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恨吧 关注:4贴子:1,906

回复:【同人】过尽千帆皆不是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六十二 分飞
乾隆二十九年,腊月。
冬日清冷的阳光从天空倾下,投射在紫禁城的琉璃砖瓦之上,非但未给这凡尘俗世带来任何暖意,反令紫禁城平添出一份肃杀之气来。
神武门的侍卫远远瞧见一匹骏马飞奔而来,立刻全副武装,待看清来人是谁,不由得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怎么是五阿哥?”
“万岁爷不是要几天后才到?”
“别啰嗦了,这不是咱们该管的,还不赶紧给五阿哥请安!”
他们忙跪下请安:“五阿哥吉祥!”待他们抬起头来,马背上的人影早已不知去向。
太后正扶着芯岚的手,从景阳宫里屋慢慢走出来:“皇帝和五阿哥三日后就回来,到时候你可别露了怯。”
“是,芯岚知道。”芯岚低头道,“那还珠格格……”
“宫里已经没有还珠格格了。”太后威严地道,“她是因为与白莲教余孽勾结,被哀家逐出皇宫的。此事千真万确,你也要毫无疑问地相信这一点。”
永琪从神武门一路疯狂地奔向景阳宫,门口的侍卫大声请安:“五阿哥吉祥!”他穿过前院直奔大厅,与太后和芯岚碰了个正着。
芯岚讶异地与太后对视一眼,随即福了福身:“五阿哥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永琪拱手道:“老佛爷吉祥!”他见到太后和芯岚站在景阳宫的大厅,心底更加焦急,东张西望地寻找小燕子的踪影。
“别找小燕子了。”太后仿佛看穿了永琪的心思,“小燕子与白莲教余孽勾结,居心不轨,哀家念她进宫五载,免她死罪,已经将她贬为庶民,逐出皇宫!”
永琪顿感一阵晴天霹雳:“小燕子一片赤子心肠,怎么会与白莲教余孽勾结!恐怕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老佛爷怎能偏信谗言,让小燕子含冤莫白!”
太后一拍桌子:“你这样说,难道是在指责哀家是始作俑者,伤害了你的心上人吗?”
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芯岚紧张地望着太后和永琪各自冷若冰霜的脸,忙奉茶打圆场:“五阿哥这一路一定累了,不如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永琪见芯岚熟练地端茶倒水,俨然是在自己家中一般,仿佛明白了什么,突然扣住她的手腕:“是你的主意对不对?你把小燕子怎么样了!快点把她交出来!”
“不……不是我……”永琪自幼习武,力气何等之大,芯岚的手腕顿时红肿起来,她求救地望着太后的方向,“五阿哥,真的不关我的事!”
“够了!”太后指着面前的案桌,“物证在此,你可以自己看看,哀家到底有没有冤枉她!”
永琪放开芯岚的手腕,对着案桌上的书信厌弃地斜睨一眼:“我一个字都不相信!小燕子善良单纯,毫无心机,对皇阿玛一片孺慕之心,天地可鉴!老佛爷慈悲为怀,断不会做伤天害理之事,定是受了奸人挑唆。”他的眼中闪过两道厉光,“究竟是谁陷害小燕子,孙儿定会查个一清二楚!”他疾步向门口走去。
“你想找小燕子回来?”太后厉声道,“你是没听懂哀家的话吗?小燕子是被哀家下旨逐出皇宫,难道你要违抗哀家的懿旨不成?”
永琪的眼中毫无惧色:“老佛爷将小燕子贬为庶民,是不是也要将孙儿逐出皇宫?”
“你这是什么话!哀家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和皇帝的安全考虑。总之你哪儿也不许去,芯岚,好好伺候五阿哥!”
永琪冷笑一声:“一别数月,永琪竟不知这景阳宫已是周姑娘当家。但既然老佛爷喜欢,这安排下人之事,永琪也无权过问。只不过景阳宫人多事杂,周姑娘出自官宦之家,我只怕她承担不起这份辛苦!”他顿一顿,“我和小燕子的感情,恐怕老佛爷永远不会明白。但是老佛爷既然知道小燕子是孙儿的心上人,就该明白,永琪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小燕子的人。这番话,永琪在两年前就对老佛爷说过,如今也是一样。”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铿锵有力,“小燕子是我的妻子,我一定要找到她,为她讨回公道,谁都无法阻止!”
永琪气势凛然,不可侵犯,震住了芯岚,也震住了太后。她眼睁睁地看着永琪奔出景阳宫,竟不知如何制止!


IP属地:上海159楼2017-05-21 17:32
回复
    接下去的三天三夜,永琪几乎寻遍了整个北京城,踏遍了每寸土地,而小燕子却仿佛从没在他的生命中出现过一般,销声匿迹,无影无踪。
    他找到老欧夫妇,得知小燕子根本没有来过,反而是箫剑曾带着晴儿来避难,之后又匆匆离开,加上流云下落不明……
    随着时间的流逝,永琪的神色由担忧转为焦急,继而是难以言明的恐惧。
    他的心口开始发疼,脸色也越来越苍白——流云训练有素,武功不弱,一定是路上出了岔子!
    连箫剑也被牵连在内,永琪只能想到一个理由——当年方家惨案的始作俑者想要斩草除根!
    冷清锋!!!
    永琪恨得几乎呕出血来,已无力去想冷清锋如何能与皇宫甚至太后扯上关系,唯有一个念头如毒蛇般缠绕在心头,让他几乎窒息。
    饶是箫剑武功高强,智谋过人,也未必是冷清锋的对手!
    那么小燕子……
    不!不会的!过去那么多风风雨雨都过来了,小燕子怎么会狠心离他而去!
    她的如花笑颜仿佛仍在眼前:“我没有给你那一箭射死,就死不掉了!”
    永琪的背脊发凉,手心也渗出冷汗。他策马狂奔,穿梭在冬日的枯林旷野,天边的落日将他的身影拉得孤寂孑长。他远望着西沉的落日,默然片刻,突然疯狂地仰天长喊:“小燕子!……”
    悲凉的声音穿破云层,余音不绝,遥遥飘向远方。
    小燕子双目紧闭,睡得昏昏沉沉,左右摇晃,晴儿拿着帕子拭去小燕子额头的汗珠:“小燕子怎么样?”
    “小燕子的外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至于内伤,绝不是几天就可痊愈的。我们现在也没有好的药材,所以小燕子仍然很虚弱。多亏大师兄这几天耗费内力,才能稳住小燕子的伤势。”箫剑握住晴儿的手,望着窗外平静的湖面,“他们一定认为我们带着受伤的小燕子,必然会走大城市寻找大夫,绝不会想到我们会取水道南下。”
    “这么说,我们算是安全了?我们要不要给京城递个信儿?”
    箫剑缓缓摇头:“虽然我刻意制造马车坠崖的假象,但还是能闻到一股追兵的味道,他们一定还在附近追查我们的下落。现在传信回去,恐怕等来的不是永琪,而是小燕子的催命符。”他沉思片刻,“恐怕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即使到了清尘山庄,也不能飞鸽传书回去,若是信件落到敌人手里,只怕我们前功尽弃。”他望着身边静静打坐的虚净,“少不得,得辛苦大师兄了。”
    小燕子对箫剑和晴儿的对话一无所知,仍旧昏昏沉沉地睡着。忽然,一阵呼唤从空中隐隐约约传来:“小燕子……”
    小燕子浑身战栗,突然睁大双眼,直直地坐起身来,吐字清晰:“永琪回来了!他在叫我!他在等我!”
    晴儿吓了一大跳,箫剑也受惊不小,凝神细听,除了呼啸而过的风声,什么都没有。他担忧地伸手探向小燕子的额头,小燕子却又闭上眼睛,缓缓地躺了下去,眼角滚落一滴晶莹的泪珠。


    IP属地:上海160楼2017-05-21 17:51
    回复
      2026-02-04 00:10:25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永琪并没有等到小燕子,反而等来了乾隆的御林军。连续三日不眠不休让他身心疲惫,直到喀什汗出现在他面前,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三天没有回宫,而乾隆已经在昨晚率领大队人马由木兰围场回到皇宫。
      喀什汗身后跟着七八名大内侍卫,再后是清一色的御林军。他恭恭敬敬地行礼:“五阿哥吉祥!皇上有旨,让五阿哥立刻回宫,不得有误。”
      喀什汗是乾隆的贴身护卫,永琪平日对他向来温和,今日却一反常态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喀什汗顿感为难,却只得硬着头皮道:“五阿哥恕罪!皇上还说,如果五阿哥不肯回宫,就……就……”下面的话却不敢说出口。
      “就怎样?”永琪只道是乾隆要治他擅离围场之罪,“如果我不肯回宫,就把我押回去是不是?”
      永琪擅离围场之时,已做好日后被乾隆责怪处罚的准备,但小燕子的安危始终盘桓在他的心头,一旦闭上眼睛,时而是她灿烂笑容,时而是她泪眼朦胧,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实在无法再等,如今这份心情,比当日更胜百倍。
      他一生做事当机立断,从没这样彷徨难决的时候。小燕子吉凶未卜,此时要他回宫,真让他左右为难。喀什汗不敢接话,只垂首侍立,等于默认了永琪的推测。喀什汗没下命令,身后的队伍自然也保持沉默,维持着持刀的姿势,表情木然,纹丝不动。
      气氛顿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唯有草丛中传来轻微的声响。永琪内力充沛,听觉灵敏,立时察觉,顿时一言不发地盯着草丛。正在思量是否立刻查探究竟,他的右臂突然被人扯住,有人在他耳边低语:“事有蹊跷,先回宫再说!”
      永琪转头见尔康一脸凝重,身后跟着两名随从。尔康拉着他的手臂:“这些人绝对会真的把你押回去,他们都是皇阿玛的近身卫军,到时候性质就不一样了!”说罢,不由分说拉着永琪就走。
      永琪仍然惦记着草丛中的异样,被尔康拖着走出几步,与喀什汗等人有一段距离之后,突然停住脚步,眼角的余光掠过草丛,低声道:“那里有人,派人盯着他!”
      尔康立刻会意,对身后的随从一使眼色,才与永琪分别骑上马背,向皇宫疾驰而去。


      IP属地:上海161楼2017-05-21 18:37
      回复
        六十三 君臣
        乾清宫金砖漫地,光平如镜。推开朱红门槛,正殿宽大空阔,满室明黄朱红的颜色让人眼睛发刺。龙涎香静静地燃烧着,乾隆的面容在烟雾氤氲中越发不真切。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永琪行下礼去,“永琪擅离围场,自知有罪,凭皇阿玛处罚!”
        乾隆打量着跪在眼前的儿子——不过才数天功夫,永琪已经迅速憔悴消瘦下去,眼角一片乌青,与当日智擒噶尔策零长子意气风发的模样,已是判若两人,想必这几天废寝忘食,大概根本没有合过眼。
        数天前他从尔康口中得知永琪擅自离开,的确是惊怒交加。他自认很了解永琪,这个儿子做事向来有分寸,往年虽闯下弥天大祸,总逃不过一个「情」字,因此思虑过后,他对此事的惊讶已远远多于震怒。待得知永琪擅自离开的理由,他又觉荒唐可笑——无凭无据,单凭所谓的「心灵感应」便怀疑小燕子出事,要他如何说服自己去理解相信接受?
        待回到宫中,他才知永琪的所有怀疑全都变成现实,更从太后口中得知惊人真相,让他既担忧又为难。
        他虽然震惊于永琪几次三番为小燕子放弃荣华富贵抛弃身份地位,这样的感情他从未体会过。幼受庭训少登大宝,所接受的价值理念皆是皇权至上大局为重,为此不惜牺牲一切,感情真心永远都只是点缀,无法成为生命中的主题。但是永琪对小燕子的感情,他很清楚,也数次在太后跟前为这对儿女维护。永琪是否能接受小燕子离开的事实?而这一切的真实理由,他又如何能向永琪言明?
        更令他担忧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是近一年多来,随着永琪日渐成熟,也让他常常思索:这份曾经让他也觉得弥足珍贵的感情,对于永琪——这样一个几乎已经是未来太子人选的阿哥而言,真的不会成为他的羁绊吗?
        “皇阿玛请息怒!”尔康跟着跪下,打断了乾隆的思绪,“五阿哥关心则乱,无计可施,才会出此下策!此事儿臣也有参与,皇阿玛如要处罚,就请处罚儿臣一人!”
        永琪怎能让尔康为他顶罪:“皇阿玛!不关尔康的事!一切都是儿臣自作主张。紫薇身怀六甲,请皇阿玛不要怪罪尔康!”
        二人抢着领罪,连乾隆也为之动容。他挥挥手:“你们两个都起来!”他顿一顿,“小燕子的事,朕都知道了。永琪,朕已经传令福伦和鄂敏带人从北京城一路向南暗访,务必追查到小燕子的下落。”
        永琪急切地道:“皇阿玛!请允许儿臣……”
        乾隆岂会不知永琪的用意,却无法应允他的请求,太后的话语如一道惊雷让他一夜无眠:“皇帝,哀家跟你实话说了吧。小燕子已经知道芯岚和陈家的关系,哀家才不得不这么做。否则,即使哀家再不喜欢小燕子,也断不会出此下策。一旦小燕子再见到永琪,依她的个性必然将一切和盘托出,知道秘密的人将越来越多,我们和陈家的关系还能瞒得住吗?若被有心人利用,到时岂非天下大乱?皇帝如果为了小燕子一人置祖宗基业于不顾,如何对得起大清列祖列宗?”
        然而,小燕子进宫五年,带给他的欢笑任何人都无法取代,他如何能眼睁睁地看着小燕子流落在外?甚至……
        要使秘密不被泄露,死是最好的方法。说不定太后已经……
        太后的回答让他暂且安心:“依哀家看来,小燕子目前还活着。”他闻言立刻让太后罢手,一切由他全权处理。
        但究竟如何处理,他也未能想出万全之策。只是他虽贵为九五至尊,也有七情六欲。
        对小燕子,他有不忍。
        对于永琪,他又不能。


        IP属地:上海162楼2017-05-21 19:12
        回复
          他摆摆手,截住永琪的话:“不要再说了,永琪,你身上还有伤,这几天又不眠不休,你先回去好好休息!”
          永琪摸着已经结痂的手腕:“那不过是外伤,当时那木扎尔挡在儿臣前面,根本不碍事,早已痊愈。皇阿玛……”
          “怎么?你不相信朕?”
          “儿臣不敢!”永琪忙拱手道,“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乾隆只怕自己一个心软答应永琪的请求,那所有事情便不在自己掌控之中,“永琪,你擅离围场,虽然其情可悯,但朕向来赏罚分明,就罚你两个月的俸禄;尔康参与其中,同罚一个月的俸禄。你们服是不服?”
          “谢皇阿玛恩典!”尔康跪下谢恩,见永琪一脸茫然,忙一捅他的手臂,永琪才跟着跪下:“儿臣谢皇阿玛恩典!儿臣……遵旨!”
          乾隆站起身,语带深意:“朕知道你为了小燕子,不惜一切,死都不怕。但是,「离宫出走」的事不可以重演,也不要连累了你的生死之交和景阳宫的上上下下!”
          尔康神色一凛,永琪面如死灰,双双告退。永琪回头凝望缓缓关闭的朱门,将他和乾隆隔绝在两个世界,只觉得方才的一切恍如一场噩梦,而心底深刻的担忧痛楚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小燕子已经不在他身边,而他的父亲却不让他参与寻找小燕子的行动!
          他实在不能明白,只不过两个月的时间,为何一切已经天翻地覆!
          他的牙齿格格作响:“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尔康无时无刻不在关注永琪的神态变化,见他目光死死地盯着神武门的方向,深恐他一个看不开真的闹出不可收拾的结果,忙拽着他往景阳宫的方向去:“你不要冲动!紫薇已经进宫,在景阳宫等我们。我们先回去,再研究看看该怎么办。”说罢,连拖带拽将永琪拉走。
          他俩一到景阳宫,便不由分说赶走所有太监宫女。紫薇果然已经等在那儿,满脸焦急。
          尔康觉得现在没有人比他更理智:“据说昨天皇阿玛和老佛爷谈了整整两个时辰,之后就把阿玛和鄂敏宣进了皇宫。阿玛回家之后却什么都不肯说,还让我置身事外。不但如此,皇阿玛还不让永琪一起寻找小燕子,我看这事真有点蹊跷。”
          “不让?为什么?”紫薇忧心忡忡,“皇阿玛不可能看不出来,小燕子明显是被人陷害,这次可比当年陷在翰轩棋社危险多了!不如我们一起去求皇阿玛!”说罢便要站起身来。
          尔康和永琪双双去扶紫薇,尔康摇头道:“皇阿玛不会答应的,永琪,你有什么想法?”
          “只不过两个月的时间,小燕子遭人陷害,箫剑和晴儿下落不明,芯岚成了景阳宫的女官,而皇阿玛……”永琪突然觉得全身冰冷,“这一定与小燕子的遭遇有关!”
          紫薇深有同感:“也许,如果我们能弄清楚小燕子在宫中到底出了什么事,就能解答这些疑惑了!”
          尔康略一沉吟:“芯岚进了景阳宫不久,小燕子就出了事,我看她有重大嫌疑!要知道,老佛爷可从来没有打消过把她指给你的念头,她自己就更不会放弃了!但是纵使她心机再深,也没法一个人安排所有的事。我们若是用强,反而打草惊蛇。所以当务之急还是要寻找小燕子!但是,皇阿玛的意思,似乎是要我们等待。”
          “但是,我没有办法再等下去!再找不到小燕子,谁都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事!让我呆在宫里等消息,我一定会发疯!”永琪想到小燕子如今可能的处境,心口的疼痛几乎克制不住,“我只怕……只怕……”
          紫薇直起身子:“只怕什么?”
          紫薇的小腹微微隆起,永琪犹豫片刻,将后面的半截话咽了下去。紫薇岂会不明白永琪的担心:“永琪,你快说啊!胡太医说胎儿已经五个多月,不会有事的!小燕子……”她怔怔地落下泪来,“小燕子肯定是怕我动了胎气,又怕连累学士府,所以什么都不告诉我,出了事也不来找我。”她伤心地啜泣,“还说结拜姐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等找到她,我一定要跟她算账。”
          尔康忙为紫薇拭泪:“小燕子吉人天相,又有我们这么多人牵挂,一定能逢凶化吉!”他转头见永琪一脸沉思,“永琪,你是不是想到什么?”
          “我早就在宫中安排了人手,不管小燕子遭遇如何,她都会带小燕子离开皇宫,投奔老欧夫妇。由此可见,小燕子出宫,一定是有人纵了消息出去。”永琪一拳砸向自己的手心,“不管是谁,我一定会查出来的。”


          IP属地:上海163楼2017-05-21 19:27
          回复
            六十四 锄奸
            几日之后,永琪才下朝回到景阳宫,小顺子便塞给他一份画卷和一张字条:“五阿哥,这是额驸派人送来的。”
            永琪展开画卷一看,是一名三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相貌平平。只瞥了一眼,便觉得不对劲,似乎在哪里见过。
            字条上只有一行地址,再无其他。
            永琪重又拿起那副画卷,越是仔细端详越是令他心惊——怎么如此相像!
            他不是死在牢里么?怎么会好端端地在北京出现!
            永琪再也坐不住了,直接出了宫门,直奔字条上的地址而去。他猛地撞开木门,只见里屋一个人影闪动,见到永琪闯进来,立刻跳窗欲逃,永琪眼明手快,右手一探抓住他的后心将他提了回来。
            彼此面对面的瞬间,永琪对对方的身份再无猜疑:“方若飞,你果然没死!”
            方若飞惊魂未定:“五……五阿哥,你……你怎么知道我……我在这里?”
            “这个问题你没必要知道,也没资格过问。至于你是如何死里逃生,我现在也没兴趣知道。”永琪死死地盯着他,“你对小燕子做了什么!”
            “小燕子……我……我没见过还珠格格啊!”方若飞的眼珠不停地转动,寻求脱身的时机。
            “那你前几天跟着我干什么?!”永琪步步逼近,“你敢说你没有见过小燕子!”
            永琪一脸寒霜,看得方若飞一阵心惊,心知还珠格格是五阿哥心尖上的人物,绝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参与了追杀小燕子的行动,否则一定吃不了兜着走,这条命迟早还是会丢掉!上次,是他俩联手,而自己又中了请君入瓮之计才失手被擒,如今他单枪匹马而来,自己也只能赌一把了。
            方若飞突然挥掌击向永琪面门,永琪挥手格开,冷笑一声直取他咽喉。两人顿时在狭窄的屋内打斗起来,只听「喀喇喇」几声脆响,桌子椅子悉数折断。方若飞渐感吃力,但更知败阵便是死路一条,只能苦苦支撑。
            此时只听「哗啦啦」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从方若飞身上掉落。方若飞竟然对此大为紧张,全然不顾正与永琪打斗,伸手去抢。
            永琪也是惊讶,看样子不过是一幅画卷,方若飞竟然如此在意。他略一思索,计上心来,随即抓向方若飞的手腕,另一只手将那副画卷牢牢地捏在自己手心。
            “把它还给我!”方若飞面红耳赤,瞪着永琪。
            “那得看你肯不肯合作了。”永琪目光炯炯盯住他,“你的东西我没兴趣,我再问你一次,小燕子究竟去了哪里?你到底对她做过什么!”
            “她该死!方家的人都该死!”方若飞突然破口大骂,“方凌风抛妻弃子,始乱终弃,二十年前方家遭灭门之祸,真是老天开眼!但没想到,小燕子竟然能逃出生天!不过,那又怎么样!”他的眼睛通红,仿佛沁出血来,“她还不是死在我手里!我还在她脸上狠狠地划上十几刀,啧啧!多么如花似玉的脸蛋……”
            一只手突然紧紧地扼住他的脖子,眼中仇恨的火焰几乎让他灰飞烟灭。
            方若飞的脸色骤然由红转白,双手在虚空胡乱地挥舞。眼看脸色灰白,即将断气,永琪却突然放开他:“就凭你那点功夫,你以为可以杀得了小燕子?”他左手一松,展开那副画卷,望着画中的女子,“你和方家的恩怨,我自有本事打探出来。但不管真相如何,逝者已矣,为人子女却连一丝念想都留不住,还真是可惜!”
            方若飞面如死灰,一脸茫然,永琪的声音极具蛊惑:“如果我把今天我们见面的消息传了出去,不出十天,你已经死于非命!”
            方若飞身子一颤——他从前害死不少人命,自认是杀人不眨眼,反正鸟为食亡,人为财死,也没觉得怎样。但是,从浙江巡抚大牢里出来之后,他才发现有人比他更狠辣,常常让他心中胆寒。
            永琪看他无动于衷:“怎么?不相信?你也是在江湖上混的,不会不明白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道理。”他托起画卷的一角探向屋内的炭盆,“我没那么多闲功夫和你穷磨叽!”
            方若飞看得心惊肉跳,他自幼没有父亲,母亲又早逝,从小在江湖上混迹,也从没人教导他何为善恶,何为是非。母亲留给他的唯有这一副画卷和时时郁结怨恨的眼神,母亲痛恨方家,却依然让他姓方,只为叫他时时刻刻记住他的仇人是谁。所以,当陈曜宗将他从牢中救出,当他从陈曜宗口中得知还珠格格小燕子就是方家的后人,便毫不犹豫地加入了他的行动。
            眼看永琪只要一松手,整幅画卷立时化为灰烬。方若飞身子一软,闭上眼睛:“全是陈曜宗的主意!我也不过是听命于人而已!”


            IP属地:上海164楼2017-05-21 19:47
            回复
              永琪默然走在北京的街道上,目光扫过道路两旁的殿宇飞檐,心事重重——方若飞的确吐露了不少内情,唯一令他稍稍欣慰的,北京郊外的一场大战,流云拼死护着小燕子逃走,也许小燕子可以逃出生天,而以此为中心向南搜寻,不出意外定能找到小燕子的踪迹。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立刻南下,在皇宫多呆一天,他都觉得不安心。
              然而……
              乾隆的声音骤然回荡在耳畔:“「离宫出走」的事不可以重演,也不要连累了你的生死之交和景阳宫的上上下下!”
              他皱眉苦笑——四道高高的宫墙对小燕子来说是无奈,什么时候也成了他的无奈?
              此时正值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街上人群熙来攘往,迎面走来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孩,约莫四五岁,牵着大人的手,另一只手上举着几个泥娃娃,俏生生晃到永琪跟前。
              “永琪!你看这些泥娃娃多可爱啊!哎!这个像不像刺猬?和某些经常犯刺猬病的人很像啊!”她仰起头,掩饰不住满脸的得意。
              “哎!小燕子,你不要总是翻旧帐啊!”他一愣,随即敲着她的脑袋以示抗议。
              “罗公子!罗公子!”永琪呆呆地立于街道的中央,任由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将他撞向街角,直到有人扯住他的衣裳,才回过神来。
              永琪揉揉眼睛,才看清站在他面前的青年男子:“骆兄……”
              来人正是许久未见的骆嘉尘,见永琪一脸落寞失神,不复当日众人对酒当歌时的风采:“怎么了?小燕子呢?其他人呢?”街上人头攒动,他随即将永琪拉向一条人迹罕至的胡同。
              永琪的目光越发黯淡,只缓缓摇了摇头,漫无目标地向前走去。走至一半,突然停住脚步,深深地凝视骆嘉尘:“骆兄,你行走江湖,交游广阔,可不可以帮我找小燕子?”
              “小燕子不见了?”骆嘉尘凝视他半晌,“我立刻找朋友帮忙,打听她的下落。”
              永琪未料骆嘉尘竟答应得如此爽快:“你怎么不问我发生什么事?”
              骆嘉尘爽朗一笑:“你不说,自然有你不说的道理。你没法亲自去找小燕子,也一定有你的难处。”他的笑容云淡风轻,却蕴含深刻的了然,“家族越大,内里就越是复杂,亲人手足都可能是伤人的利器,你自己也要小心。”
              永琪悚然一惊,心中的某些怀疑随着骆嘉尘的话语变得更加肯定。骆嘉尘拍着他的肩膀:“小燕子那双大眼睛非常有特点,我们去会宾楼,你给我一张小燕子的画像,我派人出去打听,一定会有消息。”
              永琪点点头,与骆嘉尘一起徐徐消失在路的尽头,而在他俩的身后,也有一抹淡淡的藏青渐渐隐入胡同深处。


              IP属地:上海165楼2017-05-21 20:09
              回复
                乾清宫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永琪规规矩矩地行礼,心里忐忑不安——他才从会宾楼回到景阳宫不久,乾隆便将他宣到了乾清宫,并摒退所有宫女太监,连小路子也被赶了出去。
                “永琪,你过来。”乾隆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手上拿着一副画卷,“你仔细瞧瞧,认得他吗?”
                永琪一看,大惊失色——他和骆嘉尘分手不过才两个时辰,竟然有人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永琪只得硬着头皮道:“认得。”
                乾隆见永琪坦白承认,把画像重重地搁在案前:“你刚才见过他?你跟他很熟吗?”
                永琪脸色一暗——皇阿玛显然是得到了消息才会如此问他,若是遮遮掩掩反而会惹怒圣上,不若据实以告,遂轻声答道:“是!我们之前见过几次,但刚才不过是偶然遇见。”
                乾隆闷哼一声:“这么说,你们认识已经有一段日子了?你知道他是谁吗?”
                除了姓名之外,永琪对其身份来历确是一无所知,即使是箫剑也未必知道得多么清楚。只不过,朋友之交贵在知心,本与身份背景无关。况且,永琪也未曾向对方吐露自己的真实姓名。他摇摇头道:“他是一位江湖侠客,四海为家,大家也不过是萍水相逢。”
                “江湖侠客?萍水相逢?”不知是不是永琪的错觉,乾隆的笑声中竟有股讽刺的意味,“你跟小燕子呆得久了,胆子也越发大了。你不知道他的底细,还敢跟他走那么近。你就不怕他接近你是别有用心?”
                永琪在心里叫苦——明明是箫剑介绍他来认识,别有用心却是从何说起?然而,如今局势如此复杂,即使是在自己的父亲跟前,他也不敢提及箫剑的名字。
                他是自己的父亲不假,但他更是一国之君。
                “好了,朕不管你跟他是怎么认识,到底熟悉到什么程度,也不管你们之前见过几次,你找他是不是为了寻找小燕子,但是从今以后,你不可以再跟他见面!”乾隆声如洪钟,字字敲打在永琪的心上,“否则总有一天,你的未来也会赔在他的手上!”
                永琪震惊不已:“皇阿玛是不是认得他?”
                “这个你不用管,你只要记得朕的话就好。”乾隆站起身来,目光炯炯,“如果让人发现你和他竟然认识还交情匪浅,恐怕你会有大麻烦,尤其不能让老佛爷知道他的存在,因为……”他顿一顿,“在老佛爷的心目中,他早已是一个死人了。”
                永琪只觉得头痛不已——骆嘉尘如何会与太后也扯上了关系?
                令人心惊的沉默弥漫于偌大的乾清宫,龙涎香在身侧的铜炉内焚起似有若无的轻烟,一丝一丝一缕一缕侵入永琪的肌肤,只熏得他脑仁生疼,疲惫不堪。乾隆胸前的团龙花纹被淡淡的白烟熏得越发狰狞,门外的寒意隐隐逼迫而来。
                “儿臣明白了。”永琪终于开口打破沉默,“皇阿玛,有小燕子的消息吗?”
                “没有,福伦和鄂敏还没有任何发现。”乾隆叹息一声,“没有消息也是好消息吧!至少,她是安全的。”
                “但愿如此!”永琪的语气充满了不确定,“皇阿玛,那么儿臣先告退了。”
                永琪缓缓地退出乾清宫,乾隆凝视着永琪渐渐模糊的背影,深深地叹了口气——感情永远是这个孩子心中最重要的东西,只怕是轻易无法割舍。那么……
                他的目光回到案前的画像,目不转睛地盯着画中人儒雅的面容,突然袖手一扬,画像应声落入门口的炭盆,不一会儿已化为灰烬。
                乾隆抬起头来,眼神已经变得犀利异常——是你自毁诺言在先,就不要怨朕言而无信。


                IP属地:上海166楼2017-05-21 20:24
                回复
                  2026-02-04 00:04:25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六十五 奋起
                  夜深人静,月色朦胧。
                  一个黑影悄然步入永琪的书房:“给五阿哥请安!”
                  永琪示意他起来:“流年,都查清楚了么?”
                  流年点点头:“果然不出五阿哥所料,桑坤的确是八阿哥的人,景仁宫的侍卫统领正是他亲兄弟。”他觑着永琪的眼色,“五阿哥,要将他拿下么?”
                  “看来是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呢!”永琪清俊的面容浮上一丝冷笑,“现在还不用,不过这暗桩不除的确是不行了。”他沉思半晌,有了主意,“帮我放话出去,三日之后我要离宫南下,务必让他得到消息。”
                  流年略一愣,随即心领神会:“是!奴才明白了。”他顿一顿,“奴才还有一事禀报,在寻找福晋的过程中,奴才无意中发现了流云的下落。”
                  “此话当真?”永琪的心底燃起希望之火,“她现在在哪儿?”
                  “具体的奴才尚不清楚,但有村民曾经见到过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听那人的描述,与流云倒有七八分相像。相信用不了多久,奴才便能打探出来。只不过……”流年迟疑道,“流云仿佛受伤不轻。”
                  永琪的心骤然下沉:“你尽快打探出流云的下落,看看她伤势如何,必要的时候可以去找额驸。尽快让我见到她,越快越好!还有方若飞,把他看好了,别让他跑了或者死了。”永琪起身徘徊,沉默半晌,从怀中掏出一包银两,“有钱好办事,这些你拿去。务必小心行事,若让人发现你在暗中寻找福晋的下落,或者传到别人耳里,恐怕我也保不住你。”
                  流年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双手接过,消失在夜色中。
                  永琪走到墙边,忽明忽暗的烛光刺得他眼睛发酸。他轻轻抚摸墙上的画像,画中人的明媚容颜几乎给了他温暖的错觉,仿佛小燕子还在他身边。
                  宫里的夜那么冷那么长,没有她的每一刻,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小燕子……小燕子……”安静的书房只回荡着男子的低声呢喃。
                  然而睁开双眼,天地间只剩下他孤寂的身影。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168楼2017-05-24 21:53
                  回复
                    如是三日过去,尔康与永琪相对而坐,在棋盘上落下一子,听着门外隐隐传来的脚步声:“八阿哥果然来了!谁也想不到你会去而复返,从后门折返回来。”
                    “他们听说我要离宫,觉得机不可失,早已放松警惕。待看到我走出景阳宫大门,更加笃定,哪里还会去想我是不是故意为之。”永琪唤过小桂子,“时间差不多了,去请皇阿玛。”
                    小桂子前脚才从景阳宫的后门出去,正门口太监尖细的声音便一进一进地传来:“八阿哥到!”
                    小顺子大声请安:“八阿哥吉祥!”
                    永璇瞥了小顺子一眼,直往里去,竟被小顺子拦下:“八阿哥恕罪!五阿哥刚才吩咐过了,今天谁也不见。八阿哥请回吧!”
                    永璇哼了一声,斜睨小顺子一眼:“好大的胆子!凭你也敢拦我?”
                    小顺子谦卑地道:“奴才不敢!只是五阿哥的吩咐,奴才不敢不遵。除了万岁爷或老佛爷,五阿哥一律不见。”
                    “是么?”永璇干笑一声,“但是我却听闻,有人胆敢违抗圣旨私下离宫,今日我必要一探究竟。”
                    小顺子大为惶恐,说话也结结巴巴起来:“万岁爷圣旨,谁……谁敢违抗?八阿哥多心了,五阿哥的确在……在宫里,只不过近日身体……身体不适,所以……所以……”
                    “那我倒不必站在门口和你废话,五阿哥既然身体不适,我这做弟弟的自然是要来探望一番的。”永璇见小顺子神情闪烁,心里更加确定,“还不赶紧让开!”
                    尔康听着门外的争执声,望着棋盘上的格局:“好戏马上开演,你似乎并不高兴?”
                    永琪的笑容里藏不住萧索:“兄弟之间要这样事事算计,实在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他疲惫地叹气,“像小燕子和紫薇这样的感情,到底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其实,你也可以直接一点。”尔康低声道,“我听说景阳宫曾经有刺客出没,我看和小燕子的事有莫大关联,我直接把他调走就是了。”
                    “景阳宫的侍卫那么多,只调走他一个实在难以服众。而且,他走不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永璇以后都不会再信任他。”永琪顿一顿,静静听着永璇越来越沉不住气的声音,“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他屈指算着乾隆过来的时间,只觉外头突然安静下来,尔康冲他会意一笑,随即封棋。
                    外面的两方人马立刻呼啦啦地跪下请安,乾隆负手走进大厅,目光深不可测:“永璇,你今天怎么有空上这儿来了?”
                    永璇勉强笑道:“回皇阿玛,儿臣听说五阿哥私自离宫寻找小燕子,因此来查个究竟。”
                    “是吗?”乾隆的目光扫过永璇身后的太监随从,不以为然,“朕看你不是来查探的,倒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儿臣不敢!只是满朝文武皆知皇阿玛器重五阿哥,对他寄予厚望。儿臣想,若是五阿哥抗旨不遵,实在是辜负了皇阿玛的厚爱。”永璇的口气已带了几分不自然,食指紧紧地扼住拇指上的扳指——只要有五阿哥在眼前,他就永远得不到父亲的关注和青睐!
                    “不过,你既然来了,想必是得到消息的,那势必是要进去看上一看的。”乾隆的声音平静如水,“小顺子,带路。”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乾隆话音刚落,永琪和尔康已经笑意吟吟步入大厅,见到永璇的身影,唇角含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原来八阿哥也来了。”
                    永璇骤然见到永琪熟悉的身影,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五阿哥,你怎么在这儿?”
                    永琪一脸笑意:“八弟这话可让我糊涂了,我不在景阳宫,应该在哪儿呢?”
                    永璇的脸色难看之极——父皇明显偏袒五阿哥,此行定是讨不着便宜了,说不定还要受责。他只得指着小顺子:“五阿哥精神奕奕,你这奴才竟敢诅咒主子身体不适!”
                    “奴才不敢!”小顺子伏地叩首,“五阿哥近来心情烦闷,才导致身体不适,所以找额驸大人下棋解闷。万岁爷明鉴!五阿哥对奴才恩重如山,奴才万死也不敢诅咒五阿哥!”
                    乾隆脸色温和,只是语气冷淡:“好了,既然是一场误会,这戏也该散场了。”
                    永璇勉强屈膝道:“儿臣误信人言,才招来如此误会,还惊动了皇阿玛,儿臣知罪。”
                    乾隆只以漠然目光相迎:“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什么话该信,什么话不该信,你要好好掂量清楚,否则便和爱嚼舌根的无知宫人没什么两样。”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恭送皇阿玛!”兄弟俩目送着乾隆的背影渐行渐远。
                    永璇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冷冷望着永琪和尔康并肩而立的身影,目光凌厉扫过桑坤不安慌乱的面容,大声道:“我们走!”
                    眼见永璇怒气冲冲地离开景阳宫,永琪的神色也冷了下来,和尔康一起回到书房。
                    “你打算怎么办?”
                    “他的字条已经被我截获,凭字迹就可以知道内应是谁。明天我就让所有人都来比对字迹,他必然跑不掉。”
                    尔康听着窗外的动静:“那你可得把字条藏好了,别让人给偷了。”
                    永琪故意道:“你放心好了,我把它收在书房柜子最里层的盒子里,他怎么也想不到的。”
                    仿佛有轻微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永琪叹息道:“尔康,之后就靠你了。”
                    “我会安排好的,放心吧。”尔康拍着永琪的肩膀,爽朗一笑,“你我兄弟,何必说这么生分的话。”
                    永琪勉强一笑,默然片刻,幽幽叹道:“尔康,你知道吗?我好想小燕子,不知道她到底在哪里,不知道她好不好。”他拨弄着花瓶中的松枝,手一停滞,只听「咯嘣」一声,枝条应声而断,“我不该把她一个人留在皇宫里。”
                    尔康按住永琪的肩膀:“别多想了,小燕子一定会平安无事,她一定会回来的。”他注目于永琪日渐瘦削的脸庞,“你自己也要当心身体,否则身体垮了还怎么找小燕子呢?”
                    永琪默默地摆弄着手中的断枝,久久没有再说话。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169楼2017-05-25 21:19
                    回复
                      夜色渐渐将紫禁城笼罩,如同一张黑网将它裹得严严实实,唯有一人多高的铜制路灯风雨无阻地伫立在宫墙两侧,透出微弱的光亮。
                      一条黑影身手矫健地穿梭于景阳宫的游廊,环顾左右确认无人发现之后才转身关上房门。他蹑手蹑脚地走近书柜,伸手来回摸索,终于将目标锁定在两个木制盒子上,神色间尚有些紧张。
                      待他轻轻拨开锁扣,脸上的神情顿时由紧张变为慌乱——盒内空空如也,哪里有他要找的东西?
                      来不及考虑更多,大门已经被人推开。永琪和尔康身后长长的灯笼将景阳宫照得明亮如昼,让他无所遁形。永琪毫不迟疑:“将他拿下!”
                      桑坤的肩膀立刻被人制住,只见永琪面无表情地点燃蜡烛,与尔康在桌边坐下:“桑坤,这么晚了,你在我房里干什么?”
                      “没……没干什么……”桑坤脚下发软,额头也渐渐渗出冷汗。
                      “没干什么?”尔康与永琪对视一眼,猛地一拍桌子,“桑坤,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深夜擅闯五阿哥书房,是不是不要命了?”
                      “奴才不敢!”桑坤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只听「啪」地一声,一块木牌从永琪手中扔出,摔在桑坤跟前。永琪一脸阴霾:“桑坤,你不要告诉我,这不是你的东西。”
                      桑坤下意识地往怀里摸去,却掏了个空。为了在两宫之间行走方便,他虽被指派到景阳宫,景仁宫的腰牌却未曾上缴,一直小心藏着,却也不知何时被人拿了去。他低下头去,咬一咬牙:“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事已至此,奴才也无话可说,任凭五阿哥处置。”
                      “可惜,你受人之托,却未能忠人之事。八阿哥以后都不会再信任你。”永琪抬眼望着桑坤渐渐失去血色的面容,“如今我只问你一句话,小燕子逃出皇宫,是你纵的消息,是不是?”
                      桑坤闭目挣扎半晌,良久才蹦出一个字来:“是!”
                      永琪身子前倾,脸色铁青:“小燕子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知道自己会付出什么代价吗?你主子也保不了你!”
                      “五阿哥明鉴!”桑坤额角触地,“奴才对福晋并无加害之心,只是遵从八阿哥的吩咐而已!”
                      “在宫里为人内应,本来就是在刀尖上行走,一旦被识破,两方都容不下你。这个道理,你心里应该很明白。”永琪的声音低沉,“我不会要你的命,但是也不能放了你。来人——”他大声吩咐,“把他带下去。”
                      “八阿哥和冷清锋勾结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十五阿哥的事……”待侍卫押着桑坤渐行渐远,尔康提醒道,“你真的打算放过他?”
                      “十五阿哥那件事,皇阿玛并非无知无觉。这次小燕子的事,他做得极为隐蔽,桑坤只不过是个小角色,我们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指证他。”永琪的眉眼间有洗不去的倦意,“说到底,他毕竟是皇阿玛的儿子。更何况……”他的骨节发白,嘴角冷冽的弧度几乎收不住,“我还想通过他,查到冷清锋的下落。”
                      “你不是冷清锋的对手,别乱来。”尔康接触到永琪冰凉的眼神,低声道,“很多事情,总要慢慢来才行。”
                      月色如洗,永琪送别尔康,孤身一人回到景阳宫。走至回廊拐角,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背影,让他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火红的旗装在夜幕下格外耀眼,耳垂上的白色珍珠耳环在夜风中来回碰撞,蹦出清脆的声响。
                      “小燕子!”永琪失声喊道。
                      她却仿若未闻,径自向前。永琪不由自主地尾随着她的脚步,几个转弯步入一间偏僻的宫室。室内红烛燃烧,她渐渐转过身来。
                      面对面的一刹那,永琪眼中炽热的光芒瞬间被冷水浇灭。她却浑然不觉他的冷漠,笑容清浅如被风吹落的梨花:“原来只有这样,才能让你靠近。”
                      永琪移开视线,语气疏离:“小燕子就是小燕子,无论你扮得多像,你始终不是她,也永远变不成她。”
                      窗外月光影影绰绰落在芯岚身上,更衬得她身姿楚楚,温柔婉约。她的身影落在永琪乌黑的瞳仁里,而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的,始终是另一张脸。
                      清澈的双眸让他情不自禁地沦陷,灿烂的笑容让他义无反顾地守护。当她的坦诚直率让他卸下所有的伪装,她已握住了打开他心门的那把钥匙,及至后来假传圣旨劫狱劫囚浪迹天涯,不过是他越陷越深而已。
                      这样刻骨铭心的感情,又岂是旁人能够了解的。
                      即使,他们已经天各一方。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170楼2017-05-26 08:15
                      回复
                        六十六 故人
                        转眼距离令妃顺利产下十六阿哥已有月余,福晋身为令妃的表姐,自然要进宫探望,说些体己话。她的马车从神武门一路飞驰至景阳宫门前方才停下,身旁还跟着两个宫女打扮的姑娘,一个清秀标致,才十七八岁的模样;另一个却年长些,虽是宫女装扮,但明显已上了年纪。
                        福晋带着她俩给永琪请过安后,便去了令妃处。永琪冲其他人使了个眼色,一屋子下人纷纷退了下去。直到屋里只剩下永琪和她俩,略年轻些的姑娘才跪下请罪道:“流云有负五阿哥嘱托,请五阿哥责罚!”
                        永琪早已认出流云,扶起她道:“听流年说你受伤不轻,都好了吗?”见流云点头,他略略放心,“那么,小燕子……”
                        “奴婢按五阿哥的吩咐,带福晋离开皇宫。行至半路,遇到了两名杀手的追杀。他们武艺高强,奴婢不是对手,于是让福晋骑马逃走。奴婢拼命抵挡,还是不敌,被他们打晕,多亏锦姨第二天路过相救。”流云感激地望着身旁的女子,“后来,奴婢就住在锦姨家里养伤,直到流年找来。那时候,奴婢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便和流年回宫复命。谁知道才刚出门,竟然遇到了当日的其中一位杀手,我和流年均不是对手,幸好一位姓骆的公子经过打退敌人,奴婢才能再次见到五阿哥。”
                        永琪心中存了许多个疑团,望着流云身边年长的女子,恰好她也在此时抬起头来。四目相对的瞬间,永琪隐隐觉得对方有些眼熟。再仔细一看,以为自己明白了:“原来是你?两年前的闹市之上,我们曾经见过一面。”
                        女子缓缓摇头:“五阿哥,你记不得奴婢吗?二十年前,京城郊外……”二十年前的往事,对永琪而言是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伤痛,对她而言又何尝不是这辈子都难以启齿的愧疚。也许一切都是天意,竟教她无意中发现流云有景阳宫的腰牌。有些事情藏在心里久了,非但没有淡忘,反而历久弥新,记忆越来越深刻。她再难捺心中的牵挂,得知流云将与流年回宫复命,求了她带自己来见五阿哥。
                        “奴婢想,锦姨对奴婢有救命之恩,是可信之人,且与五阿哥恐怕有些渊源,便与流年一道去求见额驸,再由福晋打扮成丫头的模样,进宫来见五阿哥。”
                        永琪听到「二十年前,京城郊外」,已然浑身一震,心中已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再听得流云对她的称呼,不禁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仿佛想从她如今的面容中搜寻到二十年前的影子。
                        她从怀中摸出一块与流云一模一样的腰牌,只因年代久远而略显斑驳。
                        永琪再无怀疑,声音颤抖:“锦姨,真的是你?”
                        锦儿颤声道:“奴婢也没有想到,这辈子还能再见到五阿哥!”她仰视已经比她高出半个头的永琪,心里有几分欣慰,也有几分酸楚,“五阿哥一切安好,愉妃娘娘地下有知,也会觉得安慰。”
                        提到愉妃,永琪的眼神不免黯淡,心中已翻滚起无数悲伤郁结愤懑交织的情绪,更联想到方家十几口人命,以及下落不明的小燕子。他忍不住问道:“当日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究竟是谁要对小燕子不利?”
                        流云正欲开口,却见永琪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立刻会意道:“五阿哥请放心,紫薇格格身体无碍,腹中胎儿也安然无恙。”
                        “那就好,我这里有支老山参,拿来补气是最好不过的了。待会你们带回学士府去,紫薇格格素来体弱,不可掉以轻心。”
                        芯岚知道自己行迹已露,只得将手中的托盘轻轻放在外边,黯然离去。她奉太后之命前来送进贡的奇珍异果,只听到「愉妃娘娘」「小燕子」等句,便已觉奇怪——愉妃不是五阿哥的额娘?听说二十年前已经逝世,小燕子的事怎地会扯上了她?她满腹疑惑地向宫门口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永琪示意流云继续。
                        “其实奴婢也不十分清楚。只记得有一日景阳宫突然有刺客来袭,打伤了周姑娘。后来刺客被人抓住,却向老佛爷招认是受福晋指使,更诬陷福晋与白莲教勾结。老佛爷派人搜查,结果搜出了往来的信件以及白莲教的圣莲令,老佛爷才下令将福晋禁足。”永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只听流云继续道,“结果有一日,周姑娘突然来见福晋,仿佛是因为福晋无意中知道了什么秘密,周姑娘才逼福晋离开皇宫,否则便会对箫大侠和晴格格不利。”
                        果然和她有关!
                        永琪脸色铁青,眼中突然漫出一股杀气。
                        流云吓了一跳:“五阿哥请三思!周姑娘的背后是老佛爷!”
                        锦儿也劝道:“五阿哥,若是周姑娘拒不承认,岂不是打草惊蛇?福晋如今下落不明,若是他们狗急跳墙,恐怕不妙!”
                        永琪渐渐冷静下来,按捺住心头的恨意:“陈曜宗、冷清锋、方若飞、周芯岚……”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还有老佛爷……”他的心头突然起了一个古怪的念头——皇阿玛是不是知道什么?这个念头让他脑海一片冷澈,几乎无法思考。
                        锦儿联想起许多往事,后怕不已:“五阿哥,您千万不能顶撞老佛爷,也不能忤逆皇上的意思。娘娘说过的话,五阿哥一定要记得啊!”
                        “琪儿……万事小心为上,保全自身为重……”
                        额娘的嘱咐,他没有一日忘记;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他也时刻谨记于心。可是……
                        他隐隐觉得锦儿的嘱咐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来。他还有许多事情要问,而福晋已经敲门进来:“五阿哥,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必须要走了。”
                        锦儿的眼角浮出泪光——她也有许多话要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而今日一别,再相见时她不知自己是否还有吐露一切的勇气!
                        流云走到门口,突然停住脚步,轻声道:“五阿哥,福晋离宫之时,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永琪呆立在门口,再也迈不动步子。
                        原来,他的小燕子,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171楼2017-05-27 08:10
                        回复
                          乾隆三十年的新春佳节,对于永琪来说,由于没有小燕子而倍感寂寥。元宵家宴上,数不清的人流涌动杯盏交错,在碰杯的一刹那都是一样的笑脸,让人分不清这笑脸背后有多少真心相待多少虚情假意。乾隆见永琪连个表情都懒得给予,心中不无担心——这样的喝法,只怕是酒入愁肠愁更愁,对身体有害无益。他决定不等王府竣工,提前颁布旨意:“小路子,宣旨!”
                          小路子大声宣读完圣旨,举座讶然——册封五阿哥为荣亲王?
                          乾隆那么多儿子,封王的着实不多,更何况,五阿哥还那样年轻,除去早夭和病故的,在座的里头是头一个封王的。看样子,圣意已经很明显了。
                          旁的阿哥尚年幼,自然不觉什么;四阿哥和六阿哥早已出继,也无需计较什么。唯有永璇心里老大不自在,狠狠地灌了一口酒。
                          芯岚坐在太后身边,使劲绞着手中的帕子,太后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册封五阿哥,她们心中自然也是欢喜的,但是乾隆却同时册封小燕子为正王妃!
                          太后着实感到有些头痛,按理乾隆不让永琪参与寻找小燕子,应该是同意她的做法,与她站在同一战线才对。无论是生是死,至少小燕子绝对不能再回到永琪身边,也不能再与皇室有任何瓜葛。
                          然而如今乾隆却骤然提升小燕子的地位,而且还来个「先斩后奏」,着实让太后气结。她转头见芯岚怏怏不乐,无声地叹了口气——即使日后芯岚进了王府,也永远要屈居于小燕子之下!
                          哪怕,小燕子永远都不会在他们面前出现。
                          一张张笑脸在永琪面前交替闪过,或谄媚或真心的恭喜声此起彼伏。他平静地谢恩:“谢皇阿玛恩典!儿臣愧不敢当!”
                          “当日若非你心思过人,也无法发觉噶尔策零的儿子间互有心病。换了旁人,恐怕无法不废一兵一卒生擒噶尔策零长子,免去准噶尔部一场内乱。从此准噶尔部对大清忠心耿耿,满蒙之间一场战争就此免去,实在是功不可没。”乾隆将永琪的功劳一一道来,语重心长,“永琪,你不必谦虚,朕说你敢当,你就必然敢当!”
                          尊贵的身份地位,唾手可得的权力名位,只要他愿意,也许日后还会有更多的赏赐更大的荣耀在等着他。
                          可是,他都不在乎。
                          至于小燕子,就更不会在乎荣王妃的虚名了。
                          他的小燕子,永远都是那年挹翠阁里,美目流盼向他举杯的少女。她的眼神那样明亮,她的笑容那样动人:“敬最糊涂的猎人!”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172楼2017-05-27 08:22
                          回复
                            封王的旨意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也传到了几千里外的江南。远在杭州的小燕子,身体仍未完全康复,无尘外出游历,唯有靠虚净定期为她运功疗伤,配上补血的药材,慢慢将养着。但由于小燕子身怀有孕,关键的前两个月又接连受惊,还与冷清锋大战一场,所以复原起来稍慢些,不过好歹不必再像前段日子只能卧床休息,每日也能活动几个时辰。
                            箫剑每隔几天就出外打探消息,虽然清尘山庄早已布下奇门八卦阵,等闲之人轻易攻不进来,但总不能一生一世困在山庄不出门,所以杭州城是否安全对他们而言依然非常重要。况且,小燕子的内伤再过一个月也将好得七七八八,到时虚净北上将小燕子的消息告诉永琪和紫薇等人,若是敌人的眼线还未撤,那可就不好办了——永琪得知小燕子的讯息,定然不顾一切南下,到时敌人跟着永琪前来,岂非引狼入室?
                            这日箫剑回到清尘山庄,一进门就扬着手中的布告道:“我今天上街,得到一个消息。”
                            时值正午,小燕子和晴儿正在用饭,见箫剑一脸严肃,不约而同地望着他:“什么消息?”
                            “皇上已经下旨,册封永琪为荣亲王。”箫剑缓缓道来,“皇上还下旨,封小燕子为正王妃。”
                            晴儿不解地道:“这是好事啊,你怎么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箫剑皱眉苦笑道:“说实话,我真不知道这是不是好事。”
                            小燕子夹菜的筷子滞了滞,是不是正王妃从来不是她关心的。如果可以的话,她宁可不是什么福晋什么格格,永琪也不是什么阿哥,两个人只是世上最平凡的一对夫妻,也许他们的生活会平静得多,也比现在幸福得多。
                            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天南地北地分开,连相见都变成一种奢侈。
                            刚到杭州的时候,她大半时间都是昏昏沉沉地睡着。梦里梦外,一会儿是他温暖的怀抱,一会儿是他含笑的眼光,一会儿是他温柔的声音,一会儿是他颀长的背影。
                            可是,最近几天,无论她怎么努力,他却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梦境里。
                            “不知道永琪怎么样了?紫薇怎么样了?他是不是被我们骗了,真的以为我死了?”小燕子放下碗筷,只要想到永琪,心中的思念便如潮水般涌来,“不知道他好不好?要是他以为我死了,一定伤心死了。唉!箫剑,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小燕子,你真的不知道永琪封王意味着什么吗?”箫剑深深凝视小燕子依然略显苍白的面容,“你不记得芯岚说过的话吗?一旦你回到京城,将会面对什么样的局面,你知道吗?”
                            “我知道啊!”小燕子眨着黑白分明的眼睛,“但是我不回去的话,永琪怎么办?”
                            “也许,我们可以相信永琪,他一定不会让小燕子处于危险之中的。”
                            “我相信他不会,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就好像这次……”箫剑绝不是不相信永琪,只是和生死之交相比,总是亲人的安危更为重要。更何况,那是他唯一的亲妹妹。而且,如今的情势越来越令人难以捉摸,“晴儿,你自幼生长在宫中,你想想,永琪是众位阿哥里头一个封王的,皇上的意思岂不是再明显不过?”
                            晴儿已经猜到了箫剑的意思,心底一惊:“你是说,永琪可能会是……太子?”
                            “小燕子,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箫剑一字一句陈述利害,“皇宫里争权夺利的黑手第一个伸向的,就会是离永琪最近的你。我不知道那时候,我们还有没有这次的运气。”
                            太子?就是未来的皇帝吗?小燕子从来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永琪也从来没有提过。可是,那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她只是想和永琪在一起,一生一世不分离,怎么就会有那么多的顾虑,那么多的阻碍,怎么就那么难呢?
                            “将来,他很有可能会是站在紫禁城之颠的九五之尊。到时候,他会有足够的理由牺牲感情,来换取江山的稳固。尽管,他未必愿意,也未必认同。到那个时候,小燕子,你怎么办?”
                            “永琪不会的。”小燕子清脆的声音中透着绝对的信任,“就算情况多无奈也好,他也一定有办法解决。永琪说过,不管任何时候,他都不会选择牺牲感情。”她的目光坦然而坚定,“他不会的。”
                            箫剑还欲再说,却见晴儿冲他轻轻摇了摇头。小燕子眼中平静的光芒似乎比窗外的阳光更加明媚,箫剑犹豫片刻,唯有轻声叹息——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他觉得此事危险之至,而在小燕子和永琪心中,焉知不是心满意足?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173楼2017-05-27 19:54
                            回复
                              2026-02-03 23:58:25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六十七 伤逝(上)
                              乾隆三十年二月,春寒料峭。
                              流云已经悄然回到景阳宫,继续她的影卫生涯。锦儿则谢绝了永琪为她另外安排住处的好意,仍是回到了城郊自己的住处。自与锦儿见面之后,永琪始终牵挂着当年的事,加上小燕子没有任何消息,让他心焦似火,坐立难安。他决定亲自去查探是否有线索。谁料才出皇宫,尔康已经神色慌张地找来,不由分说抓住他的手:“永琪,你快跟我去学士府!”
                              尔康素来冷静自持,何时有过如此惊慌之态?永琪心中划过不详的预感,猛地停住脚步:“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是不是小燕子……”
                              “不是!”尔康否认,然而神色却没松弛半分,“是锦儿出了大事!”
                              永琪只觉耳朵嗡嗡作响,摇着尔康的手臂,呼吸急促:“她怎么了?”
                              尔康跨上马背:“我们边走边说!”
                              学士府离皇宫并不远,永琪和尔康策马狂奔,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也就到了。
                              锦儿气息微弱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与当日判若两人。几名大夫凝神把脉,终究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永琪和尔康急冲进来,焦急地道:“怎么样?”
                              其中一位大夫道:“回额驸,这位夫人被人一剑刺中心脉,恐怕无力回天。”
                              永琪咬牙道:“我去宣太医!”他转身便走,身后却传来一阵微弱的呼唤:“五阿哥……”
                              锦儿从昏迷中醒来,掀动着嘴唇:“五阿哥,奴婢……有话要说……”她艰难地转动着脑袋,望着房间里的其他人,眼里满是恳求之色。
                              尔康会意,带着大夫悄然离开,直到整个房间里只剩下永琪和锦儿两人,锦儿才轻声道:“五阿哥,奴婢有些话藏在心里二十年,今天不说就再也没机会了。”
                              仿佛是二十年前的那一幕在眼前重演,永琪紧紧地抓住锦儿的双手,仿佛他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锦姨,你别说了,我去宣太医来,你不会有事的!”
                              锦儿摇摇头,反握住永琪宽大的手掌:“五阿哥,那人武功高强,出手狠辣,林跃为了保护奴婢已经死在他的剑下,奴婢也不想苟活于世。”胸口的疼痛让她的呼吸紊乱,两行清泪划过她的脸庞,“但是有些话不说,奴婢……奴婢死不瞑目!”
                              永琪已隐隐猜到与二十年前的真相有关,但锦儿气息奄奄,他如何忍心追问?锦儿虽是愉妃的贴身宫女,但永琪一直以礼相待。按照祖宗规矩,除了中宫皇后所生子女,其余嫔妃与子女不得同处一宫,以防外戚干政。在永琪迷迷糊糊的记忆里,锦儿每隔一个月总要到阿哥所来瞧他,把额娘捎带的东西带给他,也把额娘的消息带给他,让他从未记事起就对额娘有了一份难以言说的眷恋。在他和额娘的心底,对锦儿都是相当感激和亲切的。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他四岁那年,那本该是他一生中最难忘的生辰。而他亲眼目睹的一切,却将所有的美好都摧毁了。
                              永琪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片殷红,与锦儿嘴角渗出的鲜血融为一体。他激灵灵地打了个寒战,锦儿断断续续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其实……奴婢一直不敢……告诉五阿哥,是奴婢……害了娘娘……”她凄然一笑,心中却觉得如释重负,“如果不是奴婢,他们不会知道娘娘与方家的关系,更不会知道方夫人已经将那双儿女的下落告知娘娘。可是……咳咳……”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奴婢真的不知道,那封信会给娘娘招来杀身之祸。奴婢的妹妹在他们手里,奴婢从小父母双亡……姐妹……相依为命……奴婢没有办法……”
                              “锦姨,别说了。”永琪心中五味杂陈,早在锦儿二十五岁年满出宫之时,他已觉得锦儿欲言又止。那时他虽只十岁的年纪,然而年幼丧母在强敌环伺的皇宫中成长,让他的感觉比其他同龄人敏锐得多。他不愿再往下想,听着锦儿越来越微弱的气息,忍不住一手抵住她后心,期望能多挨一刻是一刻。锦儿却轻轻摇头:“五阿哥,你不怪奴婢……奴婢死也瞑目……当日是他们指使……指使枫儿在娘娘的食物中下毒……等我们找到娘娘……已经……已经晚了……”
                              永琪渐渐明白:“所以,枫儿之后得了肠痨暴毙,也是他们要杀人灭口,是不是?”
                              锦儿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眼中平静的光芒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恐与不安交织的表情。她使劲摇头,声音已经渐次低下去:“奴婢……亲眼所见……”她只觉眼前一片黑暗,用尽最后一分力气,“不是……不是他们……是……是……皇……”话未说完,已是身子一歪,气绝身亡。
                              锦儿的双手无力地垂下,重重地敲打在永琪的心上。他使劲摇晃着锦儿的身体:“锦姨!锦姨!”
                              锦儿再也不能回应他了。
                              依稀还是当年百花齐放的春季,锦儿牵着他的小手:“五阿哥,这就是您的额娘,愉妃娘娘。”
                              依稀还是那年的生辰,他的手中举着五彩缤纷的花环,锦儿在一旁静默地微笑:“奴婢陪五阿哥去找娘娘吧。”
                              二十载光阴荏苒,时间的流逝不曾带走当年的悲剧,反而如同一个永难消除的魔咒,将越来越多的人卷入这一场悲欢离合。
                              方家十九口一夜之间惨遭杀戮,额娘也因不肯吐露箫剑与小燕子的下落而死于非命,即使是锦儿,哪怕已经事隔二十年,也免不了遭人灭口的命运。
                              那么……
                              徐公公是否尚在人间?
                              小燕子如今又在何方?
                              永琪的拳头渐渐握紧——绝不能让小燕子重复额娘与锦姨的悲剧,哪怕……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174楼2017-05-27 21:30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