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玩意还能稍微看得过去。”金克丝指向一对镶嵌碎钻的戒指，宝石在射灯下流转光芒。
“哦，那个带碎钻的？确实...”
金克丝迅速打断了她的话。“不不，是后面那个。”金克丝果断地指着展柜深处。姐姐顺着她指尖望去，看到了一枚造型夸张大得离谱的戒指，更像是一件美术展上的概念艺术作而不是戴在手指上的东西。
“想都别想，金克丝。”姐姐窃笑着着拽下金克丝的手腕。“这是给凯特琳戴的，不是给你的，得衬她的气质。”她靠在柜台上谨慎地打量其他款式，掩盖自己看到标价牌的震惊。
“换句话说，就是随便一个平平无奇没个性的呗。”金克丝耸肩欲走，却被蔚轻轻握住前臂。她特意避开了卫衣下那些未愈的敏感处。
“我说了，别离开我身边。”蔚的目光仍然黏在展柜上，评估着每一个戒指，“你觉得那个怎么样？你喜欢的那个的右边第四个。”
金克丝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趴回玻璃台面。贴近脸观察蔚提到的那一个。
“哼，还行。”金克丝歪头端详着。“那一个也不错，只不过我肯定不愿意戴这无聊的玩意。”
蔚顺着妹妹的目光望去，看到了一枚简约但迷人的戒指，斜边纹路沿着戒身蜿蜒，精妙而优雅。
“这个还真不错...”蔚低喃着，环顾四周寻找店主。店主可能已经注意到了她们准备做出决定了。她放下茶杯走来，手杖在地面叩出笃笃轻响。
“谢谢。”蔚突然转头对妹妹笑道，金克丝看起来有些吃惊。
突如其来的称赞让金克丝吓了一跳，她没作回应。但蔚注意到了妹妹眼中闪烁的东西——迅速垂下眼帘，试图掩饰那一刻内心绽放的羞涩喜悦。
蔚等待着老妇人的到来，希望妹妹别再对磨磨蹭蹭或是其他之类的事情发表什么粗鲁的言论。她趁机偷瞄了下价格，喉头微微滚动。她原以为银质的戒指会便宜些，但数字还是远超她的想象。
好吧，这是为了人生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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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没啥办法的消息以及下一篇的意见征求
目前这篇文我已经把存稿积累到11章了，作者和隔壁那篇的一样也说自己在忙学业和考试更新很慢，所以到时候更到头的话我也没办法。开坑不填毕竟不好，所以如果到头的话我准备下一篇搞个已经完本的。然后我这边找了几个让大伙投投票看想看哪个题材的。
1.The threads of fate tangle and twist
设定是蔚在静水监狱中碰到了意外被构陷入狱的凯特琳，然后在狱内开展的蔚凯文
2.Never knows best
结局后金克丝坐飞艇跑到了德玛西亚碰到拉克丝，然后在德玛西亚与各个角色经历一系列故事的典型光炮文
3.The ward
设定是蔚的自首计划成功了，但她并未被判入狱，而是被吉拉曼恩家族收养教育，以之开展的蔚凯文
4.Ending the cycle
结局后金克丝和艾克一起坐上飞艇离开了皮祖，然后应该是去了德玛西亚发生的冒险故事，艾金文
5.I knew your in another life
设定是蔚并没有抢那一票，而是在上城意外被卷入了执法官的追捕中，然后遇到了凯特琳。算是比较典型的小蔚小凯童年相识的if蔚凯文设定
投票我设在B站“为Pricefield打call”的动态了

第八章（2）
皮尔特沃夫街道，回家的路上。蔚的目光停留在妹妹身上。金克丝沉默地走在身旁，这种安静的状态实在罕见。其实蔚更喜欢她那个喋喋不休的版本，哪怕有那些永远不停的烦人顶嘴。沉默让人觉得格格不入。
她真的很担心。妹妹与抑郁以及其他精神问题已经做了长久的斗争。蔚很希望自己能知道造成这一切的疾病是什么，可问题在于金克丝抗拒任何形式的帮助。
她倒不是会直截了当地拒绝。每当蔚用隐晦的言辞或迂回的建议试探时，她已没再做出激烈的反抗，但她也远未准备好接纳这个提议。显然，这是个需要漫长时间解决的问题，或许是出于骄傲，或许是出于恐惧。不过，能明显能感觉到她在努力克制自己，不在他人表达关心时条件反射般让人滚开。
即便如此，每当妹妹陷入沉默或自我封闭时，蔚仍会感到脊背发凉，胃部泛起寒意，仿佛预感到金克丝正在谋划某些她不敢想象的事情。这种恐惧与记忆中的画面交织，令她想起艾克曾描述过的那次未遂的自杀，金克丝在爆炸中四分五裂的景象。光是想到如果艾克没有及时赶到，想到妹妹会以那样惨烈悲伤的方式终结，她的心脏就抽搐着绞痛。
还有另一段记忆，眼睁睁看着她为了自己纵身跃入深渊，毫不犹豫地牺牲。即使这不是她想要故意造成的，蔚仍被“这都怪她”的认知压得喘不过气。天哪，她欠艾克的实在太多了。那个画面像影子一样萦绕在她的心头，看到男孩抱着奄奄一息的她。
蔚的注意力忽然被街角吸引，是那间昨日与凯特琳同去的咖啡馆。它离她们的住处很近，所以自然会路过。一个想法在脑海中萌芽，似乎点亮希望的光芒。
“嘿。”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金克丝。女孩挑眉望过来，带着一丝好奇。“带你去个很酷的地方？”蔚朝咖啡馆努努头。
金克丝顺着她的视线打量那间咖啡馆，转回头的表情充满了鄙夷和嫌弃。“认真的？咖啡馆？”她哼了一声。“你是跟条子混了多久才会觉得咖啡馆很酷？”她摇摇头，声音里带着特有的讽刺口吻，但她的目光却在那个地方多停留了几秒钟。

当然，蔚看穿了她。金克丝想去，她只不过是在用倔强和骄傲武装自己。谁能拒绝蛋糕与咖啡的香气呢？这几乎是在邀请她们去过正常生活——这种奢侈的概念与祖安的街道以及她们日常饮食中腻歪的披萨相去甚远。
“来嘛，给它一个机会。”蔚撞了撞她的肩头，“我昨天去了，保准你喜欢。里面装满了糖浆和色素炸弹。”
幻想着度过一段正常时光几乎是可耻的，仿佛她们不配享受这个。蔚清楚这并非她们的错，求之而不得的痛苦让她们学会了冷淡和拒绝。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金克丝摩挲着项链吊坠，目光陷入沉思。蔚看着她的动作，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这么喜欢搓它，小心磨坏了。”虽然她不知道艾克送给妹妹的项链有什么含义，但考虑到她连睡觉都不摘掉，这肯定是件好事。
金克丝的反应和蔚期望的一模一样：她皱眉撞了她一下。“闭嘴！”然后嘟囔着朝咖啡馆走去。“赶紧去赶紧完事，好让你完成你的所谓快乐逛街计划。”但蔚注意到了她泛红的脸颊。
暖流裹着烘焙的香气涌来，像温暖的毯子一样在空中弥漫，将她们包裹在一种近乎神奇的氛围中。女孩咬住下唇，试图抑制住自己对这个地方诱人的喜爱。暖意让她的额头泛起汗珠，她只能咒骂自己没法脱掉连帽衫。
因为一想到脱外套要暴露自己木乃伊般的外表，她就坐立不安。她并不确切知道那是什么——一种奇怪的羞耻、脆弱和无法言说的更深层次的东西。她从前毫不在意自己的外表，但此刻却像是当众裸露身体，这陌生的不适令她反胃。
蔚从柜台上抓起一份菜单翻阅。妹妹杵在原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顾客，像是在破解什么犯罪预兆。蔚知道问金克丝想要什么也是白搭，妹妹以前从未尝试过这种东西。她叹了口气，决定碰碰运气，给妹妹挑最甜的就完事了。
“呃...我要这两个。”她的指尖戳着昨天凯特琳替她点的同款。“然后她的话...”蔚转向金克丝，但旁边空空如也。她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玛 德 金 克 丝 呢？

她啪的一声将菜单拍在台面上，指节无意识地叩击着桌板，眼球急速扫视着全场，心脏像打鼓般砰砰直跳。她猛一回头，确认大门是紧闭的，金克丝并没有逃跑。但她去哪了呢？
收银员正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某处，仿佛又是应付古怪顾客的一天。蔚顺着收银员的视线望去，一个戴兜帽的身影在圆桌旁。谢天谢地，那是金克丝。可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女孩正对着一位老人疯狂比划着手势，一旁的女服务员端着托盘不耐烦地翻白眼。金克丝的唇齿扭曲成无声的词句，手指如编舞般熟练翻飞。
蔚困惑地眨了眨眼。她看到了什么？几秒钟之后她才发觉：她们正在用手语交流。
她静静观察着。看到她如此沉浸于谈话，既挺有趣也令她有些不安。老人做了个手势，露出感激和宽慰的表情。斜射的吊灯将二人笼在淡黄色的光晕里，映射着他们的微笑。
温暖的氛围在金克丝变脸的瞬间破裂。她转向服务员，脸上带着蔚无比熟悉的愤怒和蔑视表情，嘴唇缩成咆哮奔涌而出：
“但凡你的势利眼中有一点点体面和耐心，就会知道你给他上错菜了！最基本的东西都做不好。”她拽过托盘上的小票，指甲几乎戳破纸面。“还在傻着脸站在那里？为什么不动动大脑读一下那该死的小票，理解理解他为什么拒收你的东西，嗯？”
蔚的后颈腾起尴尬的灼烧感。她箭步上前，在事态进一步升级之前打断了她的话。
“金——爆爆！”她抓住沉浸在怒火之中的女孩的胳膊。代称名字是必要的，她抱歉地看了金克丝一眼。
金克丝歪头挑眉，粉瞳里闪烁着怒意，但她没有试图反驳姐姐。蔚尴尬地对服务员扯出假笑。“抱歉啊，我妹...”她犹豫了一下，寻找着合适的词语。“她有时候讲话太直接了。我们仍在努力...调整，懂吧？”
“这不是我的错，她的脑容量都不能理解一个简单的手势——” 金克丝的手里晃着皱巴巴的小票，愤怒地指着服务员。蔚迅速抢走纸张放回托盘，眼睛盯着金克丝，眼神里交织着警告和无声的恳求，就像是说“你已经表达完你的观点了”。
“道个歉好吗，乖。” 她的声音里带着熟悉的疲惫，轻轻捏了捏金克丝的胳膊央求她。
金克丝翻了个白眼，清清嗓子挺直腰板。“我为自己的行为道歉，” 她刻意拿捏起夸张的上城腔。“虽然错的是你，但我反应过度了，这是不对的。”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然后转身冲老人比划了个手势，引来对方的轻笑。

蔚叹了口气，紧张的压力稍稍舒缓。不过她仍然感觉羞愧，因为这地方至少有十多个人在看着这场闹剧。她做了一个坚定的手势，拽着金克丝到角落的桌子。
她把女孩按在对面的座位上，靠近用其他桌子听不到的声音说道，“搞什么鬼？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闹事吗？”
金克丝双臂交叉，以同样的力度做出回应，完全无视蔚的声音控制尝试。“你指望我咋做？那蠢货居然对聋哑人摆脸色！”她坚定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慨。
蔚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揉了揉脸，仿佛这能减轻尴尬的重量。她的手掌压低做了个手势，示意金克丝降低音调。“我知道，” 她的声音平静了下来。“你做得对，你帮助了他，这很好。我很高兴看到你帮助他人，我为你感到骄傲。”她停顿了一下，眼神展露温柔，“但你没必要那样和她说话。她是个白痴，但我们这是...在公共场合。”
紧张的沉默凝结成霜。蔚凝视着妹妹绷紧的肩膀，她的眼神随意地盯着桌面，摆出一副姐姐再熟悉不过的防御姿态。她忽然意识到这是金克丝罕见地出于自己的意愿主动选择帮助他人。蔚抚了抚脖颈，试图重新组织自己的思绪，转移一下话题。
“你的手语做的真好啊。”
金克丝愣了一会儿，胃袋翻滚收紧，血液涌入心脏，像是卡死的齿轮。记忆在脑海中如风暴般涌动，闪电照亮了她希望埋葬的那个碎片。
‘伊莎’
艹。不，别是现在。恐慌如酸液漫过喉管，硝烟与血腥味又在味蕾复活，就如从未愈合的伤口。
她去世的那天...不，是她牺牲自己的那天。
毫无意义。
在那之后，范德尔还是“活着”。伊莎用命换来的选择，一切却都是徒劳。她只不过是救了金克丝，但这有什么意义呢？为了让她浸溺于深渊废墟的折磨中吗？
指甲刺入掌心，黑暗的絮语在耳蜗轰鸣：你的命一文不值。她宁愿用自己的命换伊莎的。伊莎才是值得她奋斗的一切，伊莎就是一切。
干裂的嘴唇仿佛在恕瑞玛沙漠灼烧，僵硬的身体蔓延冰冷的重担，脑中划过刀片的金属巨响。

视网膜上炸开癫狂的涂鸦线条。在混乱的中心是伊莎，甜美、温柔、耐心地比划着单词。她的手指在空中跳舞，把沉默转化为意义。
她学到的第一个手势是什么？伊莎为她而做的那个。
那个代表“命运垂青”的手势。
“…克丝？” 声音仿佛从水中传来，低沉而遥远。她的眼球灼烧着，拼命地用手掌抵住眼眶试图缓解疼痛，但恶心的扭曲噪音继续吞噬着她，就像一群蜜蜂在她脑中嗡嗡作响。
多讽刺。被冠以JINX之名的人，却在伊莎的手势中代表着幸运。
“闭嘴…”她的话语几乎无法从喉咙里挤出，视网膜内炸成了满天星。
“爆爆！” 温热的虎口掰开她捂脸的手，蔚的眼中充满了担忧。金克丝感觉头晕目眩，仿佛周围的世界正以与她思维相异的速度旋转。
“呼吸。你要憋死自己了。”蔚紧紧抓住妹妹的手。这时金克丝才意识到她刚刚一直在屏息。原来眼冒金星是这么来的。
氧气灌入肺叶，像是吞下碎玻璃。她用力吸气，呛得喘不过气来，不停地咳嗽。她的手指用尽全力抓住桌沿，另一只手用孩童般的绝望攥紧着蔚。
“我...我不是故意说错话的，我发誓。”姐姐结结巴巴地说着，拇指摩挲着她的掌心。这个动作既让她安慰又让她紧张。蔚揭下妹妹的兜帽，试图给她更多空气、更多空间呼吸。“对不起...你怎么样了？”
蔚的视线掠过妹妹的每一寸颤栗。蓄泪的眼眶、咬出血痕的下唇、痉挛的睫毛，所有的细节都在表明她的状态很不好。
“我想走了。”女孩摇了摇头，霍然起身。“就现在。”她声音中的坚定仿佛不可动摇，像是这是她唯一能控制的东西。她把兜帽拉起，试图把脸藏起来，避开似在灼烧她的目光。在目光掠过那个善良的老人时，她停顿了一瞬。
“好，好。”蔚点点头，也站起来。她轻抚金克丝的后背，抓起装戒指的袋子。“我们回家吧。”
她的声音很温柔，但担忧的神情依然存在。她注意到妹妹行走时的颤抖，像是魂儿不在此处。罪恶感难以承受般膨胀，蔚知道她不应该坚持让金克丝出门。这个女孩还没有准备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面对这个世界，强迫她去尝试是一个可怕的错误。
所以刚刚她是恐慌发作了吗？还是更糟的事？蔚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它，更不知道该怎么避免和治疗。
午餐时间临近，街道略显空旷。蔚停了下来，目光停在某个人上，眼皮直跳。
马路对面，是凯特琳。
执法官完美无暇的制服，优雅的姿态。凯特琳的目光紧咬住蔚的瞳孔，几乎让她觉得时间停止。二人就像有种特别的第六感，总能找到彼此。
凯特琳的表情发生了变化，视线在蔚和金克丝间逡巡，思考着眼前的场景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每过一秒，她的眉峰就更蹙一步。
蔚感觉袋中戒指的重量又沉了几分，咽了口唾沫。至少今天不是一个适合它出场的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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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凯特琳砰的一声摔上门，房内的回响声加剧了她的烦躁。她双臂交叠，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仿佛在拼凑即将倾泻而出的言辞。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片刻之后，睁开的双眸燃烧着愤怒和失望，牢牢锁定着面前的两位女子。
蔚的双手在身前不安地绞紧，肩膀微耸，视线始终躲避着凯特琳的注视。而金克丝则僵直地立在那里，目光凝固在地板某处，摆出一副防御性的姿态。她阴郁的神情让凯特琳迟疑了一会儿，但她立刻将这个念头抛诸脑后。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
“都是我的错。”蔚急忙开口，语速快得像是害怕被打断。“是我逼她跟我一起出去的...她跟这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警长纹丝未动，带着失望的神情看着蔚。有那么一会儿，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柔光，像是捕捉到了对方真诚的悔意，但她坚定的立场没有动摇。她将目光转向始终沉默的金克丝。
“确实是她的错。”金克丝附和地耸了耸肩，冷漠的语调令人不适，仿佛她根本没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或者说，她在试图掩盖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
蔚难以置信地转头瞪向妹妹，眼神明明白白写着：‘认真的？连装都不装一下？’
凯特琳观察着两人的互动，目光却停留在金克丝泛红的鼻尖。她湿润的睫毛残留着泪痕，疲惫挫败的眼神诉说着某个无法忽视的故事。这不仅仅是愧疚——那是赤裸裸的痛苦。发生了什么事，凯特琳能感觉到。不管是什么，她确信蔚没告诉她全部真相。
“我以为你们都认同我们在这个家里制定的规矩。”凯特琳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隐约透出一丝挫败。“得知自己无法完全信任你们，我很难过。”
凯特琳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游移，最终久久停留在金克丝的身上。每当瞥见女孩脸上脆弱的神情，她的内心便泛起酸涩。经过无数次的对话与观察，她早已明白不能用常理评判金克丝。那些极端的冲动与飘忽的成熟程度，正如她头脑中混沌的思绪一般难以捉摸。
金克丝有时会展现出超越成年人的敏锐洞见，有时又像孩童般毫无心计。凯特琳知道她的某些行为并非她自主选择，而是在内心挣扎下催生的本能反应。‘我怎么能怪罪她呢？’凯特琳意识到自己可能太过严苛了，心情有些沉重。
“你先上楼好吗？”她尽可能放柔声线，目光与金克丝相汇。她不愿让女孩误以为这份怒火是针对她的——因为事实确实并非如此。真正令她失望的，是那个本该更懂事的蔚。

金克丝迟疑了一会儿，抓起沙发上的袋子，引起了凯特琳的注意。
“那是什么？”凯特琳交叠着双臂，用下颌示意它。
没等蔚开口，女孩满不在乎地回答，“蜡笔。我无聊得像坐牢一样，她觉得买点玩具哄我开心是不错的主意。”
蔚惊愕转头，知道金克丝试图掩盖真相。她知道女孩承担责任是为了保护她，但这不公平。蔚认为自己需要面对行为的后果，这是她在静水监狱学到的逻辑：错了就该罚。世界就是这样运转的。
可当金克丝投来裹挟着警告的凌厉目光时，蔚放弃了争辩。
凯特琳在听见“蜡笔”二字时神情稍缓，却在目送金克丝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时攥紧了心弦。女孩显然受到了某些影响，这场擅自的外出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当女孩消失在视野中后，凯特琳转身面向蔚。尴尬的沉默横贯与前，蔚的喉头滚动着，吞咽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正欲说出“我可以解——”
“我不需要解释。”凯特琳截断她的话锋，努力控制言语中的尖锐。“现在你只需要听着，然后再把脑子里编的借口讲出来。”她强迫自己压低声音，知道金克丝可能在楼上偷听。
正如她所料，金克丝正蜷缩在卧室门边的阴影里。她的身姿很紧张，手里紧紧抓着纸袋，指甲几乎要把硬纸皮撕破。她知道凯特琳和蔚在谈论她——她不确定自己是想听到还是想逃避现实。
楼下，凯特琳向前逼近半步，眼眸锁住蔚躲闪的视线。
“你究竟有没有考虑过后果？”她的声音低似耳语，但却像裹着千钧重量砸在蔚的胸膛。“我以为你至少明白，带着半个皮城都想她死的女孩出门有多愚蠢，更别说她——希望你别忘了——自己也想死。”最后一句话是痛苦的叹息。凯特琳闭眼似欲清除脑海中涌上的那个画面。
蔚重重跌坐在沙发里，脸上忧愁的线条在柔和的黄色灯光下更加明显。“是我不对，我不该——”
“问题不在这里，蔚奥莱！”凯特琳再也抑制不住爆发的声音，她的身体沮丧地颤抖着。“你不能永远出去拿命赌运气，然后回来跟我道歉！”她的手直直指向门外，仿佛蔚带来的险情仍然在外面徘徊着，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