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1)
蔚几天前提过,艾克可能会来探望金克丝。她并没有给出具体日期或详细说明,只是用那种漫不经心、近乎排练过的语气宣告此事,感觉更像是把命令伪装成建议。但如今四天过去了,金克丝本就稀薄如纸的耐心已经被拉扯到濒临崩断。这不过是蔚又一个操纵她的把戏罢了,又一次试图将她与现实世界捆绑的绝望尝试。在她眼前摇晃那所谓正常生活的幻影,就像在狗的前面吊块肉,诱使它追逐永远触碰不到的虚妄。
真可悲。真侮辱人。最可恨的是,这招奏效了——至少在头几天里是这样。她发现自己竟会不自觉地等待,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甚至打扫卫生以防万一。而现在,光是想想这念头就令她作呕。她已经厌倦了扮演傻瓜。当门外的脚步声响起时,她已经准备好炸碎这可笑的伪装——字面意义上的炸碎。
然后,艾克他来了。
他斜靠在门外的墙边,看起来浑身不自在。歪歪扭扭的笑容就像是个面具,在尴尬的友善与勉强掩饰的畏惧间摇摆不定。他不断变换着重心,明显局促不安,目光在房门与走廊间来回乱瞟。
当然,蔚也在那。她在几步之外环抱双臂,懒洋洋地倚着楼梯栏杆,姿态里混杂着刻意的漫不经心与隐藏的坚定,满脸写着“我只是来监督的,别让我后悔这个决定”。
金克丝眯起眼睛,抱紧双臂,任由沉默持续到足以令他们坐立难安。最终她用轻蔑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你TM来我家要搞什么鬼?”她尖锐地厉声质问,注意到艾克的眼神掠过她手臂上新包扎的绷带,被审视的暴露感让她浑身不适。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艾克干巴巴地回应,嘴角勉强扯出笑意。他的目光飞快投向蔚,仿佛在无声祈求支援。
蔚接收到了求救信号。她挺直腰板向前一步,双手插着裤袋,摆出一幅不容置疑的姿态。“金克丝,”她平静而坚定的语气令金克丝浑身发痒,“艾克想见你。他...觉得你们之间有些事要解决。你懂的,毕竟你们经历了这一切。”她的语气放软了些许,“给他个机会好吗?聊五分钟又不会死。”
蔚伸手欲搭上妹妹的肩头,却被金克丝迅捷避开,她的脸上浮起讥笑。“当然,”金克丝拖着长腔假惺惺地应道,“毕竟我最渴望的事就是和死党掏心掏肺嘛。”她绽开夸张到近乎扭曲的假笑,旋即收敛成冰冷的凝视。
接着是尴尬的沉默。蔚揉着后颈叹了口气。“祝你好运。”她拍拍艾克肩膀,转身大步离去。她在皮城的咖啡厅和凯特琳有约,据她说是为了学习餐桌礼仪,为将来在高档餐厅用餐做些功课。现在艾克只能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