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克丝——”蔚又轻声叫了她一次，但她的声音里有一丝恐惧，害怕失去她，却不知道如何阻止。她姐姐的目光已经不似常人，而是失去焦距般迷失，如同已然半入深渊。金克丝开始厌烦这一时刻了。
“退后！”金克丝尖叫道，声音里充满了恐慌。她狂野的目光投向了蔚，闪烁着近乎绝望的光芒。“我只需要和他谈谈，就一秒钟，该死的！”
蔚与凯特琳对视了一眼。凯特琳静静地站着，显得很不自在，紧张地抱着双臂试图保持镇静，但表情流露出她的不安。她巧妙地打了个手势，示意四周没有其他人在场。情况非常不对，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很清楚这一点。
“跟谁说话？”蔚的声音里夹杂着困惑，但仍然试图令人宽心。“你看，你可以晚点再和他说话，好吗？只要...先从那里下来。”
金克丝笑了——一种尖锐空洞的声音，就像碎玻璃。“你根本TM不在乎我，你只是想避免无用功，对吧？你只是想避免你晚上艹的皮城人这么多天的付出化为东流！”她的言语极具攻击性，但其中的痛苦更为明显。
“我没有。”
“骗子！”金克丝嘶哑着用指责的手指指向蔚，手臂微微颤抖。“你来这里只是因为你同情我！我讨厌你的那个眼神，蔚。我讨厌你看我的样子，好像我是一块即将破碎的垃圾！”
寂静震耳欲聋。凯特琳站在旁边，不知道该怎么办。这就像是身处毫无遮蔽的风暴之中，金克丝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一把快刀，而蔚的每一次尝试都像在深渊上走钢丝。
“也许他们是对的...”金克丝更多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几乎无法听见，但风把她的言语传到了蔚和凯特琳那边。“也许我应该就这么...”她又向边缘靠近了一步，风似乎也在推动着她，这一瞬间冰冷刺骨。
“不！”蔚本能地喊道。凯特琳不由后退一步，她的心砰砰直跳。金克丝转过身来，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
她停顿了一下，带着恶意咧嘴一笑，从头到脚打量着她们。“该死，你应该看看你的表情！”金克丝突然大笑起来，不正常的笑声，紧绷至歇斯底里，发出的每一个字节都毫无宽慰效果而是更加伤人。“太搞笑了！”她紧紧捂住自己的腹部，加剧了笑声，然后她脆弱的身体很快表示了抗议，笑声变成了窒息的咳嗽。“哎哟，真痛啊...”
蔚停下了脚步，对于金克丝的笑话显然很沮丧。她颤抖着捂住脸试图冷静下来，不要让自己尖叫出来或是痛哭流涕。她知道金克丝不需要更多的绝望气息，她需要的是冷静。但当妹妹正一步步从自己指间溜走时，很难保持冷静。

“你说什么，海盗？”金克丝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沉默，凯特琳吃惊地看着她。
“我...我什么也没说...”凯特琳的声音温柔但迟疑。她想安抚这个女孩，但不知道该怎么做。“你听到的不是真实的东西。”凯特琳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但是为时已晚。蔚看了她一眼，仿佛在尖叫着“别这么说”。
“我没疯！”金克丝的声音在桥上回荡。她单手捂住脖颈，全身打颤。“我没疯...”她重复着，声音哽咽了。泪水几乎要滑落眼眶，但她很快擦去了，仿佛让眼泪流出来是一种犯罪。
蔚全都看到了，她看到了金克丝的脆弱、绝望和身上的重压。她向前迈了一步，声音沉稳而谨慎。“嘿...你累了吧？这里太冷了，我们回家怎么样？回去之后再冷静下来谈谈，好吗？”
金克丝望着蔚，月光照耀着她眼中的泪滴。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她呢喃着“让他们停下来”，手用力抓着脖子。蔚注意到了她身上散开的绷带，脏乱磨损，她的心痛极了。
“我会的，好吗？但你得先下来。”蔚伸出手，声音里满是超人般的耐心。
金克丝犹豫了一下，手臂缓缓伸去，手指颤抖着蜷缩在蔚的掌心。当她的脚终于触到坚实的地面时，她的身体似乎失去了仅剩的一点力量。但是蔚在那里，一直都在。她接住倒下的金克丝紧紧抱住。金克丝瘫倒在她的怀里，这不是一个拥抱，而是长久积累的悲伤的碰撞，一场无法言语的绝望的相接。
蔚紧紧搂住她，像是要把她们二人的世界在崩溃之前合二为一。沉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只有她们的呼吸声——金克丝努力忍住哭泣的不均匀节奏，和蔚努力不让自己崩溃的颤抖悲鸣。
回家的路非常缓慢，金克丝行走的每一步都像是在与重力作斗争。蔚没有抱怨，她紧紧地握住妹妹的手，与她的步伐保持一致，尽管她自己的头脑里也充满了恐惧和不确定。
“我在拖你的后腿，”金克丝又一次打破了沉默，她没有望向蔚。“现在我是你的累赘，你明明可以...我不知道...过你更好的生活？”
这一次蔚没有回应。相反，她调整了下披在金克丝身上的外套，继续行走着，几乎是虔诚般地握着她的手。凯特琳一直沉默到现在，她在几步之外跟随着，靴子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柔和的声音。面前的场景冷酷地提醒着她，蔚是多么不可思议，金克丝是多么破碎崩溃。
当她看向蔚时，忍不住哽咽起来。那个面对高耸的敌人并在最残酷的逆境中幸存下来的女人现在表现出了一种如此纯洁的温柔，几乎难以相信那是同一个人。但凯特琳也知道，这种力量来自爱——一种不求任何回报的爱，无条件的给予。
就目前而言，这已经足够了。

感谢搬运，大佬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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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蔚决定和金克丝一起过夜。这个决定似乎是自然而然的，但它并不纯粹为实际需要。不，这是一种更深层次，更发自内心的东西——一种原始的需求。她需要在那里，以确保她的妹妹不会被吞噬她周围一切的空虚所摧毁。凯特琳以她一贯的冷静态度建议蔚和金克丝待在一起，直到窗户的锁修好。凯特说得对：现在相信女孩已经不会重蹈覆辙再次尝试逃跑还为时过早。更重要的是，蔚知道她不能冒险，再也不会了。
在她从房间的小橱柜里挑拣医疗用品时，蔚试图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但她拿起的每一样东西——手套、纱布、消毒喷雾——都让她想起一切曾变得如此失控。无论多么努力，她都无法阻止脑海一遍遍回放那座桥上的记忆。寒风拂过她的脸，金克丝空洞茫然地凝视着她，仿佛要接受深渊的呼唤。一想到它，蔚的喉咙就不住绷紧。如果我们没找到她呢？这个想法让她难以忍受，所以她刻意忽视了它。现在不是时候。
拿了满怀的医疗补给品，蔚用脚关上橱柜门，低沉的声音的房间里回荡。当她回到床上看到金克丝时，她的心立刻揪紧了。她的妹妹膝盖贴胸蜷缩成一个小球，没伤的那只手像握紧护身符一样紧紧抓着绷带。她是那么的瘦小，那么的脆弱。
蔚慢慢走近，像是在料理一件易碎品。她把医疗用品放在床上，自然地抚平床单，轻拍床垫，试图引起金克丝的注意，准备哄她坐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在没有托拜亚斯的情况下干这个，所以...放我一马吧，好吗？”她勉强挤出一个希望看起来比较轻松的笑容。
她想缓和一下气氛，让这一刻恢复正常。但金克丝甚至毫无反应。蔚从盒子里抓起手套，乳胶拉伸的声音填补了尴尬的沉默。当那特有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时，女孩皱起了鼻子，但依然保持沉默。
蔚的心更加绷紧，这种沉默是她从未经历过的。这不是那种她期望的妹妹对她愤怒或是挑衅的沉默，那样的话她可以固执地反驳回去。这是一片空洞的沉默，仿佛金克丝魂不在此。这吓坏了她。

她又做了一次尝试。
“说实话，我只在他的监督下做过一次，但我觉得我已经会了。”她的声音有些犹豫，但还是坚持了下去，更多的像是在安慰自己而不是金克丝。“至少看起来没有什么暴露的伤口。现在应该没那么痛了吧，我希望是。”她露出又一个亲切的微笑，但再次碰上了妹妹茫然的表情。
“把你的胳膊伸给我，好吗？”但女孩没有动弹，只是继续死死盯着蔚。
沉默持续着。蔚主动抓住金克丝的手臂，开始解开绷带，她的动作坚定但温柔。烧伤很严重，从她的手指一直延伸到脖颈，距离脸庞约五英寸，然后沿躯干向下至下腹。爆炸没有在她娇嫩的脸上留下痕迹，这算是一个奇迹，让蔚暗自感激过。
当她工作时，她注意到金克丝的目光飘向身后的镜子。金克丝想看看自己，这是显而易见的。
蔚本能地移动了一下，用身子挡住了视线。她现在不想让妹妹看到自己的身体，暂时的，抑或是永远。
事实上，对蔚来说金克丝仍然很美。她一直认为爆爆是祖安最漂亮的孩子之一。她有着充满活力的蓝色头发和柔软精致的五官，伤疤并没有改变这一点。
但她担心金克丝不会以和她同样的方式看待这件事。
“让我看看。”她的声音嘶哑但坚定，这是她们走进房间后她说的第一句话。
“没什么可看的。你很好，它愈合得不错。”蔚快速地回答，瞥了一眼丢在旁边塑料袋里的绷带。她的声音很舒缓，但紧张的下巴证明她是在努力保持镇定。
“让-我-看看。”金克丝用更具攻击性的语气坚持道。
蔚犹豫了一下，心跳加快。她知道对她屈服可能是个错误，金克丝的反应可能会很糟糕。但她也知道，无论多么想保护她，自己也无法保她免受一切伤害。蔚不情愿地微微滑到床边，让金克丝看到了她的倒影。
金克丝的眼睛在镜子里扫视着自己身体，以一种令人不安的灼灼目光仔细审视着每一道疤痕。蔚怀着忧虑和痛苦的心情看着妹妹，等待着——畏惧着——她的反应。沉默如实体般沉重。
然后金克丝笑了。
那是一种苦涩的、近乎绝望的笑声。听到它，蔚感觉自己内心有什么东西碎了。

“如果有人在街上迷路了，可以把我当作一个地标。”金克丝的笑声尖锐而刺耳，如同嘶吼，毫无笑意。
蔚想要大喊，想要让她停下来，说这不是真的。但她知道自己的妹妹总是喜欢用幽默应对万物，这不是开玩笑，而是一种防御机制。
“别这样说你自己。”蔚的声音低似耳语，但充满了感情。“你是完美的，金克丝。你一直都是。”
有一瞬间，金克丝绷紧了身体，但什么也没说。蔚继续专注于她的工作。
她拿起消毒喷雾，小心地将其覆盖在伤口上，动作准确无误。她看着金克丝，那个她过去常常抱着睡觉的小女孩，要她为用怪物故事吓唬她而道歉。现在，那个小女孩跟她的距离是如此之远。她是怎么了？她们是怎么了？
在处理伤口时，蔚试图忽略她在金克丝体内感受到的紧张。她想说很多东西，做很多东西，但言语永远都不够。相反，她专注于手头的任务，小心翼翼地在伤口上涂抹药膏。
处理完之后，她又看了金克丝一眼，但只获得一个茫然的眼神。她的妹妹正随意地盯着房间里一个地方，心思显然不在这里。蔚感到一阵寒意，这是她在监狱里看到的同一种表情，那时金克丝照料的那个小女孩刚刚身亡，一种呆滞、丢了魂般的表情。
蔚清了清嗓子，不适地扭动了一下。“...你还好吗？”她试图让语气比较轻松，但显然流露出了担忧。
金克丝过了一会儿才回应，简单地点点头。但蔚知道这是在骗她，她的内心深处在尖叫，溺亡于蔚无法企及的地方。
艾克的话在她脑海中回荡，一个黑暗的警告。
“她想自杀，蔚。而且这不是第一次了。”
蔚的心一紧，她不知道那些黑暗的想法有多少次萦绕在金克丝的脑海里。她现在仍然有那种冲动吗？会不会蔚某一天醒来然后——
‘不’
她不能这样想，她不能让它发生。
问题是，事情跟以前不一样了。她不能简单地把金克丝抱在怀里，用拥抱和泪水感动她疲惫的脸庞。她也无法保证一切都会好起来，因为说实话有时她自己都不相信。

在她忙着换上新绷带时，蔚终于打破了沉默。
“你不觉得...”蔚瞥了妹妹一眼，然后重新把注意力放在绷带上。“是时候把精力放在还活着的人身上了吗？”她把脑袋微微转向金克丝。
金克丝僵住了，目光锁定在蔚的身上，既困惑又疑惧。蔚知道提起这件事可能会让她应激，这就是为什么她在绷带快换好时才提出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金克丝移开了目光。她那只完好的手开始不自觉地扣挠指甲，似乎是一个她无法控制的自我折磨习惯。
蔚想都没想抓住了她的手，停止了她的动作。
她的动作很温柔，但也很有占有欲，像是试图把妹妹锚定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她很清楚，与金克丝的痛苦相比，自己的劝解似乎毫无说服力。她能感觉到手掌下金克丝冰冷的皮肤，仿佛从前的那个妹妹真的从她手中溜走了。
“别这么做，金克丝...”蔚的声音比她预想的还要柔和。房间里充满了紧张气息，她有些发抖地看着她的妹妹，看起来是那么遥远、那么失落。她空洞的目光仿佛她真的不在这里而是在某个虚无缥缈之处，蔚的存在只是一个她不想解决的谜题。
金克丝没有看向她姐姐，这深深地伤害了蔚。她知道女孩的身体在这里，但是精神上...金克丝不知迷失去了何处，以至于蔚感觉自己是独身一人，为寻找妹妹所做的每一个努力都像是尖叫着坠入深渊。
蔚紧紧抓住金克丝的手，强迫她进行肌肤接触，希望她能感觉到，希望她能意识到。此刻她就在这里，和她在一起。蔚知道妹妹有她的心魔、她的内心斗争，但看到金克丝处于这种状态，如此破碎...不仅让人痛苦，也令人窒息。
“我不需要治疗。”金克丝喃喃着，她没有焦距的目光像是在聆听远处的东西。“我不需要任何人告诉我该怎么做...不要送我去诊所。我发誓再也不会逃跑了！”
她向后抽出手臂，蔚的手从她手上滑落。金克丝瞪大眼睛，手指开始疯狂地抽动，伴随着急促的呼吸敲击着大腿。
“你只是想把我丢在那里，不是吗？就像其他人一样！”金克丝低沉地咆哮着，充满威胁却略带恐慌。蔚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又被拖回那被抛弃的难以释怀的恐惧中。“我不会再失去任何人了！我不能...我不能再失去他们了，蔚！”
蔚的胸膛紧绷，金克丝的话在她的脑海中尖叫，如同一种绝望的渴求。她比谁都了解金克丝的幻听。蔚听见过她妹妹叫喊着麦罗、克莱格和...希尔科。他们都死了，却也都留下来了。对金克丝来说，他们仍然在那里，仍然像无法逃脱的阴影般跟随着她。

“金克丝...”蔚饱含感情的声音试图唤回妹妹，触碰她内心里的东西——任何能帮助她理解的东西。“我知道你听到了它们，但那不是真实的。你知道的，对吧？他们已经不在了。”
金克丝愣了一会儿，睁大的眼睛充满了恐惧。她在床上扒拉着往后退，仿佛蔚是个威胁，仿佛她的话是她最害怕听到的。
“不！不！你在撒谎！”她尖叫着，声音却似绝望的低语。她的手指抓着脑袋，像是想挡住什么东西。“别把他们从我身边带走！他们是唯一不会离开的人！”
金克丝的话语像刀刃一样锋利。蔚看着她妹妹从她手中溜走，看着她被虚幻的鬼魂给予真实的痛苦。金克丝正在输掉她的战斗，而蔚不知道如何再帮助她取胜。
“我不想再失去他们...我不能！”金克丝紧紧抓住床单，视线依然没有聚焦。“我想听听他们的声音，看看他们！但求你别离开我...求你了！”
蔚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妹妹在那次“家庭聚餐”中的形象一闪而过——迷失于她的幻觉中。现在的金克丝完全是在胡言乱语，她不可能喜欢这种精神困扰。相反，这是她长久以来折磨的根源。但蔚不知道如何赶走阴影，如何让她的妹妹明白她并不孤单，不再受鬼魂呓语的影响。
“金克丝...”蔚又凑近上前，眼睛盯着妹妹，尽管她知道金克丝现在的状态无法完全注意到她。她深吸一口气，尽量控制住自己。“你现在已经快19岁了，是个成熟的女人了。你有权做出决定，你可以自己掌控自己的生活，你不必再听那些声音的指挥了。你也不用紧抓着它们不放，它们已经不在了。”
但金克丝似乎并不理解，她抬起头，眼神狂热而绝望，仿佛被拖到了一个她再也认不出自己的地方。
“我没有病！”金克丝嘶嘶的声音里充满了根深蒂固的恐惧。“你嫉妒我，是吗？因为我仍然能听到他们的声音，而你不是！”
蔚的喉咙堵得慌，妹妹的话深深刺痛了她。她知道金克丝承受的痛苦可能无比深重，但她的精神状态正在断崖下跌。如果蔚现在不能把她拉回现实，那可能就太迟了。
“你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蔚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绝望和沮丧，她感到迷茫，但她知道自己必须让妹妹理解。“这些东西...你在和心理构造的内容对话，金克丝，这不正常。这样的生活是不健康的，你...你一直在伤害自己！你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不行！”

金克丝转过身，但没有望向她，而是似乎迷惘地听着什么。蔚的胸口一阵恐慌，每一个字都很难说出口，仿佛试图割开一个只会流更多血的伤口。
“我无法每时每刻盯着你，我不能再看着你失去控制。”蔚的声音低沉似乞求。“而且是在我们经历了这一切之后。”
“你只想抛下我！”金克丝尖叫着抓挠着皮肤，像是试图抹去她无法承受的痛苦、幻觉和扭曲的现实。她无比绝望。“我不够强，无法摆脱它们...”
蔚坚定而温柔地握住金克丝的手腕，希望能够触及到她——让她意识到自己这一刻并不孤单。
“爆爆，求你了...”蔚的痛苦溢于言表。“我不会把你丢在任何地方，我不能，我不会。但你必须相信我，你看到的那些都不是真的。你得意识到，你比它们更强大，你要相信自己。”
金克丝开始流泪，但那不是释怀的泪水，而是惊恐的。那是一种深深的恐惧，吞噬了她灵魂的每一部分。她开始抽泣，言语杂乱无章。她的手指紧紧抓住蔚的手，仿佛那是最后一件把她锚定于现实中的东西。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金克丝的声音嘶哑，仿佛每个字都被痛苦地从她身上撕扯而下。她闭上眼睛，试图从蔚的手中挣脱拳头击打自己的脑袋。她断续不齐的呼吸声填满了周围沉重的寂静。“我不知道该听谁的！”她绝望的话语几乎让蔚的心跳停止。
这些话如利刃刺穿了蔚。看到妹妹如此恐惧，对她来说是一种难以承受的负担。
蔚更加坚定地抓住了金克丝的手腕，阻止了她自残的企图。她需要金克丝听到她说话，需要妹妹相信她。
“听我说。”蔚的声音平静下来，与她内心的惊涛骇浪相悖。“我是真实的，我想帮助你。但你得让我握住你的手。”
金克丝抽着鼻子摇头，仍然无法信任她。她的皮肤触感很冷，胸前潮湿的绷带也只会平添寒意。蔚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试图找到继续下去的力量。
“我不会把你丢在某个诊所里的，金克丝...不是这样的。”蔚的手指轻轻按压金克丝的指关节，拼命地试图带来一些平静。“但我认为我们可以试着和我们信任的人谈谈，能提供帮助的人...或许尝试几次治疗。我知道这很难，但你不是一个人，你不必独自经历这一切。”
女孩嘟哝了几句，身体因疼痛而颤抖。她的话前言不搭后语，仿佛思绪同时在多个世界之间漂浮。害怕被抛弃，害怕被扔掉一个没有人理解她的地方。
蔚叹了口气，胸膛紧绷。“我会和你在一起。如果你太害怕...我可以和你一起参加第一次治疗。”

金克丝抬起头望了一会儿，红肿的眼睛像是在试图理解蔚在说什么，但她脸上的恐惧并没有减轻。她想相信，但她脑中的声音更响亮、更清晰、更有说服力。它们告诉她，她不值得帮助，她已经无可救药，没有人理解她，她注定灭亡。
蔚知道，对金克丝来说这是一个巨大的牺牲。她不想接受治疗，她不想做出让步，她不想失去那些毒害她的鬼魂，它是她生命中唯一不会改变的东西。
“但你需要帮助，金克丝...”蔚用更严肃的语气试图说服她的妹妹接受不愿意听到的话。“你需要吃药，我知道你很害怕，但...这是无法否认的。这不正常，你需要一些东西来帮助你弄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她轻轻摸了摸金克丝的太阳穴，感受她不住颤抖的冰冷肌肤。“因为它看起来不太好。”她轻声笑着，试图缓解空气中的紧张。
她不想自己太严厉，但她得要说出实话。金克丝没有照顾好自己，她在慢慢毁了自己，而蔚害怕在这条不可逆转的道路上失去她的妹妹。
金克丝看着蔚，嘴角微微一笑。虽然仍然沉重痛苦，但这足以让姐姐松一口气，即使只是暂时的。有那么一瞬间，金克丝透过疯狂的面具看到了过去的那个姐姐，她生命中曾经最为闪耀的那个火光。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在严肃的时刻露出笑容...”金克丝在抽泣中呢喃着，声音中夹杂着一丝讽刺，想起了曾经针锋相对时蔚是如何斥骂她不分时宜的笑话的。
蔚微微一笑，更加舒心了一些。“我不喜欢，但如果这能帮助你的话...”她拭去女孩脸上流下的一滴眼泪。“我只是想让你好起来，金克丝。我想让你重归健全。”
金克丝的嘴唇颤抖着，突然大哭起来。蔚把她一把拉了过来，用近乎绝望般的温柔拥抱着她。
她愣了一会儿，但很快放松了下来，因为她感受到蔚强壮的手臂搂着她。姐姐的拥抱是如此的小心，仿佛她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蔚也忍不住哭了出来，她轻轻地用手指拨弄着金克丝长得飞快的头发。在剪掉之后它至少已经长了三厘米长了，蔚不明白这是怎么可能的。
“它们伤不了你...”蔚的声音嘶哑。“只要我在这，就没有怪物能伤到你。”

好看，感谢楼主

楼主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