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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燃情系列初次改校版】GGAD同人《燃情岁月》五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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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iPhone客户端41楼2017-09-03 1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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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回 神枪手
    黎明渐渐来临,整个高锥客山谷仍旧沉浸在梦乡里。
    阿不思此时已经睁开了他清澈的蓝眼睛。他意欲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左半截身体已经僵硬地似乎不属于自己,这让阿不思不禁侧过头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压住了自己整整一夜导致他几乎半身不遂。于是,盖勒特那个金色的脑袋映入了眼帘。他的头拱在阿不思的颈窝里,左臂环在其胸口上,身体正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上下浮动。
    盖勒特就以这样完全放松的状态搂着枕边的阿不思,他的睡脸就像最纯洁的天使。当然,他醒着的时候常常令阿不思怀疑这家伙长有魔鬼的尖角和尾巴。
    红发少年轻轻地把盖勒特的手臂抬起,然后在底下垫了一个雪白的抱枕。尽管动作很轻,那金发少年还是发出一声梦呓,阿不思停下来盯着对方看,只见盖勒特牢牢地搂着抱枕,一副再也不想松开的样子,这不禁令他露出温情的微笑。
    阿不思伸手从枕头下面掏出魔杖和香水。这一夜气氛和谐,并没有让他的魔杖派上用场。阿不思轻手轻脚走下楼,以免惊醒睡梦中的弟妹。他进入厨房,开始做四个人份的早餐。
    在等着鸡蛋被慢慢煎熟的功夫,他试了几个鉴别咒在那瓶香水上。五个浅紫色的光球将香水瓶包裹住并被瞬间吸了进去,但没有任何警告的红光出现。阿不思打开瓶盖,闭上眼睛去感受里面宝蓝色的液体散发出的令人迷醉的味道,它闻起来有点像茶花,但又不完全是。没有令他不可抑制地狂喜或者深陷于迷恋中的不可自拔感,此时的阿不思已经确信,盖勒特送的这瓶香水,没有任何迷情剂的成分。
    煎蛋已经盛进盘子,火腿在平底锅里滋滋地响着。浅紫色的鉴别咒光球扫过厨房所有装食物和水的地方,这一次仍旧没有发出任何警告。当那些被餐刀自动切成片的全麦面包整齐地躺在四个陶瓷碟子里时,阿不思又得出了结论,厨房里的任何食物都没有沾染上迷情剂。
    面对这个结果,一丝不苟的男生学生会主席非但没有感觉到心安,反而更加惶惑了。其实阿不思早就隐隐感到不太对头,自打一周多之前他和盖勒特在翻倒巷初次相遇,自己就开始变得有些神经兮兮。那些时常出现在眼前的、关于火焰的幻觉越来越清晰了,阿不思一直没搞懂那是什么,而最近一次居然还在幻觉中看到盖勒特的脸。那些机械轰鸣般的隆隆声,到底又是什么?他以前还从没听到过那种奇怪的声音。
    从那场和盖勒特共舞的舞会开始,阿不思就觉得自己跟中了邪似的,常常干出事后自己都难以理解的事情。从莫名其妙地接受一个男生的邀舞,又跟着他环绕着伦敦钟塔飞行。他模模糊糊地记得,当时他似乎差点就要……
    一想到这里,阿不思立刻羞红了脸,他就像喝了一大瓶提神剂一般要蒸腾起来。而当时的感觉很怪,事后很多细节阿不思都有些记不清。这时,一个细小的、令人厌恶的声音在他的心底下响起:
    邓布利多,你该不是在不知不觉间中了夺魂咒吧?
    正当阿不思托着餐盘上楼梯的时候,他却已经把这个假设推翻了。就在半年前,魔法部傲罗刑侦司的司长来霍格沃茨挑选待开发的傲罗苗子,而阿不思展现的抵抗夺魂咒的能力让司长先生惊叹不已。当着迪佩特校长的面,他就当即邀请阿不思毕业后直接去傲罗指挥部实习,而且是免试保送。
    自己如此出众的魔法能力,是绝不可能在被施了夺魂咒后还毫无察觉的。当阿不思推开卧室的门的时候,他的自信和强烈的自尊已经让他排除了自己中了夺魂咒的可能性。
    然而,当他看见此时已经站在落地窗口、沐浴在晨光中的盖勒特回首带出灿烂的笑容时,阿不思忽然明白过来,或许自己已经中了一种名叫爱情的魔法。
    盖勒特走了过来,他低头看着玻璃杯中的热牛奶氤氲出的蒸汽把阿不思的脸烫得绯红,忽然伸出手。那一瞬间,阿不思本以为他要抚上自己的脸颊,然而,那只手却在空中停了一秒钟并转了个方向,拿起一杯牛奶兀自喝了起来。
    阿不思看着盖勒特唇上乳白色的痕迹,极力压抑着想一亲芳泽的冲动,赶紧端着托盘放到自己的写字台上。
    “趁阿伯福思还没醒过来,咱们赶紧吃完离开。”阿不思低垂着眼睛,除了托盘里的蔬菜沙拉他不看任何东西。
    盖勒特端着牛奶走到阿不思的身边,后者立刻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感。阿不思觉得心脏猛烈地突突跳着,甚至比他第一次参加魁地奇比赛面对观众的沸腾还要紧张五百倍。他急于干点什么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于是站起身把座位让给盖勒特,而自己却躲到一边,尽量和盖勒特拉开一些距离。
    然而,那家伙却把椅子故意拉到挨近阿不思的地方坐了下来,拉过盘子大块朵颐起来。
    “你怎么什么都不吃?”塞了满嘴煎蛋和火腿的金发小子含糊不清地问。
    阿不思立刻拿起一片面包啃了起来,仿佛跟面包有仇似的。他吃面包并不是因为饿,而是想让自己有个理由不去偷偷瞥身边的男孩。
    肚子塞饱以后,盖勒特到隔壁的洗手间洗漱去了。等他回来的时候,惊喜得发现阿不思把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衣服笔挺,整个人容光焕发地恰似初升的太阳。椅子上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给盖勒特准备的衬衣和雪白的毛巾,最上面还有一条绣着格兰芬多图腾的护额头带。
    “这是要送给我的么?”盖勒特高兴地说,直接就把头带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上面那只威风凛凛的格兰芬多狮子立刻咆哮一声,把盖勒特逗得乐不可支。
    “你喜欢就好。”阿不思说着拿起椅子上的衬衣展开,让盖勒特背对着自己把胳膊伸进去。等他转过身,阿不思整理着盖勒特的衣领,把那排扣子一个一个地扣好。盖勒特金色的死亡圣器坠子在他象牙般漂亮的锁骨下灼灼闪光,不时晃着阿不思的眼睛。
    “今天跟我到那片树林里去,你知道的,属于咱们俩的地方。”盖勒特看上去很快乐,仿佛一只刚刚吃饱了坚果的松鼠。当然,此时他的肚子里确实塞满了阿不思给他做的早餐。“你把你的那条符咒教给我,我教你如何使枪。”
    “嗯,”阿不思低垂着睫毛看着自己手里正在忙活的事情,仿佛对那些扣子产生浓厚的兴趣。他觉得自己的脸热热的,于是强迫自己归咎于刚才喝的牛奶太烫的缘故。
    “看着我,阿不思。”盖勒特突然说。
    阿不思终于不情愿地抬起了头。但他的目光仅仅停留在盖勒特脸上一秒钟就立刻转移到对方的肩膀上去了。
    盖勒特心满意足地微笑着,他知道阿不思再也不敢看他的眼睛了。
    这场狩猎真的很有趣。
    于是他突然俯下身抱住阿不思的腰,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那秀色可餐的红发少年就被拦腰折成两段扛上了盖勒特的肩头。随着一声仿佛吓坏了的惊叫,盖勒特已经跨上了阳台上的那把月之梦飞天扫帚。
    一阵风起,阿不思不得不牢牢抱住盖勒特的身体才能控制自己不从腾空而起的飞天扫帚上掉下去。
    清晨的风吹过两个人的头发,那抹金色和红色飘扬在高锥客山谷壮丽的日出中。阿不思发现盖勒特就这样扛着自己,飞入那金色的阳光里。那些金发、那些斜飞的光线,就像凤凰的尾羽一样扫过阿不思的双瞳和脸颊,这一切都令他心醉神迷。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花香,阿不思伏在盖勒特宽阔的后背上,望着下方变成一个个小绿方格子的田野,只觉得自己如坠仙境。
    仿佛过了几个世纪,又好像只有几秒钟。视野里的天地突然翻转了好几周,等阿不思的眼睛映出蓝天白云的剪影时,他已经躺倒在充满青草芳香的草地上。那些草叶刺激着他的感官,眼前那些树林的影子渐渐清晰起来,随之同样变清晰的,还有金发少年俯下来的脸。
    盖勒特的微笑是那样肆意张扬,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躺倒在他脚边的阿不思,就像猎鹰看着慌乱的野兔,眼里全是志在必得的骄傲神情。阿不思看见对方向他伸出手,在盖勒特的一个猛力拉拽之后,阿不思一下子站了起来。金发小子一个魔咒就扫净了他身上的草叶,然后当着阿不思的面掀开了衣服,把后腰上那个手枪的纹身露了出来。盖勒特的手在纹身上轻轻一抹,那把鲁格手枪就沉甸甸地出现在他的掌心里。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阿不思都没有回家。


    IP属地:辽宁42楼2017-09-05 1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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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2 04:3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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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那棵宽阔的橡树下,盖勒特手把手地教阿不思如何拆卸弹夹,以及如何打开保险栓。不到二十分钟的光景,阿不思的操作已经和盖勒特一样地熟练了。盖勒特告诉他两个用手指接触才能操控的开启魔咒,其中一个能够让死亡圣器标志上的三角形变成红色,这时手枪就开启了安全模式。阿不思试了试,一束沾着露水的黑玫瑰立刻绽放在枪口,那些颤抖的花瓣仿佛在诉说着自己的温情无害。另一个魔咒能够让标志上的圆圈变成红色,盖勒特告诉他此时手枪已经转换为麻瓜模式。
      “等我有了麻瓜的子弹装进去,你就可以像一个真正的麻瓜特种兵那样射击了。”盖勒特扶着阿不思的胳膊让他学会瞄准,“不过当有持枪械的麻瓜对准你的时候,别尝试用什么铁甲咒来抵挡。魔咒不是挡不住子弹,只是人类的本能反应总是快不过子弹的。尽最大的可能,用最快的速度幻影移形是躲避子弹袭击的最佳途径。”
      “那你有没有用过实弹射击?”阿不思把枪的焦距对准最近的松树上的一个最大最硬的松果,低声问道。
      “我在埃里希叔叔的射击训练场试过多次!我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告诉你:你眼前这个人的水平已经可以达到打碎一千二百英尺外的鸭梨了。”盖勒特说这话的时候不禁有些洋洋得意。“不过我和叔叔比,还有不少的距离。他可以在全速风中打中一千五百英尺外的一枚硬币,四年前他就已经是他们飞行员狙击手中的NO.1。”
      “那你真的已经很厉害,”阿不思说,“我很怀疑我能不能打中那个一百英尺外的大松果。”阿不思握枪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以你现在这种屏住呼吸的方式,心脏跳动速度会加快,导致你的手会发抖。”盖勒特一针见血地说,“发抖的手打出的子弹是无法准确击中目标的,就像颤抖的魔杖射出的魔咒也无法击倒敌人。”
      这话让阿不思有些垂头丧气。不过盖勒特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没关系,我发明了一种聚焦瞄准的魔咒在枪支上,虽然还不太成熟,但已经很有效地忽略了风的干扰。你拿着我的枪比拿着其他麻瓜的枪会打得更准。现在的你,拿着魔杖放出的眼疾咒可以击中九百英尺外飞鸟的眼睛,但拿着普通的枪械你连一百五十英尺外的南瓜灯都未必能打得到。不过你眼下手里的这把枪,在我的魔咒帮助下,你完全可以击碎一百英尺外的松果。”
      “你在麻瓜的武器上如此做文章,你的父亲和德姆斯特朗的教师知道么?”阿不思不再瞄准松果,转而开始瞄准不远处地上的一棵胖蘑菇,同时瞥了盖勒特一眼。
      “我父亲从来不管我的事情。就我所知,格林德沃家的人除了阻止你和麻瓜结亲外几乎对任何家庭成员的个人生活都不闻不问。”盖勒特把目光也投向了被阿不思瞄准的蘑菇,“至于德姆斯特朗的笨蛋傻瓜们,他们对麻瓜和枪械根本一无所知,才不会操心我在手枪上干了什么。他们以为,纯血巫师才是世界霸主,而麻瓜们则是一群可悲可怜的生物。”
      “我记得你告诉过我,麻瓜和巫师没什么两样。”阿不思放弃了瞄准,把头转向了身边的金发朋友。
      “确实是这样,麻瓜中不乏贪婪狡猾之辈,而他们的科技每年都在进步。至于巫师的水平,我觉得现在甚至远不如梅林所在的时代。魔法世界在衰亡,这是不争的事实。在前不久的麻瓜战争中,新式的武器所造成的杀伤力远超过我见过的大部分普通魔咒……你能相信么?”盖勒特也把脸转向阿不思。
      “我听说魔法部的傲罗司,有一支隐匿的秘密队伍。”阿不思说开始低头拆卸弹夹,不紧不慢地说,“他们据说是一批为傲罗司长本人和肯出钱的雇佣者效力的特工组织。没人知道他们其中都有谁,甚至可能就有成员在你我的身边。他们经常在夜里出现在麻瓜聚集的地带执行抗击黑魔法的秘密任务,所以免不了和麻瓜打交道。那个一直想招募我加入的傲罗司长向我暗示过,那些特工巫师的水平足以和资历最老的肃清者抗衡,而且有不少曾在麻瓜的军事学院待过,对这类麻瓜的武器也很在行。”
      盖勒特听了这话,眼睛立刻灼灼发亮:“看不出你们这些英国佬也不乏有远见的人啊。你们的傲罗司长看样子也是个有眼光的人,能挖到你这样一颗珍珠。”
      听到盖勒特的夸奖,阿不思的脸蛋又一次红了。他感到自己的领子里都有些发烫。
      “别胡说,我没有那么厉害。”
      盖勒特笑了,“说真的,我还从没见过任何一个同龄人的履历有你的那么金光灿烂,你没听见我那姑婆是怎么吹嘘你的。她甚至还要跟我打赌,说你十年之后不当上英国史上最年轻的魔法部长,那她就修改她的遗嘱,准备让我这个侄孙子继承她的全部财产。”
      阿不思“噗”地一声笑了,“十年之后你会成为一个富翁的。”
      盖勒特也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他拉着阿不思的手,向树林边缘走去。那里有一片小池塘,和煦的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池塘里的鹅卵石清澈见底。阿不思有些奇怪,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里有一个池塘?难不成……
      “这个池塘是我前天凭空变形出来的。”盖勒特坐到岸边一块大石头上,他捡起一块白色的扁鹅卵石,在水面上打了一个水漂。“就凭这个我在去年拿了德姆斯特朗的变形竞赛的最高分,当时我连水里的乌龟和睡莲上的蜻蜓都变了出来。可即使这样,德姆斯特朗仍旧不要我。不过没关系,我将来会去做飞行员的。”
      阿不思坐到了盖勒特身边,他的鞋底轻轻触碰那清澈的水面,点出一圈涟漪。
      “你回归麻瓜世界,不觉得太浪费你的魔法才能么?”阿不思望着水里的圆石头,有些惆怅地说。
      盖勒特转过脸看着他,“不,我不打算放弃巫师的身份。我知道巫师的魔力可以做到多么强悍,而麻瓜们,他们身上也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你也看见了,我的魔咒可以让麻瓜的枪械准头更高,等我要是弄出一批魔咒强化过的麻瓜武器卖给那些军火商,就可以大赚一笔。我的妈妈……也不会再为支付昂贵的公寓租金而……每天头疼了。我一直觉得她有点稀里糊涂的,永远算不清那些钱究竟花到什么地方去了。”
      阿不思看着身边的这个朋友,心中涌现出一阵同情。他现在已经知道盖勒特的母亲在慕尼黑的生活捉襟见肘,可能德意志举国上下都是如此。战火纷飞的年代,一个过气的歌剧演员能指靠什么生活?
      “不如,让你妈妈搬回英国吧,这里毕竟是她的故土。”阿不思说着,心底下还有一个小小的声音:这样盖勒特就不会离开英国,能够和自己经常见面了。
      盖勒特很慢很慢地转过脸看着阿不思。
      “她回不来的。前不久我还接到我母亲的一封信,说我继父忙得离不开他的飞行训练场。麻瓜社会还一直在传言,说德国战败后所有人都不甘心,而且也无力支付巨额的战争赔款。他们怀疑不久的将来——我也不知道会多久,但应该不会很长时间——还会爆发战争的。其实德国的空军仍在努力恢复他们战前的荣光,国际制裁根本就是一纸空文。我继父走不了,空战学校需要他,妈妈自然也没法离开。而且……”盖勒特突然换了一种极为痛苦的语调,接下来的话似乎是从他嘴里强行拽出来的一样。
      “——我母亲怀孕了。”


      IP属地:辽宁43楼2017-09-05 1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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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回 箭在弦上
        阿不思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他甚至不知道究竟是应该表示祝贺还是要替盖勒特难过。他看得出来,这个即将到来的弟弟或妹妹并不受盖勒特的欢迎。阿不思似乎也能感到,盖勒特的麻瓜母亲和新丈夫又有了孩子,而即将成年的长子显然不再是他们生活的重心。一想起盖勒特亲生父亲那副永远淡漠的样子,阿不思意识到他的朋友即将成为一个孤家寡人。
        盖勒特的父亲并不疼爱自己的孩子,除了钱几乎什么也给不了儿子。而眼下盖勒特被德姆斯特朗开除后,显然他父亲也不再管他,更不可能出钱让他的儿子去麻瓜的军校。而他母亲现在的经济状况已经举步维艰,又要多养一个孩子,哪里还有钱让长子去国外留学?
        曾经在毕业答辩上舌战一群监考官的阿不思,此时此刻,竟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真心为他的朋友感到难过,希望自己能够做点什么。其实阿不思知道自己也是没有什么余钱,虽谈不上穷得叮当乱响,但家里也还有两张要吃饭的嘴。阿利安娜以后长期的看病费用尚且是个无底洞,而阿伯福思下学期的教材都只能买丽痕书店的二手货。他不禁又想起傲罗司长给自己的邀请函上那多得吓人的月薪,成堆的金币在邀请阿不思去做魔法界最危险最艰难的工作。
        然而眼下,阿不思似乎想到了一个能让盖勒特暂时开心的方法。瞬间的灵光一现,让他不由得有些激动。但是一想到家里的弟妹,他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纠结的痛苦在折磨他疲惫的内心,然而那种竭力想让盖勒特快乐的神情却顷刻爬上了他年轻的脸庞。
        “盖尔……”阿不思听见自己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我想学着用实弹射击……我听说过一个地方,你肯定会感兴趣。”
        盖勒特盯着阿不思慢慢涨红的脸,“什么地方?”他轻声问。
        “在离这两千英里以外,有一所麻瓜的空战训练场。”阿不思怎么也不敢相信,以下的话竟然出自他这个模范学生的嘴,“那里有一个很大的停机坪。我没有去过,但我曾听高锥客谷咖啡馆的麻瓜提起过,停机坪后方新建了一个军火弹药库。我、我想……我们可以在那里……偷……我是说,借一些子弹。你比较懂行,你肯定知道哪些子弹是你需要的型号……”
        阿不思有些担忧地看了盖勒特一眼,唯恐对方对自己意图盗窃的提议表示反对。然而他惊讶地发现盖勒特看着自己的表情仿佛是护树罗锅看着一只美味的土鳖。
        “你简直是个天才!”盖勒特脸上的阴云一扫而空,“军火库和停机坪,我真想马上就去瞧瞧!看在梅林的份上,我已经一年多没摸过战机了。”
        盖勒特一下子跳起来,阿不思看见他激动地簌簌发抖,在池塘的岸边来回踱步。
        “叔叔不肯送我真的子弹做礼物,他怎么跟防贼一样防着我?家里也不藏一枚!我每一次实弹射击的时候他都像老鹰似的在旁边盯着,真是不爽!他就不肯让我独自射击。这家伙简直比德姆斯特朗的教师还难对付!”
        看着盖勒特这么兴奋,阿不思的心也不由荡漾起来,一种鲁莽的勇气瞬间把所有的顾忌都抛在了脑后。
        “阿尔,我们来做个出行计划。两千英里有点远,幻影移形恐怕没法带我们去那么远的地方。也许我们前后要出行几天……”盖勒特脑子一旦有了计划,就要一鼓作气去实施它。可阿不思一想到要离开家三五日,立刻像泄了气的鬼飞球一样软瘫了下去。
        “盖勒特,你知道我没法子远行。”阿不思用一种难过的口吻说,“阿利安娜……”
        “阿利安娜的事情,其实我早就替你想好了。”盖勒特突然停下来,转头凝视着阿不思的脸,他的眼睛闪烁着捉摸不定的神情,“如果你能接受的话。”
        “你有什么办法?”阿不思怀疑地问。
        盖勒特没有马上回答,他踢开脚边的一颗鹅卵石,直到看着它掉进池塘漾起一圈波纹,才走到阿不思身边坐下。
        “你知道我的金色飞贼,它是什么原理你也知道。我们出行在外的时候,可以暂时把阿利安娜接进飞贼里。飞贼藏匿在我的手臂上是绝对安全的,你可以隔一个小时进去看她一眼。你觉得这主意怎么样?”盖勒特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终于迎上了阿不思的目光。
        阿不思只觉得刚才这番话听得宛如做梦。什么?把疯疯癫癫的妹妹藏在盖勒特的金色飞贼里面,然后幻化在他的手臂纹身里?这算什么主意?这……这……这似乎……还真是个办法。
        看到阿不思的表情有所松动,盖勒特立刻乘机而上。
        “你放心,我们可以在飞贼里设置一打防护咒,你什么时候想进去查看都可以,我在飞贼外面给你把风。最好不要我们同时进去,免得我们在里面的时候飞贼被别人偷走。我们设定好出行计划,准备好行囊。有我的金色飞贼在,我相信一切都是万无一失。”
        阿不思犹豫着,这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但他还是有些隐隐的担忧。可他又说不出哪里有漏洞,所以只能沉默。
        “阿不思……”盖勒特用一种撒娇般的口吻说,“我的金色飞贼可是个秘密,这世界上我只跟你一个人分享了。现在,它也会向阿利安娜敞开。”
        阿不思仍然是沉默。
        “阿尔,”盖勒特突然伸手捧住对方的脸,让它转向自己,“我让你的妹妹搬进我宝贵的飞贼里,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阿不思在盖勒特深蓝色的眼睛中仿佛看到两个长着犄角的小魔鬼拿着火叉在挥舞。突然间,盖勒特的眼睛似乎冒出了火光,阿不思简直怀疑自己听见了噼啪爆燃的声响。不,不会又来了吧……阿不思模模糊糊地感觉到,那熟悉的幻影似乎就要从盖勒特的眼睛里喷薄而出。
        “你让我想想。”阿不思把脸从盖勒特的手中挣脱了出来,语气冷得像小树林里氤氲而出的寒气。


        IP属地:辽宁44楼2017-09-08 1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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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布利多家的厨房里,晚餐。
          阿伯福思打量着此刻坐在餐桌对面的哥哥,一脸的不快。阿不思戴着他的半月眼镜,正在把一封从霍格沃茨寄来的信函在一本封面是人鱼的厚书上摊开,信的内容是这样的:
          亲爱的阿伯福思·邓布利多先生,
          我们遗憾地通知您:鉴于您在上学年占卜课期末考试中得到P的成绩,经过格兰芬多院长的批准,我们建议您一周后准时到达霍格沃茨参加占卜课的补考。只要补考成绩达到A,您就可以顺利进入在霍格沃茨的下个学年而免受留级之苦。
          祝您愉快。
          霍格沃茨教学部
          信读完了,阿不思抬头看着弟弟,而阿伯福思则是一脸不屑。
          “我当初就不该选这愚蠢的科目!”他气呼呼地说,“我在那该死的水晶球里除了一个絮叨叨的神婆外什么也没看到。”
          “实在不行,你就假装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阿不思放下眼镜和信纸,疲惫地挤着睛明穴。
          “上次我就是这么干的,我说我看见自己赢得了魁地奇杯!可那神婆根本不信,一口咬定我是撒谎。”
          阿不思哼了一声,弟弟编造谎言的能力真的很成问题。这种故事别说占卜课的教师,任何人都骗不了。“我想你这周还是好好复习一下关于水晶球的知识,收拾一下行装。我帮你订回霍格沃茨的车票。”
          “如果要我留级,我干脆申请退学回家。”阿伯福思气鼓鼓地说,“反正我也不是念书的料!我的梦想本来就是在霍格莫德村开一家酒馆。嗯,我打算补考的时候就告诉神婆,我在水晶球里看到我的酒馆里有人在打群架……嗯,这个行,这个准行……”
          阿不思听了以后不禁咯咯地笑着,他的这个弟弟虽然顽劣,但有的时候还是挺有趣的。
          “说到补考……”阿伯福思那双和哥哥一样的蓝眼睛却滴溜溜一转,目光落在阿不思此时刻意回避的眼睛上。“我可能要去三到五天,这期间你能照顾好阿利安娜么?”
          “你就放心考你的试吧。”阿不思低头喝起了鱼片粥,这是他们兄妹今晚的晚餐。那条鲈鱼还是在盖勒特的池塘里捞的。
          阿伯福思哼了一声,狠狠瞪了哥哥一眼。接着他的目光投向天花板,厨房的上方就是阿利安娜的房间。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他今天又混在一起。”阿伯福思说,“说真的,我管不了你们。你是格兰芬多的决斗冠军,按说我也不必为你多操心。但是如果让我发现那**——我这么说都算尊重他了!那**要是敢动你和妹妹一下,我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我劝你不要乱来,盖——格林德沃可是德姆斯特朗的决斗冠军。”阿不思现在对弟弟和盖勒特之间的敌意已经习以为常,也懒怠去做让他们和解的努力。
          “是啊,能和你这个让校长和傲罗司长都抢着拉拢的天才巫师干柴烈火一般投缘的人,也该有点本事的。”阿伯福思用叉子猛力戳着餐盘里的一颗圣女果,似乎把它当做格林德沃的屁股蛋儿。“不过你也不要以为我拿他没办法……虽然我占卜考试不及格,但我下定决心的事情,他格林德沃也阻止不了。”
          兄弟俩沉默了一会儿,良久,阿伯福思终于放弃折腾那颗圣女果了。
          “阿尔,我想跟你说件事。”山羊小子突然压低了声音。
          阿不思抬起头,狐疑地盯着对面的弟弟,能让阿伯福思如此地一本正经的事情属实不多见。
          “你知不知道……”阿伯福思有点犹豫,但又似乎不吐不快,“格林德沃是被德姆斯特朗开除的?”
          “哦,”阿不思重新又开始喝粥,“我知道。”
          “你知道?”阿伯福思不敢相信地说,“你听谁说的?”
          “你又是听谁说的?”阿不思的声音已经流露出一丝警告的意味。
          “巴沙特女士告诉我的。”阿伯福思回答道,“而且她还告诉我,这几天格林德沃没有回她家阁楼上的小屋去睡,她说他在你那里。”
          阿不思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而阿伯福思此时此刻看上去就像一只火螃蟹一样随时都能喷出火来。
          “哦,明白了,我明白了。你的房门上有闭耳塞听咒是么?怪不得我什么都没听见。”阿伯福思的脸已经开始扭曲,他正抬眼望向楼梯,那目光仿佛要穿过木头地板和木门,直接插进阿不思此刻紧锁的房间。
          “一个连德姆斯特朗这鬼地方都忍不了的不良少年,现在居然隐匿在我家里?好啊好啊,阿不思,我真要对你刮目相看了。”阿伯福思喃喃道,不由得站起身意欲上楼。
          “你站住!”阿不思厉声说,“巴希达跟你说了什么?”
          阿伯福思停下了:“她说格林德沃在学校与人斗殴,打伤了校长的外甥才被开除的。”
          阿不思不由得哼了一声。
          “你也不相信这鬼话吧,”阿伯福思阴险地说,“巴希达这个年纪的女人,很容易被一个美少年的几句谎言骗了的。我发现格林德沃确实有点神通,居然连你也被他唬得团团转。”
          “你今天去巴希达家干什么?”阿不思忽然问。
          “我带着安娜去向她道谢,感谢她这段时间对我们的照顾。”阿伯福思面无表情地说。
          “就是这样?不为别的了?”
          “不要用审问小鬼头的语气跟我说话!”阿伯福思恼了,“这是在家里,不是任男生会主席颐气指使的公共休息室!你要是想审问,就去审审他!”阿伯福思朝哥哥房间愤怒地摆了下脑袋,“好好审审他到底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才被德姆斯特朗开除!”
          说罢,阿伯福思乒乓作响地回房间去了。
          阿不思依旧慢吞吞地喝粥,他没精力去和不懂事的弟弟解释盖勒特不堪回首的过去。阿伯福思只会说格林德沃父子都不是规矩人,德姆斯特朗虽然混账,但对于格林德沃来说,这个处罚根本就是量刑太轻。山羊小子对盖勒特偏见太深,阿不思对此已经是置若罔闻的态度。
          在上楼之前,阿不思把那本封面是人鱼的书籍塞进抽屉,然后对着餐桌上一个晶亮的水壶表面端详着自己。他的头发松软柔顺,蓝眼睛清亮动人,挺拔的身材恰似一株玉树临风的白杨。一丝诱惑的微笑慢慢爬上他的唇角,停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角度上。阿不思拿出魔杖召唤出盖勒特送给自己的那瓶香水,对着脖颈轻轻一喷。
          然后他端着盖勒特的晚餐慢慢地上了楼梯。
          当阿不思跨进自己的那扇施了两层闭耳塞听咒的卧室房门的时候,一时惊讶地发现盖勒特赤肩裸背、像一只休眠的蝙蝠一样倒挂在天花板上。他那波浪形的金发垂了下来,随着他每一个引体向上的动作微微晃动着。他面色阴沉地直视着前方,直到他颠倒的视野里出现了正端着鱼片粥的阿不思,盖勒特的脸上立刻呈现出笑容。
          “我刚才还在考虑一件事。”盖勒特像体操运动员一样把伸展的长腿在空中划过一个长弧落在了地上,不难看出他刚刚解掉了粘在脚底的强力黏贴咒。他猛然直起身,把一头金发从前甩到脑后,大步流星走到阿不思身边端起粥碗,“我觉得我已经完全康复了,根本不用等上一周。我想我们随时都可以出发,现在的问题是你弟弟。”
          “别担心,”阿不思轻快地说, “阿伯福思再过几天就要回霍格沃茨补考他的占卜课了。等他一走……”阿不思瞥了瞥盖勒特的眼睛,后者的眼睛里全是凝聚的精光,“我们就带上安娜出发。”
          英俊的金发少年笑了,这一瞬间迸发出的绚丽就像春回大地。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快慰之情,就仿佛盖勒特看见阿不思把自己的一切都盛在托盘里捧到他眼前一样。
          格林德沃年纪虽轻,但也懂得一个人的心是一份隆重而宝贵的礼物。那是千金难买的上天馈赠,是他后来戎马半生的岁月里仍旧最为渴望的战利品。他俯视着红发少年的脸庞,看见对方澄澈的蓝眼睛纯洁地不含一丝杂质,恰似一头刚刚诞生的小鹿的眼睛,纯良地令他心颤。阿不思已经愿意遵循自己的意思同意让阿利安娜搬进金色飞贼几日,一切都顺利得超出想象。这一瞬间,盖勒特·格林德沃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世界的主人,全宇宙最快乐的人。他甚至怀疑自己看见了花瓣飘落在阿不思赤褐色的发间,淡淡的茶花香弥散在空气里。这让他不禁产生了要一亲芳泽的冲动,盖勒特不由自主地俯下脸……
          他喝了一口粥。
          “今晚我们就准备收拾行装吧,不过我们必须等到阿伯福思走后才能出发。”阿不思说着走到床边,用魔杖把散乱的衣服一件件叠起来。
          “可以,临走前我想把你那个厉火魔咒彻底掌握。”盖勒特说着跨出房间,瞥了一眼楼梯,注意到那个让他头疼的山羊小子并没有在附近窥视。
          盖勒特迈进阿不思卧房旁边的洗手间,然后把门带上。他仰起头,把自己葱根般的手指插进了自己的喉咙。两秒钟后,他猛地一俯身,那一口鱼片粥瞬间从胃里涌了出来,直接吐在洗手池里。
          盖勒特打开龙头,把粥冲掉,又用凉水冲自己的头发和脸。冰凉的触感让他感到格外地清醒,他望着镜子里头发滴滴答答的自己,审视着那张俊秀的脸,不禁露出了冷酷的微笑。
          那是一种绝顶高手遇到棋逢对手时的痛快感,就像扑天的金雕与振翅的凤凰搏击长空前的振奋。


          IP属地:辽宁45楼2017-09-08 1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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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回 更伟大的利益
            清晨的第一丝曙色射进阿不思卧房的玻璃落地窗,照亮了此刻乱得可以的房间。
            两件歪歪扭扭的外套倒在地板上,金红相间的领带胡乱地挂在猫头鹰的笼子上。一条满是折痕的、绣着德姆斯特朗校徽的斗篷一半躺在霍格沃茨专用行李箱里,一半拖在外面,上面还有一只绣着鹰头马身有翼兽的白袜子。床头柜上是一只打开着的金色飞贼,旁边散落着吃剩下的柠檬雪宝的果皮。床上的扶手挂着两条不同尺码的腰带,一条窝成一团的、磨得发白的紧身牛仔裤横在床上,一条裤腿正搭在一条白皙的手臂上。
            那条手臂的主人此刻正在晨曦的日光里轻盈地呼吸着,赤褐色的长睫毛上面点点的阳光像一抹金粉在颤动。昨晚他和那个金发少年收拾行李几近午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而此刻,他的那个同伴已经站在落地窗边,将自己衬衣上的扣子一个一个扣好。
            盖勒特·格林德沃望着自己在玻璃窗上颀长的倒影,不由得换了好几个角度欣赏自己的形象。他知道自己英俊潇洒,甚至一颦一笑都楚楚动人。盖勒特对自己的容貌极为自信,在德姆斯特朗的时候,尤其是他成为魁地奇明星以后,他就成为很多女孩子爱慕的对象。他相信自己所收到的情信不会比此刻还在睡梦中的那家伙所收到的要少。想到这里,盖勒特不禁往床上瞥了一眼,那个身着印满星星月亮的紫睡衣的红发少年仍旧缩成一团沐浴在晨光里,就像一块会呼吸的蓝莓蛋糕,这不禁勾起了盖勒特的食欲。
            金发少年走到床边俯下身,看着阿不思宛如天使一样的光洁额头,那种感觉就像他打开父亲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盒一样。盖勒特的思绪不禁回转到六年前那个细雨蒙蒙的清晨……
            同样是行李摊开的一片狼藉。在那个狭窄的公寓阁楼里,跪在残损的地板上往二手行李箱里丢几件可怜的、大得出奇的旧衣服的金发男孩,正怯生生并充满怀疑地看着高高伫立在眼前、裹着黑色天鹅绒披风的男人。两个人沉默地对视着了良久,终于那个男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凭空一翻转,就像马戏团里的魔术师一样,他手中立刻出现一个细长的黑色盒子,上面系着黑色的、镶着银边的绸带。
            十一岁的盖勒特收到了来自父亲的第一份礼物,盒子里是那根如今已陪伴了自己六年多岁月的、宛如粗树条的银椴木魔杖。在德姆斯特朗的时候,这根魔杖变化出让所有教师都目瞪口呆的黑魔法花样,创作了无数令人叹为观止的魔法作品。盖勒特非常喜欢这根纯天然魔杖,只是他一直想要的是一根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魔杖,而不是他父亲用旧的这根。
            盖勒特又回想到父亲的那些沾满岁月痕迹的日志纸页,上面有渡鸦羽毛笔画出的、骨节嶙峋的魔杖解剖图。那个形状越来越清晰,仿佛那根接骨木魔杖的影子正透过故纸堆凝望着盖勒特的眼睛一般。而高迪·格林德沃流畅的花体字母在魔杖手绘图旁边留下了两个墨水几近褪色的德语单词:英伦、高锥客山谷……
            于是,盖勒特选择前往英国。
            至于父亲凭什么相信接骨木魔杖在这里,金发小子却一点也不知道。
            这真是一个明智的决定,盖勒特不禁感叹:虽然他还没找到死亡圣器中的任何一个,无论是那至尊魔杖还是至尊隐形衣,但是他却发现了一个让他同样激动不已的宝贝……
            盖勒特根本没有想到,一周多之前他在那个幽黑的窄巷子里会遇到这样一个令他振奋不已的好猎物:一个仿佛是自己的投影一般、才貌与自己相当匹配的人。魔法能力足可以和自己比肩的巫师会是一个好膀臂好部下,甚至会成为自己最贴心的心腹。
            盖勒特甚至愿意与之分享一切。
            然而困难的是怎样操控对方,让他彻底摆脱羁绊。
            不过,狩猎的精彩就在于此。盖勒特知道,阿不思的一条腿已经踏入了自己为他设置的陷阱。而此刻,猎物正像最纯洁的蒲绒绒一样缩在被单里,完全不知道狡猾的猎豹正兴奋地向他做出攻击的准备。
            想到这里,盖勒特心头拂过一丝躁动。他情不自禁地俯下身,金色的发梢轻轻扫过红发少年的脸颊,一个颤抖的、带着兴奋和炽烈欲求的吻,轻轻印在阿不思的额头。
            那个吻,就像盖勒特无数次印在自己的银椴木魔杖和魔法手枪、甚至包括金色飞贼上的吻一样,饱含着爱怜和独占欲。只有彻头彻尾的、属于格林德沃的“玩具”才有资格享有这个悠长的吻。
            这时几声扑打翅膀的声音打扰了金发少年。他抬起头,看见两只猫头鹰各叼着一封信件正在玻璃窗外扑扇着。盖勒特有些恋恋不舍得起身,然后走到窗边打开窗户,两封信就落在了他的手里。猫头鹰立刻飞进屋子,停在屋角的支架上。盖勒特把昨晚吃剩的的柠檬雪宝的果皮丢给它们,就开始翻看那些信件。
            第一封信纸古朴的棕色信封上写着收件人:阿不思·邓布利多。然而邮寄地址却引起了盖勒特的兴趣:德国·柏林。
            寄信者名叫埃菲亚斯·多吉,盖勒特从没听阿不思提起过这么个人。这不禁让他心头产生一丝不快,他不希望阿不思有任何事情瞒着自己。他瞥了一眼还在睡梦中的红发少年,然后收回目光,暗暗掏出了自己的魔杖对着信封轻轻一挥。封口的蜡封立刻消隐无踪,那张信纸飘了出来。
            亲爱的阿不思,
            我给你写这封信是要告诉你我在欧洲的旅行不得不提前结束了。
            这里是柏林的一家下等的麻瓜旅馆,我面前窗户玻璃上的几道裂缝是用几张十亿面值的德国马克钞票糊上的。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我都不能相信眼下这个国家的贫困与混乱到了什么地步。
            那些面黄肌瘦的麻瓜儿童在大街上用成堆的钞票玩着类似我们的噼啪爆炸牌一样的游戏①,可怕的通货膨胀席卷了整个德国。物价高得吓人,商店里的货物简直没有一件是一个平民所能买得起的。更糟糕的是,柏林古灵阁分行也遭到了通货膨胀的袭击,成群的妖精和巫师在古灵阁大堂操着各国语言互相怒骂。我在那里排了一天的长队只兑换了二十五个西可。
            昨天我刚收到你的来信,听说你认识了一个德国朋友。(盖勒特看到这里心里猛地一抽)我想你最好劝他短时间内别回这鬼地方了,这里现在就是人间地狱。我怀疑就是梅林在世也挽救不了这个国家的经济危机了,这里真是被神明遗弃的角落。我必须赶紧离开柏林,要不然我的钱包早上还能买到一个火蜥蜴蛋,到晚上却连一个当晚餐的鸡蛋都买不起了。说真的,幸亏这次你没有随我同行,我可不想你受这份罪。
            我预计一个半月以后回到英国,适合长途飞行的飞天扫帚我是无论如何也租不起了。我不得不把你上次送给我的圣诞礼物——那瓶福灵剂卖给一个古灵阁的犹太妖精,它正准备离开柏林。不过妖精口袋里有金子,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一瓶在英国本土卖价昂贵的福灵剂,在柏林只能买一张返乡的火车票,还是和那些逃难的犹太麻瓜们挤在一起的那种火车。
            你最好的朋友,
            埃菲亚斯·多吉
            你最好的朋友……
            盖勒特看着那个笔迹幼稚的签名,心底下泛起一阵厌恶。随信还有一张照片,脸上挂着龙痘痕迹的多吉站在柏林古灵阁的前面,背景是一群衣衫褴褛的德国巫师和犹太妖精们互相撕扯的混乱状态。这小子算什么人?一看就是一个**,估计比那个山羊小子还要蠢。他凭什么敢自称是阿不思最好的朋友?谁给他的自信?居然还妄图指挥自己不要返回德国!
            盖勒特愤愤不平得用魔杖把信封糊上,保证看不出一点曾被拆阅的痕迹。然后,他恼怒地将第二封印着“收信人:哈特曼·马尔塞尤(Hartmann Marseille)”的信封封口狠命一撕,仿佛那是菲尼亚斯的脖子。信里的笔迹干练笔直:
            亲爱的盖勒特,
            我接受了你的建议,这次用你所选定的化名给你寄信,尽管我仍然怀疑你们那边的人能否准确地把邮件送到你的手上。所以收到信后务必给我回信确认。
            眼下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坏消息是,你想去西点军校就读的梦想恐怕是要落空了。眼下举国贫困的情况你也应该知道,每天都有抢劫发生,不是抢钱,而是抢土豆!我和你妈妈实在无法支付你去美国念书的费用,而且美洲现在据说也不太平。你妈妈不放心让你去那么远的地方上学。
            不过还有个好消息是,我通过私人关系为你弄到了在柏林军事学院的一个名额,或许我的姓氏***妈上星期当掉的那串珍珠项链还值钱得多(现在所有人都在典当传家宝,换来的钱只够一星期用度)。空战速成班的教官们愿意提供一个免费的名额给飞行员的孩子,我已经替你报了名,今年十月你就直接可以报道,那个时候,你的弟弟或者妹妹也降临人世了。
            亲爱的孩子,我很欣慰你没有放弃儿时鹰击长空的梦想。我告诉军校的教官,你已经掌握了德国现有战机的飞行技术以及相应的狙击能力,你的天赋无疑是整个日耳曼民族的佼佼者,你应该绽放出夺目的光华,追求最强悍的力量,在属于你的领空里翱翔。我想假以时日,你会超过我成为德国空军最年轻的上尉,而我的歼击记录恐怕也会由你改写。
            眼下的德国是战后的满目疮痍,人们迫切期待一个领导整个国家崛起的元首领袖去把我们的祖国改造成一个新世界,由此证明日耳曼民族在逆境中仍旧是最伟大的民族。我们投身德国空军,正是为了日耳曼民族崛起并且统治和保护其他弱势种族这个最伟大的利益而战。而且我敢说,在不久的将来,会有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而眼下的德国,就在这个厚积薄发的过程中。
            尽管我想你在英国的亲戚家里会生活得比慕尼黑要好很多,但是我和你妈妈都非常想念你,希望你尽早回家。
            爱你的叔叔
            埃里希·马尔塞尤


            IP属地:辽宁46楼2017-09-11 2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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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盖勒特的目光从信件上抬起时,不禁长叹一口气。埃里希叔叔恐怕还不知道,为了攒出学费,自己甚至打算典当自己在金色飞贼里的藏书。可眼下他稍微想向美洲迈开一步,就有好几双手伸出来拉住自己,甚至包括一个性别不明的胎儿的双手。
              德国最年轻的空军上尉……亲爱的叔叔,你的野心太小,一个空军上尉你就满足了么?击落一百五十多架战机你就满足了么?麻瓜的视野总是那么窄,你再厉害也是这群可悲生物的一员。不过叔叔你有句话是对的,我该追求最强悍的力量。盖勒特望着阳台上盛放的蓝色牵牛花,脑海里却是那些翱翔在天的战鹰在炮火中疾驰。
              一声响动从身后传来,盖勒特回头一看,那个红头发的少年正在伸展他瘦长的身体。阿不思的眼皮徐徐睁开,慑人心魄的蓝眸像电光一样闪亮。
              盖勒特快步走上前,伸出手抓住阿不思的双手,一下子把他从被窝里拖了起来。
              “快点!阿不思,今天你务必把那招强化版的厉火咒教给我。”
              “盖勒特,我不确定我把这个教给你是不是正确。”阿不思有些犹豫,此时的他正在和盖勒特走向那片拥有粗大橡树的小树林。在匆匆给弟妹做好早饭后,盖勒特就急煎煎得把他拉出家门,迫不及待得要学习阿不思在地下湖展露的那一手。“我以前在霍格沃茨禁书区读到过这个黑魔法的魔咒,其实那天晚上我也是第一次使用,我自己也没想到会成功。”
              “你已经做得很好。”金发少年回答道,“如你所见,在危急时刻,黑魔法也会救你我的命。我必须学会这一手,以防我们下次去那里的时候再遭受袭击。”
              “你说出了我心中所想,”阿不思高兴地说,“其实我一直想再去那个墓船游历一番,半途而废可不是我的风格。只是考虑到你受伤那么严重,我就没有提起。”
              盖勒特颇有些惊喜地看着对方,其实自打上次探险回来,他也一直想再去试试身手。虽然第一次尝试让他俩差点丧命,但是有过一次教训,第二次他们会小心很多。天生酷爱冒险的性格都让这两个天才少年禁不住热血沸腾,那样的经历其实他们都恨不得再来一遍。盖勒特之所以没有早提,也是担心阿不思受了惊吓不敢再去。而现在,倒是阿不思自己先提出再去寻找那隐形衣,把盖勒特自己的心思说了出来,这让他不由自主地更加喜欢对方了。
              接下来整整好几天左右的时间,盖勒特和阿不思的白天都是在树林里的池塘边度过的。阿不思靠自己惊人的记忆力,把那本黑魔法禁书上关于厉火咒加强版的内容竟然全部默写了下来,盖勒特拿着魔杖照着羊皮纸上阿不思留下的笔记一遍一遍操控着那些复杂的咒语,其中好几次他把池塘的水烧得彻底沸腾,连池底的鹅卵石都烧得一片焦黑。等到晚上,盖勒特偶尔会回到巴沙特女士家里的阁楼上(为了避免她的絮絮叨叨),但是整晚他都会给阿不思写信,写出他对如何改进厉火魔咒的各种脑洞大开的建议。而在油灯下读信的阿不思每次都会拍案叫绝,惊叹于盖勒特在魔咒上惊人的创造力。然后他迅速回信,把自己的修改意见和热情的夸奖托那只疲惫不堪的猫头鹰捎给不远处那个仿佛一张小邮票大小的、燃着灯火的窗口。在实在困得受不了的情况下,两人才在信件上互道晚安,然后陷入睡眠,同时亟不可待地等着黎明的到来,好立刻见到对方。
              每当早上第一缕阳光照进窗口,阿不思就跃上阳台。要是看到那个英俊的金发少年骑着扫帚就在开满牵牛花的阳台外面悬停着,手里还托着一盒子柠檬雪宝并露出微笑,阿不思就觉得心里扑腾扑腾地乱跳,就像有一个横冲直撞的游走球在胸腔里飞舞。而他就会伸手搂住对方的脖子,任由盖勒特把自己拉上扫帚,直接飞往那片树林,飞往那片属于他们的水畔。
              只要一看见盖勒特,阿不思就觉得尘世间的苦闷都离他而去。没有阿利安娜的哭闹,没有阿伯福思的絮叨,一切烦扰都被抛之脑后。盖勒特于他来说,就像绝望的深渊里伸下的一支藤蔓,上面开满了最绚丽的罂粟花。阿不思甚至觉得,盖勒特哪怕就是一杯能烧掉他五脏六腑的毒酒,但只要向自己抛一个让自己神魂颠倒的眼神,他也会顺从地一饮而尽。
              就在阿伯福思返回霍格沃茨补考的前一天,两个少年拥抱着从一片洒满阳光的草坡上翻滚而下,庆祝他们把厉火魔咒的加强版彻底掌握。他们甚至可以直接把魔杖幻化成烧红的匕首,在插进草地的一瞬间,方圆数平方英尺的青草都瞬间枯萎殆尽。这样的黑魔法咒语要是在霍格沃茨被人看到,准会被关一个星期都不止的禁闭。而此时的男生学生会主席似乎什么也不在乎了,他只想让他的盖勒特高兴。金发少年宛若阳光的灿烂笑容就像在给阿不思干枯的心灵汲水一般,他俨然已经离不开他。如果盖勒特现在离开,那就等于要了阿不思的命。
              阿伯福思明天一早就要坐火车离开,而他的哥哥和最好的朋友此刻都兴奋得要命,简直不知道他们谁更盼望着阿伯福思赶紧走开。两个人的笑声回荡在树林里,他们跳进那片仅有的、洒满阳光的池塘里。飞扬的水花溅了彼此一脸,于是他们像两个最纯情的麻瓜孩子一样用手扬起水花泼到对方身上。尖叫声、欢笑声、泼水声此起彼伏,阿不思发自内心的快乐也深刻地感染着盖勒特,让他不禁纵身跳过去一把搂住对方。望着阿不思那氤氲着水汽的热辣辣的眼睛,盖勒特甚至激动地要落泪。他情不禁地把额头贴到阿不思的脑门上,两个人美好的身体曲线就在湿透的衣服下展现着属于那个岁月的性感与青春。如此近距离的喘息让两个孩子的心砰砰地乱跳着,他们同时闭上眼睛,拥抱着对方。
              “和我一起……跟我一起走吧……”盖勒特听见自己语无伦次地说,“过两个月我就要去我叔叔的空战学校了……我会在那些飞机上施展出最棒的魔法……我们会飞得比世界上任何一把飞天扫帚都高……我们甚至可以统治这世间的一切……你和我是最棒的……巫师中最棒的……我们还可以征服任何巫师和麻瓜……只要你和我一起……我需要你在我身边……不会再有任何麻瓜敢欺负你和你的妹妹了……”
              阿不思只觉得自己的喘息急促地几乎要爆炸,他浑身颤抖地牢牢搂住眼前的男孩,死死抓住他的背,仿佛要和他融为一体一般。他把下巴垫在盖勒特的肩膀上,断断续续地说,“我们……你真这么想?……那……死亡圣器呢?”
              “我去学校以后仍旧是走读式……我们其实有很多闲暇去找死亡圣器……别去当你那个没用的傲罗了……战争岁月,傲罗的死亡率太高太危险……我在麻瓜的军队要不了多久就会掌握所有先进武器的秘密,加上你的协助,我们会把战争武器的魔法水平推广到前所未有的高度……那些故步自封的纯血巫师们看不起麻瓜和麻瓜的武器,而麻瓜们又没有能力发挥出他们的最大潜能……而这个历史重任,显然是落在我们肩上的……”
              突然之间,阿不思放开了盖勒特,他在水中后退了两步,脸上带着惊异的神情。
              “阿尔,你以为做一个顶级傲罗就是你的终极宿命么?你和我拥有更广阔的天空!”盖勒特头发上的水顺着脸蛋流下来,几乎要被他脸上洋溢着的热度蒸发。“梅林赋予我们的使命不仅仅是做一个傲罗或者一个空军上尉,而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跨上征途!我们的才能不用我说你也知道,远远凌驾于同龄巫师之上。我们能做到的,别人做不到!我们能够征服世界上最强悍的巫师,让最杰出的麻瓜也向我们臣服。我们可以站在云端俯视众生,享受巫师和麻瓜崇拜的目光。到那时候,去他的什么《国际保密法》,巫师们也不必躲躲藏藏了!你的妹妹也不必关在家里,她可以四处走动,爱去哪里就去哪里!我们还会拥有死亡圣器,其实我已经弄到不少线索了。你我二人会征服死神,成为世界的主人!!”
              盖勒特如此慷慨激昂的演讲过后,目光落在了此刻唯一的听众脸上。然而阿不思腰部以下沉在水里,面部表情极为僵硬。他张开嘴,似乎要说什么,可是一个字也没吐出来。在盖勒特凝视的目光下,他的脸越来越红,就像一只被施了无声咒的、刚煮熟的青蛙。
              “你、你,阿不思……你怎么啦?”盖勒特有些惊慌地凑过来,瞪眼看着阿不思涨的通红的脸。难不成这家伙被自己的演讲吓中风了?突然间,一种可怕的预感像飓风一样卷过盖勒特的大脑,于是,他颤抖的手伸进水里,探向对方的下体……
              “噗……”盖勒特一个没忍住,终于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不会吧!”
              谁知阿不思呜咽一声,眼泪瞬间涌上了眼眶。那副委屈至极的模样,让盖勒特赶紧强迫自己换上一副安抚的嘴脸,他揽过红发少年,把手插进对方的头发,轻轻抚着他的背。盖勒特的笑容极其满意和自得,他简直没见过这世上有比怀中的阿不思更可爱的东西了。他感到阿不思扶着他的肩膀抽泣,唇边不禁绽放出得逞的邪恶笑容。
              ————
              ①作者注释:1923年德国通货膨胀为历史真实事件,德国儿童用成堆的、一文不值的钞票捆搭积木也是当时真实的情况。


              IP属地:辽宁48楼2017-09-11 2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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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回 踏上旅途
                “Portus!”
                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厨房里,阿不思用魔杖点了一下被阿利安娜玩坏的的木偶,淡淡的蓝光笼罩着玩偶的脸,并且微微地颤动。
                “可以了。”阿不思把已经做好的门钥匙递向弟弟,“它直接就可以把你送到国王十字车站。”
                戴着鸭舌帽的阿伯福思没有动,他一脸狐疑地盯着阿不思刻意避开自己的眼睛。
                “我要你发誓这星期你可以照顾好阿利安娜。”阿伯福思咬着牙说。
                “我发誓。”阿不思为了能使弟弟安心,还特意举起了手。
                阿伯福思背上了书包,向门钥匙伸出了手。
                “当心,如果我发现你又和那个家伙——”
                话还没说完,阿不思已经把门钥匙贯到弟弟的手里。他看见阿伯福思在那瞬间而至的旋风中被门钥匙带走的一瞬间,还在狠狠地瞪着自己。
                阿伯福思前脚刚一走,盖勒特就推开了刚才紧闭着的卧室房门。
                他一身出门旅行的装扮,白色的衬衣外面是半旧的牛仔外套,宽松的浅灰色长裤和雪白的运动鞋。他的袖子挽到手肘部位,阿不思送给他的那条额带上的狮子正在盖勒特的额头上心满意足地哼哼着。一个旧的军用背包的带子挂在他宽厚的肩膀上,那个精致的金色飞贼的纹身在他手臂内侧若隐若现。
                “一切都收拾停当了。”盖勒特欢快地说,“所有的零食和衣服都放进飞贼了,保证这一路我们都会舒舒服服的。”说罢,他像大鸟一样直接从二楼翻身跳了下来,稳稳落在厨房的地板上。
                阿不思向他报以一笑,然后把阿利安娜领出房间。小姑娘穿着柠檬绿色的家居服,两根淡金色的麻花辫编得整整齐齐,系着雪白的绸带。她忧郁的眼睛没有任何神采,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但是等她的眼睛映出站在哥哥旁边的盖勒特的影象时,她突然感到有些害怕,意欲往哥哥的背后钻。
                “安娜,别怕。那是哥哥的朋友,你之前见过的。”阿不思摸着妹妹的脑袋,好言劝慰道。阿利安娜却并不领情,她死死躲在哥哥背后,不让盖勒特靠近她。
                而这时,盖勒特已经在厨房的地板上打开了他的金色飞贼,并把它扩大,里面那个幽深地道里的火把轰燃而起。
                阿不思只好把妹妹拦腰抱起来,抬腿跨上了台阶。在那个长长的楼梯上,阿不思的脸贴着妹妹的脑袋,他能感到阿利安娜在簌簌发抖。两条细瘦的胳膊牢牢搂着自己的脖子,攥着阿不思颈椎部位的皮肤几乎要把指甲插进他的肌肉里。
                阿不思有些吃痛地吸着凉气,但他还是稳妥地把妹妹抱紧,最终跨进了最深处的房间。
                他把阿利安娜轻轻放在盖勒特那张大床上,谁知她竟然不肯松开手。阿不思费了很大力气才把妹妹的手掰开。
                “放心吧,我已经在这里施了至少一百条防御性魔咒,保证万无一失。”盖勒特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他已经尾随阿不思进来了。金发小子抖了抖魔杖,那些嗡嗡滑翔的飞机模型立刻静止了,整齐地停靠在屋角。他静静看着阿不思把一堆玩具搁到阿利安娜面前,然后红发少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挂坠挂在阿利安娜脖子上。
                “那是什么?”盖勒特盯着那个星星形状的挂坠,眼睛眯了起来。
                “我在霍格莫德村买的玩意。嗯,你知道就是霍格沃茨附近的那个村庄。上面有声音传感魔咒,如果阿利安娜尖声大叫出来——”阿不思扬起胳膊,盖勒特看见他手腕上挂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星星形状的手链,“——我这里就会有感应,相当于某种报警系统。”
                “看来那个霍格莫德村真的挺好玩,”盖勒特摸着自己姣好的下巴,眼睛里是若有所思的神情,“有机会你要带我去玩玩。”
                “当然可以。”阿不思微笑着,他再次检查了一下床上那道透明的防护结界,确定没有任何问题,“我们走吧。”
                “你先上去,”盖勒特瞥了阿不思一眼,“我去拿几个柠檬雪宝。”
                盖勒特听见阿不思踏上台阶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刚才脸上强装出来的笑容缓缓消散了。他慢慢把脸转向坐在床上正用手捅着一个玩具熊的阿利安娜,可怜的小姑娘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凝视,把头抬起来,看见哥哥的朋友正死盯着自己,不由得往后瑟缩。
                银椴木魔杖突然对准了阿利安娜脖子上的星星吊坠,一道冰冻魔咒瞬间把挂坠冻成了冰坨。接着,四条长长的、泛着五彩斑斓的光芒的绸带子从床的四个角落里伸出,像蛇一样伸向阿利安娜的四肢。
                盖勒特冷漠的眼睛俯视着一脸惊恐、半个字也吐不出来的阿利安娜慢慢被魔法带子绑住胳膊和腿,扬起一根眉毛。他俯下英俊得让人窒息的脸,盯着阿利安娜眼睛中自己的倒影,看着它生出了黑暗的、魔鬼的翅膀。
                “你给我放安静点,小姑娘。”盖勒特冷冰冰地说,“别搅了我的好事。我和你那亲爱的哥哥要好好玩一玩。”
                说罢,一道耀目的闪光,阿利安娜像断了脊梁一样倒在枕头上,堕入了滚滚的噩梦。
                盖勒特最后看了一眼阿利安娜,然后步履轻快地踏上了出口的台阶。
                等在飞贼外面的阿不思看着盖勒特脸上挂着愉快的笑容爬出来,伸手扶了一把,同时接过了对方递给自己的一袋子柠檬雪宝。
                “我们先幻影移形去伦敦,然后转麻瓜的火车去威尔特郡。那个军火库就在威尔特郡一个偏僻的山坡后面。”阿不思看着盖勒特把飞贼重新幻化在手臂上,“之前没有去过,路线也不熟悉,今晚恐怕要在外面过夜。”
                “我们不走这条线路。”盖勒特干脆地说,“经过伦敦火车站难保不会和你弟弟碰面。”
                阿不思犹豫了,他确实没考虑到这个问题。
                “我们直接幻影移形到伦敦的麻瓜地铁站,然后坐地铁出城。找一个偏僻的地方骑上扫帚,在空中寻找你说的那个山坡会更容易一些。”盖勒特轻松地说。
                “好主意。”阿不思说着向对方伸出手。
                啪——
                熙熙攘攘的伦敦地铁站,成群的麻瓜急匆匆地为各自的生计奔忙着。没有人注意到两个挎着单肩背包的少年赫然出现在一个僻静的过道里。他们努力辨识着墙上贴着的、老旧而斑驳的地铁示意图,半天才弄明白到底哪条线路是通往威尔特郡的。
                “我应该弄一张清楚一点的伦敦地铁图带在身上。”阿不思在买票的时候说。
                “是啊,最好像我的飞贼一样纹在身上。”盖勒特贴在阿不思脖子后面耳语着,“其实我身上还有第三个纹身,要不要猜猜纹在什么地方上?”
                阿不思的脸腾得一下红了,最近他脸红的频率比他在魁地奇比赛投中鬼飞球的频率还要高。他似乎从对方暧昧的语气中明白了盖勒特第三个纹身在什么地方,但他可不打算知道。
                辗转了数个小时的地铁,他们终于到达了威尔特郡的地界。阿不思安心于这一路上他的手链都没有发出任何警报。两人出了地铁站,很快钻进附近一个僻静的树林。
                “盖勒特,我要去看看安娜,顺便拿一些吃的来。”阿不思把背包放在地上,看着盖勒特在附近施放着麻瓜驱逐咒。
                “你不知道我把吃的藏哪了。”金发少年忙于施咒,眼睛并没有看着阿不思。“而且,你得留在外面放风,免得我们都进入飞贼的时候会有某个经过的巫师把飞贼偷走。我先下去拿吃的,待会儿换你看看安娜。”
                在得到阿不思的同意后,盖勒特只身一人跨上飞贼里面的台阶。


                IP属地:辽宁49楼2017-09-13 2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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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2 04:3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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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他停在阿利安娜床边的时候,他冷漠地看着仍旧睡得死***孩。他挥了挥魔杖,那些束缚她的带子立刻松开,缓缓地向床角缩回去。星星挂坠上的冰坨也紧跟着消隐无踪。等他提着装满食品的篮子重新跨上台阶的时候,头也没回就朝身后扔了一个苏醒咒。
                  等到阿不思抱着阿利安娜从飞贼里跨出来的时候,金色的阳光照在女孩的脸上。她一副刚睡醒的样子,手还在揉着眼睛,连连打着哈欠。
                  “你都不能相信,安娜睡着了。”阿不思高兴地对正在用魔杖幻化而成的匕首削苹果皮的盖勒特说,“这一上午她都那么安静。”
                  “是啊,”金发少年机械地微笑着,“静谧的环境有助于她的康复。”
                  阿不思让妹妹坐在草地上晒太阳,闷了一上午的阿利安娜贪婪地嗅着树林里清新的空气。
                  “等我们拿到伊格诺图斯的隐形衣,安娜就不必闷在飞贼里了。”阿不思一边给妹妹剥着橙子,一边兴趣盎然地说。“我们可以带她去任何地方,不用理会其他人的异样目光了。”
                  “等这个世界建立新秩序以后,麻瓜们就会重新看待我们这些躲藏了数千年的巫师。”盖勒特用匕首戳着一块苹果,递到阿利安娜脸旁边,小姑娘惊恐地后退着。“到那时候,隐形衣对于你妹妹根本是可有可无。但它作为死亡圣器之一,却是必不可少的战利品。”
                  “连梅林在他的时代都度过了很长一段躲避麻瓜猎巫者的日子。”阿不思有些嗔怪地从刀尖上摘下苹果块,并用警告的目光瞥了盖勒特一眼。“你觉得我们可能做到连梅林都没完成的事业么?”
                  “我也没打算几年之内就掀起一场横扫世界的革命,”盖勒特把匕首重新变回魔杖,将它插在自己颈后的衣领里,“所以我们需要更长的时间积累经验,等我们一旦拥有死亡圣器,那就有大把的时间完成这个宏伟蓝图。甚至我们的青春会延续到和我们的后辈几代都差不多的情况。”
                  “我想强悍的力量是全世界人的共同追求,无论巫师还是麻瓜。”阿不思一边把橙子瓣一个一个地喂进阿利安娜的嘴里,一边说。“想征服世界和长生不老的人遍及全球,但能做到的人寥寥无几。锻造了魔法石的尼可·勒梅倒是能够空活六百年,你知道他是一个著名的炼金术师。但是他现在的样子,老得像一只沙皮狗。巫师虽然比麻瓜强悍,但是人口比例太过于悬殊,僵持了几千年也还是这个样子。”
                  “问题是几千年来世界格局的变化都不大,但随着人类文明的发展,近几十年整个世界的变化速度超过了过去一千年的总和。”盖勒特躺倒在草地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而我们眼下的机会已经到了,巫师征服麻瓜不再是空话,中世纪时期残存下来的桎梏已经可以打破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已经有了可以钻营的机会?”阿不思望着盖勒特的脸,眼睛变得亮亮的。
                  盖勒特的脸转了过来,阿不思看见他的眼睛里倒映出蓝天白云的剪影。
                  “等第二次世界大战打响的时候,你放心,那一天会来得很快。那时候我的魔法已经完全可以操控麻瓜最精良的武器,麻瓜的武器是他们仅有的、能够对巫师的魔法造成威胁的东西。等我们完全掌握他们的科技,这也是我一心想去麻瓜的空战学校的原因之一,再加上我们的魔法累积,全世界的麻瓜都不会像我们这样了解他们的巫师的对手。至于故步自封、狂妄自大的纯血老古董们,他们赖以生存的魔法已经几个世纪没有多少进步了。而世界是掌握在真正的强者而且跟得上时代进步的人手里,就像你我这样的人。等到战争打响,那些发狂的麻瓜们会为他们准头不够、威力太小的炮火而烦恼,而被你我魔法荫蔽的武器会得到全世界各种国籍的买主青睐,无论是麻瓜还是巫师。我们甚至会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军火商,借着即将到来的战争,麻瓜的财富会源源不断流进你我的钱袋。到那时你想买多少柠檬雪宝都不成问题~~”
                  一阵开心的笑声爆发了出来,阿不思只觉得自己的脸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他甚至怀疑,即便为了那吃不完的柠檬雪宝,他也愿意戴上麻瓜军人的头盔,跟着盖勒特做一个军火商。那时候他们所拥有的财富,不知道远超傲罗特工的薪水多少倍,说不定还能给妹妹雇得起几个全职的特训教师呢。
                  在肚子里塞饱了午餐之后,阿利安娜被盖勒特抱进金色飞贼。小姑娘似乎想挣扎,但阿不思一番好言相劝,她才含着眼泪听凭盖勒特把自己抱进去。等金发小子爬出来的时候,手里正攥着那柄长长的银箭扫帚。一切收拾停当,他跨上扫帚,阿不思爬到盖勒特的背后,牢牢搂着对方的腰。他轻轻嗅着盖勒特头发里散发出的茶花香,挥了挥魔杖。
                  在幻身咒的隐蔽下,两个少年的扫帚向威尔特郡的方向飞去。
                  夕阳西下的时候,他们终于看见了威尔特郡广阔的金绿色麦田。他们飞过蜿蜒的河流,俯视着牛马拉着的干草车走过小路。一直等到天穹已经挂上一弯弦月、升起了几颗淡淡的星辰时,他们终于在一片白杨树林里的清澈小溪边着了路。
                  “你的弟弟现在应该已经到了霍格沃茨吧?”盖勒特一边用魔杖升起一团篝火一边说。
                  “快到了,霍格沃茨特快列车通常得到彻底天黑才能抵达。”在附近给他们的小营地施展麻瓜驱逐咒的阿不思回答道。
                  “你弟弟要补考什么学科?”盖勒特对着小溪释放了一个暗紫色的光球,几秒钟之后,几条新鲜的草鱼立刻飞到了岸上。
                  “占卜学。”阿不思回答道,他走到篝火边,召唤出一个架在枝条上的坩埚,朝里面使了一个清水如泉咒。“他这门功课总是不及格。”
                  正当阿不思往坩埚里撒下一把干蘑菇和扁豆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其实这件事已经困扰了他很久,但一直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跟他的朋友说说。
                  “盖勒特……”阿不思看着金发小子用长长的木条把把鱼插好放在火焰旁边,“你……相信预言么?”
                  “谈不上很相信。”盖勒特漫不经心地把从飞贼里带出的辣酱涂在烤鱼的身上,“在学校的时候我一直讨厌教我们占卜课的那个吉普赛女巫。偏偏她最喜欢缠着我,问我的祖上是不是伟大的先知、黑女巫莫佳娜。”
                  “你祖上是莫佳娜?”阿不思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对方。
                  “哈,我怎么会知道?”盖勒特耸耸肩,“格林德沃家的人压根都不知道我的存在,我父亲一年内跟我讲的话加起来都不到二十句,更不会告诉我格林德沃家的祖先是什么人。”
                  他翻转着那些烤鱼,香味很快飘了出来。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盖勒特那双幽蓝的大眼睛望了过来。
                  “……最近,我一直看见一些奇怪的东西。像是幻觉一样……”阿不思望着那些噼噼啪啪燃烧的火焰,“我总看见一些可怕的火焰,在我眼前燃烧。”
                  “是不是在那片地下湖你使的厉火咒给你的大脑造成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不是,早在那以前……就开始看见了……而且……”阿不思犹犹豫豫地停了下来,他不敢说出他甚至在最近一次幻影中看到了盖勒特的脸,而且对方还是一脸威胁神态。他隐隐地觉得,这话说出来的话,盖勒特肯定会笑他。
                  “而且什么?”那双幽蓝的眼睛越过篝火,盯着阿不思此刻有些苍白的脸。
                  “而且那些火焰越来越清晰了,里面还有一只浑身着火的大鸟。”阿不思小心地说。
                  盖勒特扒拉着篝火,向阿不思微微一笑。“或许你已经看到了未来,一个小小的预言,我的卡桑德拉。大概不久的将来,你会得到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


                  IP属地:辽宁50楼2017-09-14 0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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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知道太太会出本吗!


                    来自Android客户端51楼2017-09-16 0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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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回 云海之上
                      盖勒特烤的鱼非常香,阿不思简直没尝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坐在他身边的阿利安娜原本昏沉沉的(阿不思怀疑她今天是不是睡得太多了),可一闻到烤鱼的香味,那双忧郁的眼睛立刻焕发出了久违的光彩。
                      “你是在哪里学的烹饪?”阿不思一边品尝烤鱼,一边问道。
                      “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妈妈以前做过厨师么?”盖勒特也在啃烤鱼,那贪嘴的样子像一只着急的松鼠。“不过她现在不是了,目前她在慕尼黑的一家纱厂当女工。”
                      阿不思默默看着眼前的盖勒特,就是这样一个被德姆斯特朗扫地出门的不良少年、一个纯血巫师和落魄的麻瓜女演员的私生子,他带着自己这个罪犯的儿子和一个患精神病的女孩子,拿着两根细细的魔杖和一把用魔法改造过的麻瓜旧手枪,他们怀着经天纬地之才和不顾一切的勇气,梦想着改变世界。
                      阿不思心底下也觉得有点滑稽,但是为什么他就这么容易被眼前的少年吸引呢?埃菲亚斯要是知道自己和这样的“坏”学生整日混在一起,准会当场吓昏过去。但阿不思发现,盖勒特给他讲过的每一句话,居然都是那么可行,一贯以严谨著称的阿不思·邓布利多竟然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或漏洞。
                      一想到他们可能会拥有死亡圣器,阿不思就觉得一阵难以抑制的激动。其实隐形衣对于他和盖勒特来说,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但是眼下,他们已经发现了伊格诺图斯的陵墓,这意味着隐形衣近在咫尺,他们没有任何理由不再去那艘墓船探勘个究竟。说不定还能找到另外两件死亡圣器的线索呢。
                      阿不思最想拥有的就是那个回魂石,他迫切想再次看到父母的愿望比什么都强烈。但他觉得这东西恐怕是最难找到的:它不像隐形衣近在眼前,也不像接骨木魔杖那样有迹可循,完全什么都没有。没有一丝一毫的史料证明回魂石现在在何处,或许他们可以再查找一下卡德摩斯有没有后代在英国居住。
                      等三个人吃饱以后,阿不思陪着阿利安娜逗弄着草丛里的萤火虫,盖勒特钻进他的飞贼里去睡觉了。他们说好阿不思守上半夜,等下半夜换盖勒特守夜。天色已经很晚,阿不思有些讶异于阿利安娜似乎一点都不困,看来她在那金色飞贼里确实睡了整整一天。
                      终于到了换岗的时间,阿不思抱着还没玩够的阿利安娜进了飞贼,他和打着哈欠跨出来的盖勒特擦肩而过时,感觉到阿利安娜明显地哆嗦了一下。
                      阿不思太累了,他把阿利安娜放到床上盖上被子,自己就一头栽倒在旁边的枕头上。可小姑娘却一脚踢开被子,毫无睡意的她想爬下床,但是闭着眼睛的阿不思却伸出手抓住她的脚腕把她拖回了被窝。
                      阿利安娜就这样大睁着眼睛望着金色飞贼内部高得看不见穹顶的天花板,一直看到了天明。
                      当猫头鹰啼叫一般的闹铃声把阿不思吵醒后,阿利安娜才刚刚闭上眼睛。在一番对防护咒的检查过后,阿不思爬出了飞贼。还没等他把脚踩到地面上,他就赫然停了下来。
                      他和盖勒特所在之处并不是昨晚的树林,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看样子在他和阿利安娜睡觉的时候,盖勒特已经把飞贼幻化进手臂并走了很远一段路。在黎明的微飔中,一架架战机整齐地停放在平直的停机坪上,它们看上去比麻瓜研究的课本插图所展示的要大得多,那些战斗机的双层翅膀上斑斑驳驳,似乎在前不久刚过去的麻瓜战争中饱经摧残。它们就像一架架铁质的飞鸟一样昂首挺胸,似乎在无言地诉说它们对蓝天搏击的向往。
                      盖勒特的身影迎向那初生的太阳,他向阿不思转过脸来。他年轻的脸庞边缘仿佛镶嵌了一层黄金,映衬着他那头随风飘扬、华光流淌的金发,就像一尊伫立在太阳神神庙前面的大理石雕塑。阿不思甚至看到盖勒特那仿佛蓝宝石一般美丽的眼睛在长长的睫毛下面闪烁着剔透的光亮,恰似高锥客山谷最绚烂的一支郁金香盛放在自己的眼前。
                      “阿不思,你知道么?”盖勒特的声音都在颤抖,“我从小就想飞行,这是我一生的愿望,驰骋于空战战场是我的毕生梦想之一。我之所以能在德姆斯特朗的魁地奇赛上从不败北,也源于这份对飞翔的热忱。”
                      阿不思跳下飞贼,望着眼前这片铁鸟林立、壮观的麻瓜空军基地,又看看身边这个沉浸在热切兴奋中的少年巫师,这份跨越种族的激动也在感染着他。即便盖勒特安心做一个麻瓜,他也会在长空中做一个了不起的空中骑士吧。阿不思听麻瓜研究课的教师曾说过德国的麻瓜空军是举世罕有的强悍,他们充满骑士精神的空战对决技术赢得了世界同行的敬重。
                      “来——”盖勒特伸出手,“我领你去感受一下不用任何魔法飞行的感觉。”
                      阿不思惊讶地看着盖勒特,“你该不会是想……”
                      “我们人都好不容易走到这儿了,不上机试一下岂不是有负梅林的馈赠?”盖勒特狡黠地一笑,接着他收起飞贼,拉着阿不思的手奔跑在晨光中,他们奔向停机坪最边上的一架高耸的战机。
                      他们就这样跑着、跑着。两人的头发随风飘扬在脑后,那些金色和红色恰似格兰芬多的标准色一样纠缠在一起。阿不思只觉得脚下生风,他似乎看到了很多年前一个年幼的金发男孩歪戴着大出不知多少号的护目镜,坐在他继父的一架老旧的、满是弹痕的破飞机里面,对着用粉笔画在木板上的仪表涂鸦比比划划,同时模仿着那些机枪轰鸣的声音,甚至还用那并不存在的子弹攻击着空气中假想的敌机……
                      当阿不思把腿跨进机舱的时候,仿佛仍旧在梦中。
                      “阿不思,”那个曾经衣衫褴褛的小飞行家此刻正拍着自己修长的大腿,“过来坐在我腿上。”
                      “为什么?”阿不思听见自己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因为我比你高,要在底下保护你。”金发少年的微笑沉醉如最芬芳的醇酒,诱惑着人,似乎要勾引对方一饮而尽。
                      “可我比你大啊。”阿不思矜持着说,他的脸庞也染上了醉酒一般的红绯,可他还是顺从地坐到了盖勒特的腿上。阿不思看着金发少年摘下了额带,脱掉了牛仔外套。那白得炫目的短袖衬衣上,死亡圣器的挂坠像最璀璨的星辰一样耀眼。
                      盖勒特向阿不思笑笑,甜美如八月天的阳光。
                      铁鸟一声长鸣,机头前面的螺旋桨飞速地旋转起来。那些阿不思看不懂的操纵杆和仪表在盖勒特两只白皙修长的双手中,仿佛钢琴的琴键一般操纵自如,甚至能够奏出华美的乐章。飞机开始缓缓前行,那些机械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响,阿不思开始隐隐约约觉得在哪里听见过这声音。
                      “你知道么?阿尔!”在噪杂的引擎轰鸣声下盖勒特高声喊道,“埃里希叔叔以前就这样带着我上他的飞机去看慕尼黑的日出,为这他差点被飞行中队开除!噢——呦吼!!”
                      “哇啊——”阿不思感觉到飞机腾空而起,不由得也跟着尖叫出声。
                      平生第一次,没有飞天扫帚、没有漂浮咒、没有借助任何魔法生物,阿不思就像麻瓜一样借助飞行器冲上了苍穹。他感觉自己就像被困于鸡窝太久的凤凰,而盖勒特却打开了束缚于自己翅膀上的枷锁,带着自己直冲云霄。
                      飞机轻轻地偏转着角度飞过了仿佛珍珠海一般的云层,盖勒特的下巴垫在阿不思的左肩上,轻盈的呼吸落在红发少年的头发上,不禁令对方产生一阵激动的颤栗。
                      厚厚的云层染上了一层黄金,七彩的光晕从右上方射进飞机的舷窗,壮丽的太阳放射出骄傲的金光融化在空气里,阿不思终其一生都不会忘记这个美景。他骑扫帚所到达的高度根本不会看到这样仿佛世界尽头一般的壮阔。
                      “阿尔,你在魁地奇比赛的时候,应该玩过‘树懒抱树滚’这一手吧?”盖勒特富有磁性的声音贴着阿不思的头发传来。
                      “什么?——哇啊啊!!——”阿不思不由得尖叫起来,盖勒特居然让飞机在云海上方连着翻了四五个筋斗。
                      “哇噢——”盖勒特同样兴奋的尖叫声响彻阿不思的耳畔。①
                      在接连的乾坤颠倒中,阿不思看见赤金色的苍穹和仿佛成群的鹰头马身有翼兽一般的云海,它们像天文课展示的那个天球仪上的沧海桑田一样轮流翻转着,惊吓之余阿不思感到无比地过瘾。他不由自主地牢牢搂住盖勒特的脖子,和他贴在一起随着飞机翻滚在云海之上。两颗年轻的心脏剧烈地跳着,他们尖叫着、大笑着,牢牢地搂着彼此,在乾坤颠倒中看着绚丽的日出随之天旋地转。阿不思感到盖勒特把脸轻轻转向他,他也不由得把目光投向对方。他看着盖勒特的蓝眼睛闪烁着金刚石一样的光辉,柔韧的双唇就像晶莹的葡萄一样饱满,金发少年轻轻地一探身,金色的睫毛近在咫尺…………
                      一切,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那一瞬间,世界的万物都化为虚无。没有无情的战火、没有贫困的折磨、没有巫师和麻瓜、没有歧视和排挤、没有累人的重负、没有压抑的绝望、没有怀疑和嘲讽、没有圣器和战机、没有国籍和性别,没有霍格沃茨的模范生和德姆斯特朗的不良少年——
                      只有两个相爱的人。
                      梅林都摘下了他那浩瀚的面具,他变小了,小如一个永恒的接吻。②


                      IP属地:辽宁52楼2017-09-19 1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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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辽宁53楼2017-09-19 1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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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回 沉醉
                          “孩子,我在问你话呢?”那个头上缠着彩色头巾的女巫在阿伯福思眼前摇晃着一只叮叮当当的手,“水晶球向你展示了什么?”
                          阿伯福思默默地看着水晶球里的格林德沃背对着自己的视线,那家伙的一只手正抓住一个赤褐色的脑袋往自己的胯下拉——
                          “我……我看见……”阿伯福思不敢相信自己此时此刻居然还能说出话来,“我哥哥……正在和他的……朋友在一起……”
                          “哦?你那个品学兼优的哥哥?”女巫似乎来了兴趣,“他在和他的朋友做什么?是在研究《今日变形术》上新发表的论文?还是在一起访问魔法部的教育评估机构?”
                          水晶球里的格林德沃明显在发出山羊小子听不见的尖叫,他双手抓着阿不思的脑袋,而他自己正扭动腰胯拼命地撞向对方的脸……
                          “他们……在打魁地奇……”阿伯福思感到自己的声线都在颤抖,他的脸已经极度地苍白。
                          “魁地奇?”女巫似乎有所怀疑,“他们是在进行两队比赛,还是纯粹的单挑?”
                          “单……单挑……”阿伯福思的手紧紧攥住椅垫,水晶球里的景象几乎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扭成一团:他看见水晶球里的阿不思整个人跟面条一样瘫在地上,而且那镜头居然在慢慢拉近,近到阿伯福思能够清楚地看见哥哥的头发上、衣领上,甚至赤褐色的睫毛上都是白浊的液体。
                          “哦,你那个做格兰芬多魁地奇队长的哥哥是不是很轻松地赢得了比赛?”女巫还在追问。
                          “不……不……”阿伯福思差点把水晶球打翻在地,他腾地一下跳起来:水晶球里的格林德沃已经趴倒在阿不思身上,这家伙甚至都没有提上裤子,健硕的臀部肌肉泛着麦色的光芒,两条腿胡乱踢腾着。他金色的脑袋遮住了阿伯福思的视线,以至于可怜的山羊小子完全不知道此时此刻他哥哥是什么表情。他只看见两条白皙的手臂从格林德沃已经凌乱不堪的衣服下面伸出,直接把那件沾满麦粒的衬衣扯了下来,金发小子光彩照人的赤裸后背顿时一览无遗。那美好的身体曲线让阿伯福思一看就愤怒得难以抑制,仿佛他的自惭形秽像一颗闷雷般在腹部爆炸了。
                          “阿不思竟然输了!!”阿伯福思愤怒地嚎叫着,把正在监考的女巫吓了一跳。
                          “别担心,我的孩子。”女巫安抚道,“魁地奇嘛,就是有输有赢。”
                          “为什么还不结束?!”阿伯福思对着水晶球咆哮道,他已经不能忍受再看着格林德沃啃上阿不思的脖子。而哥哥那两条生涩而笨拙的手臂显然完全不知道爬上格林德沃的后背之后该干些什么,只能听凭对方抓住手腕推到自己的耳侧……
                          “孩子,考试才刚开始,怎么能这么快结束呢?”女巫显然是误解了阿伯福思的意思。“按照流程,你要推测你所看到的影像所释放的魔法能量有多强。”
                          “我……我不知道……”阿伯福思语无伦次地说,“……我只看见,只看见……”水晶球里的格林德沃的脑袋已经顺着阿不思的脖颈慢慢向下,而他身下的少年就像喝了一桶火焰威士忌一般,整个脸蛋和脖子、甚至他的胸腹已经跟他的头发一样红。至于阿不思脸上的那副表情,阿伯福思简直不好意思再多看一眼。
                          “我只看见他们……待过的地方……好像是个麦田……有很大的圆圈……”阿伯福思觉得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晕倒。
                          “唔?你说的可是难得一见的麦田怪圈?”女巫的声音一下子兴奋起来,“这可是非常罕见的魔法暴动才能产生的效果啊。那圆圈是什么样?”
                          “两个大圈……套着几个小圈……”阿伯福思看着水晶球里的两个人在麦田怪圈里忘情地翻滚,而这时候格林德沃忽然挺起身并转过头,向着水晶球外的阿伯福思露出了得意洋洋的邪恶笑容,仿佛他突然能看见他似的。
                          “唔,你看到的是我教学这么多年都很难遇到的超自然景象。”女巫兴趣很浓地拿羽毛笔在羊皮纸上画着圆圈,似乎想把阿伯福思看到的东西描绘出来,“天目告诉我,你哥哥的这个朋友很不寻常呢……我想你哥哥应该找个更专业的占星师来测试一下他们彼此的命运轨迹……”
                          “我、我不太舒服。”阿伯福思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在红头发的映衬下,他的脸格外得苍白。“我必须赶紧买票回家……”
                          “是啊,可怜的孩子。”女巫同情地说,“你的补考合格了,成绩是A。其实天目告诉我,你完全有达到O的水平,所以我怀疑你并没有把全部所见告诉我。”
                          “可以了,真的可以了。”阿伯福思再也不想看那水晶球一眼,他慢慢扶着墙走向楼梯,以免自己瘫倒在地。“一个A,我已经受够了……”
                          威尔特郡巨石阵后方的麦田。
                          阿不思只觉得自己的神智即将飞逝,他火焰一般的头发四下散开。至于盖勒特趴在自己身上正在干什么,他几乎一点也不清楚。阿不思脸上的热度几乎把刚才喷溅上来的、属于对方的精液彻底烧干。他完全不知道手应该搁在哪儿,或者自己应该干什么,只能随着对方顺着自己身体曲线而游走的、令他生痛的咬力而抽着凉气。他听见盖勒特嘴里说着混乱不清的话,可阿不思一个单词也没听清。直到他感到对方的头已经拱到自己坚挺的下体,就在盖勒特的手握住他此刻还扣得紧紧的腰带时,阿不思突然伸出手去,那速度快得就像要去捕捉一个一闪即逝的金色飞贼。
                          金发小子停了下来,他望着那只牢牢抓着自己手腕的手,蓝眼睛眯了起来。
                          “够了,已经够了……”阿不思发现自己的声音透着哀求的音节。
                          一阵僵持的沉默。
                          阿不思仿佛听见了大海的怒涛席卷过天空,沸腾的潮水却已经开始慢慢退去。他感到盖勒特的手仍旧紧紧地攥着自己那条扣着霍格沃茨徽章的腰带,力道紧得像巨乌贼的触手,甚至还有微微的哆嗦。金发小子就像一只已经叼住雄鹿脖子的猎豹,在即将啃断对方喉管的瞬间,却看到了雄鹿令人心颤的泪光。
                          格林德沃终于依依不舍地放开了他。


                          IP属地:辽宁54楼2017-09-21 1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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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辽宁55楼2017-09-21 1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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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2 04:2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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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回 夜店和照相馆
                              盖勒特搂着阿不思的肩膀跨进那家挂着闪烁的霓虹灯招牌、上面有彩色灯泡组成“娜娜NANA”字样的夜店。一踏进门,阿不思就被里面嘈杂的乐队声震得几乎摔倒。酒吧里灯光明灭,尖利的口哨声、欢呼声不绝于耳。一大帮身着军服的麻瓜们挤在前面,而在那光亮的舞台上,一群穿着闪光短军服、戴着彩色军帽的麻瓜舞女随着节拍展示着她们套着网眼丝袜的长腿。五彩斑斓的头发随着充满情欲的靡靡之音甩出诱惑的波纹,银色的亮质眼影向躁动的人群频送秋波。
                              “要香烟么?帅哥?”一个梳着两条长长的金色辫子,戴着黑色头盔的女孩端着满满一托盘烟盒出现在盖勒特身边,她甜甜的声音从娇艳的口红下面传出,让阿不思听得浑身都感到发热。
                              然而盖勒特却对女孩轻吹了一个口哨,啪——
                              他一只手拍在女孩光溜溜的大腿上,轻轻凑过脸去,迷离的蓝眼睛眨了眨:“长腿辣妹,给我和我的朋友找一个离舞台最近的座位,要个光线暗一点的……”
                              在明明灭灭的灯光下,阿不思仍旧能看见女孩的脸泛起阵阵红绯。
                              “我的房间在二楼最西边,一个小时后我就可以换岗了。”女孩白皙的手滑过盖勒特的下巴,向他妖媚一笑。与此同时,她把刚刚被塞到手里的两英镑钞票塞进胸衣里。
                              “两位先生,随我这边来。”
                              年轻的巫师们坐到了离舞台最近的座位上,盖勒特又点了一瓶香槟。他翘着二郎腿,一只脚随着节拍轻轻地舞动着。
                              “你看这些娘们儿的大腿,阿不思。”盖勒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舞台上的歌女,“只要轻轻一捏那肉,仿佛就能捏出一汪油水来。”
                              听了这话,阿不思脑海中首先浮上来的是饱含脓水的巴波块茎。
                              “这种地方卖的香烟不要买,”盖勒特的眼睛仍旧牢牢黏着那些舞女丰满的臀部,她们正排成一队,纤纤玉手在前面的同伴臀部打出啪啪的声响。“麻瓜们会在香烟里塞进毒品,类似于巫师的致幻剂,勾引你不由自主地把钱包奉上。”
                              “你好像很懂行啊。”阿不思轻轻把椅子的前腿翘起来,慢慢地晃悠着。“怎么如此有经验?”
                              “我母亲曾领着我在这种类似的酒吧楼上住了好几年,我十岁以前上麻瓜寄宿学校的学费都是从那些塞着毒品的香烟盒里刨出来的。”
                              阿不思看了身边的盖勒特一眼,没有说话。他现在觉得盖勒特这个麻瓜母亲真是个神奇的女人,做过歌剧演员和厨师,甚至还在这种声色场所(这种地方迪佩特校长是严禁霍格沃茨的学生去的)兜售过毒品。他联想起刚才那位收小费的麻瓜姑娘,不禁觉得有些问题还是免开尊口得好。不过阿不思望见舞台上那些衣着暴露的舞女们开始推上来几根长长的钢管时,忽然一阵鲁莽的狂热席卷了他的脑海。
                              “我去买些零食,看看有没有草莓冰淇淋。”阿不思在得到盖勒特的点头许可后,站起身离去。
                              盖勒特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等着阿不思回来,他的脑海渐渐浮现出一些被搅碎的记忆……
                              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正在冲一对瑟缩的、金色头发的房客母子大喊大叫,他们已经拖欠房东的租金两个月了……一个孤零零、穿着一身邻居捐助的旧衣服的阴沉男孩被一大群膀大腰圆的麻瓜孩子围在中间,忍受着他们的推搡,因为他没有爸爸站出来为自己撑腰……
                              “嘿,帅哥,跳舞么?”一个黑皮肤的、满头细碎麻花辫子的姑娘凑到盖勒特身边,挑逗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你一个人?有趣,我就喜欢不合群的。”
                              盖勒特被对方满身浓烈得有些过分的劣质香水弄得禁不住扭过脸,可那个黑皮肤姑娘仍旧不依不饶。“来吧,孤男寡女不想找点乐子么?”
                              就在这时,一阵巨大的喧哗声响起,盖勒特和那个黑皮肤姑娘都不禁朝喧闹的地方望过去。一大群麻瓜好像沸腾了一般冲到舞台下方,挡住了盖勒特的视线。
                              “哦,老天!”那姑娘踮起脚尖,目光越过人头攒动的人群惊叹道:“今晚的票价应该翻番啊。”
                              片刻的好奇让盖勒特抬腿站到了椅子上想看看前方发生了什么事。然而,他所看到的景象瞬间亮瞎了他的双眼。
                              一个个子高高的、戴着鲜红色黑沿军帽的身影站在舞台中间,缀满流苏和亮片的闪光紧身衣在灯光下晃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光芒。紧接着那身影纵身一跃跳上了最中间那根钢管,就像一只翩跹的蝴蝶一样旋转了两圈,然后把帽子一摘扔进叫嚷的人群,那一头仿佛火焰一样的长发瞬间倾泻了下来。
                              梅林看到这场景恐怕也会晕倒……那家伙居然是阿不思!!
                              盖勒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平时笔挺的衣服打理得一丝不苟、连领带都不敢轻易散开的阿不思,此刻竟然如此衣着暴露、眼皮上涂着亮蓝色和金色交错的眼影,深葡萄酒红色的口红浓艳得简直和旁边的舞女有一拼。他像在操控最服帖的飞天扫帚一样在钢管上展示自己在球场上练出来的柔韧躯体,两条修长笔直的大腿在半空猛地劈开,呈现出一百八十度的纵叉。与此同时,盖勒特看见两只闪着漆皮光亮的黑色长靴底部是两个细长的鞋跟。
                              金发小子忽然觉得自己的衣领太紧了。
                              阿不思在向喧闹的观众致意过后,忽然来了一个纵身跳。他抓住了酒馆天花板的一个枝形吊灯,接着顺势一跃,那两个细窄得看上去有些危险的鞋跟擦过酒桌,然后他稳稳地落在金发小子面前。
                              盖勒特感到自己已经滑倒在椅子上,此时此刻的他一言不发。在周围的起哄声中,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阿不思把一条长腿向空中高高一踢,然后跨坐在自己的大腿上。阿不思那头赤褐色的头发猛地向脑后一甩,雪白的脖子和锁骨在盖勒特眼前一览无余。阵阵甜香扑面而来,空气中有缤纷的花瓣徐徐而下。
                              待阿不思重新坐直,他看见盖勒特半张着嘴,一脸仿佛遭了雷劈的表情。这不禁让他联想起在波特家的舞会上被自己放了鸽子的穆丽尔·普威特的样子。阿不思的舌头慢慢舔过双唇,纤纤玉手抓住对方的金发,然后把那正在发涨的脑袋往自己的胸口一拉。他能感觉到盖勒特滚烫的脸埋在自己的胸衣里几乎透不过气来,不禁泛出了微笑。
                              忽然,金发小子站起身,速度快地仿佛是要抓住一个金色飞贼,他将身上的阿不思整个横抱起来。随着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旋转,在尖厉的口哨声和起哄声中,盖勒特抱着他的阿不思跨出了酒吧的大门。
                              “想不到你这个刻板的男生会主席也会如此地娇艳可人……”
                              当他们搂抱着对方的肩膀倒进一个敞篷军车的时候,盖勒特热辣辣的吻落在阿不思裸露的脖子上的间隙,他这样说道。
                              阿不思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的魅惑术起了作用。眼下盖勒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对自己能力的肯定。
                              “显然,你能做到的,我、我也一样能做到……”阿不思此刻除了喘息,什么也做不了。
                              “来,我们去一个更安静的地方……”盖勒特猛地把阿不思拉起,然后未经车主人的允许,就把停在路边的那辆军车启动了。
                              街上的麻瓜们看到这样一个令人惊异的景象:一辆明显是驾驶者醉驾的军车左摇右晃地行驶在路面上,里面放出重金属敲击一般的巨响,豪放而嘹亮的歌声充斥着行人的耳膜。下午的时候阿不思已经把霍格沃茨的校歌一个字不落地教给盖勒特,而对方此刻握着方向盘,高声嚎叫着把那些歌词随着魔杖在车座下放出的狂野音乐释放出来。旁边的阿不思也摇头晃脑地跟着盖勒特高唱着,那做派活像古怪姐妹乐团的贝斯手。音乐间隙中,他还搂着盖勒特的脖子,在酒精的作用下,两条舌头又纠缠在一起……
                              哗啦——
                              一阵响亮的水声,他们竟然把军车径直开进了一个小湖泊里。岸边传来了穿着比基尼的女麻瓜的欢笑声。阿不思仰倒在已经积满水的车座靠背上,浑身透湿。而站在对面同样湿淋淋的盖勒特俯下身,顺着阿不思已经扯开的胸衣一路向下,留下一道紫红色的印记。阿不思仰头看着天空中闪烁的星星,只觉得他似乎又回到当初和盖勒特跳舞的那个夜晚。当时盖勒特托起自己抛向繁星满天的宇宙,那感觉就像被对方插上翅膀飞向天外。
                              阿不思听见金属扣的叮当声,甚至感觉到腰带被扯开,一阵冰凉的感觉清晰地传来。但是酒精的作用却让自己连低头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直到——
                              “啊——”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落在此刻正伏在自己腰胯部位的那个金色的头顶。阿不思感觉自己的身体瞬间被弹起,仿佛刚被几道闪电击中,那股可怕的电流瞬间顺着自己的骨骼直达下半身。他没说话,只是瞪眼看着对方忙活着,直到盖勒特重新顺着自己的胸膛爬上来,那两只急煎煎的手开始解拉他自己的裤子拉链……


                              IP属地:辽宁56楼2017-09-24 1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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