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试探着靠近，将犹疑的掌心贴上妹妹肩头。
“我真的很高兴你愿意配合。我知道这并不容易，但你的反应比我预期的要好得多。”蔚打破了寂静，微笑里盛满倦意与慈爱，仿佛在寻找丢失的那些时刻。她将妹妹温柔地揽入怀抱。
金克丝瞬间僵住了。后颈上温热的掌心传来暖意，那暧昧的安抚既让她感觉安心又让她感觉好似叛徒。在一瞬间矛盾的情绪中，她的胃部痉挛着翻涌，有一股推开蔚然后把自己额头撞向料理台的冲动。
她感觉恶心透顶。
蔚退开时留下疲惫却真挚的微笑，叮嘱金克丝如果感到困倦就回房休息。厨房里只剩女孩一人扶着料理台大口喘息。
“艹…”她用力揉搓着脸颊，靠在柜台上深呼吸。“该死！”她的额头轻碰台面，喉间溢出低沉的呜咽。
金克丝强忍着口腔里的苦涩说服自己，必须赶在那东西彻底融化前解决掉它。她冲到垃圾桶前冲着桶沿啐了一口，看着唾液丝线缓缓垂落，将那种令人作呕的感觉也一并吐干净。她的脑内反复循环着完美计划：她会做一个好孩子，在蔚和凯特琳的面前表现得乖顺克制，每个人都会开心的。
反正她们会以为是那些药片起了作用。她不会变成行尸走肉，蔚会露出欣慰的傻笑。过一段时间之后，她们就会放她走的，皆大欢喜的结局。
当然，她需要提前物色新去处。希尔科和塞薇卡的旧地盘是回不去了，或许伪造一个新身份也不算太难。她甚至考虑过向艾克求助——毕竟那天这家伙发表满是感情的长篇大论时看起来挺...
“你在做什么？”上城人特有的优雅腔调突然响起，惊得她灵魂出窍。
金克丝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手背飞快抹过嘴角。“什...什么？”她保持声线平稳的尝试失败了。
凯特琳向前半步，目光在金克丝与垃圾桶间徘徊。“我说：你在做什么？”

女孩心跳加速，害怕凯特琳会注意到她身体的颤抖。她夸张地皱起脸。“吐口水而已，那玩意在嘴里的味道恶心死了。”
凯特琳发出一声冷笑，语气中带着些高高在上的讽刺意味。“我看到的可不是口水。金克丝...为什么要这么做？”
金克丝假装迷惑，摇头否认。“不好意思，你还真就只剩一只眼了，”她突然拔高声线在厨房回荡，手指指着凯特琳。“少用残疾当借口妄图否认我的付出，你看错了！”
“你要是一直这样下去，‘看错’的就不会只是我了。”凯特琳冷冷道，对女孩的顽固不化愈发不耐。
她试图绕过金克丝查看垃圾桶，却被对方用身体挡住去路。凯特琳深吸一口气，目光凝视着眼前的女孩。
“你正在毁了自己，金克丝。最终承担后果的不是我们，是你。”这句话不带斥责，而是真切的警告，充满了关心和严肃，几乎像是母亲教育孩子时的恳切。
金克丝摇摇头，把凯特琳轻轻推离垃圾桶。“我会吃的，我保证，只是今天不行...我还没准备好！求你别告诉蔚，我保证——”语无伦次的哀求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别告诉我什么？”蔚扶着门框探出头，表情困惑而担忧，令金克丝的心脏开始撕扯。
女孩向凯特琳投去乞求的眼神。凯特琳抿紧嘴唇，犹豫了一下。“她...”凯特琳又看到了金克丝的表情，她停了下来。
她这样做似乎不是出于恶意，她只是不想让姐姐失望。有那么一瞬间，凯特琳几乎看到了自己——她祈求教官别告诉父母自己错失的那些射击。她知道那种感觉，害怕令他人失望。
金克丝并不是故意搞事，她想展露自己好的一面——她只是做不到，但她又不想让蔚失望。
但现实从不因共情而让步。
“她没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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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3）
“她没吃药。”
凯特琳听见金克丝在身后低声咒骂，但目光始终锁定着蔚。“她请求我们先给她些时间。”凯特琳说完，等待对方的反应。
蔚的眉头紧蹙，边靠近边用目光拷问着金克丝。“为什么要撒谎？”她的言语中有些受伤。
女孩微微往后缩去，呼吸变得短促。“我不想让你觉得我不配合！”她挥舞的手臂在空中划出焦躁的弧线。
“那你后面会吃吗？还是继续玩今天的把戏？”姐姐抱起双臂，等待着那已经预料到的回答。
那就是金克丝的犹豫。她无法回答这个，她向来不擅长在高压下说谎。
女孩的嘴张了又闭，最终保持沉默，目光移开。她感觉自己被完全剥光了，蔚和凯特琳能够看到并分析她所有的想法和谎言。
蔚烦躁地抓挠着后颈。“该死，这样下去永远好不了，金克丝。”她的声音里没有恼怒——只有被困在无尽的希望和沮丧循环中的疲惫。“不尝试就指望奇迹出现？你很清楚结局会是什么。”蔚的目光和金克丝对上了。
“不尝试？”金克丝重复着话语，难以置信地笑着。“我不尝试？！我每天都在尝试，该死！”她猛然推开蔚，食指狠狠戳向对方心口。“我一直在这里，强迫自己扮演乖宝宝，强迫自己做好事，强迫自己为了你遵守你们该死的规矩！”金克丝爆发出怒吼，而蔚只是后退半步，看起来并没有被震惊到。
“问题就在这儿，你这是在为别人而做。”蔚无法抑制地提高声调，愤怒随之而来。“你什么时候在乎过自己？你TM根本不关心自己的幸福，而我像个傻子似的求医问药，在你松口说愿意治疗时欣喜若狂，结果呢？你转眼就说吃药只是为了讨好我！”她逼近半步，凯特琳也靠近了点，似乎要确保事态不会升级。“我这么做不是为了满足自己，金克丝。我想让你变得更好不是因为这会让我有什么成就感或是类似的东西。我这样做是为了你，只为了你！”她的嘶吼因沮丧而喑哑。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金克丝喊叫的声音在空中回荡。“你不就想要我变成该死的正常版本吗？！我一直在努力，不就是为了让你别再用看残次品的眼神盯着我！”

蔚的脸色变黑，肚子扭成一团。“我从未要求你变成另一个人。”看着金克丝越来越激动，她试图控制自己的音量。
“可你的每个行为都在表达着它！”金克丝颤抖着握紧拳头。“你看着我，好像在等待我内心的改变！就像有一天我会醒来，成为你想要的那个妹妹！”
蔚深吸一口气，下巴紧绷。“我在努力，金克丝。努力尝试帮助你，努力尝试理解你...”
“那就TM别试了！” 金克丝几乎咆哮起来，粉色眼睛狂热地燃烧着。然后她停了下来，呼吸颤抖着，立刻后悔自己脱口而出的话语。
寂静在她们之间蔓延，沉重得足以在房间炸开。
金克丝的眼角余光看到了什么，但她假装它不在那里。她不想在现在证明蔚的观点，她不会让蔚看到的。
金克丝摇着头，胸腔里沸腾的岩浆几乎烧穿喉咙。“你不明白...你想要我更努力，但你根本不知道我脑子里有什么在尖叫！你不知道每天醒来都有什么东西在内心吞噬自己是什么感觉！你说你想帮助我，但你所做的只有更让我窒息！”
蔚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咽喉，一瞬之间世界似乎都停在了金克丝的话语周围。她的表情变得破碎、踌躇，像是刚刚被击中了胸膛。“如果我的关心让你窒息，我很抱歉，金克丝。”她哑着嗓子低语道。“但有时只能这样。如果我不抓紧你，你会找到千百种方式让自己窒息。”
耳鸣声骤然大作，如一群黄蜂般响亮。一股冲动催使她想粉碎周围的世界，她想打破一些东西。一件家具、一根骨头，任何能让这该死的噪音安静下来的东西。
“我不是想改变你。”蔚的声音颤抖着，但在金克丝耳闻中如同在水下呢喃。“我只是想帮忙，想让你吃药、治疗、好转...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想让你变成别人。”姐姐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对不起，我从来没有想过...”她不停地说着话，但金克丝已经听不见了。
女孩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拼命地抓住最后一根理智的绳索。但她的呼吸非常不均，世界在她的周围倾斜，一层眩晕的面纱笼罩着她。
当她睁开眼睛时，一切都不对了。

蔚的声音完全扭曲了。
而她背后的东西更糟糕。
博士从蔚的肩后探出脸，冰冷的眼睛，沾满污渍的绷带面具，化学溶剂和微光的气味。他来了。
“把你变好？”博士的声音扭曲成蔚的声调，嘲弄地将关切的话语淬成纯粹的恶毒。“我也只是想把你变得更好。有趣的是，你总喜欢在自毁之后责怪伸出援手之人。”苍白的手指划过蔚的脖颈，腐坏的瞳孔盯着金克丝。
“假的...都是假的...”金克丝紧闭双眼重复蔚的话语，试图把自己拉回来，试图把妄想和现实分开。但他的声音没有停止。
“让她改变你吧，金克丝...”他的存在越来越近，冰冷而窒息，她感觉到他那酸涩的气息拂过她的皮肤。“这又快又轻松，不像我的。”他的笑声像毒药一样顺着她的脊椎滴下。“我和她的区别在于，我把你锻造成杀戮机器，一头野兽...而她会把你变成一个卧床不起的僵尸。”
手腕突然被冰冷钳制。
她猛地睁眼，博士腐烂的脸就在那里，正拽着她拖入自己疯狂的深渊。
‘这次是真的’
本能接管了一切，金克丝不假思索地一拳打中他的脸。但在她屈膝欲顶上的时候，突然被铁箍般的怀抱禁锢。坚定的手臂环绕她的身体，困住了她的动作，粉碎了她的追击意图。
她挣扎着，试图从抓握中挣脱出来，甚至准备要咬人了。但一个近在咫尺的声音出现在耳边，像一把轻薄的刀片划破持续的嗡嗡声。
“——松，放松...是我...”
恐慌如海啸吞没理智，金克丝向前望去寻找着博士，但他已经消失了。不，不，他还在那里，她能感觉到他的凝视在后背燃烧，她能闻到微光、汗水和绝望的味道。
然后他又出现了。
他那虚弱可憎的脸庞突然逼近，近得金克丝被自己的尖叫声呛住气管。他嘴角撕裂般的笑容吞噬了整个视野，她的视线中只剩下他。
不到半秒钟。
足够他将她拖入混沌。
凄厉的尖叫穿透皮肤、骨骼和记忆，她死死抓住环在腰间的手臂，仿佛那是唯一的锚点，是阻止她坠入无尽深渊的锁链。
手臂调整了一下姿势，化作几乎温柔的怀抱，包容、守护、牵引。
金克丝膝盖发软砸向地板，身后的人顺势将她抱坐在地，以一种近乎母性的姿态将颤抖的躯体裹进怀中，让她瞬间忘记了内心的混乱。泪水在下巴汇聚成河，她却浑然不觉，直到咸涩的液体滑落引起阵阵瘙痒，仿佛每一滴都在嘲笑她。

女孩彻底屈服了——二十四小时内的第二次崩溃——但疲惫、愤怒与恐惧熬成的毒汤正在血管里沸腾。她把自己蜷成一团，用每一寸肌肉抵御下一波精神打击。
抽泣持续了一段时间——五分钟？十五分钟？——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当耳鸣渐渐消退时，她发现自己正缩在某个温暖的双臂中。她不在乎那是谁，只要不是个散发着微光气息的疯子，她就愿意享受这份安宁。
感觉像是经历了永恒，金克丝终于睁开眼，发现蔚正靠墙坐在面前。姐姐的下唇压着染血的纱布，眼眶泛红却强扯微笑的模样让她瞬间意识到，那处伤口不是幻觉。
她没有打到辛吉德。
她打到了自己的姐姐。
“不...”沙哑的气音从喉间挤出，她颤抖着向蔚伸出手。蔚却顺势握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她的皮肤，无声地表示安抚。
“没事的，”蔚安慰着她，颤抖的微笑透露着内心的挣扎。“是我太蠢，不该那样碰你。”她发出故作轻松的笑声，试图缓和沉重的气氛。
胃部翻涌的绞痛逼出更多泪水。“不不不！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蔚...”她抽泣着，空闲的手紧紧握住腰间的手臂，在舒适的触感中寻找着安稳。
等等，手臂？
在绝望而困惑的预感中，女孩转过脸，看见凯特琳在她的身后，用充满关怀的眼神看着她。不是怜悯，而是静静地守卫，保护自己的脆弱宝贵之物。金克丝立刻被海啸般的羞耻感笼罩，毕竟她刚刚强烈地依恋着这位一直列在“不稳定关系”清单上的人。
凯特琳感受到了空气中的紧张气氛，适时地松开了手，放金克丝自由。
“小爆爆，这不是你的错，真的。”蔚的声音里充满了温柔，凑到妹妹的身旁。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伤害你的，我发誓...”金克丝低声抽泣着，泪水仍然在顺着脸颊流下。
她本能地向上触碰蔚嘴唇上的伤口。姐姐把纱布揭开，露出并不十分深的伤口。
“是我的错。我知道你的状态不对但仍试图...把你拉出来。”蔚停顿了一下，寻找合适的词语。看着妹妹微微颤抖的瞳孔，她松开紧握的手，拭去女孩面颊上泪水的湿痕。“我很抱歉，我也在学习着如何处理这一切。”
蔚露出悲伤的微笑，试图减轻空气中的重量。而金克丝只是摇摇头，享受着蔚的抚摸。她想说的太多了——一个恐惧的忏悔、一个道歉、一个改变的承诺——但这些话在纠结的情绪之中都化为了一个动作。
她毫不犹豫地扑进蔚的怀中，把呜咽埋进舒适的颈窝，让强壮稳定的手臂拥抱着她，仿佛它们可以保护她整个人免遭伤害。
“嘘...”蔚轻声细语，手掌温柔地拨弄着金克丝的短发。“没关系的。”她哼起柔和的旋律，安抚女孩的恐惧。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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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1）
房间里的寂静几乎震耳欲聋。
金克丝完全想不通，自己的脑子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才会让蔚去联系艾克，更想不通她姐姐居然真的答应了。
但他此刻就在眼前。
他当然会来，他总是如此。艾克固执，傲慢，总觉得自己是什么该死的英雄。蔚八成是跑去野火帮基地，说金克丝现在是多么的无助脆弱。她肯定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个凄惨的场景，乞求一位救世主来安抚她，驱散那些在脑海中堆积的恶魔，让那些如同苍蝇围绕腐肉般嗡嗡作响的声音安静下来。
‘真是可笑’
如果刚在黑暗中迷失就要哭喊着要寻求指路明灯，那她还努什么力呢？虚伪的混蛋。
时间流逝得非常缓慢，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盯着艾克看。艾克不自在地用手指敲了敲大腿，移开视线。他咂了下舌头，终于打破了沉默。
“所以...”他的声音一开始有些沙哑，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下去。“你是打算继续安静地享受我的陪伴，还是...？”
“安静。”回答迅速而简洁。她仍在看着他，目光剖析着他面部的每个细节。艾克只是点点头保持沉默，任由自己被审视。
真可悲。他看起来永远都是那个长不大的男孩。聪明机敏，但遇到逻辑思维以外的事情时，就笨拙得可笑。
接着，上次见到他时浮现的那个念头再次涌上心头：他不是为她而来，而是为了另一个她。
也许艾克在穿越那个平行宇宙后真的疯了，也许他习惯了某个根本不存在的版本的她。谁知道呢——说不定他现在就困在那个虚假的倒影里，试图在她身上寻找从未存在过的东西。见鬼，说不定他甚至已经对那个世界的金克丝产生了感情。如今他后悔离开，便用剩下的这个人来填补空虚。
疼痛攀上她的喉间，令人窒息。金克丝狠狠咬住舌尖，这是对她变成怪物模样的惩罚。如果艾克够聪明，如果他真心为蔚和凯特琳好，就该带她们去那个世界。在那里，蔚会拥有想要的一切：她的妹妹，她的家人，她的父亲。所有失去的东西，所有金克丝永远无法归还的东西。
而艾克这个蠢货甚至意识不到这点，蠢到每次一有机会就赶来“拯救”她，蠢到让她想一拳砸在他脸上，逼他看清真相。

“你来干什么？”她甚至没来得及忍住，这句话就脱口而出。
他眨了眨眼，困惑地皱眉。“哈？蔚说是你找我...”
金克丝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叹气。“重点不是这个，白痴。”她的声音很尖利，裹挟着某种无法名状的情绪。“为什么不好好待着？为什么要过来？想向自己证明什么狗屁道理？”
艾克又快速眨了几下眼睛，满脸茫然。“等等——什么跟什么？”他抬起双手作安抚状，目光在她脸上巡视，仿佛在寻找线索。“首先：是你叫我来的，而你到现在还没说明原因。所以我觉得该由你先解释清楚。”
他的语气并无恼怒，只有平静和坚定。这只会让她更加火大。
“其次，”他微微前倾身子继续说道，“你那些话到底什么意思？算了——”他突然摇头，像是要甩开某种不快的念头。“不提了，你就直接说为什么找我吧。”
“别装傻，艾克。”金克丝发出短促的冷笑，轻晃脑袋表示嘲弄。“我知道蔚肯定把一切都跟你说了，她肯定把昨晚我发疯的事全告诉你了。”
艾克骤然皱眉，面部线条紧绷得像是受到了冒犯。
“她没这么说，”他轻声回答。“她说你经历了创伤后的应激反应，说她在无意中触发了你的某些记忆。”深色眼眸交织着关切和坚定。“你该对自己宽容些。所有人都明白你只是病了，只有你还在用疯子形容自己。”
金克丝眨了眨眼，讥诮的假笑渐渐消失。她歪着头，瞪大的眼睛打量着他面容的每一寸细节，仿佛在确认这番说辞是否某种恶劣的玩笑。
“我就是疯子，”她的话语中毫无犹疑。“我杀人、折磨人。”她的指尖在大腿躁动地轻叩。“真正的病患才配得到救治，因为他们不是自作自受。”
“难道你不配得到救赎？”
“爆爆才配。”她即刻回击。
艾克的目光变得柔软，这让她感到恶心。那种注视——像是在看一个患有痴呆的老妇人，像是她需要被握住颤抖的双手，用温言软语提醒自己的名字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