琪和尔康赶到的时候,凌双鹰早已带人等在那儿,现场也清理得差不多了。屋子正中,躺着一位男子的尸体,用白布罩着。掀开白布,只见那男子年约三十,脖颈一道明显的伤痕触目惊心。尔康心下了然,低声道:“一剑封喉。”
                    永琪挥手阻止凌双鹰的行礼问安:“这是怎么回事?”
                    凌双鹰赔笑道:“这人名叫叶风,尸体是他邻居发现的。下官带人过来一看,与之前的人一样,一剑毙命,早已死去多时。这手法与那大盗一模一样,下官想定是同党所为。”
                    “凌大人,你看看这屋子,有什么东西是值钱的?”永琪沉声道,“你怎能确定是他的同党?”
                    “这……下官也只是猜想。”凌双鹰讪讪笑道,环顾四周,也真是没什么财物可抢。
                    永琪颇不以为然,对其能抓住聂云更多了几分怀疑。难怪老百姓怨声载道,这样的官员真的能为民作主么?心思一动,便道:“凌大人,你去调查一下叶风的邻居,尤其详细问问第一个发现他尸体的人,了解一下情况。如果觉得有必要,也可以带回县衙问话。但是,不管有什么发现,不许用刑!”
                    凌双鹰忙应声而去,走到门口又被永琪叫住:“对了,凌大人,你身边的师爷呢?我有些话想问他。”
                    凌双鹰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前几日得了书信,家中老母病重,下官已经准他先回乡了。不知五阿哥有什么话想问他?”
                    这么巧……永琪有些狐疑,面上却不露分毫:“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事。百善孝为先,既是母亲病重,那便罢了。你去吧。”
                    凌双鹰这才带着人下去了,门口只留了四名官兵守护。
                    永琪和尔康检查着屋内的摆设,却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吵嚷。
                    “你是谁?要干什么?”
                    “这里是你可以随随便便进去的地方吗?!”
                    “几位大人在里头办案,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谁在门外?”永琪朗声问道。
                    一名官兵立刻换下凶神恶煞的表情,变得恭恭敬敬,拱手弯腰道:“回五阿哥,有位中年妇女求见,惊动了五阿哥和福大人,卑职该死。”
                    永琪和尔康抬眼望去,来人一副民女打扮,素面朝天,再仔细一看,还道是谁,却是几日前见过的聂云之母刘氏,便吩咐道:“让她进来就是。”
                    刘氏这才知道眼前这两位高贵的公子不是普通的京城大官,而是天潢贵胄,非等闲人可比,忙不迭下跪行礼,额头直碰到光洁的地面:“拜见五阿哥和福大人。”
                    尔康和颜悦色地道:“起来说话。你有什么事要见我们?你认识他吗?”
                    “是。叶风与云儿交好。”刘氏低眉道,“云儿出事之后,他也时常过来看我,带些东西过来。没想到……”
                    永琪和尔康俱是眼前一亮:原来叶风就是上次刘氏口中与聂云要好的朋友。永琪似乎想到些什么:“他们认识多久了?关系如何?”
                    刘氏想了一会才道:“少说也有十几年了,骆夫人收留我们母子俩进骆家庄的时候,叶风已经在骆家庄当差了。因着叶风和云儿的关系,我们两家之间也很亲近,逢年过节时常互相串门子。叶风的母亲身体很不好,常年卧病在床,有好几次差点去了,硬是被救了回来。云儿得空的时候也会去看她。”
                    永琪隐隐觉得不对,怎么到现在都未见到叶风的母亲?若是常年卧病在床,怎会不和儿子住在一处?但若是住在一处,恐怕也与叶风一样,已经命归黄泉,却怎地不见尸首?正寻思着,却听尔康问道:“那么,聂云和骆敏的事情,叶风知道么?”
                    “知道。”刘氏点点头,肯定地答道:“云儿曾经说过,好几次他和小姐见面,都让叶风打掩护,才不至于被发觉。”
                    “这么说来,他们相识多年,又可以说一同长大,相互之间都没有什么秘密?”永琪见刘氏点头,摆手制止她,“别忙着点头,先好好想想,他们之间真的什么秘密都没有?尤其是聂云的所有事情,叶风真的都知道?”永琪似乎意有所指。
                    见永琪一脸严肃慎重,加上事关儿子的冤屈,刘氏不敢马虎,低头思索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点头:“回五阿哥的话,他们之间真的没什么事是对方不知道的,小时候他们甚至连一件衣服都可以换着穿,感情非常要好。”
                    永琪略一沉吟,对刘氏道:“你放心,聂云现在虽然在大牢里,但凌大人得了我的命令,也不会太为难他。我相信过不多久,事情便会水落石出,你们母子必有重见之日。”
                    刘氏眼闪泪光,谢恩不止,磕了好几个响头才下去了。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永琪回忆着方才刘氏所言,仿佛脑海中一条丝线正将散落的珠子一颗一颗串起来,似乎有一线微弱的曙光隐匿于那一片乌云之后。而这片乌云是那样浓黑密布,叫人无法轻易拨开。
                    永琪和尔康缓缓步出这间屋子,远处如茵的绿草中间,一团二月兰若隐若现,在整片青草地中渲染出一片紫色。永琪深深地吸一口气:“尔康,该是我们去找陈大人的时候了。”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107楼2017-02-26 1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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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八 夜探
                      浙江巡抚衙门自然比余杭县衙宽敞得多,门口一对石狮子栩栩如生。大门之后便是大堂,是一个三进的院落。檐下斗拱疏朗,梁架奇巧,明亮宽敞。大堂正中设公案,二堂乃官员处理一般公务的地方,尽显庄重威严。穿过二堂便是三堂,是商议政事及处理公务的地方。堂后有一花园,山石玲珑,树木青葱,奇花异草,争芳斗艳,一条溪流潺潺穿过,明净清澈。
                      陈曜宗身着正二品官服,垂首听永琪吩咐:“陈大人,我要你去办两件事。第一,动用你能动用的人手去找这两个人。”永琪从袖口取出两张画,交给陈曜宗。摊开一看,一张纸上是一中年妇女,脸部瘦削,看上去饱经风霜;而另一张则是一中年男性,脸部略圆。陈曜宗疑惑地道:“他似乎是余杭县的师爷?另外一人,恕下官眼拙,并不认得。”
                      永琪继续道:“陈大人说得不错。第一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找到她的所在,不必惊动她,派几个人保护着她。至于第二个人……”永琪沉了脸色,“找到之后,立刻带回来,若有半点反抗,立刻绑了。同样地,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永琪顿了顿,“第二件事,派人盯着余杭县衙。不管里面有什么动静,都不用去管,只需来向我汇报便可。”
                      陈曜宗忙点头称是。
                      是夜,明月如钩,独自挂在天边,连投射下的光影亦令人觉得清冷。打更人梆梆梆的打更声仿佛敲打在人的心上,被黑暗笼罩的房屋有几分莫名的沉寂,院落深深。
                      借着夜幕的掩护,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跃上余杭县衙的高墙,步履轻轻,亦敏捷熟练。前者轻盈,后者沉稳,两人的距离永远只相差三五步,不一会儿已稳稳地落在屋顶。前者正要跃下,却被后者一捞,跌进怀里,他徐徐揭下掩在脸上的面罩,露出眉目清朗的面容:“小燕子,别急。”
                      小燕子也随之揭下面罩,往下一探,似乎有人,忙缩回身子:“怎么那么晚了还有人?”
                      永琪自信满满:“不要紧,这是我们的人。”
                      初春的夜晚仍是有些凉意,于静谧无声处可闻风声不绝于耳,小燕子不自禁双臂交叉,永琪遂搂紧她:“都劝你不要跟来了,现在到底还只是三四月份,晚上还是冷些。而且,这又不是什么好玩的事,你就不怕危险?”
                      “我不冷!”小燕子仰起头,逞强道,“这种事情,我当然要跟来啦!这可是我小燕子的老本行!反正有你在,有什么危险呢?”小燕子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谈论明天要穿什么一般随意,“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县衙真的有古怪吗?”
                      永琪俯视着底下安安静静的县衙,在心底轻笑一声,象征着公平正道的县衙,掩藏在如此安静平和的外表下,又有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永琪携起小燕子的手,一跃而下,直奔后堂而去。
                      小燕子盯着其中一扇门,突然停下步子:“哼!用这么好的锁,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藏在里面!”
                      永琪顺着小燕子的目光望去,门口的确挂着把精致小巧的铜锁,颜色微微发黄,虽则有些突兀,令他疑心大起,但也拿它没辙。小燕子却是没有要走的意思,只见她从怀里掏出几根银针,往铜锁的底部一阵鼓捣,不一会儿的功夫,锁已经被打开。小燕子一手将银针丢进怀里,一手勾着铜锁,冲永琪灿然一笑:“这下知道没白白带我出来了吧?没有这点本事,怎么能算女飞贼呢?我们还不快进去看看有什么古怪?”
                      永琪这才回过神来:“小燕子,真有你的!”随即将门掩上,随小燕子进屋。
                      才看见屋子里的摆设,小燕子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抱怨道:“真倒霉,怎么又是书?”原来,这屋子似乎是书房,大部分空间被一排一排的书架占据,厚厚一摞书摆满了书架。小燕子撇嘴道:“我跟书八字不合,我去看看有没有别的东西。”环顾四周,书架的对面有一架四扇琉璃屏风,再往里头横着一张书案,文房四宝一应俱全。书案的左侧是一排古橱,里面是各式各样的印章印石,右侧则是一张低矮的柜子,与书案差不多高,看颜色却比古橱略淡些。小燕子眼珠一转,便去拉柜门,然而柜门却似乎是被牢牢吸住一般,不管小燕子如何用力,依然纹丝不动。
                      小燕子翻眼,咕噜道:“肯定有古怪,说不定是什么金银珠宝,藏得那么好。”却也不再坚持。柜子旁边的粉彩花瓶中,稀稀疏疏插着几枝春日里的花卉。小燕子一时好奇,前去一看究竟。
                      花瓶被小燕子轻轻一挪,露出墙上的一幅字来。
                      “这么奇怪?”小燕子自言自语道,盯着那幅字看了好一会儿,才尝试着去掀开那幅字,不知后面是否还有古怪。却未料,手才触及那幅字,小燕子便觉字后竟是空的。她猛地掀开,竟是一个暗格。暗格里头别无他物,只有一个按钮镶嵌之中。小燕子下意识地轻轻一按,但听得「叮」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小燕子心里一惊,只觉眼前一道亮光闪过,转头一看,柜门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打开。小燕子感觉自己的心咚咚直跳,不禁后退几步,盯着眼前的花瓶,再转头看向亮光闪过的方向,不禁瞠目结舌。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108楼2017-03-03 2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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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琪甫一进门便觉得书架排列的格局有些异样,旁人的书架不是并排便是相对而立,而这间屋子的书架虽有相对的,却在两侧加了两排,硬生生隔成了封闭的空间。永琪微觉奇怪,如此摆法倒像是为了隐藏什么似的,反倒激起别人的好奇心。他小心翼翼地挪开靠近窗户的书架,随着书架移动脚步,却觉得脚下仿佛踢到了什么。永琪低头一看,不禁大惊失色。
                        月光的清辉透过窗子倾泻而下,躺在地上的人被照得脸色惨白。双目圆睁,似乎是不甘心,又似乎是惊惧到极点,四肢僵硬,早已死去多时。窗外似乎有乌鸦扑棱棱惊飞起来,夹杂着阵阵风声,将这寂静的黑夜熏出一种莫名的恐怖气息。
                        永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尸体,略微熟悉的感觉划过脑海,才忆起这正是凌双鹰口中已经回乡探母的师爷。他骤然觉得有些阴冷,突然开始后悔答应小燕子一起参加今晚的行动了。
                        对了!小燕子?!
                        永琪忙三步并作两步穿过屏风,脚步声略重也顾不得了,却看见小燕子半蹲在地上,歪着脑袋,不知道在看什么。永琪忽然一把搂住小燕子,轻声唤她的名字:“小燕子!”
                        “嗯?”小燕子瞬间觉得松快,全身的神经都松弛了下来,这才觉得永琪似乎有些紧张,“怎么了?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看见小燕子安然无恙,永琪的心才稍稍定了些,也逐渐镇定下来,顺着小燕子的目光看去。
                        金条、银锭、珠宝、玉器、古玩……
                        一个小小县令,怎可能有那么多的金银珠宝?
                        “永琪!这个凌双鹰肯定是个贪官!这些肯定是从老百姓那里搜刮得来的,一个七品芝麻官儿,一年才多少俸禄!”小燕子义愤填膺。
                        永琪静默不语——凌双鹰恐怕不只是贪官那么简单!他为小燕子戴好面罩,只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说罢不由分说,执起小燕子的手,回到外室,手掌一挥,被挪开的书架恰到好处地回归原位。
                        永琪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确认没有旁人之后,才和小燕子一起步出房门,重新上锁之后,消失在重重夜幕中。
                        任小燕子磨破了嘴皮子,永琪也没告诉小燕子那晚发现师爷尸体的事,只和尔康商量着。既然师爷已死,陈曜宗派出去的人便全心全力地去寻找叶风的母亲,同时监视县衙的人更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盯着,唯恐出了岔子不好交代。
                        与此同时,永琪的心底对凌双鹰的怀疑越来越深,甚至起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猜测一浮出脑海,连他自己也打了个激灵,几乎就要甩头忘掉。然而……
                        聂云莫名其妙地被抓,那份所谓的画押认罪书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叶风不得善终,叶母生死不明,师爷遭人灭口……这种种线索糅在一起,永琪终不信是自己猜错。
                        “猜猜我是谁?”永琪的双眼冷不防被一双纤纤玉手遮住,残留着几丝玉兰花香的味道,淡淡地沁入鼻尖。
                        这当然是小燕子。
                        永琪的微笑隐在唇际,与小燕子相依而坐。小燕子捧了一盏冰糖玉梨羹递给永琪,笑语盈盈:“永琪,这是我亲手做的哦!这几天你忙着查案,赶紧喝了它,可以祛火润肺哦!”
                        冰糖玉梨羹初尝微淡,再尝便有一股清凉直入喉间,十分舒服。一会儿工夫,碗便见了底。见小燕子一直盯着自己,永琪轻笑道:“羹也喝完了,小燕子,有什么事要求我?”
                        “啊?”小燕子被说中心事,闹了个大红脸,将那碗来来回回挪了好几遍,“哪有什么事啊?哎!我好不容易做一次好妻子!”
                        “哦!原来是我想多了啊!那就算了,正好陈大人找我,我先走了。”永琪强忍住笑意,起身欲走。
                        “哎!等下等下,你真的走啊?”小燕子忙拉住永琪的衣角,可怜兮兮地道:“其实……就是……就是……就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见永琪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小燕子知道又被骗了,哀怨地捶了永琪一拳,摇着他的衣袖,“我们来杭州都快一个月了,整天闷在这里,我都快闷坏了!让我和紫薇出去逛逛,好不好?”说罢,仰头一脸期待地看着永琪。
                        永琪凝视着小燕子明亮的双眸,那令人心醉的流光溢彩足以让人放弃所有的抵抗。加上连日来疲于查案,的确是没时间陪小燕子,心中不免有些愧疚,小燕子再撒一下娇,便答应了下来,但是仍不放心:“带上两个侍卫,远远地跟着你和紫薇。紫薇不会武功,碰上什么事可别逞能!”
                        小燕子频频点头:“永琪万岁!”说罢才觉不妥,捂住嘴巴,冲永琪吐了吐舌头,永琪只是温柔微笑,目送小燕子脚步轻快地去找紫薇了。
                        小燕子和紫薇出去了一会儿,永琪也敛了神色,与尔康一同去找陈曜宗了。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109楼2017-03-03 2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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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九 子夜(上)
                          一个时辰之后,永琪和尔康从陈府出来,眼底已笼上一层淡淡的忧愁与悲悯。
                          “其实,这对她而言未尝不是一种解脱。”尔康安慰着永琪,同时安慰着自己,“多年疾病缠身,早已是烦恼无尽,自觉拖累儿子。叶风已死,她这一去也能和儿子在天上共叙天伦了。只不过,不知道她身边丫头的话是否可信。”
                          “她应该没必要说谎。其实,叶风的母亲病得那么重,又何须他亲自动手?”永琪皱眉,微微冷笑,“只要将叶风的死讯传至她耳朵里,即使她未寻短,那孱弱的病体也决计承受不住那样激烈的情绪变化,到头来依旧在劫难逃。也许你说得对,死亡对她来说是种解脱,而我们能做的,便是为所有枉死的百姓讨回公道。”说到最后,永琪的语气已经变得异常坚定。
                          “你真的觉得凌双鹰就是我们要抓的人?”
                          “我也希望他不是,但是……”永琪微微苦笑,大清朝的父母官居然是江湖大盗,不但没有为老百姓谋福祉,反而抢劫杀人无恶不作,传出江湖,真是颜面扫地!然而,依种种蛛丝马迹看来,他无疑是嫌疑最大的,“况且,聂云的事,若是没有相熟之人作内应,是一定不成的,而这相熟之人与官府中人也脱不了关系。当然,现在我们都明白了,他母亲在别人手上,叶风只能惟命是从——帮他们找了聂云这个替罪羔羊,坐实了他的罪名。”永琪的语气淡漠疏离,“至于那个师爷,知道太多事自然留不得。”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四合院的门口。
                          “永琪!你们回来了!”永琪和尔康的前脚才踏进门口,小燕子清脆的叫唤已经一叠一叠地传了出来。
                          永琪和尔康抬眼,却见小燕子和紫薇一边一个,扶着一位中年妇女。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脂粉未施,精神也不济,只着寻常人家的素罗衣裙,眉间笼罩着一股愁绪。再细看下去,便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只因她的衣衫均为素白色,半分花样也无,只领口镶一层银边,头上亦只插了一根素银簪子,并几朵雪白珠花,与小燕子和紫薇或明媚或温婉的妆容相比,更显得朴素。
                          莫不是家中有人过世,才穿得如此素净?
                          “这位是……”尔康的眼中含着疑问。
                          “林秀见过两位大人。”那名中年妇女行礼问安,又转向小燕子和紫薇,“还未谢过两位救命恩人。”
                          紫薇忙扶起林秀,并向她介绍了永琪和尔康,温和地笑道:“夫人客气了,我们在路上见你晕倒,又岂有袖手旁观之理?”
                          小燕子更豪气地一拍胸脯:“我小燕子向来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刚才说有什么冤屈要告状?你要告谁?”
                          林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眼底却已泛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紫薇何其善解人意,劝道:“不瞒夫人,永琪和尔康都是官府中人,定能助上一臂之力的。”
                          林秀沉默许久,才从怀中摸出一个荷包,抽开两边的丝线,掏出一枚类似印章玉石的东西,双手递给永琪。
                          大凡印章玉石之类,不外乎在底部刻字。因此,永琪接过后便习惯性地往底部瞧,只见四个大字清晰可见——凌双鹰印!
                          小燕子已经心直口快地嚷了出来:“哎!这不是那个知县的名字?”
                          林秀的神色随着小燕子的话语一分分暗淡下去,如天边的最后一缕残阳。小燕子发现永琪的脸色也不好看,轻声道:“我说错话啦?”
                          永琪摇摇头,抚摸着小燕子的脑袋,疑惑道:“这是谁的?”
                          “是……是我家老爷的。”林秀小心翼翼地道,“但是我家老爷他……他……”她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掉了下来,“他在上任途中被山贼害死了!”
                          这句话对于小燕子、永琪、尔康和紫薇来说,无异于平地惊雷,小燕子更是把嘴张成了O形——凌双鹰好端端地在余杭县做着县令,怎么能说已经被山贼害死呢?
                          林秀仿佛知道永琪等人不相信一般,凄然一笑:“我家老爷是我亲手下葬的。但是,他不相信这是普通的山贼所为,所以临终时让我带着这个到这儿找巡抚大人。”
                          “不是我们不相信你,而是此事实在太匪夷所思。”尔康顿一顿道,“杀害朝廷命官是重罪,容不得半点差错。”
                          “恐怕还要加上冒充朝廷命官之罪。”永琪清冽的声音响在耳畔。
                          “你是说他李代桃僵?”紫薇目光盈盈,“何以见得?”
                          “我也只是推测。”永琪无奈地垂下眼睑,“当然,也有可能是我太过先入为主。”他安慰林秀道,“这几天你且好好休息,听小燕子和紫薇说你方才在街上晕倒,想必是过于操劳所致。我们既已知道你的冤屈,便绝不会坐视不理。”说罢,吩咐人为林秀安顿住处。
                          待林秀离开,四人又围坐一圈,商量起大计划来。
                          小燕子单手支颐,盯着桌子中央插着的几株桃花:“这事太奇怪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永琪一脸沉思,被尔康一捅臂膀才回神:“怎么样?你心里有没有谱?”
                          紫薇接过话茬:“你们之前不是怀疑这个凌大人监守自盗,贼喊捉贼?看来这人绝非善类。”
                          “还有还有!那么多金银珠宝,足够大杂院的人用好几辈子了!”小燕子日思夜想的,就是那日无意的发现,不过现在想来,这些倒未必是贪污所得。小燕子越想越气愤,倏忽站起身来,“我们快去把他抓起来,看他承不承认!”
                          “哎!小燕子,你别那么冲动!无凭无据你说他杀人放火,他给你来个死不承认,你怎么办?难道你要像他对聂云那样,来个严刑逼供?”生怕小燕子冲动坏事,紫薇立刻拉住小燕子的手,尔康在旁一顿劝说,永琪则把小燕子牢牢按在椅子上坐好。
                          “哎呀!”小燕子见其余三人一左一右一后堵成三道墙,急得连连顿足,“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们来杭州之后,他再没出来犯事了吧?”永琪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又自问自答,“我看,他也快憋坏了。”
                          尔康和紫薇顿时明白:“你的意思是,引蛇出洞?”
                          永琪目光如炬:“放不下富贵的人,终究难成气候。我们就合演一出戏,给他来个请君入瓮。”
                          小燕子听得迷迷糊糊,唯独「演戏」是完完全全听懂了的,展眉笑道:“演戏?那可是我的看家本领!”
                          永琪的目光瞬间变得温柔:“那我们还不赶快来商量一下……”
                          夜色渐深,一层一层拨开天空的乌云,如水银般的月光从庭院内松树的枝桠间漏进来,盈满整间屋子。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110楼2017-03-04 08: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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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满楼是杭州城最富盛名的酒楼,酒菜器皿,天下第一。楼前左侧高高挂着栀子花灯,右侧几排风铃,随风摆动,叮当作响,伴随着栀子花的淡淡清香,令人闻之欲醉。
                            永琪一副富家公子打扮,轻摇折扇,悠悠行至风满楼前。身旁一位也是翩翩贵公子模样,生得眉清目秀,眉眼间英气勃勃,却是小燕子着了男装。两人施施然进了风满楼,抬头一望,果然一片气派。
                            大堂一楼十来张大桌,半数有人在用饭布菜,见进来两名男子,衣衫华贵,气度不凡,纷纷侧目,停下手中碗筷,交头接耳。
                            早有小二含笑迎过来,殷勤地招呼道:“两位爷想吃些什么?”
                            永琪眉头一皱,并不答话,只抬眼斜睨着小二。小燕子忍着笑,摆出一副纨绔子弟的作派:“你们酒楼有什么好吃的都给姑……大爷端上来,我们兄弟吃得开心少不了你的好处!”
                            “是是是!”小二点头哈腰,笑得眼睛鼻子都分不清,“咱们风满楼有六大名菜,花炊鹌鹑、干卤鸭掌、鸳鸯牛筋、菊花兔丝、鹿肚江瑶、金银蹄子……”
                            “这些各来一盘尝鲜,再来一壶女儿红!”见小二一副愣愣的样子,小燕子眼睛一瞪,“怎么?怕我们吃不起?”她从胸口掏出一叠银票,「啪」地拍在桌上,“这些够不够?”
                            “够够够!小的这就吩咐厨房上菜!”那小二估计这辈子也没见过那么多银票,忙赔笑退了下去。
                            一会儿的功夫,酒菜便上来了,永琪只埋头吃菜饮酒。
                            “五哥……”这称呼才刚出口,小燕子便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想当初真假格格身份未明的时候也没这么叫过,现在居然要这么称呼,感觉真是太奇怪了!这都要怪永琪!说什么姑娘家说话粗声粗气的不像话,还是扮成兄弟比较好。哼!姑娘怎么了?这么想着,便狠狠地向永琪瞪去。
                            永琪虽然只埋头大快朵颐,眼角的余光却从来没离开过小燕子。小燕子接触到他温润的目光,什么气也没了,突然想起此行的任务,便粗着嗓音道:“我知道你烦什么,老八在家里总是跟你过不去,为此老爷子还训斥了你几回。但是,这次来杭州收账,外加采购烧瓷用的各色材料,老爷子可只派了你我兄弟前来,老爷子的心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永琪重重地掷下筷子,敲得盘子叮当响:“你不是对这儿了如指掌么?难道不知道最近出了江湖大盗?”他压低声音,“我们身上带了那么多采购要用的银两,加上那几家铺子收账收来的,可别成了他人的囊中之物才好!否则,失了钱财事小,在老爷子面前失了颜面不是白白便宜了老八!”
                            “五哥你可真是杞人忧天!我们此行住在七妹的地方,靠近西湖。咱们的七妹夫最是小心谨慎了,别说那个江湖大盗,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小燕子拍着胸脯,大笑道。
                            永琪这才舒展眉头,与小燕子有说有笑。之后便唤小二过来结账,也不问多少钱,直接一张银票丢在桌上,头也不回地道:“不用找了,剩下的是给你的赏钱!”
                            小二揣过银票,看着银票上的数字,乐得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永琪和小燕子走出风满楼,只见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笔直地停在路中间。车夫正指挥小贩将各种布匹、绸缎、书画、瓷器古玩搬上马车。马车上似乎坐着一对夫妇。那年轻妇人素手撩起车帘,露出清丽楚楚的面容,让人见之忘俗,手臂上套着的翡翠镯子,色泽温润,一看便知价值不菲,耳环上的一双明珠,洁白浑圆,熠熠生辉,显见是富贵人家的夫人了。年轻公子把头凑过来,也是俊朗不凡,郎才女貌,一对璧人,不是紫薇和尔康却又是谁?
                            尔康见到永琪和小燕子,忙向他们招手:“两位哥哥,快上来吧!”神色尚有点尴尬。
                            永琪和小燕子也不答话,摇着折扇上了马车。车夫一挥马鞭,马车便绝尘而去,只留下看热闹的人群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等远离了喧哗的街道,小燕子才笑得倒在永琪怀里,口无遮拦地道:“要跟你扮成兄弟,可真别扭死了!”
                            尔康翻着白眼:“我才是最别扭的!居然要叫你们哥哥,明明我比你们都大!”
                            “那可没法子了,谁让你是紫薇的丈夫。”小燕子指着尔康,“要是在寻常人家,你本来也是要叫永琪哥哥的。咦?我是紫薇的结拜姐姐,那按辈分,你也应该叫我姐姐。”小燕子越想越有趣,咯咯轻笑道,“明明你比我们都大,到头来我们成了你的哥哥姐姐,怎么会这么有趣的?嘻嘻!”
                            尔康一向镇定自若,被小燕子一顿编排,微微发窘,看在小燕子眼里,更觉好玩——谁让你以前总拿我打趣,今天可让我逮着机会报仇了!
                            “还好不用我干什么,只要稍微露富就行了。”紫薇依旧是一副沉静的大家闺秀模样,化解了尔康的尴尬。
                            “那咱们算是成功了?”
                            永琪搂过小燕子:“鱼饵已经放下了,现在就等着鱼儿上钩了。”
                            如是,杭州城来了贵人就住西湖边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111楼2017-03-04 1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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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3 23:5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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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 子夜(下)
                              西湖边有一府邸,是江南小镇最常见的亭台楼阁模样。檐角翘飞入乌黑的天空,远远望去,朱漆大门正对西湖,飞檐卷翘气势不凡,一派富贵之气。
                              这一夜夜色如水,如纱幕般轻洒下来,整个杭州城笼罩在略带凉风的夜幕中。夜晚的西湖分外静谧,不复白日的热闹繁华之景。微风拂过湖面,夹着春季的青草气息,湖边的柳枝轻轻摇曳,越发显得安宁祥和。是夜星空璀璨,星子亮闪如钻,府邸的砖瓦也似被镀上一层银边,熠熠生辉。
                              湖面随风泛起的涟漪声带着柳叶的沙沙摆动声,夹杂着其他街道的更漏声,在宁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不知不觉间,已有一条人影借着夜色以及这些轻微声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几个翻跃,渐渐逼近了西湖边。
                              他抬头望了一眼,不同于其他府邸,它并无匾额昭示府邸主人的身份,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山水图,如同身临其境,挥毫泼墨间可见主人功力。
                              他摇摇头,不置可否,只运真气跃上墙头。见庭院内半晌无人走动,只有月光点点倾斜下来,映出明灭不定的影子。他迟疑片刻,咬牙跃了下去,几个跟头吊在廊上,与夜色融为一体。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他便蹑手蹑脚地向东走去,行至房间前,伸出右手中指,轻轻戳破糊窗的棉纸,朝里看去。屋子里静悄悄,只有沉沉的呼吸声随风入耳。两串蜡烛静静地燃烧着,将房间熏出一种神秘的气息来。凉风徐徐吹过,掀起床边的纱帐,依稀露出床上的人相拥而眠的身影。烛火飘忽不定,摇摇晃晃地透出一股莫名的诡异。
                              他伸手入怀,掏出一根迷香,轻轻推入方才戳破的小孔中。烟雾缓缓升起,在屋内缭绕不绝如缕。过了一会儿,算算时间差不多了,他才推开房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视线落到床边的柜子之上。他熟练地打开柜子,上层的衣服瞬间被翻了个乱七八糟,再摸到里面,似乎是一个锦盒,掌心还有锦盒上的纹路带来的酥麻感觉。他心头一喜,立刻捧出锦盒,打开一看,银票、房契、地契整整齐齐地躺在那里。他随手翻了几张,便一股脑儿揣入怀中,仍将锦盒塞进柜子。微微弯腰,目光却被衣服下的一包东西吸引,用黄布包裹着,他毫不犹豫地拎了出来,掂着沉甸甸的,足有几百两。
                              他的眼中瞬间闪过极度渴望与贪婪的目光,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包银两半晌,才将它平放在桌上,神色间颇为得意。转头望了一眼床的方向,目光瞬间冷了下来,手也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长刀出鞘,在烛光的反射下,散发出清冷的光芒。
                              自从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差点被人发现,慌乱之下挥刀乱砍血花四溅之后,他早已练就一副铁石心肠,绝不留任何活口。
                              他一步步逼近床边,猛地掀开帘子,正要横刀下去,然而床头哪有半个人影?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两道剑光已同时向他袭来。
                              他本能地后退,挥刀去挡,心中立时分明雪亮——自己是中了别人瓮中捉鳖之计了。想到此间,更是不敢怠慢,催吐真气,意欲脱身。他黑纱蒙面,自忖对方不知自己身份,却想借着烛光将对方的面容映在脑海——能设下如此陷阱,想必心智非寻常人可比,日后必当小心才是。
                              主意已定,他运起真气,挥掌拍出,床前的圆桌平平地向前移去。两人转首侧身,面容在烛光的闪烁下异常清晰。他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几乎克制不住:“五……”亏得他警惕性不算太差,虽才吐出一个字,已然惊醒——能伴在五阿哥身边,剑气不似男子沉稳绵长然而剑招却灵活多变的,不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妻子还珠格格小燕子又会是谁?
                              这一惊一吓当真非同小可,眼下却除了拼命也别无他法,只祈祷上天垂怜,他自己命不该绝,能够逃得性命。然而转念一想,五阿哥既已设下陷阱让他自投罗网,即使他能过了今日这关,日后岂能容得下他?
                              之前还心存侥幸,对方不知自己身份,日后只需小心就是,然而他一旦认出是永琪和小燕子之后,不知怎地,心头总是突突直跳,甚至觉得对方炯炯有神的双眼仿佛含了一丝看穿一切的讥笑,甚至是早已识破了他的身份,要在今夜亲自撕破他脸上的面具。
                              原本只是心里猜想,然而这个念头一旦涌入脑海,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仿佛寒风侵袭入体,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手脚却不曾停滞,一时之间只听得刀剑相碰的声音,凌凌作响。
                              以一敌二原本不利,加上心头杂念巨多,既要担心永琪是否已经知道自己身份,又要费尽心神研究如何全身而退,虽然往日犯事杀人从不眨眼,但眼前的两人身份何等尊贵,他竟不敢动杀机,也就渐渐落于下风。
                              这样一阵混战,他始终无法靠近房门借机逃离,偏在此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伴随着隐约可见的火光,越是靠近越是亮堂,虽隔着房门,仍然明亮得如在白昼一般。
                              他心里愈加惊慌,听声音似乎是来了救兵,若是被他们擒住,所有一切尽皆成空,牢狱之灾,性命之忧,他如何能够忍受!想到这里,遂把心一横,眼里已含了几分狠意——孤注一掷罢了!
                              他伸手入怀,抓出一把方才藏好的银票、房契、地契之类,左手一扬,直往小燕子脸上砸去。小燕子自然侧头挥手去挡,他却挥刀直向小燕子胸前掷去。
                              眼见刀尖穿破纸张离小燕子越来越近,只听一声带着焦急、担忧与关怀的低喝:“小燕子!快躲开!”
                              与此同时,一个身影从后跃上,于半空踢飞长刀,落地的同时将小燕子牢牢地拢在怀里。
                              他看准时机,头也不回地往门口冲去——即使门口有人埋伏,也只需料理几个人便可借着夜色溜之大吉,想来要在黑夜里活捉一个身穿夜行衣的人也不是易事。
                              主意已定,他猛地踢开房门,同时双手发力击中门口两人的脖颈,两人应声倒下。其余人等自然围上来,他却一跃而起,穿越庭院直奔大门。
                              永琪和小燕子丢掉兵刃,两手相握,似乎是把力量传给对方,彼此上上下下打量好一会儿,嘴唇一掀,却是异口同声:“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话音落下,两人均「噗嗤」一笑,神色因知道彼此皆未受伤而松快。小燕子俯身捡起兵刃,顺便拾起已被刺穿的银票:“真可惜了那么多银两,这些真够养活大杂院老老小小的了!所以,一定不能放过他!”
                              永琪按住小燕子因为激动略微抖动的肩膀,胸有成竹:“我们布下天罗地网,他今日插翅难飞。”
                              小燕子朝门口望去,一抹黑色的身影正渐渐向后退却,两旁站满了早已安排好的侍卫——难怪尔康不来,侍卫倾巢而出,尔康自然要留在四合院中保护紫薇了。大约十来名侍卫个个手持火把,严阵以待。而从大门口缓缓走来的,正是身穿二品官服的陈曜宗,身后跟着更多的官兵。
                              他退无可退,眼看又要重新跨入屋子,只见陈曜宗右手一挥,面无表情地落令:“将他拿下!”
                              数不清的官兵涌入,黑压压的一片,如同一张黑网兜头兜脸地袭来。他手上已无兵器,只反抗了几下便已被拿住,无数的刀剑架在脖子上,冰凉入骨。他只扭动几下,已知无法脱身,眼光中的愤恨和不甘交替闪动。
                              两名身材魁梧的官兵押着他推到永琪和小燕子跟前,永琪也不多言,只道:“点灯。”
                              立刻便有侍卫上前点起数盏油灯,又重新点燃蜡烛。
                              小燕子掂着桌上沉甸甸的银两,一下一下在她手心跳动,抬眼看他:“怎么又回来了?舍不得这个?”
                              他再不济也知道小燕子是讥讽于他,但此时如何能辩,只垂着脑袋,低头不语。
                              永琪打量着他的身形,语气森然:“揭下他的面纱,只怕是旧识呢!”
                              他的幽暗双眸顿时闪过惊恐与抗拒交织的目光,永琪恍若未觉,只扬一扬脸,立刻有一名官兵上前一把撕下他的面巾。他本能地挣扎着,却如何能够挣脱。一张熟悉的脸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明亮的灯光照着他的半边脸庞,呈现出奇异的瑰红,与另半边苍白得失去血色的脸庞相比,使得整张脸可怖诡异。
                              底下早有官兵窃窃私语:“这不是凌大人吗?怎么会是他?”
                              永琪再也不看他,直接向陈曜宗下令:“带走!”说罢牵起小燕子的手,第一个消失在夜幕中。
                              西湖水依旧静静流淌,微风徐徐,水波不兴,浑不觉世事无常。寻常人家早已沉沉进入梦乡,但对许多人而言,今夜已然无眠。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112楼2017-03-04 22:33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