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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燃情系列初次改校版】GGAD同人《燃情岁月》五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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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沉默着,直到这沉默已经振聋发聩。
盖勒特蹲下身拔出魔杖,一束雪白的马蹄莲被摆放在墓碑前。然后他站起来,转头看见阿不思正在颤抖的睫毛,于是知趣地收回了目光。
他的动作似乎有些迟疑,但盖勒特终于用他的右臂搂住了阿不思的肩膀,最后慢慢地搂紧。盖勒特搂着阿不思的肩,直到对方转过身,也搂住了他的脖子。金发少年感觉到怀中的人把下巴垫在自己的右肩上,同时两声滴溅的轻响落在了自己的领口上。
盖勒特·格林德沃终其一生也很少遇到这种情况,他在为除了自己以外的人难过。他看着阿不思母亲墓碑上的铭文,感到一种从没体验过的伤感情绪在心中油然而生。这让盖勒特不禁抬起手插进怀中人的发丝,仿佛在抚摸世界上最宝贵的珍宝。
“阿尔,今晚的探险可能很危险……”盖勒特听见自己说,“我或许不该……你的家人在等你……要不……”
就在这时,阿不思放开了他。
“不,我要和你去找那隐形衣。”阿不思平静地说,“我的妹妹需要它。”
盖勒特看着对方眼中流露出的坚定,心中陡然一凛。此时此刻,他似乎感觉到,阿不思要寻找那死亡圣器的决心不比自己小。这个发现让这个同样命运多舛的少年感到一阵欣慰,他知道,阿不思和他是一路人。
他们继续前行,直到他们走到墓地最后面。那里的荆棘和枯枝败叶比前面的多出很多,显然这里很少有人踏入,阿不思还从来没有走进公墓里这么深过。在一个残破不堪的圣母雕塑旁边,他们看见了一个隐蔽的坟包,上面盖满了厚厚的植物。盖勒特挥了下魔杖,那些枝条仿佛融化了一般消减下去。阿不思看到那早已风化的墓碑上似乎刻着什么,于是他把魔杖的光芒靠得近了些,才看清上面有一行勉强辨认的风化字母:
Ignotus Peverell(伊格诺图斯·佩弗利尔)
在这个名字的下端,那个三角形死亡圣器的标志也刻在那里。它就像一只斜睨的眼睛,透过那些荆棘向外窥视。
“居然是真的!”阿不思惊叹道,“佩弗利尔家族真的有人埋在高锥客山谷。”
“这个公墓有多少年了,你知道么?”盖勒特问。
“不知道。”阿不思如实回答,他觉得自己太笨了。童话书里的人物原型居然和自己母亲葬在一个墓地里,他却浑然不知,还得靠盖勒特这个外乡人的指点才获悉。
“慢着,”盖勒特看见阿不思用魔杖对准墓碑,说道:“我想这是个疑冢,你别指望伊格诺图斯真的埋在这土包里。这里我在白天就已经考察过,真正的入口需要我们合力才能打开。”
盖勒特转过脸,认真地看着阿不思。
“佩弗利尔陵墓的防护魔法很强悍,我一个人的魔法不够,只有你能帮我了。”
“你要我的血?”阿不思看了盖勒特一眼,他似乎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我们俩的。”盖勒特说着从衣领里掏出那条链子,“而且我的那个开启橡树的咒语,我也要教给你。”
说罢,他走到阿不思身边俯下头,在其耳边轻轻动了动嘴唇,同时抖了一下魔杖。而阿不思的眼睛陡然睁得老大。
“这、这是什么?”阿不思眼睛盯着前方,结结巴巴地问。
“这个咒语只能用无声咒发出,在有空气的情况下你是无法说出来的。”盖勒特平静地说,“待会儿开启封印的时候,你和我的血会同时催化我们的开启咒。”
说罢,盖勒特用魔杖划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等那殷红的血渗出,把那个圣器标志的坠子放在上面。阿不思同样照做了,最后他把流血的手腕扣到了坠子上。
盖勒特提着那个沾着两人鲜血的坠子,用魔杖点了一下,把它变成和墓碑上的标志相同大小。与此同时,阿不思用“Reparo”咒让两人手腕上的划痕光洁如初。
盖勒特把放大的坠子嵌进墓碑上的凹痕,见它们严丝合缝,于是他重重一推,两个少年同时感到一阵冷风席卷过墓地的地面,扫过他们的脚踝。两人颇为惊喜地对望了一眼,拿出各自的魔杖,对准了墓碑上那个标志。
阿不思脑海中重复了盖勒特刚才用魔法放进他大脑中的那个古怪的魔咒,它恰似一段麻瓜歌剧的选段。他模模糊糊地似乎明白了这个魔咒为什么不能开口来念,因为他知道,自己一张口只能发出古怪刺耳的“咔咔”声,而这种奇怪的音节,阿不思曾经在霍格沃茨的黑湖附近听到过。
两只银蓝色火焰组成的大鸟从银椴木和花楸木材质的魔杖同时喷薄而出,两只鸟稍有不同。盖勒特的那只有着一对宽阔的翅膀,而阿不思那只有着极长的尾羽。两只鸟倏地一声钻进了墓碑上的标识刻痕中。
咔——咔咔咔——
一阵怪响,两个少年看见墓碑后面的地面活动起来,厚厚的枯枝败叶像被一阵微型的龙卷风扫过一般卷向两侧。紧接着仿佛快镜头,地面上涌出了水流。几秒钟之内,墓碑的后方就出现一方小湖泊。这时,一艘看上去极其古老、破败不堪的多桅帆船从湖中缓缓升起,仿佛长眠于湖底好几个世纪后又重见天日。帆船甲板上滑落的水泼溅在湖面上,掀起阵阵浑浊的涟漪。
阿不思瞥了身边的盖勒特一眼,而此时的金发少年似乎也没料到会出现这样一个壮观的场景。他的嘴巴微微张着,带着难以言状的兴奋和惊讶。
两人二话没说,跳上了湖泊上一艘叶片形状的小船。盖勒特的魔杖点了下船舷,小船就飞快地向那古老的帆船一侧疾驰而去。
小船驶到大船船舷一侧,他们看到一根粗粗的缆绳从上方悬垂下来。盖勒特站起身,挽起了袖子,把魔杖叼在嘴里,直接抓住缆绳就开始攀援。等到他抓住大船的船帮翻身要踩到甲板上的时候,看到阿不思已经站在那里微笑地等他了。
“我想一个漂浮咒会快得多。”阿不思伸手扶了盖勒特一把,让他稳稳站住。
“哈哈,我发现这里被施了反幻影移形咒后就忘记漂浮咒了。”盖勒特笑笑,“Lumos Maximum!”
银蓝色的光球绽放在银椴木魔杖的杖尖,他们看到船上潮湿朽坏的地板,以及满是泥垢的舷窗。
“伊格诺图斯的墓穴居然设置在一艘古船上,真的好有创意。”阿不思也点亮了自己的魔杖,幽蓝的光芒把他的脸庞映衬得宛如鬼魅。
“可能是隐形衣的制造者对水元素情有独钟吧。”盖勒特若有所思地说,“忘了告诉你,德姆斯特朗也有一艘大船,一般是带学生出国访问和重大场合的时候启用。”
“我见过一次。”阿不思回答。
“哦?什么时候?”
“六年级的时候我曾经和霍格沃茨学生代表团去德姆斯特朗访问,不过那时候我没有见到过你。”
“哈哈,那年我大概还是个不起眼的小鬼呢。”
两个孩子边聊边查看着甲板,但他们没有发现什么。于是爬下一段陡峭朽坏的楼梯后,往帆船的底仓探寻而去。
“呃,阿不思,我想这船已经漏水了……”当走在前面的盖勒特来到一段石阶底端的时候他停下了,借着魔杖的光束,阿不思也看见船的底仓已经是漆黑一片,光亮所能照到的地方已经被死气沉沉的湖水淹没。
阿不思没有回答,只是把魔杖做了一个投掷的姿势,杖尖的光球就瞬间复制了一个,飞向那幽深的湖水远处。
他们看着光球落到了五十英尺以外的水面上。


IP属地:辽宁32楼2017-08-19 2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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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静的几秒钟。
    呼地一声,水面上卷过一阵旋浪。瘆人的风从前方刮来,直吹得两人的头发都被掀起并纠结于一处,紧接着风突然停了。一阵亮光猛地燃起,四周的石壁上渐次出现成排的蜡烛和被点亮的水手马灯,这段地下湖已经被宛如殿堂般的光明照得透亮。两个孩子看到这艘船的底仓已经被人工装饰过的溶洞所占据。那些岩壁上雕刻着古老的石头人像,每一个都高举着金色的烛台,长长的白蜡烛在上面燃烧。被照亮的水面上氤氲着半透明的水雾,在这地下水城的尽头岸上,他俩隐隐约约地看到一扇三角形的石门。
    阿不思不禁激动起来,也许那件传说中的隐形衣就在石门后面。他不由自主地哆嗦着,连杖尖的光芒都随之颤抖。三角形的门,这就是隐形衣的标识啊!阿不思高兴地望向盖勒特,而后者也是一脸兴奋的红光,阿不思觉得此时此刻,盖勒特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红发少年随即凭空变出一艘小船。和刚才他们乘坐的那艘相比,他变得这艘船一看就是崭新的,像是刚从船厂出来要进行它的首航。一对儿精致的漂亮马灯悬垂在船的前方,两根橡树叶片形状的小木桨安静地挂在船舷上。它停在那里,静若处子,等待着它的第一个乘客。
    然而,盖勒特“轰隆”一声重重地扑倒在船舱里时,带起的水花甚至都溅到了阿不思身上。盖勒特大声笑着,懒懒地躺倒在船板上,仿佛在享受一张极其舒服的床。
    “你这艘船我要了,”盖勒特咯咯地笑着说,“我要在上面刻上死亡圣器的标识!”
    “你要是肯让我把隐形衣每天给阿利安娜使用两小时,你要多少船我都给你。”阿不思说着也一步跨了上去,坐到盖勒特旁边。小船自动向着对岸缓缓驶去。
    盖勒特俏皮得仰起脸:“隐形衣要真能拿到,天天放在你那里我也不担心。”
    “真的?”阿不思对盖勒特如此慷慨有些意外。看着对方恬静的脸,他知道盖勒特说的是认真的,不由得感到一阵由衷的快乐。
    小船缓缓地前行,快要到达湖中央的时候,阿不思突然看见水面出现一缕异样的波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水下靠近了他们,而且已经快接近船底。
    阿不思赶紧把盖勒特推起来,后者刚刚起来,两人就同时听见背后一声哗啦的落水声。他们一齐转过头,惊讶地发现一个披着金发的裸体少女正趴在船尾。
    她那波浪形的金发披在身前和背后,靠近水面的头发泛着蓝紫色的荧光。她浅色的大眼睛正盯着两个少年巫师,长长的睫毛沾着水雾,浅色的唇绽放出诱人的笑容。
    阿不思的脸腾地就红了,长这么大,他还没看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而且他以前见过的女人,都是穿着衣服的。他赶紧把目光收回,尽量不去看少女的身体。阿不思转过头,本想向盖勒特讨个主意。他想起盖勒特在照片上和德姆斯特朗的女生一起合影,想必他对付女孩子很有一套。然而等他看见盖勒特在干什么的时候,顿时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一个披着美丽黑发的长睫毛少女,半个裸体已经浮出水面。她修长白皙的手臂环绕着盖勒特的脖子和肩膀,唱着一支悠扬的歌:
    “我的情人,我知道有一天你会赢得我的心的。
    你透过你的繁星,深深地凝视到我的梦境里;
    你借着月光把你的秘密送到我的身边,我的沉思梦想,泪眼朦胧……”①
    越来越多的吟唱,加入到歌者的行列。阿不思终于看见,那些滑动的鱼尾在水下拍打。黑头发的人鱼不断地歌唱,盖勒特俯在船舷上,任凭人鱼的手拂过自己的脸颊,拂过此刻已经变成深黑色的瞳孔。
    “盖勒特……”阿不思有些惊恼地看着此刻似乎已经深陷于爱情的搭档,不知道此时打搅他是不是明智。他隐隐地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头,他感到心中好像有一头沉睡的怪兽正在醒来,贪婪地嗅着空气。
    又有几只人鱼攀住了船舷,唱着无比动听的歌。她们唱着月下的大海、水手和人鱼公主的爱情、渔夫的妻子在编织渔网、珊瑚礁上的鲛人在对月流珠……
    最开始出现的金发人鱼靠了过来,轻轻地搂住阿不思的脖子。她是那么漂亮,就像天使一样清纯。她的歌声绝美,珠弹玉落一般扣着红发少年的心扉,仿佛要弹出一支爱情的赞歌。阿不思察觉到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像一道电流顺着人鱼的手臂爬上他的肩背,而人鱼的歌声在他的脑海里回响。
    “我的心,把灯灭了吧,你那寂寞长夜的灯。
    传来了叫你开门的呼唤,因为晨光就在门外。
    我的心,把诗琴丢在角落里吧,你那寂寞生涯的诗琴。……”②
    人鱼美丽的脸庞越来越近,阿不思甚至在她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她颤抖的睫毛挂着水滴,就像砗磲里的珍珠,泛着情欲的光辉……
    接着就是一个悠长而贪婪的——接吻。
    同样就在这个瞬间,另一条黑发人鱼的唇就要擦过金发少年的唇时,盖勒特闭上了眼睛。但他瞬间睁开时,蓝色钻石一般的明眸射出冷酷的光。而他的手,已经牢牢攥住人鱼的脖子。
    “滚开!Bitch!”
    他一把将那条意欲吻他的人鱼贯到水里。与此同时,那些绝美的歌吟戛然而止,愤怒的、不似人声的尖啸声划破长空。一条人鱼猛地飞跃而起,伸出修长的手臂,直取盖勒特的脖子。但是迎面她撞在对方猛力挥出的船桨上,一下子就被弹飞到水里。
    “阿不思!”盖勒特尖声叫着,但是他惊恐地看见红发少年已经被人鱼飞快地拖入水中并溅起一朵浪花。还没等他再喊出一声,小船的甲板就被好几只人鱼瞬间撞破,她们张牙舞爪地向盖勒特的腿抓过来。
    “Relashio!”盖勒特照着已经抓住他双腿的几条发狂的手臂喊道。咒语击中的地方立刻泛出红斑,那些手臂马上缩了回去。但人鱼的顽强超出了盖勒特的想象,又有两条直接腾出水面,其中一只正中金发少年一个凶狠的的粉碎咒,她立刻炸成数块落进水里。然而另一只却直接将盖勒特撞倒在甲板上,他的魔杖一个不慎也脱了手。就在凶狠的人鱼张开她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冲着盖勒特的脖子啃下来时,突然一个金属管猛地插进了人鱼的嘴里。
    一声石破天惊、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地下湖的湖水瞬间卷飞了起来。橙紫色的火苗卷着几十道恶咒将那条人鱼炸得灰飞烟灭,喷薄而出的厉火随着几只火焰组成的金雕直冲穹顶,整个帆船的船体都摇摇晃晃。人鱼们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时间暂停了进攻,愤怒的咆哮声宛如“咔咔”的怪音,在这片浑浊的湖上回响。
    盖勒特·格林德沃躺倒在正在下沉的小船上,他的左手高举着那把鲁格P08手枪,枪口还冒着白烟。而他自己的脸上、头发上、衣服上已经尽是人鱼的鲜血和尸块。
    接着,他猛然坐起,一把抄起魔杖。他迅速爬起身来,冲着人鱼攒动,浊浪滚滚的湖面撕心裂肺般喊道:
    “阿不思!——”
    ——————
    ①②节选于《麻瓜诗人泰戈尔散文诗全集》


    IP属地:辽宁33楼2017-08-19 2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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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6 22:16: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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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回 归来
      当他们飞到阿不思房间外的阳台上的时候,两人都已经筋疲力尽。盖勒特的鞋底刚刚擦到瓷砖,就一下子歪倒在地上。紧跟着落地的阿不思也好不了多少,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极为勉强地撑起同伴,把他的手臂挂到自己的肩上。然后他们穿过防护魔法的结界,跨进了屋里。
      等一靠近床沿,他们就像两个被阿利安娜摔断了的木偶一样同时倒了下去。盖勒特身上还卷着阿不思的格兰芬多学院斗篷,他就这样狼狈地仰倒在阿不思的鸭绒枕头上。枕头的主人连衣服都懒得脱(反正已经被扯得不像样子),就一下子趴倒在盖勒特腿旁边。
      他们太疲惫了,从死神的怀里挣脱出来仿佛耗尽了两人所有的力气。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向对方说一句话,他俩就同时堕入深沉的的安眠。
      沸腾的火湖上,那些跳跃的人鱼身上插满烙得通红的利剑,她们发出凄厉恐怖的叫声,投掷出一把把尖利的鱼叉。那些仿佛喷发熔岩一样的火焰跳跃在眼前,阿不思简直能清晰地看见被烧灼的热空气在怪异地扭曲。火焰一会儿变成那只在湖中和他接吻的金发人鱼的模样,她露出诱惑的微笑;一会儿又扭曲成青面獠牙的怪物,意欲啃断他的脖子。最后,那些火焰融汇成一个闪着耀斑的巨大火球要将阿不思彻底吞噬…………
      阿不思睁开了眼睛,炫目而温暖的阳光照在他的眼睛上。一时间他还不知自己身在何方,好像上一秒钟他还身居火狱,而现在他已经意识到自己侧躺在自己的床上。
      这是第几次了?阿不思不是毫无察觉,他已经越来越多地看见关于火焰的幻影。以前还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难道自己已经出现了神经衰弱?这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阿不思模模糊糊记得,他第一次看到这些幻象好像是在波特家的那场舞会之后……再之后,唉,他实在想不起来了。或许今天可以陪着盖勒特去圣芒戈检查他的伤势,顺便请治疗师给自己开一副促进睡眠的药剂。
      想到这个金发的朋友,阿不思便爬起身看看他现在怎么样了。他刚刚起来,一条金红相间的毯子就从肩膀滑落在地板上。盖在金发睡神身上的斗篷已经展开,绷带下赤裸的身体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麦色的光芒,金丝一般的头发散落在雪白的枕头上。盖勒特·格林德沃的睡相原本应该像卧在云朵上的太阳神一样美好,如果他此刻的脸上没有被黑色的颜料涂画得像一个马戏团小丑的话。
      阿不思一看盖勒特的脸,不由自主地“噗”了出来,这一看就是阿伯福思的杰作。看来他在趁他们睡着的时候溜进过阿不思的房间,那条毯子应该也是阿伯福思盖的。
      现在是什么时间?估计应该快到中午了吧。阿不思推了推了金发睡神,盖勒特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后睁开了眼睛。当他把懒散的目光投到坐在他身边的阿不思时……
      “哈哈哈哈哈哈!”金发的花脸猫突然大笑起来,指着一脸茫然的阿不思。
      “你的脸……哈哈……”
      阿不思陡然明白过来,赶紧掏出魔杖在面前变出一面薄薄的水银,映在上面的红发少年的脸庞显然已经被黑颜料涂得一片狼藉。而对面的盖勒特显然也在水银的背面看到了自己也有同样的糗相。
      “这、这、这到底是谁干的!”他结结巴巴地嚷嚷着。
      “没什么,这只是一个恶作剧罢了。”阿不思回答道,他挥了下魔杖,“Tergeo。”两人的脸立刻就干干净净了。
      “哼,准是那个山羊小子干的!”盖勒特撅起嘴,“我早就知道他看我不顺眼。”
      盖勒特滑下床,赤裸着肩背走到落地窗前。阿不思看到沐浴在阳光下的金发少年宽阔的后背肌肉曲线,突然萌生一种想要触碰的冲动。
      当阿不思把自己的下巴轻轻垫在盖勒特的右肩膀上时,他发现对方仿佛惊跳般侧过头。有那么一瞬间,阿不思甚至感到盖勒特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每一根寒毛都充满了戒备。但是缓缓地,他的手轻轻握住阿不思此时环绕在他腰腹上的手臂。
      “我想问你一件事。”阿不思轻声说。
      对方没有回答,但阿不思知道他在听。于是红发少年轻轻转过头,把脸贴在盖勒特的颈肩上,此时阿不思的心跳也开始慢慢加快。
      “昨晚在人鱼湖里的时候,是你把我从湖底救出来的,对么?”
      一阵沉默。
      阿不思并不知道,此时的盖勒特脸上,闪过一丝柔情的红绯。
      阿不思想到在湖底的时候,似乎还在遗憾不曾问过盖勒特的情感问题。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此时此刻爬到嘴边的,竟然是这样一句话:
      “你以前在德姆斯特朗的时候,有没有交女朋友?”
      没有回答,阿不思清晰地感到对方的身体在听到这句话后猛地绷紧了。
      “其实……”盖勒特慢慢转过脸来,“我恐怕没你以为的那么受欢迎。我从来不是像你这样的模范学生……”
      金发少年转过身,不紧不慢地整理着阿不思的领带。然而这显然是他没事找事干,阿不思的衣服在昨晚就已经被他撕破了,现在还可怜巴巴地挂在身上。最终,他放弃了努力。
      阿不思盯着他看了好久,以至于盖勒特最后不得不把原本一直低垂的目光投向他。
      一阵令人尴尬的对视。
      两个人似乎都在等待对方说点什么。经过昨晚的生死之劫后,他俩都能感觉到彼此之间的关系产生了一些变化。至于那是什么,却没有一个人说出来。
      他们仅仅认识了一个星期而已。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阿不思立即放开环绕在盖勒特腰部的手臂,后者也赶紧后退一步,和他拉开一些距离。
      阿不思转过头,看见阿伯福思正斜倚在门口。他当着两人的面,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阿不思,你出来一下。”他生硬地说。
      阿不思瞥了盖勒特一眼,似乎想征求他的谅解。可是此时的盖勒特正聚精会神地研究摆在窗台上的一个供猫头鹰落脚的金色支架,并没有看他。阿不思只好自己走了出来,跟着阿伯福思下了楼。
      兄弟俩直到走到厨房才停下来,阿利安娜坐在餐桌旁,一副刚睡醒的样子,连连打着哈欠。
      “好啊,好啊!”阿伯福思冷笑着说,“你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我昨晚回家以后,发现阿利安娜一个人在睡觉,我却满屋子也没看到你的影子时我是什么心情!”
      阿不思什么也没说。
      “劳烦你告诉我,你昨晚在哪里?”阿伯福思抬起眼睛,盯着哥哥的脸,脸上的表情明显压抑着恼怒。
      “我是不是去什么地方都要向你汇报?”阿不思并不觉得心虚,他毫不示弱地说。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阿伯福思接着说,“而我在焦灼地等了一夜,黎明时分才听见你的房间有响动。嗬,你都不知道你当时是什么样子!”
      阿不思心里猛地一沉,他这时才想起自己依旧是衣冠不整的形象,而他和半裸的盖勒特回到房间后就倒下睡了。这好像本来挺平常的一件事,现在看确实感觉有些不像话。但如果阿伯福思知道自己和盖勒特昨晚经历了生死之劫,恐怕会原谅他们以如此失礼的形象睡在同一张床上吧。
      “楼上那家伙是怎么受伤的?”阿伯福思问。
      阿不思没有回答,他不想说任何关于昨晚的事情。
      “昨晚我在普威特家的时候,可是听到不少关于你那个好朋友的故事呢。”阿伯福思蓝色的眼睛恶意地眯了起来,“你知道他们都说了什么么?”
      阿不思盯着弟弟的脸,不由得心里也打起鼓来。难道整个高锥客谷的乡巴佬们现在都爱管起闲事来?他们该不会……说出什么风言风语吧。想到这里,阿不思只觉得一滴冷汗顺着脊梁骨流了下来。
      “你以后不许再见他!”阿伯福思突然说。
      阿不思有点不敢相信地瞪着弟弟。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么?”阿不思的眼睛一下子燃起了火苗。
      “我只是不想我哥哥被一个不三不四的浪人、随随便便领到什么乱七八糟的鬼地方去。”阿伯福思咬着牙说,“普威特家的大人说,巴希达家那房姓格林德沃的亲戚都是怪人。大概十年前吧,好像就是巴希达的一个远方侄子来过一次高锥客山谷。据说那家伙像个幽灵一样在这附近鬼鬼祟祟地徘徊了好几天,见了巴希达的邻居也爱答不理的。就在这家伙游荡的几天里,整个山谷养的母鸡全都不下蛋了!现在可倒好,那怪人的儿子昨天白天被隆巴顿家的孩子看见在高锥客公墓里溜溜达达不肯离开。隆巴顿不过是张望了一下,就挨了那小子一个蝙蝠精魔咒。隆巴顿说那家伙肯定是要干挖坟掘墓的勾当——”
      “够了!”阿不思的脸已经涨得发紫,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捏成了拳头。“不要对你不了解的人妄加评论!”
      阿伯福思冷笑一声:“这句话应该送给你自己。我还不知道德姆斯特朗那混账学校允许学生暑假在校外滥施魔法!反正现在已经都传开了,霍格沃茨的模范特优生正和德姆斯特朗的不良少年打得火热——”
      “格林德沃是我的朋友!”阿不思丢下这句话,扭头就离开了厨房。然而等他一把推开厨房木门的时候,差点和此刻正站在门外的盖勒特撞了个满怀。阿不思赶紧后退一步,这时他才看见盖勒特的脸板着,不由得心里陡然一沉。他该不会什么都听见了吧?
      “小子,我们聊聊。”盖勒特一把将阿不思推到一边,大步走进厨房,他双手插在裤袋里,一身肌肉在绷带下绷得紧紧的。阿不思不由得想起在麻瓜集市上盖勒特大打出手的样子,赶紧过来一把攥住他的一条胳膊。
      “算啦。”阿不思悄声说。
      然而,盖勒特却将阿不思的手一把甩开。其力道之猛,差点把阿不思给搡倒。他哼了一声后就怒火冲天地冲出厨房,之后又是“砰”地一声摔门响,如同一记鞭子甩在阿不思的心坎上。
      一阵令人难受的沉默。仿佛过了整整一分钟,阿利安娜的哭声响了起来。她被刚才的撞击声吓到了。
      “我回头再找你算账!”阿不思气呼呼地丢下这么一句,看都没看妹妹一眼。还没等阿伯福思发出一声抗议,他就拔腿就冲出了门外。
      院子里没有盖勒特的影子,看样子他是幻影移形了。
      阿不思望着在阳光下舞动枝条的玫瑰园,心中一阵惆怅。那孩子去了哪里?他肩上的伤口还没有完全康复吧?阿不思对人鱼鱼叉上是否有黑魔法心里并没有数,盖勒特需要去圣芒戈再看一下,可他现在带着气跑到了哪里?
      阿不思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一个完全属于他和盖勒特两个人的地方。
      当清凉的风扫过阿不思头发的时候,他已经站在那片阴凉的小树林中央的空地上。那个金发的孩子果然就在那里,他斜倚在那棵粗壮的橡树下,抿得紧紧的唇已经发白,长长的金色刘海遮蔽了他的眼睛。阿不思看不见金发朋友的表情,但他知道此时的盖勒特无疑是难受的,因为阿不思已经看见他肩膀上的绷带泛出了血色。
      “你怎么样?”阿不思快步跑到金发少年跟前,他本想把自己衣服脱下来给对方披上,结果他再次意识到自己的衬衣也是裂开的。他只能用魔杖将他的格兰芬多斗篷又一次召唤出来,披在盖勒特身上,将他包裹在里面。
      “没事,强行幻影移形成功了,还不至于分体。”盖勒特声音低沉地说。阿不思感觉到他的情绪很低落,心中不由泛起一阵愧疚,于是轻轻将对方搂在怀里。他的脸贴着那金色的脑袋,手臂环绕着盖勒特的后背。两个人静静地抱了一会儿,直到盖勒特展开斗篷,把阿不思也一起包裹住。
      “你也穿得太薄了,这林子很凉。”盖勒特柔声说,他的手臂牢牢搂着阿不思的肩膀,两个人的胸膛紧紧贴在一起,没有用任何保暖咒,仅仅是靠体温温暖彼此。
      他们不知搂抱了多久。慢慢地,阿不思发现盖勒特的手开始顺着自己的小腹向上攀爬。当那手指如弹跳的护树罗锅拂过胸口时,阿不思只感觉到一阵令他毛骨悚然的战栗,而对方的呼吸也开始慢慢地走向急促。直到那只修长的手轻轻捏住了阿不思的下巴,他的头顶终于冲上一阵可怕的躁动。
      “盖勒特,”阿不思听见自己的声音冰凉如水,“我想带你去圣芒戈看看你的伤势。”
      那动作一下子停了下来。仿佛过了很久,金发少年的手像退潮一般讪讪地缩了回去。
      “不,我不去。”盖勒特的声音倔强而冰冷。他的脑袋仍旧贴在阿不思的脖子上,低垂的睫毛在微微颤抖。
      “不行,”阿不思严厉地说,“我不敢保证鱼叉上没有黑魔法,我们必须去圣芒戈医院看看我才能放心。”他说罢就要扶盖勒特起来。
      “不,我真的不去……我……我请求你……”盖勒特用带着一丝哀求的语气说出这话,阿不思不禁愣住了。
      “我害怕治疗师,”盖勒特犹疑了一下说,他的眼神有些怪怪的。“一看见医院就打怵。”
      阿不思看着眼前这个金发的朋友,他相信这绝对是盖勒特身上少见的脆弱。既然如此,阿不思也不想勉强,转而提出带盖勒特去高锥客山谷外的麻瓜诊所打一针破伤风。他把手臂伸到盖勒特眼前,金发少年迟疑了一下。终于,他的手放在了阿不思的手上,对方立刻紧紧握住了它。
      啪——


      IP属地:辽宁35楼2017-08-22 1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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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回 候诊室
        时钟已经敲过了下午两点,在这家麻瓜的诊所外走廊上,两个不满十八岁的少年坐在长椅上等着候诊。盖勒特身上穿着阿不思拿魔杖召唤出来的一件崭新的浅灰色T恤,那是埃菲亚斯·多吉在伦敦的麻瓜服装店买来送给阿不思的,用以感谢他允许自己抄了整整一个学期的魔药课作业。阿不思自己也偷偷用魔法把自己的衬衣修补好,此刻看上去仅仅是有点旧,并没有强行撕裂的痕迹。
        阿不思看见诊所门口有卖冷饮的推车经过,就起身过去想为自己和盖勒特买点饮料。所幸他的裤袋里还藏着一张五英镑的麻瓜钞票,这还是上次去翻倒巷时所带着以备误闯入麻瓜世界应个急。一想起翻倒巷,阿不思心里就不禁微微一动,他就是在那里第一次遇见这个金发朋友。巧合的是当时他同样是想带盖勒特去圣芒戈而遭到了拒绝。
        当红发少年端着两杯冰镇芒果汁回到盖勒特身边时,发现后者的脑袋已经隐藏在巨大的麻瓜报纸《泰晤士报》的后面。头版上印着大大的黑色标题“法国、比利时占领德国鲁尔区,柏林工人大规模罢工”,标题下有一张巨大的黑白照片,上面是一群闹游行的麻瓜工人。阿不思瞥了一眼那凝固不动的照片,然后坐到盖勒特身边,把芒果汁递了上去。
        盖勒特没有看他的朋友,他的眼睛仍旧盯着报纸,但手已经伸过去接过饮料并漫不经心地吮吸起来。阿不思也尝了尝果汁,一边把冰块在舌头上翻来翻去,一边探过头看看盖勒特究竟聚精会神地读什么新闻。只见第二版上的大标题是“德国爆发恶性通货膨胀,战败国的国民靠抢劫度日”,在第三版“德国货币急剧贬值”……诸如此类的文章布满报纸,配图照片也尽是麻瓜们的悲惨生活。阿不思瞥了盖勒特一眼,看见他那蓝色的眼睛隐匿于长睫毛下深深的阴影中,唇边勾起一个似有若无、有些狰狞的微笑。
        “这还是英国的报纸么?”盖勒特冷笑一声,“简直可以直接改成《慕尼黑日报》了。”
        阿不思没有说话,他和盖勒特相处了这么多天,还从没因为他们两个不同的国籍而产生什么隔阂。刚刚过去不久的麻瓜战争,阿不思也是知道的,那一直是霍格沃茨学生在除了魁地奇、作业、考试之外的热门话题,毕竟来自麻瓜家庭的学生为数不少。同盟国之首的德国战败了,要支付给英法协约国巨额的战争赔款,搞得德国无论是麻瓜还是巫师都天怒人怨。战争虽然结束了,可是天下大乱的状态却从没停息。说真的,阿不思还真有点好奇作为英德混血的盖勒特怎么看现在的世界格局。
        不过此时的盖勒特似乎考虑的不是这么遥远的事情。他的脸板着,似乎被一种看不见的痛苦折磨似的,冰块在他抿得紧紧的嘴里咯蹦咯蹦地响着。良久,他终于开口了。
        “见鬼,我还以为她在夸大其词……”盖勒特低声说,他的眼神一行行扫过报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没想到都到这份上了……”
        “出了什么事?”阿不思问。
        盖勒特长出一口气:“没什么。上周我刚接到我母亲一封信,说现在德国马克已经贬值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她有一次提着整整一篮子钞票去买菜,偏偏把篮子忘在了菜场。等我母亲回原地寻找时,那些钞票已经被倒进旁边的一个水沟,而篮子却被偷走了。看样子德意志举国赤贫已经不是夸张说法了。①”
        盖勒特合上第二、三版,继续向后面翻过去。
        关于盖勒特的经济状况,阿不思也能察觉到他并不是很宽裕。尽管在盖勒特的飞贼图书馆里有大量看上去很昂贵的藏书和飞天扫帚,包括各种各样精致的魔法玩意,但这一切似乎都是他那个看上去很有钱的父亲给他购置的。阿不思记得盖勒特说过自己的父亲拒绝偿付被儿子炸毁的德姆斯特朗实验室,因为他觉得不值当,哪怕代价是儿子被学校开除。可现在盖勒特真的被德姆斯特朗开除了,想必他那个感情淡漠的巫师父亲不会再支付儿子的学习费用了。而以德国麻瓜社会现有的糟糕状况,盖勒特的母亲恐怕也是一贫如洗。尽管如此,令阿不思感动的是,盖勒特依旧对他很大方,经常请他吃美味的麻瓜食品。但看着盖勒特有些消瘦的脸庞,阿不思不禁怀疑他不在自己眼前的时候会不会经常饿肚子。然而,盖勒特为经济上的困窘而忧愁的神情,倒是第一次出现在他的脸上。
        “阿不思……”盖勒特有些恋恋不舍得把目光从报纸第三版上一幅巨大的英国空军学校的招生广告上收回,望向身边的红发少年。“等假期结束,你是不是想去英国魔法部做实习傲罗?巴希达跟我提过一次。”
        “嗯……是啊,我是这么打算的。”阿不思有些嗫嚅地回答,他的手在杯子上转来转去,似乎不知道该往哪里搁。“只是……你知道阿利安娜那种情况,我要是做傲罗可没办法把她带在身边。所以我也在考虑霍格沃茨校长给我发的邀请,他请我去做变形课的实习教师,还说如果我能去的话,会特意给阿利安娜安排一个专用房间,方便我照顾。”
        “当理想被客观现实的困境阻碍,还真是让人不甘心呢。”盖勒特深深看了阿不思一眼,又把目光投向报纸上那张招生海报。
        “你该不是还没放弃儿时的梦想吧?”阿不思看着盖勒特盯着报纸上凝固不动的飞机照片,打趣地问道,同时喝了一口果汁。然而盖勒特的回答让他立刻呛住了。
        “当然没放弃,我原打算假期结束后就去美国留学,报考西点军校。你知道,就是那个很有名的麻瓜军人麦克阿瑟当校长的那所军校——是一所历史悠久的世界名校。”
        阿不思被芒果汁呛得轻咳了两声,然后不敢相信地瞪着对方。而此时盖勒特已经折上报纸,双手插进衣袋。他翘着二郎腿,正端详着阿不思的脸。
        “你不能去。”阿不思突然说。
        盖勒特扬了扬眉毛。
        “你反对是在我的意料之中,一个巫师居然还想回归麻瓜社会,听着确实有点荒唐。”金发少年平静地微笑。
        “不是因为这个。”阿不思认真地看着自己的朋友,“现在时局不太平,你大概还不知道——”阿不思突然压低声音,“据我所知,美洲的……肃清者们②,你知道就是那些隐匿在麻瓜世界的巫师雇佣兵,现在人数在急剧增长。而且美国的麻瓜猎巫者直到现在仍旧有不少存在。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那么遥远、又那么危险的地方。”
        在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阿不思看到盖勒特的眼睛紧紧盯着自己,没有一丝一毫的飘忽。
        “你说的那些肃清者们,是不是就是那些致力于猎杀知名的的罪犯、以及任何值得一些黄金的人卖给麻瓜猎巫者,从而获取利益的那些巫师雇佣兵?”
        阿不思点点头。
        “哈,我不怕他们。我好歹是德姆斯特朗的决斗冠军!”盖勒特笑了,“而且我本来也没打算一个人,我想我会带一个同伴前往。”
        阿不思一听这话,心里立刻莫名其妙地冒出一丝小小的嫉妒。他立刻联想起盖勒特和德姆斯特朗男生合影的照片,这家伙选择的同伴是不是就在那些人中间?
        “你要带谁去?”阿不思自己都没发现,就在无意识中,他的嘴撒娇般地撅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诊室里一声清脆的“七号病人,马尔塞尤。”
        阿不思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喊谁,然而盖勒特已经应了一声,起身前往诊室。阿不思这才意识到盖勒特在挂号的时候用了假名字。
        马尔塞尤……好像在哪里听说过。阿不思扫过自己记忆的角落,马尔塞尤(Marseille)这个姓氏慢慢地清晰起来,似乎是一张麻瓜飞行员的签名照上出现过。
        原来是他。
        盖勒特在用他继父的姓氏称呼自己,他为什么不愿意用自己的真实姓氏呢?阿不思把这个迷惑藏在心底,他总觉得盖勒特在隐瞒着什么事情不愿告诉他……究竟是什么事情?阿不思并不想问,他觉得这位金发朋友既然现在瞒着,那么问他他也不会说实话。


        IP属地:辽宁37楼2017-08-28 2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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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倚在门口的阿不思看着盖勒特在诊室里舒展自己健美的身体,脸上一副懒洋洋的表情,给他打破伤风的麻瓜女护士至少期间脸红了三次。显然盖勒特的伤口已经没有什么大碍,阿不思对自己的魔咒治疗还是蛮有自信。
          盖勒特在穿T恤的时候,阿不思看见一个留着长长黑卷发的女护士脸上红红的,仰着脑袋在盖勒特耳边说着什么。后者脸上则带着漫不经心的微笑,甩了一下额前的金发。那一个瞬间,阿不思只觉得整个房间都被照亮了一般(有没有小天狼星的即视感!)。而那个似乎也被电到了的女护士就像被灌了一大杯迷情剂一般陶醉地宛如身在天堂。
          “那个护士刚才对你说了什么?”在走出候诊室的路上,阿不思好奇地问。
          “没有什么,她说我需要静养一周不能剧烈运动。”盖勒特漫不经心地说。他懒懒的目光落到身边的阿不思脸上,发现对方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于是盖勒特笑了。
          “她还想今晚邀请我去参加一个纳凉派对,很多诊所的女护士都会去。不过我说我今晚已有约会,就拒绝了。”盖勒特毫不在意地说。
          “昨晚那条挂在你肩膀上的人鱼和那个护士很像呢,”阿不思看了看盖勒特,声音极力做出平稳的样子,“你所说的约会,不会是和她吧?”
          盖勒特突然停住了脚步。
          “你是什么意思?”金发少年的声音突然显得很警觉。他那深不可测的眼睛仿佛瞬间变了天,刚才还是晴空万里的蓝色海岸,眨眼间却成了阴冷的乌云下、波涛暗涌的汪洋。
          “没什么。”阿不思飞快地收回了目光。
          阿不思不是毫无察觉,昨晚在人鱼地下湖发生的一切依旧历历在目,像放电影一样闪过他的脑海。阿不思明白昨晚他被人鱼那富有磁性的歌声蛊惑了,那段时间他的思维完全是停滞和僵化的状态。就像中了一个强力的、混杂着迷情剂的夺魂咒一般,他在毫无反抗的状态下被人鱼拖进了冰冷浑浊的地下湖里。然而令他惊奇的是,盖勒特居然一点都没有受到人鱼歌声的影响,最后还成功地把自己从湖底捞了出来。人鱼的歌声给阿不思的感觉,并不像是第一次遇到,这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就在几天前……伦敦……钟塔……那个歌吟的少年……
          阿不思只觉得自己心里猛然爆发出一阵可怕的巨响!那力道之猛,就像一条沉睡千年的火龙在苏醒后喷出第一道炽烈的火焰一般,要瞬间把他燃烧殆尽。
          梅林,这种恐怖的感觉……是否叫做爱情?
          阿不思还不知道,尽管此时他的脸上依旧平静地宛如巍峨的高山,然而那极为僵硬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此刻澎湃的内心。他怀着极为恐惧的心情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盖勒特,立刻惊恐地发现对方正在盯着他的眼睛看呢。
          “你怎么了?”盖勒特问,“你好像不太舒服。”
          “我、我肚子……我要去洗手间——”阿不思不敢再多停留一步,立刻跟逃命一般从看上去有些迷惑的盖勒特身边逃开,一头扎进旁边的洗手间。他打开水龙头,让冰凉的水彻底而迅速地冲刷自己的脑袋。阿不思极力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可他却已经抑制不住地哆嗦着。浑身上下,甚至阿不思两条修长的大腿都在颤抖。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绝不会是真的……自己怎么会……这绝不可能……我绝不可能爱上……阿不思此时已经明白他眼下必须要做的一件事,他以后在盖勒特身边吃东西一定要加倍小心!是的,他必须严格检查里面是不是有迷情剂成分。阿不思不记得他在盖勒特身边闻到什么怪异的香味,但这证明不了什么,或许自己最喜欢的就是素净空气的味道。是的……几个鉴别咒就能检查空气里是否有迷情剂香水的痕迹……这事就这么定了!等我一旦查实,我一定要看看这小子意欲何为……
          阿不思猛地抬起头,赤褐色刘海上的水珠甩到镜子上。但是一瞬间,水珠就蒸发地没影了,扑面而来的热浪让阿不思几乎倒退了两步。就在这时,他清楚地看见,洗手池上方的镜子里倒映的不是自己的影像,而是呈现出黑云遮蔽的旷野和废墟。太阳被一个黑影掩住了,清晰的引擎轰隆声自耳畔响起。紧接着面前的镜像变换了,那熟悉的、遮天蔽日的烈焰再次轰然燃起,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扑面而来。阿不思盯着眼前可怕而熟悉的幻影,一个字也喊不出来。更令人恐惧的是,那些拧曲的火焰里渐渐呈现出一个黑影。仿佛镜头拉近一般,那个身影慢慢转过脸来……
          阿不思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会是盖勒特·格林德沃的脸。
          可那张脸并不是他所熟悉的盖勒特。他所认识的盖勒特正值青葱年华,金色的短发,青春迸发,脸上总挂着太阳光一般的笑容。而眼前站在烈焰里的盖勒特,一身漆黑的衣服,长长的金发胡乱支棱着披散在背后,随着火焰的跳跃剧烈地舞动着。这不禁让阿不思联想起了神话传说中的蛇发女妖美杜莎。镜子里的盖勒特恰似撒旦本人一样屹立在火狱之中。然而最可怕的是他的表情,盖勒特一脸麻木阴沉,眼睛里全是疯狂的火焰跳动的光斑。他的脸上写满了愤慨和绝望,死气沉沉地瞪着面前的阿不思,就像看着死神挥舞着镰刀向他扑来。
          镜像中的格林德沃就这样凝视着镜子外面湿淋淋的阿不思,突然开了口:
          “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阿不思猛然转过身,真实的盖勒特已经站在自己的身后。他的赫然出现不禁让阿不思尖叫一声连着倒退两步,等阿不思在转头看向镜子的时候,却发现满是水迹的镜面上是自己惊魂未定的倒影。
          “你来这里做什么?”阿不思狐疑地瞪着眼前的金发少年,而后者一脸迷蒙的表情。
          “我来看看是什么事让你耽搁这么久。”盖勒特说。
          阿不思走到他近前,盖勒特那双清澈的蓝眼睛此刻就像一池春水一样清晰见底,这不由得让阿不思相信刚才的影像盖勒特什么都没看见。
          “我没什么……”阿不思尽力平静地说,“我们回家吧。”
          说罢,他快步从盖勒特身边走过,把金发少年留在身后。
          格林德沃站在空无一人的洗手间依旧一脸茫然。良久,一丝阴冷快意的微笑爬上他的唇角,牵扯他的面部肌肉一阵危险地痉挛。他望向墙上镜子中的自己,骄傲地扬起头,让自己轮廓姣好的下巴扬得高高的。在一番自我欣赏后,他终于尾随阿不思而去。
          格林德沃知道,他期待已久的狩猎开始了。
          ————
          ①作者注:1923年德国经济危机通货膨胀是历史真实事件。菜篮子事件也是真实的,出自于希特勒传记
          ②作者注:肃清者是JK罗琳的《北美魔法史》所提到的巫师雇佣兵,在《神奇生物在哪里》电影剧本中有出现。具体详见pottermore。


          IP属地:辽宁38楼2017-08-28 2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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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回 山谷夜话
            “你弟弟如果发现此刻我在什么地方,会不会立刻把我当成地精从这窗口甩出去?”
            “他不会知道的,阿伯福思的房间看不到我的阳台。你以后就从那里来找我。”
            “哈哈,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一出麻瓜的戏剧,叫做《罗密欧与朱丽叶》?”
            “没有,不过我愿意听你讲。”
            “那是一个发生在阳台上的爱情故事。两个身份对立的有情人瞒着反对他们的家人,偷偷地在阳台上幽会……”
            “盖尔!”
            “哈哈,很俗套的故事。反正他们最后都死了,殉情而死。我妈妈曾在这部剧里扮演女主角朱丽叶,当时我爸爸就在顶层包厢观看。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我的麻瓜母亲……”
            在从麻瓜诊所回到高锥客山谷的那个晚上,阿不思给巴沙特女士写了一封短信,告诉她盖勒特要在自己这里疗养一周,直到他完全康复。而此时此刻,清冷的月光洒进阿不思已经熄了灯的房间。万籁俱寂,只有虫鸣声时不时传入耳畔。盖勒特穿着阿不思的白背心,藏在朋友的被单下,正在向侧卧在他身边、穿着绣满星星月亮的紫色睡衣的阿不思讲述自己父母的故事。听着这一段宛如传奇的爱情悲剧,阿不思感觉此刻趴在他身边的男孩简直是上天带给人间的奇迹:他就像梅林最澄澈的一滴眼泪化作沧海遗珠,滚落到高锥客山谷,最终滑落在阿不思的床上。
            据盖勒特所说,那还是在二十年前,一个名叫玛拉·戈蒂埃①的歌剧女演员红遍了整个伦敦。最顶级的剧院挂着她的巨幅海报,报刊上刊登着对戈蒂埃小姐歌喉的各种溢美之词。麻瓜剧作家莎士比亚的名作《罗密欧与朱丽叶》在伦敦歌剧院首演获得巨大的成功,玛拉就像从波涛中诞生的爱神一样受到观众们的疯狂追捧。
            一时间,“朱丽叶”成了玛拉的代名词。
            在一个和今晚一样月华如水的夜晚,一个年轻的巫师裹着黑披风,跨进了只有他一个人的顶层包厢。当他把铬绿色眼睛贴在那副精致的全景观剧望远镜上后,竟然再也没有拿下来。当舞台上的朱丽叶为她的罗密欧自尽的时候,高迪·格林德沃那终生都冷漠苍凉的眼睛竟然滑落了一滴比人鱼眼泪还罕见的泪珠。
            演出结束后,玛拉在后台收到了一大捧雪白的的茶花,叶片上还夹有一张印着花体G·G字母的名片。原本在玛拉热情的观众送来的礼物中不乏鲜花和名片,但真正让高迪这个男人脱颖而出的,是一张藏在茶花里的一幅玛拉的素描画像。让这不谙世事的女孩子惊奇的是,画像上的自己眼睛会眨,还会露出微笑。当晚,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高迪·格林德沃用一个简单的漂浮咒就跨上了玛拉的阳台,一段现实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就此上演……
            “后来呢?”阿不思望着盖勒特的脸,轻声问。
            “后来?结果就在你的面前。”盖勒特发出一声嘶哑的干笑。
            阿不思感到有些尴尬,他知道盖勒特的父亲最后还是离开了他们母子,只是不知道他最终去了哪里。盖勒特似乎察觉到阿不思的心中所想。
            “我那对艺术痴迷地发疯的父亲走后,成为一个卖香水的法国女麻瓜的情夫之一。不过我想我父亲完全不打算和任何人结婚了,那个法国女人有好几个情人呢,据说都是艺术名流。不过她的香水瓶上面有我父亲为她设计的茶花造型——就是这个。”
            盖勒特说着,他的手像变魔术一样翻转了一下,一个小小的玻璃瓶瞬间出现在掌心里。一丝令人迷醉的味道瞬间飘出,并不是什么鲜花的味道,而是一种来自于雄性骄傲的性感气息。
            那是盖勒特送给阿不思的第一瓶男士香水,瓶上有着茶花的暗纹以及银色的字母C·C。
            “我父亲除了每年给我母亲寄一口袋金币外,并没有来看过我们。有的时候我觉得他特别像澳大利亚的园丁鸟,那是一种长得非常像乌鸦、但羽毛泛着宝蓝色光芒的鸟类。园丁鸟特别热衷于收藏花里胡哨的玩意儿,什么花朵啊、叶片啊、浆果啊等等,连麻瓜家里的纽扣、玻璃球、眼镜、钱币什么的也乐意去偷。园丁鸟把自己的鸟巢用这些收藏品装饰地富丽堂皇,以此吸引雌鸟与其交配。等雌鸟产下蛋后,却只能搬到离雄鸟鸟窝几百英尺外的空地上筑巢孵蛋。可怜的雌鸟独自抚养后代,而小鸟的父亲却还在到处偷窃闪闪发光的玩意儿,装饰鸟巢勾引新的雌鸟上钩。呵呵,雄园丁鸟比嗅嗅还要厚颜无耻……
            直到德姆斯特朗要开学的前一天,我终于知道那个自视高贵、举目皆谓下流的男人就是我的亲生父亲。”盖勒特有些怅惘地说。这时一朵云遮住了月亮,金发少年的脸庞堕入了暗影。阿不思没有说话,他在聚精会神地听。
            “他来到我和母亲租住的那件狭窄的公寓。当这**跨进门的时候,我和母亲正在收拾要上学的行装。原本第二天我就要去一所空军士官学校念书了,飞翔是我当时最大的梦想。”盖勒特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危险,“可我还什么都没说,我父亲就看出了我的心思。现在看很明显,他的摄神取念术很高超……”
            阿不思听着盖勒特的叙述,很显然他也想到了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阿不思脑海里幻想出了一个披着斗篷的巫师拔出自己的魔杖,在自己从未见过魔法的私生子面前轻松地变出一只喷薄火焰的金色兀鹫——德姆斯特朗的校徽。那金色大鸟长鸣一声直冲云霄,把年仅十岁的盖勒特看地目瞪口呆。
            “……就是这样,我渴望飞,我想飞得更高更远,德姆斯特朗会达成我的心愿。我父亲让我看到巫师强悍于麻瓜的地方,我该属于德姆斯特朗。我父亲把他那根擅长摄神取念的银椴木魔杖送给了我,伴我走过了在德姆斯特朗的六个春秋,直到现在。”
            阿不思的手支在下巴上,听得入了神。他就像趴在海边的礁石上听从深海而来的人鱼在讲述传奇,阿不思还从没听说过这么富有戏剧性的人生故事呢。
            “盖勒特……”这时阿不思想到一个细思极恐的问题,他有些拿不准是不是该就这件事问一下对方,但这涉及到盖勒特的隐私。但阿不思感觉到,这件事的严重性已经到了逼得他不得不直接开口的地步。
            “德姆斯特朗开除你,是不是因为你有麻瓜血统?”
            阿不思说出这话的时候,心跳猛然加快了。其实他也是刚刚想起来,德姆斯特朗似乎只招收纯血统的巫师。看到盖勒特很慢很慢地把目光转移,阿不思感到一阵心虚,开始后悔不该问这令人不快的问题。
            暗影中的盖勒特,声音冷得像岩洞里沉寂千年的寒冰:
            “我并没有收到过德姆斯特朗的入学通知。而我父亲,他却悄悄潜入德姆斯特朗印制招生简章的办公室,用了一个复杂的混淆咒干扰了那些鉴别血统的魔法。呵呵,纯血出身的格林德沃家的小公子居然干得出这种事情……由此德姆斯特朗误以为我是血脉纯正的格林德沃家的孩子才批准我入学。”
            阿不思突然感到有些害怕,直觉告诉他,接下来的故事他可是不愿意听到。
            “在德姆斯特朗,有一些不喜欢我的家伙。其中有一个姓克鲁姆的保加利亚人,特别不喜欢我。可能是因为他一直没能在魁地奇比赛中赢过我……”盖勒特笑了一声,那声音只让阿不思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不知道他在哪里得到的消息,然后就在学校大肆宣扬。说我是、说我是……”他突然说不下去了,于是阿不思打算帮他一把。
            “——说你是有麻瓜血统,不该进德姆斯特朗?”
            盖勒特长出一口气,仿佛吐出的是如鲠在喉很久的怨气一般。
            “对,就是那样。之前我炸了学校实验室,已经是留校察看了。这回又捅了个大篓子,那些**自然要借这个机会把我赶出去,我又打伤了人,三罪并罚。要说区区一个开除学籍还真是便宜了我呢。”盖勒特仿佛被呛住了似的笑了两声,但阿不思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颤抖的声线里压抑着深切的痛苦。
            阿不思这时真的感到气愤了,德姆斯特朗的名声不好,但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们居然丧病到这步田地。盖勒特是混血不假,但他可是个魔法天才啊。他们怎么能这样对待他?仅仅因为血管里流淌着一半麻瓜的血液,就要无视他卓绝的能力么?魔法事故,打群架,这种事情在霍格沃茨也时有发生,简直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情。哪有因为这就开除学生的?还是血统,麻瓜的血统,这才是盖勒特被德姆斯特朗扫地出门的根本原因!
            云彩被夏夜的凉风吹开,月光重新照进黑暗的卧室,同时也照亮了盖勒特的脸。阿不思一时以为自己看错,那一瞬间他看见钻石一样的光芒在盖勒特的眼睛里闪烁。阿不思大为窘迫,立刻收回目光,死死盯着被单,仿佛决心要用目光把被单戳出两个洞。
            “你想要我去霍格沃茨?”盖勒特用一种玩味的语气说,“要我和你一起进格兰芬多学院么?”
            “对,”阿不思觉得既已开口,干脆不管不顾说下去,“你应该来格兰芬多,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想和你在一起!
            这句话就像带刺的鞭子,轻轻抽打在盖勒特的心上。时隔多年后,他每每想起邓布利多的这句话,都有一种吃了奇怪味道的比比多味豆的感觉。
            那是甜中带苦、五味杂陈的味道。
            “或许我会在斯莱特林呢……”盖勒特说,“听说你们的斯莱特林对黑魔法比其他三个学院要宽容得多。”
            “哦,”阿不思有些不快,“可惜,斯莱特林多是一些唯血统论的人。他们对有麻瓜血统的学生不太欢迎。”
            “可能你们的斯莱特林是最像德姆斯特朗的,”盖勒特不以为意地说,他的眼睛忽然冒出了贼光。“不过我倒没看出来,你这个出自一直标榜正义的格兰芬多学生代表,施起黑魔法来,却比德姆斯特朗的人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忽然之间,盖勒特伸出手,竟然直接捏住阿不思的下巴,轻轻地将它翘起。
            “你在地下湖使的那招厉火咒,足够让你在神奇动物管理司的拘留所待上半个月。”他不怀好意地说,那清冽的声音就像一条蛇缓缓爬到了阿不思的身上,让红发少年的脖子瞬间泛起一层颗粒。
            “你非法持有麻瓜危险武器,无论是麻瓜的监狱还是巫师的阿兹卡班,都会给你发一张邀请函。”阿不思轻轻推开对方的手,犀利的目光扫视着盖勒特英俊的脸。
            片刻的对视,两人不禁会心一笑。心照不宣的默契,让他们知道自己可以完全信任彼此。
            “把你那手烧红利剑攻杀人鱼的魔咒教给我,我就不去魔法部告发你。”盖勒特的脸上呈现出向往的表情。
            “那你拿什么跟我交换?”阿不思盯着盖勒特那双欲求不满的蓝眼睛。
            金发少年突然凑上前,贴着阿不思的耳朵厮磨起来。后者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时难以适应,身体不觉得僵硬起来。
            “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盖勒特用一种暧昧的语气把这句话轻轻送进了阿不思的耳朵。
            阿不思轻轻侧过脸,双唇几乎贴上对方的金发。他嗅着盖勒特头发上淡得不能再淡的茶花香,同时他也清楚地听见金发少年的呼吸声已经出现躁动的音节。
            “教我学会使你的手枪。”阿不思轻轻耳语道,“我只要这一样。”说着,他顺手把那瓶男士香水偷偷塞进枕头下面,紧挨着他那根早就藏在那里的花楸木魔杖。
            回答他的是一声轻笑。
            ————
            ①玛拉·戈蒂埃:Mara Gautier,她的人物原型取材于法国作家小仲马《茶花女》的女主人公玛格丽特·戈蒂埃 (Marguerite Gautier )。《茶花女》讲述的是一位美丽的交际花的爱情悲剧故事。Mara这个名字取自费雯丽的电影《魂断蓝桥》中女主人公玛拉的名字,这位玛拉是一位芭蕾舞演员,后来因战争沦落风尘,爱情也成为悲剧。


            IP属地:辽宁40楼2017-08-30 2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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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回 神枪手
              黎明渐渐来临,整个高锥客山谷仍旧沉浸在梦乡里。
              阿不思此时已经睁开了他清澈的蓝眼睛。他意欲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左半截身体已经僵硬地似乎不属于自己,这让阿不思不禁侧过头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压住了自己整整一夜导致他几乎半身不遂。于是,盖勒特那个金色的脑袋映入了眼帘。他的头拱在阿不思的颈窝里,左臂环在其胸口上,身体正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上下浮动。
              盖勒特就以这样完全放松的状态搂着枕边的阿不思,他的睡脸就像最纯洁的天使。当然,他醒着的时候常常令阿不思怀疑这家伙长有魔鬼的尖角和尾巴。
              红发少年轻轻地把盖勒特的手臂抬起,然后在底下垫了一个雪白的抱枕。尽管动作很轻,那金发少年还是发出一声梦呓,阿不思停下来盯着对方看,只见盖勒特牢牢地搂着抱枕,一副再也不想松开的样子,这不禁令他露出温情的微笑。
              阿不思伸手从枕头下面掏出魔杖和香水。这一夜气氛和谐,并没有让他的魔杖派上用场。阿不思轻手轻脚走下楼,以免惊醒睡梦中的弟妹。他进入厨房,开始做四个人份的早餐。
              在等着鸡蛋被慢慢煎熟的功夫,他试了几个鉴别咒在那瓶香水上。五个浅紫色的光球将香水瓶包裹住并被瞬间吸了进去,但没有任何警告的红光出现。阿不思打开瓶盖,闭上眼睛去感受里面宝蓝色的液体散发出的令人迷醉的味道,它闻起来有点像茶花,但又不完全是。没有令他不可抑制地狂喜或者深陷于迷恋中的不可自拔感,此时的阿不思已经确信,盖勒特送的这瓶香水,没有任何迷情剂的成分。
              煎蛋已经盛进盘子,火腿在平底锅里滋滋地响着。浅紫色的鉴别咒光球扫过厨房所有装食物和水的地方,这一次仍旧没有发出任何警告。当那些被餐刀自动切成片的全麦面包整齐地躺在四个陶瓷碟子里时,阿不思又得出了结论,厨房里的任何食物都没有沾染上迷情剂。
              面对这个结果,一丝不苟的男生学生会主席非但没有感觉到心安,反而更加惶惑了。其实阿不思早就隐隐感到不太对头,自打一周多之前他和盖勒特在翻倒巷初次相遇,自己就开始变得有些神经兮兮。那些时常出现在眼前的、关于火焰的幻觉越来越清晰了,阿不思一直没搞懂那是什么,而最近一次居然还在幻觉中看到盖勒特的脸。那些机械轰鸣般的隆隆声,到底又是什么?他以前还从没听到过那种奇怪的声音。
              从那场和盖勒特共舞的舞会开始,阿不思就觉得自己跟中了邪似的,常常干出事后自己都难以理解的事情。从莫名其妙地接受一个男生的邀舞,又跟着他环绕着伦敦钟塔飞行。他模模糊糊地记得,当时他似乎差点就要……
              一想到这里,阿不思立刻羞红了脸,他就像喝了一大瓶提神剂一般要蒸腾起来。而当时的感觉很怪,事后很多细节阿不思都有些记不清。这时,一个细小的、令人厌恶的声音在他的心底下响起:
              邓布利多,你该不是在不知不觉间中了夺魂咒吧?
              正当阿不思托着餐盘上楼梯的时候,他却已经把这个假设推翻了。就在半年前,魔法部傲罗刑侦司的司长来霍格沃茨挑选待开发的傲罗苗子,而阿不思展现的抵抗夺魂咒的能力让司长先生惊叹不已。当着迪佩特校长的面,他就当即邀请阿不思毕业后直接去傲罗指挥部实习,而且是免试保送。
              自己如此出众的魔法能力,是绝不可能在被施了夺魂咒后还毫无察觉的。当阿不思推开卧室的门的时候,他的自信和强烈的自尊已经让他排除了自己中了夺魂咒的可能性。
              然而,当他看见此时已经站在落地窗口、沐浴在晨光中的盖勒特回首带出灿烂的笑容时,阿不思忽然明白过来,或许自己已经中了一种名叫爱情的魔法。
              盖勒特走了过来,他低头看着玻璃杯中的热牛奶氤氲出的蒸汽把阿不思的脸烫得绯红,忽然伸出手。那一瞬间,阿不思本以为他要抚上自己的脸颊,然而,那只手却在空中停了一秒钟并转了个方向,拿起一杯牛奶兀自喝了起来。
              阿不思看着盖勒特唇上乳白色的痕迹,极力压抑着想一亲芳泽的冲动,赶紧端着托盘放到自己的写字台上。
              “趁阿伯福思还没醒过来,咱们赶紧吃完离开。”阿不思低垂着眼睛,除了托盘里的蔬菜沙拉他不看任何东西。
              盖勒特端着牛奶走到阿不思的身边,后者立刻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感。阿不思觉得心脏猛烈地突突跳着,甚至比他第一次参加魁地奇比赛面对观众的沸腾还要紧张五百倍。他急于干点什么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于是站起身把座位让给盖勒特,而自己却躲到一边,尽量和盖勒特拉开一些距离。
              然而,那家伙却把椅子故意拉到挨近阿不思的地方坐了下来,拉过盘子大块朵颐起来。
              “你怎么什么都不吃?”塞了满嘴煎蛋和火腿的金发小子含糊不清地问。
              阿不思立刻拿起一片面包啃了起来,仿佛跟面包有仇似的。他吃面包并不是因为饿,而是想让自己有个理由不去偷偷瞥身边的男孩。
              肚子塞饱以后,盖勒特到隔壁的洗手间洗漱去了。等他回来的时候,惊喜得发现阿不思把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衣服笔挺,整个人容光焕发地恰似初升的太阳。椅子上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给盖勒特准备的衬衣和雪白的毛巾,最上面还有一条绣着格兰芬多图腾的护额头带。
              “这是要送给我的么?”盖勒特高兴地说,直接就把头带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上面那只威风凛凛的格兰芬多狮子立刻咆哮一声,把盖勒特逗得乐不可支。
              “你喜欢就好。”阿不思说着拿起椅子上的衬衣展开,让盖勒特背对着自己把胳膊伸进去。等他转过身,阿不思整理着盖勒特的衣领,把那排扣子一个一个地扣好。盖勒特金色的死亡圣器坠子在他象牙般漂亮的锁骨下灼灼闪光,不时晃着阿不思的眼睛。
              “今天跟我到那片树林里去,你知道的,属于咱们俩的地方。”盖勒特看上去很快乐,仿佛一只刚刚吃饱了坚果的松鼠。当然,此时他的肚子里确实塞满了阿不思给他做的早餐。“你把你的那条符咒教给我,我教你如何使枪。”
              “嗯,”阿不思低垂着睫毛看着自己手里正在忙活的事情,仿佛对那些扣子产生浓厚的兴趣。他觉得自己的脸热热的,于是强迫自己归咎于刚才喝的牛奶太烫的缘故。
              “看着我,阿不思。”盖勒特突然说。
              阿不思终于不情愿地抬起了头。但他的目光仅仅停留在盖勒特脸上一秒钟就立刻转移到对方的肩膀上去了。
              盖勒特心满意足地微笑着,他知道阿不思再也不敢看他的眼睛了。
              这场狩猎真的很有趣。
              于是他突然俯下身抱住阿不思的腰,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那秀色可餐的红发少年就被拦腰折成两段扛上了盖勒特的肩头。随着一声仿佛吓坏了的惊叫,盖勒特已经跨上了阳台上的那把月之梦飞天扫帚。
              一阵风起,阿不思不得不牢牢抱住盖勒特的身体才能控制自己不从腾空而起的飞天扫帚上掉下去。
              清晨的风吹过两个人的头发,那抹金色和红色飘扬在高锥客山谷壮丽的日出中。阿不思发现盖勒特就这样扛着自己,飞入那金色的阳光里。那些金发、那些斜飞的光线,就像凤凰的尾羽一样扫过阿不思的双瞳和脸颊,这一切都令他心醉神迷。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花香,阿不思伏在盖勒特宽阔的后背上,望着下方变成一个个小绿方格子的田野,只觉得自己如坠仙境。
              仿佛过了几个世纪,又好像只有几秒钟。视野里的天地突然翻转了好几周,等阿不思的眼睛映出蓝天白云的剪影时,他已经躺倒在充满青草芳香的草地上。那些草叶刺激着他的感官,眼前那些树林的影子渐渐清晰起来,随之同样变清晰的,还有金发少年俯下来的脸。
              盖勒特的微笑是那样肆意张扬,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躺倒在他脚边的阿不思,就像猎鹰看着慌乱的野兔,眼里全是志在必得的骄傲神情。阿不思看见对方向他伸出手,在盖勒特的一个猛力拉拽之后,阿不思一下子站了起来。金发小子一个魔咒就扫净了他身上的草叶,然后当着阿不思的面掀开了衣服,把后腰上那个手枪的纹身露了出来。盖勒特的手在纹身上轻轻一抹,那把鲁格手枪就沉甸甸地出现在他的掌心里。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阿不思都没有回家。


              IP属地:辽宁42楼2017-09-05 1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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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那棵宽阔的橡树下,盖勒特手把手地教阿不思如何拆卸弹夹,以及如何打开保险栓。不到二十分钟的光景,阿不思的操作已经和盖勒特一样地熟练了。盖勒特告诉他两个用手指接触才能操控的开启魔咒,其中一个能够让死亡圣器标志上的三角形变成红色,这时手枪就开启了安全模式。阿不思试了试,一束沾着露水的黑玫瑰立刻绽放在枪口,那些颤抖的花瓣仿佛在诉说着自己的温情无害。另一个魔咒能够让标志上的圆圈变成红色,盖勒特告诉他此时手枪已经转换为麻瓜模式。
                “等我有了麻瓜的子弹装进去,你就可以像一个真正的麻瓜特种兵那样射击了。”盖勒特扶着阿不思的胳膊让他学会瞄准,“不过当有持枪械的麻瓜对准你的时候,别尝试用什么铁甲咒来抵挡。魔咒不是挡不住子弹,只是人类的本能反应总是快不过子弹的。尽最大的可能,用最快的速度幻影移形是躲避子弹袭击的最佳途径。”
                “那你有没有用过实弹射击?”阿不思把枪的焦距对准最近的松树上的一个最大最硬的松果,低声问道。
                “我在埃里希叔叔的射击训练场试过多次!我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告诉你:你眼前这个人的水平已经可以达到打碎一千二百英尺外的鸭梨了。”盖勒特说这话的时候不禁有些洋洋得意。“不过我和叔叔比,还有不少的距离。他可以在全速风中打中一千五百英尺外的一枚硬币,四年前他就已经是他们飞行员狙击手中的NO.1。”
                “那你真的已经很厉害,”阿不思说,“我很怀疑我能不能打中那个一百英尺外的大松果。”阿不思握枪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以你现在这种屏住呼吸的方式,心脏跳动速度会加快,导致你的手会发抖。”盖勒特一针见血地说,“发抖的手打出的子弹是无法准确击中目标的,就像颤抖的魔杖射出的魔咒也无法击倒敌人。”
                这话让阿不思有些垂头丧气。不过盖勒特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没关系,我发明了一种聚焦瞄准的魔咒在枪支上,虽然还不太成熟,但已经很有效地忽略了风的干扰。你拿着我的枪比拿着其他麻瓜的枪会打得更准。现在的你,拿着魔杖放出的眼疾咒可以击中九百英尺外飞鸟的眼睛,但拿着普通的枪械你连一百五十英尺外的南瓜灯都未必能打得到。不过你眼下手里的这把枪,在我的魔咒帮助下,你完全可以击碎一百英尺外的松果。”
                “你在麻瓜的武器上如此做文章,你的父亲和德姆斯特朗的教师知道么?”阿不思不再瞄准松果,转而开始瞄准不远处地上的一棵胖蘑菇,同时瞥了盖勒特一眼。
                “我父亲从来不管我的事情。就我所知,格林德沃家的人除了阻止你和麻瓜结亲外几乎对任何家庭成员的个人生活都不闻不问。”盖勒特把目光也投向了被阿不思瞄准的蘑菇,“至于德姆斯特朗的笨蛋傻瓜们,他们对麻瓜和枪械根本一无所知,才不会操心我在手枪上干了什么。他们以为,纯血巫师才是世界霸主,而麻瓜们则是一群可悲可怜的生物。”
                “我记得你告诉过我,麻瓜和巫师没什么两样。”阿不思放弃了瞄准,把头转向了身边的金发朋友。
                “确实是这样,麻瓜中不乏贪婪狡猾之辈,而他们的科技每年都在进步。至于巫师的水平,我觉得现在甚至远不如梅林所在的时代。魔法世界在衰亡,这是不争的事实。在前不久的麻瓜战争中,新式的武器所造成的杀伤力远超过我见过的大部分普通魔咒……你能相信么?”盖勒特也把脸转向阿不思。
                “我听说魔法部的傲罗司,有一支隐匿的秘密队伍。”阿不思说开始低头拆卸弹夹,不紧不慢地说,“他们据说是一批为傲罗司长本人和肯出钱的雇佣者效力的特工组织。没人知道他们其中都有谁,甚至可能就有成员在你我的身边。他们经常在夜里出现在麻瓜聚集的地带执行抗击黑魔法的秘密任务,所以免不了和麻瓜打交道。那个一直想招募我加入的傲罗司长向我暗示过,那些特工巫师的水平足以和资历最老的肃清者抗衡,而且有不少曾在麻瓜的军事学院待过,对这类麻瓜的武器也很在行。”
                盖勒特听了这话,眼睛立刻灼灼发亮:“看不出你们这些英国佬也不乏有远见的人啊。你们的傲罗司长看样子也是个有眼光的人,能挖到你这样一颗珍珠。”
                听到盖勒特的夸奖,阿不思的脸蛋又一次红了。他感到自己的领子里都有些发烫。
                “别胡说,我没有那么厉害。”
                盖勒特笑了,“说真的,我还从没见过任何一个同龄人的履历有你的那么金光灿烂,你没听见我那姑婆是怎么吹嘘你的。她甚至还要跟我打赌,说你十年之后不当上英国史上最年轻的魔法部长,那她就修改她的遗嘱,准备让我这个侄孙子继承她的全部财产。”
                阿不思“噗”地一声笑了,“十年之后你会成为一个富翁的。”
                盖勒特也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他拉着阿不思的手,向树林边缘走去。那里有一片小池塘,和煦的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池塘里的鹅卵石清澈见底。阿不思有些奇怪,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里有一个池塘?难不成……
                “这个池塘是我前天凭空变形出来的。”盖勒特坐到岸边一块大石头上,他捡起一块白色的扁鹅卵石,在水面上打了一个水漂。“就凭这个我在去年拿了德姆斯特朗的变形竞赛的最高分,当时我连水里的乌龟和睡莲上的蜻蜓都变了出来。可即使这样,德姆斯特朗仍旧不要我。不过没关系,我将来会去做飞行员的。”
                阿不思坐到了盖勒特身边,他的鞋底轻轻触碰那清澈的水面,点出一圈涟漪。
                “你回归麻瓜世界,不觉得太浪费你的魔法才能么?”阿不思望着水里的圆石头,有些惆怅地说。
                盖勒特转过脸看着他,“不,我不打算放弃巫师的身份。我知道巫师的魔力可以做到多么强悍,而麻瓜们,他们身上也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你也看见了,我的魔咒可以让麻瓜的枪械准头更高,等我要是弄出一批魔咒强化过的麻瓜武器卖给那些军火商,就可以大赚一笔。我的妈妈……也不会再为支付昂贵的公寓租金而……每天头疼了。我一直觉得她有点稀里糊涂的,永远算不清那些钱究竟花到什么地方去了。”
                阿不思看着身边的这个朋友,心中涌现出一阵同情。他现在已经知道盖勒特的母亲在慕尼黑的生活捉襟见肘,可能德意志举国上下都是如此。战火纷飞的年代,一个过气的歌剧演员能指靠什么生活?
                “不如,让你妈妈搬回英国吧,这里毕竟是她的故土。”阿不思说着,心底下还有一个小小的声音:这样盖勒特就不会离开英国,能够和自己经常见面了。
                盖勒特很慢很慢地转过脸看着阿不思。
                “她回不来的。前不久我还接到我母亲的一封信,说我继父忙得离不开他的飞行训练场。麻瓜社会还一直在传言,说德国战败后所有人都不甘心,而且也无力支付巨额的战争赔款。他们怀疑不久的将来——我也不知道会多久,但应该不会很长时间——还会爆发战争的。其实德国的空军仍在努力恢复他们战前的荣光,国际制裁根本就是一纸空文。我继父走不了,空战学校需要他,妈妈自然也没法离开。而且……”盖勒特突然换了一种极为痛苦的语调,接下来的话似乎是从他嘴里强行拽出来的一样。
                “——我母亲怀孕了。”


                IP属地:辽宁43楼2017-09-05 1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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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6 22:1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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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回 箭在弦上
                  阿不思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他甚至不知道究竟是应该表示祝贺还是要替盖勒特难过。他看得出来,这个即将到来的弟弟或妹妹并不受盖勒特的欢迎。阿不思似乎也能感到,盖勒特的麻瓜母亲和新丈夫又有了孩子,而即将成年的长子显然不再是他们生活的重心。一想起盖勒特亲生父亲那副永远淡漠的样子,阿不思意识到他的朋友即将成为一个孤家寡人。
                  盖勒特的父亲并不疼爱自己的孩子,除了钱几乎什么也给不了儿子。而眼下盖勒特被德姆斯特朗开除后,显然他父亲也不再管他,更不可能出钱让他的儿子去麻瓜的军校。而他母亲现在的经济状况已经举步维艰,又要多养一个孩子,哪里还有钱让长子去国外留学?
                  曾经在毕业答辩上舌战一群监考官的阿不思,此时此刻,竟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真心为他的朋友感到难过,希望自己能够做点什么。其实阿不思知道自己也是没有什么余钱,虽谈不上穷得叮当乱响,但家里也还有两张要吃饭的嘴。阿利安娜以后长期的看病费用尚且是个无底洞,而阿伯福思下学期的教材都只能买丽痕书店的二手货。他不禁又想起傲罗司长给自己的邀请函上那多得吓人的月薪,成堆的金币在邀请阿不思去做魔法界最危险最艰难的工作。
                  然而眼下,阿不思似乎想到了一个能让盖勒特暂时开心的方法。瞬间的灵光一现,让他不由得有些激动。但是一想到家里的弟妹,他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纠结的痛苦在折磨他疲惫的内心,然而那种竭力想让盖勒特快乐的神情却顷刻爬上了他年轻的脸庞。
                  “盖尔……”阿不思听见自己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我想学着用实弹射击……我听说过一个地方,你肯定会感兴趣。”
                  盖勒特盯着阿不思慢慢涨红的脸,“什么地方?”他轻声问。
                  “在离这两千英里以外,有一所麻瓜的空战训练场。”阿不思怎么也不敢相信,以下的话竟然出自他这个模范学生的嘴,“那里有一个很大的停机坪。我没有去过,但我曾听高锥客谷咖啡馆的麻瓜提起过,停机坪后方新建了一个军火弹药库。我、我想……我们可以在那里……偷……我是说,借一些子弹。你比较懂行,你肯定知道哪些子弹是你需要的型号……”
                  阿不思有些担忧地看了盖勒特一眼,唯恐对方对自己意图盗窃的提议表示反对。然而他惊讶地发现盖勒特看着自己的表情仿佛是护树罗锅看着一只美味的土鳖。
                  “你简直是个天才!”盖勒特脸上的阴云一扫而空,“军火库和停机坪,我真想马上就去瞧瞧!看在梅林的份上,我已经一年多没摸过战机了。”
                  盖勒特一下子跳起来,阿不思看见他激动地簌簌发抖,在池塘的岸边来回踱步。
                  “叔叔不肯送我真的子弹做礼物,他怎么跟防贼一样防着我?家里也不藏一枚!我每一次实弹射击的时候他都像老鹰似的在旁边盯着,真是不爽!他就不肯让我独自射击。这家伙简直比德姆斯特朗的教师还难对付!”
                  看着盖勒特这么兴奋,阿不思的心也不由荡漾起来,一种鲁莽的勇气瞬间把所有的顾忌都抛在了脑后。
                  “阿尔,我们来做个出行计划。两千英里有点远,幻影移形恐怕没法带我们去那么远的地方。也许我们前后要出行几天……”盖勒特脑子一旦有了计划,就要一鼓作气去实施它。可阿不思一想到要离开家三五日,立刻像泄了气的鬼飞球一样软瘫了下去。
                  “盖勒特,你知道我没法子远行。”阿不思用一种难过的口吻说,“阿利安娜……”
                  “阿利安娜的事情,其实我早就替你想好了。”盖勒特突然停下来,转头凝视着阿不思的脸,他的眼睛闪烁着捉摸不定的神情,“如果你能接受的话。”
                  “你有什么办法?”阿不思怀疑地问。
                  盖勒特没有马上回答,他踢开脚边的一颗鹅卵石,直到看着它掉进池塘漾起一圈波纹,才走到阿不思身边坐下。
                  “你知道我的金色飞贼,它是什么原理你也知道。我们出行在外的时候,可以暂时把阿利安娜接进飞贼里。飞贼藏匿在我的手臂上是绝对安全的,你可以隔一个小时进去看她一眼。你觉得这主意怎么样?”盖勒特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终于迎上了阿不思的目光。
                  阿不思只觉得刚才这番话听得宛如做梦。什么?把疯疯癫癫的妹妹藏在盖勒特的金色飞贼里面,然后幻化在他的手臂纹身里?这算什么主意?这……这……这似乎……还真是个办法。
                  看到阿不思的表情有所松动,盖勒特立刻乘机而上。
                  “你放心,我们可以在飞贼里设置一打防护咒,你什么时候想进去查看都可以,我在飞贼外面给你把风。最好不要我们同时进去,免得我们在里面的时候飞贼被别人偷走。我们设定好出行计划,准备好行囊。有我的金色飞贼在,我相信一切都是万无一失。”
                  阿不思犹豫着,这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但他还是有些隐隐的担忧。可他又说不出哪里有漏洞,所以只能沉默。
                  “阿不思……”盖勒特用一种撒娇般的口吻说,“我的金色飞贼可是个秘密,这世界上我只跟你一个人分享了。现在,它也会向阿利安娜敞开。”
                  阿不思仍然是沉默。
                  “阿尔,”盖勒特突然伸手捧住对方的脸,让它转向自己,“我让你的妹妹搬进我宝贵的飞贼里,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阿不思在盖勒特深蓝色的眼睛中仿佛看到两个长着犄角的小魔鬼拿着火叉在挥舞。突然间,盖勒特的眼睛似乎冒出了火光,阿不思简直怀疑自己听见了噼啪爆燃的声响。不,不会又来了吧……阿不思模模糊糊地感觉到,那熟悉的幻影似乎就要从盖勒特的眼睛里喷薄而出。
                  “你让我想想。”阿不思把脸从盖勒特的手中挣脱了出来,语气冷得像小树林里氤氲而出的寒气。


                  IP属地:辽宁44楼2017-09-08 1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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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布利多家的厨房里,晚餐。
                    阿伯福思打量着此刻坐在餐桌对面的哥哥,一脸的不快。阿不思戴着他的半月眼镜,正在把一封从霍格沃茨寄来的信函在一本封面是人鱼的厚书上摊开,信的内容是这样的:
                    亲爱的阿伯福思·邓布利多先生,
                    我们遗憾地通知您:鉴于您在上学年占卜课期末考试中得到P的成绩,经过格兰芬多院长的批准,我们建议您一周后准时到达霍格沃茨参加占卜课的补考。只要补考成绩达到A,您就可以顺利进入在霍格沃茨的下个学年而免受留级之苦。
                    祝您愉快。
                    霍格沃茨教学部
                    信读完了,阿不思抬头看着弟弟,而阿伯福思则是一脸不屑。
                    “我当初就不该选这愚蠢的科目!”他气呼呼地说,“我在那该死的水晶球里除了一个絮叨叨的神婆外什么也没看到。”
                    “实在不行,你就假装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阿不思放下眼镜和信纸,疲惫地挤着睛明穴。
                    “上次我就是这么干的,我说我看见自己赢得了魁地奇杯!可那神婆根本不信,一口咬定我是撒谎。”
                    阿不思哼了一声,弟弟编造谎言的能力真的很成问题。这种故事别说占卜课的教师,任何人都骗不了。“我想你这周还是好好复习一下关于水晶球的知识,收拾一下行装。我帮你订回霍格沃茨的车票。”
                    “如果要我留级,我干脆申请退学回家。”阿伯福思气鼓鼓地说,“反正我也不是念书的料!我的梦想本来就是在霍格莫德村开一家酒馆。嗯,我打算补考的时候就告诉神婆,我在水晶球里看到我的酒馆里有人在打群架……嗯,这个行,这个准行……”
                    阿不思听了以后不禁咯咯地笑着,他的这个弟弟虽然顽劣,但有的时候还是挺有趣的。
                    “说到补考……”阿伯福思那双和哥哥一样的蓝眼睛却滴溜溜一转,目光落在阿不思此时刻意回避的眼睛上。“我可能要去三到五天,这期间你能照顾好阿利安娜么?”
                    “你就放心考你的试吧。”阿不思低头喝起了鱼片粥,这是他们兄妹今晚的晚餐。那条鲈鱼还是在盖勒特的池塘里捞的。
                    阿伯福思哼了一声,狠狠瞪了哥哥一眼。接着他的目光投向天花板,厨房的上方就是阿利安娜的房间。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他今天又混在一起。”阿伯福思说,“说真的,我管不了你们。你是格兰芬多的决斗冠军,按说我也不必为你多操心。但是如果让我发现那**——我这么说都算尊重他了!那**要是敢动你和妹妹一下,我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我劝你不要乱来,盖——格林德沃可是德姆斯特朗的决斗冠军。”阿不思现在对弟弟和盖勒特之间的敌意已经习以为常,也懒怠去做让他们和解的努力。
                    “是啊,能和你这个让校长和傲罗司长都抢着拉拢的天才巫师干柴烈火一般投缘的人,也该有点本事的。”阿伯福思用叉子猛力戳着餐盘里的一颗圣女果,似乎把它当做格林德沃的屁股蛋儿。“不过你也不要以为我拿他没办法……虽然我占卜考试不及格,但我下定决心的事情,他格林德沃也阻止不了。”
                    兄弟俩沉默了一会儿,良久,阿伯福思终于放弃折腾那颗圣女果了。
                    “阿尔,我想跟你说件事。”山羊小子突然压低了声音。
                    阿不思抬起头,狐疑地盯着对面的弟弟,能让阿伯福思如此地一本正经的事情属实不多见。
                    “你知不知道……”阿伯福思有点犹豫,但又似乎不吐不快,“格林德沃是被德姆斯特朗开除的?”
                    “哦,”阿不思重新又开始喝粥,“我知道。”
                    “你知道?”阿伯福思不敢相信地说,“你听谁说的?”
                    “你又是听谁说的?”阿不思的声音已经流露出一丝警告的意味。
                    “巴沙特女士告诉我的。”阿伯福思回答道,“而且她还告诉我,这几天格林德沃没有回她家阁楼上的小屋去睡,她说他在你那里。”
                    阿不思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而阿伯福思此时此刻看上去就像一只火螃蟹一样随时都能喷出火来。
                    “哦,明白了,我明白了。你的房门上有闭耳塞听咒是么?怪不得我什么都没听见。”阿伯福思的脸已经开始扭曲,他正抬眼望向楼梯,那目光仿佛要穿过木头地板和木门,直接插进阿不思此刻紧锁的房间。
                    “一个连德姆斯特朗这鬼地方都忍不了的不良少年,现在居然隐匿在我家里?好啊好啊,阿不思,我真要对你刮目相看了。”阿伯福思喃喃道,不由得站起身意欲上楼。
                    “你站住!”阿不思厉声说,“巴希达跟你说了什么?”
                    阿伯福思停下了:“她说格林德沃在学校与人斗殴,打伤了校长的外甥才被开除的。”
                    阿不思不由得哼了一声。
                    “你也不相信这鬼话吧,”阿伯福思阴险地说,“巴希达这个年纪的女人,很容易被一个美少年的几句谎言骗了的。我发现格林德沃确实有点神通,居然连你也被他唬得团团转。”
                    “你今天去巴希达家干什么?”阿不思忽然问。
                    “我带着安娜去向她道谢,感谢她这段时间对我们的照顾。”阿伯福思面无表情地说。
                    “就是这样?不为别的了?”
                    “不要用审问小鬼头的语气跟我说话!”阿伯福思恼了,“这是在家里,不是任男生会主席颐气指使的公共休息室!你要是想审问,就去审审他!”阿伯福思朝哥哥房间愤怒地摆了下脑袋,“好好审审他到底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才被德姆斯特朗开除!”
                    说罢,阿伯福思乒乓作响地回房间去了。
                    阿不思依旧慢吞吞地喝粥,他没精力去和不懂事的弟弟解释盖勒特不堪回首的过去。阿伯福思只会说格林德沃父子都不是规矩人,德姆斯特朗虽然混账,但对于格林德沃来说,这个处罚根本就是量刑太轻。山羊小子对盖勒特偏见太深,阿不思对此已经是置若罔闻的态度。
                    在上楼之前,阿不思把那本封面是人鱼的书籍塞进抽屉,然后对着餐桌上一个晶亮的水壶表面端详着自己。他的头发松软柔顺,蓝眼睛清亮动人,挺拔的身材恰似一株玉树临风的白杨。一丝诱惑的微笑慢慢爬上他的唇角,停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角度上。阿不思拿出魔杖召唤出盖勒特送给自己的那瓶香水,对着脖颈轻轻一喷。
                    然后他端着盖勒特的晚餐慢慢地上了楼梯。
                    当阿不思跨进自己的那扇施了两层闭耳塞听咒的卧室房门的时候,一时惊讶地发现盖勒特赤肩裸背、像一只休眠的蝙蝠一样倒挂在天花板上。他那波浪形的金发垂了下来,随着他每一个引体向上的动作微微晃动着。他面色阴沉地直视着前方,直到他颠倒的视野里出现了正端着鱼片粥的阿不思,盖勒特的脸上立刻呈现出笑容。
                    “我刚才还在考虑一件事。”盖勒特像体操运动员一样把伸展的长腿在空中划过一个长弧落在了地上,不难看出他刚刚解掉了粘在脚底的强力黏贴咒。他猛然直起身,把一头金发从前甩到脑后,大步流星走到阿不思身边端起粥碗,“我觉得我已经完全康复了,根本不用等上一周。我想我们随时都可以出发,现在的问题是你弟弟。”
                    “别担心,”阿不思轻快地说, “阿伯福思再过几天就要回霍格沃茨补考他的占卜课了。等他一走……”阿不思瞥了瞥盖勒特的眼睛,后者的眼睛里全是凝聚的精光,“我们就带上安娜出发。”
                    英俊的金发少年笑了,这一瞬间迸发出的绚丽就像春回大地。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快慰之情,就仿佛盖勒特看见阿不思把自己的一切都盛在托盘里捧到他眼前一样。
                    格林德沃年纪虽轻,但也懂得一个人的心是一份隆重而宝贵的礼物。那是千金难买的上天馈赠,是他后来戎马半生的岁月里仍旧最为渴望的战利品。他俯视着红发少年的脸庞,看见对方澄澈的蓝眼睛纯洁地不含一丝杂质,恰似一头刚刚诞生的小鹿的眼睛,纯良地令他心颤。阿不思已经愿意遵循自己的意思同意让阿利安娜搬进金色飞贼几日,一切都顺利得超出想象。这一瞬间,盖勒特·格林德沃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世界的主人,全宇宙最快乐的人。他甚至怀疑自己看见了花瓣飘落在阿不思赤褐色的发间,淡淡的茶花香弥散在空气里。这让他不禁产生了要一亲芳泽的冲动,盖勒特不由自主地俯下脸……
                    他喝了一口粥。
                    “今晚我们就准备收拾行装吧,不过我们必须等到阿伯福思走后才能出发。”阿不思说着走到床边,用魔杖把散乱的衣服一件件叠起来。
                    “可以,临走前我想把你那个厉火魔咒彻底掌握。”盖勒特说着跨出房间,瞥了一眼楼梯,注意到那个让他头疼的山羊小子并没有在附近窥视。
                    盖勒特迈进阿不思卧房旁边的洗手间,然后把门带上。他仰起头,把自己葱根般的手指插进了自己的喉咙。两秒钟后,他猛地一俯身,那一口鱼片粥瞬间从胃里涌了出来,直接吐在洗手池里。
                    盖勒特打开龙头,把粥冲掉,又用凉水冲自己的头发和脸。冰凉的触感让他感到格外地清醒,他望着镜子里头发滴滴答答的自己,审视着那张俊秀的脸,不禁露出了冷酷的微笑。
                    那是一种绝顶高手遇到棋逢对手时的痛快感,就像扑天的金雕与振翅的凤凰搏击长空前的振奋。


                    IP属地:辽宁45楼2017-09-08 1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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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回 更伟大的利益
                      清晨的第一丝曙色射进阿不思卧房的玻璃落地窗,照亮了此刻乱得可以的房间。
                      两件歪歪扭扭的外套倒在地板上,金红相间的领带胡乱地挂在猫头鹰的笼子上。一条满是折痕的、绣着德姆斯特朗校徽的斗篷一半躺在霍格沃茨专用行李箱里,一半拖在外面,上面还有一只绣着鹰头马身有翼兽的白袜子。床头柜上是一只打开着的金色飞贼,旁边散落着吃剩下的柠檬雪宝的果皮。床上的扶手挂着两条不同尺码的腰带,一条窝成一团的、磨得发白的紧身牛仔裤横在床上,一条裤腿正搭在一条白皙的手臂上。
                      那条手臂的主人此刻正在晨曦的日光里轻盈地呼吸着,赤褐色的长睫毛上面点点的阳光像一抹金粉在颤动。昨晚他和那个金发少年收拾行李几近午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而此刻,他的那个同伴已经站在落地窗边,将自己衬衣上的扣子一个一个扣好。
                      盖勒特·格林德沃望着自己在玻璃窗上颀长的倒影,不由得换了好几个角度欣赏自己的形象。他知道自己英俊潇洒,甚至一颦一笑都楚楚动人。盖勒特对自己的容貌极为自信,在德姆斯特朗的时候,尤其是他成为魁地奇明星以后,他就成为很多女孩子爱慕的对象。他相信自己所收到的情信不会比此刻还在睡梦中的那家伙所收到的要少。想到这里,盖勒特不禁往床上瞥了一眼,那个身着印满星星月亮的紫睡衣的红发少年仍旧缩成一团沐浴在晨光里,就像一块会呼吸的蓝莓蛋糕,这不禁勾起了盖勒特的食欲。
                      金发少年走到床边俯下身,看着阿不思宛如天使一样的光洁额头,那种感觉就像他打开父亲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盒一样。盖勒特的思绪不禁回转到六年前那个细雨蒙蒙的清晨……
                      同样是行李摊开的一片狼藉。在那个狭窄的公寓阁楼里,跪在残损的地板上往二手行李箱里丢几件可怜的、大得出奇的旧衣服的金发男孩,正怯生生并充满怀疑地看着高高伫立在眼前、裹着黑色天鹅绒披风的男人。两个人沉默地对视着了良久,终于那个男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凭空一翻转,就像马戏团里的魔术师一样,他手中立刻出现一个细长的黑色盒子,上面系着黑色的、镶着银边的绸带。
                      十一岁的盖勒特收到了来自父亲的第一份礼物,盒子里是那根如今已陪伴了自己六年多岁月的、宛如粗树条的银椴木魔杖。在德姆斯特朗的时候,这根魔杖变化出让所有教师都目瞪口呆的黑魔法花样,创作了无数令人叹为观止的魔法作品。盖勒特非常喜欢这根纯天然魔杖,只是他一直想要的是一根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魔杖,而不是他父亲用旧的这根。
                      盖勒特又回想到父亲的那些沾满岁月痕迹的日志纸页,上面有渡鸦羽毛笔画出的、骨节嶙峋的魔杖解剖图。那个形状越来越清晰,仿佛那根接骨木魔杖的影子正透过故纸堆凝望着盖勒特的眼睛一般。而高迪·格林德沃流畅的花体字母在魔杖手绘图旁边留下了两个墨水几近褪色的德语单词:英伦、高锥客山谷……
                      于是,盖勒特选择前往英国。
                      至于父亲凭什么相信接骨木魔杖在这里,金发小子却一点也不知道。
                      这真是一个明智的决定,盖勒特不禁感叹:虽然他还没找到死亡圣器中的任何一个,无论是那至尊魔杖还是至尊隐形衣,但是他却发现了一个让他同样激动不已的宝贝……
                      盖勒特根本没有想到,一周多之前他在那个幽黑的窄巷子里会遇到这样一个令他振奋不已的好猎物:一个仿佛是自己的投影一般、才貌与自己相当匹配的人。魔法能力足可以和自己比肩的巫师会是一个好膀臂好部下,甚至会成为自己最贴心的心腹。
                      盖勒特甚至愿意与之分享一切。
                      然而困难的是怎样操控对方,让他彻底摆脱羁绊。
                      不过,狩猎的精彩就在于此。盖勒特知道,阿不思的一条腿已经踏入了自己为他设置的陷阱。而此刻,猎物正像最纯洁的蒲绒绒一样缩在被单里,完全不知道狡猾的猎豹正兴奋地向他做出攻击的准备。
                      想到这里,盖勒特心头拂过一丝躁动。他情不自禁地俯下身,金色的发梢轻轻扫过红发少年的脸颊,一个颤抖的、带着兴奋和炽烈欲求的吻,轻轻印在阿不思的额头。
                      那个吻,就像盖勒特无数次印在自己的银椴木魔杖和魔法手枪、甚至包括金色飞贼上的吻一样,饱含着爱怜和独占欲。只有彻头彻尾的、属于格林德沃的“玩具”才有资格享有这个悠长的吻。
                      这时几声扑打翅膀的声音打扰了金发少年。他抬起头,看见两只猫头鹰各叼着一封信件正在玻璃窗外扑扇着。盖勒特有些恋恋不舍得起身,然后走到窗边打开窗户,两封信就落在了他的手里。猫头鹰立刻飞进屋子,停在屋角的支架上。盖勒特把昨晚吃剩的的柠檬雪宝的果皮丢给它们,就开始翻看那些信件。
                      第一封信纸古朴的棕色信封上写着收件人:阿不思·邓布利多。然而邮寄地址却引起了盖勒特的兴趣:德国·柏林。
                      寄信者名叫埃菲亚斯·多吉,盖勒特从没听阿不思提起过这么个人。这不禁让他心头产生一丝不快,他不希望阿不思有任何事情瞒着自己。他瞥了一眼还在睡梦中的红发少年,然后收回目光,暗暗掏出了自己的魔杖对着信封轻轻一挥。封口的蜡封立刻消隐无踪,那张信纸飘了出来。
                      亲爱的阿不思,
                      我给你写这封信是要告诉你我在欧洲的旅行不得不提前结束了。
                      这里是柏林的一家下等的麻瓜旅馆,我面前窗户玻璃上的几道裂缝是用几张十亿面值的德国马克钞票糊上的。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我都不能相信眼下这个国家的贫困与混乱到了什么地步。
                      那些面黄肌瘦的麻瓜儿童在大街上用成堆的钞票玩着类似我们的噼啪爆炸牌一样的游戏①,可怕的通货膨胀席卷了整个德国。物价高得吓人,商店里的货物简直没有一件是一个平民所能买得起的。更糟糕的是,柏林古灵阁分行也遭到了通货膨胀的袭击,成群的妖精和巫师在古灵阁大堂操着各国语言互相怒骂。我在那里排了一天的长队只兑换了二十五个西可。
                      昨天我刚收到你的来信,听说你认识了一个德国朋友。(盖勒特看到这里心里猛地一抽)我想你最好劝他短时间内别回这鬼地方了,这里现在就是人间地狱。我怀疑就是梅林在世也挽救不了这个国家的经济危机了,这里真是被神明遗弃的角落。我必须赶紧离开柏林,要不然我的钱包早上还能买到一个火蜥蜴蛋,到晚上却连一个当晚餐的鸡蛋都买不起了。说真的,幸亏这次你没有随我同行,我可不想你受这份罪。
                      我预计一个半月以后回到英国,适合长途飞行的飞天扫帚我是无论如何也租不起了。我不得不把你上次送给我的圣诞礼物——那瓶福灵剂卖给一个古灵阁的犹太妖精,它正准备离开柏林。不过妖精口袋里有金子,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一瓶在英国本土卖价昂贵的福灵剂,在柏林只能买一张返乡的火车票,还是和那些逃难的犹太麻瓜们挤在一起的那种火车。
                      你最好的朋友,
                      埃菲亚斯·多吉
                      你最好的朋友……
                      盖勒特看着那个笔迹幼稚的签名,心底下泛起一阵厌恶。随信还有一张照片,脸上挂着龙痘痕迹的多吉站在柏林古灵阁的前面,背景是一群衣衫褴褛的德国巫师和犹太妖精们互相撕扯的混乱状态。这小子算什么人?一看就是一个**,估计比那个山羊小子还要蠢。他凭什么敢自称是阿不思最好的朋友?谁给他的自信?居然还妄图指挥自己不要返回德国!
                      盖勒特愤愤不平得用魔杖把信封糊上,保证看不出一点曾被拆阅的痕迹。然后,他恼怒地将第二封印着“收信人:哈特曼·马尔塞尤(Hartmann Marseille)”的信封封口狠命一撕,仿佛那是菲尼亚斯的脖子。信里的笔迹干练笔直:
                      亲爱的盖勒特,
                      我接受了你的建议,这次用你所选定的化名给你寄信,尽管我仍然怀疑你们那边的人能否准确地把邮件送到你的手上。所以收到信后务必给我回信确认。
                      眼下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坏消息是,你想去西点军校就读的梦想恐怕是要落空了。眼下举国贫困的情况你也应该知道,每天都有抢劫发生,不是抢钱,而是抢土豆!我和你妈妈实在无法支付你去美国念书的费用,而且美洲现在据说也不太平。你妈妈不放心让你去那么远的地方上学。
                      不过还有个好消息是,我通过私人关系为你弄到了在柏林军事学院的一个名额,或许我的姓氏***妈上星期当掉的那串珍珠项链还值钱得多(现在所有人都在典当传家宝,换来的钱只够一星期用度)。空战速成班的教官们愿意提供一个免费的名额给飞行员的孩子,我已经替你报了名,今年十月你就直接可以报道,那个时候,你的弟弟或者妹妹也降临人世了。
                      亲爱的孩子,我很欣慰你没有放弃儿时鹰击长空的梦想。我告诉军校的教官,你已经掌握了德国现有战机的飞行技术以及相应的狙击能力,你的天赋无疑是整个日耳曼民族的佼佼者,你应该绽放出夺目的光华,追求最强悍的力量,在属于你的领空里翱翔。我想假以时日,你会超过我成为德国空军最年轻的上尉,而我的歼击记录恐怕也会由你改写。
                      眼下的德国是战后的满目疮痍,人们迫切期待一个领导整个国家崛起的元首领袖去把我们的祖国改造成一个新世界,由此证明日耳曼民族在逆境中仍旧是最伟大的民族。我们投身德国空军,正是为了日耳曼民族崛起并且统治和保护其他弱势种族这个最伟大的利益而战。而且我敢说,在不久的将来,会有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而眼下的德国,就在这个厚积薄发的过程中。
                      尽管我想你在英国的亲戚家里会生活得比慕尼黑要好很多,但是我和你妈妈都非常想念你,希望你尽早回家。
                      爱你的叔叔
                      埃里希·马尔塞尤


                      IP属地:辽宁46楼2017-09-11 2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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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盖勒特的目光从信件上抬起时,不禁长叹一口气。埃里希叔叔恐怕还不知道,为了攒出学费,自己甚至打算典当自己在金色飞贼里的藏书。可眼下他稍微想向美洲迈开一步,就有好几双手伸出来拉住自己,甚至包括一个性别不明的胎儿的双手。
                        德国最年轻的空军上尉……亲爱的叔叔,你的野心太小,一个空军上尉你就满足了么?击落一百五十多架战机你就满足了么?麻瓜的视野总是那么窄,你再厉害也是这群可悲生物的一员。不过叔叔你有句话是对的,我该追求最强悍的力量。盖勒特望着阳台上盛放的蓝色牵牛花,脑海里却是那些翱翔在天的战鹰在炮火中疾驰。
                        一声响动从身后传来,盖勒特回头一看,那个红头发的少年正在伸展他瘦长的身体。阿不思的眼皮徐徐睁开,慑人心魄的蓝眸像电光一样闪亮。
                        盖勒特快步走上前,伸出手抓住阿不思的双手,一下子把他从被窝里拖了起来。
                        “快点!阿不思,今天你务必把那招强化版的厉火咒教给我。”
                        “盖勒特,我不确定我把这个教给你是不是正确。”阿不思有些犹豫,此时的他正在和盖勒特走向那片拥有粗大橡树的小树林。在匆匆给弟妹做好早饭后,盖勒特就急煎煎得把他拉出家门,迫不及待得要学习阿不思在地下湖展露的那一手。“我以前在霍格沃茨禁书区读到过这个黑魔法的魔咒,其实那天晚上我也是第一次使用,我自己也没想到会成功。”
                        “你已经做得很好。”金发少年回答道,“如你所见,在危急时刻,黑魔法也会救你我的命。我必须学会这一手,以防我们下次去那里的时候再遭受袭击。”
                        “你说出了我心中所想,”阿不思高兴地说,“其实我一直想再去那个墓船游历一番,半途而废可不是我的风格。只是考虑到你受伤那么严重,我就没有提起。”
                        盖勒特颇有些惊喜地看着对方,其实自打上次探险回来,他也一直想再去试试身手。虽然第一次尝试让他俩差点丧命,但是有过一次教训,第二次他们会小心很多。天生酷爱冒险的性格都让这两个天才少年禁不住热血沸腾,那样的经历其实他们都恨不得再来一遍。盖勒特之所以没有早提,也是担心阿不思受了惊吓不敢再去。而现在,倒是阿不思自己先提出再去寻找那隐形衣,把盖勒特自己的心思说了出来,这让他不由自主地更加喜欢对方了。
                        接下来整整好几天左右的时间,盖勒特和阿不思的白天都是在树林里的池塘边度过的。阿不思靠自己惊人的记忆力,把那本黑魔法禁书上关于厉火咒加强版的内容竟然全部默写了下来,盖勒特拿着魔杖照着羊皮纸上阿不思留下的笔记一遍一遍操控着那些复杂的咒语,其中好几次他把池塘的水烧得彻底沸腾,连池底的鹅卵石都烧得一片焦黑。等到晚上,盖勒特偶尔会回到巴沙特女士家里的阁楼上(为了避免她的絮絮叨叨),但是整晚他都会给阿不思写信,写出他对如何改进厉火魔咒的各种脑洞大开的建议。而在油灯下读信的阿不思每次都会拍案叫绝,惊叹于盖勒特在魔咒上惊人的创造力。然后他迅速回信,把自己的修改意见和热情的夸奖托那只疲惫不堪的猫头鹰捎给不远处那个仿佛一张小邮票大小的、燃着灯火的窗口。在实在困得受不了的情况下,两人才在信件上互道晚安,然后陷入睡眠,同时亟不可待地等着黎明的到来,好立刻见到对方。
                        每当早上第一缕阳光照进窗口,阿不思就跃上阳台。要是看到那个英俊的金发少年骑着扫帚就在开满牵牛花的阳台外面悬停着,手里还托着一盒子柠檬雪宝并露出微笑,阿不思就觉得心里扑腾扑腾地乱跳,就像有一个横冲直撞的游走球在胸腔里飞舞。而他就会伸手搂住对方的脖子,任由盖勒特把自己拉上扫帚,直接飞往那片树林,飞往那片属于他们的水畔。
                        只要一看见盖勒特,阿不思就觉得尘世间的苦闷都离他而去。没有阿利安娜的哭闹,没有阿伯福思的絮叨,一切烦扰都被抛之脑后。盖勒特于他来说,就像绝望的深渊里伸下的一支藤蔓,上面开满了最绚丽的罂粟花。阿不思甚至觉得,盖勒特哪怕就是一杯能烧掉他五脏六腑的毒酒,但只要向自己抛一个让自己神魂颠倒的眼神,他也会顺从地一饮而尽。
                        就在阿伯福思返回霍格沃茨补考的前一天,两个少年拥抱着从一片洒满阳光的草坡上翻滚而下,庆祝他们把厉火魔咒的加强版彻底掌握。他们甚至可以直接把魔杖幻化成烧红的匕首,在插进草地的一瞬间,方圆数平方英尺的青草都瞬间枯萎殆尽。这样的黑魔法咒语要是在霍格沃茨被人看到,准会被关一个星期都不止的禁闭。而此时的男生学生会主席似乎什么也不在乎了,他只想让他的盖勒特高兴。金发少年宛若阳光的灿烂笑容就像在给阿不思干枯的心灵汲水一般,他俨然已经离不开他。如果盖勒特现在离开,那就等于要了阿不思的命。
                        阿伯福思明天一早就要坐火车离开,而他的哥哥和最好的朋友此刻都兴奋得要命,简直不知道他们谁更盼望着阿伯福思赶紧走开。两个人的笑声回荡在树林里,他们跳进那片仅有的、洒满阳光的池塘里。飞扬的水花溅了彼此一脸,于是他们像两个最纯情的麻瓜孩子一样用手扬起水花泼到对方身上。尖叫声、欢笑声、泼水声此起彼伏,阿不思发自内心的快乐也深刻地感染着盖勒特,让他不禁纵身跳过去一把搂住对方。望着阿不思那氤氲着水汽的热辣辣的眼睛,盖勒特甚至激动地要落泪。他情不禁地把额头贴到阿不思的脑门上,两个人美好的身体曲线就在湿透的衣服下展现着属于那个岁月的性感与青春。如此近距离的喘息让两个孩子的心砰砰地乱跳着,他们同时闭上眼睛,拥抱着对方。
                        “和我一起……跟我一起走吧……”盖勒特听见自己语无伦次地说,“过两个月我就要去我叔叔的空战学校了……我会在那些飞机上施展出最棒的魔法……我们会飞得比世界上任何一把飞天扫帚都高……我们甚至可以统治这世间的一切……你和我是最棒的……巫师中最棒的……我们还可以征服任何巫师和麻瓜……只要你和我一起……我需要你在我身边……不会再有任何麻瓜敢欺负你和你的妹妹了……”
                        阿不思只觉得自己的喘息急促地几乎要爆炸,他浑身颤抖地牢牢搂住眼前的男孩,死死抓住他的背,仿佛要和他融为一体一般。他把下巴垫在盖勒特的肩膀上,断断续续地说,“我们……你真这么想?……那……死亡圣器呢?”
                        “我去学校以后仍旧是走读式……我们其实有很多闲暇去找死亡圣器……别去当你那个没用的傲罗了……战争岁月,傲罗的死亡率太高太危险……我在麻瓜的军队要不了多久就会掌握所有先进武器的秘密,加上你的协助,我们会把战争武器的魔法水平推广到前所未有的高度……那些故步自封的纯血巫师们看不起麻瓜和麻瓜的武器,而麻瓜们又没有能力发挥出他们的最大潜能……而这个历史重任,显然是落在我们肩上的……”
                        突然之间,阿不思放开了盖勒特,他在水中后退了两步,脸上带着惊异的神情。
                        “阿尔,你以为做一个顶级傲罗就是你的终极宿命么?你和我拥有更广阔的天空!”盖勒特头发上的水顺着脸蛋流下来,几乎要被他脸上洋溢着的热度蒸发。“梅林赋予我们的使命不仅仅是做一个傲罗或者一个空军上尉,而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跨上征途!我们的才能不用我说你也知道,远远凌驾于同龄巫师之上。我们能做到的,别人做不到!我们能够征服世界上最强悍的巫师,让最杰出的麻瓜也向我们臣服。我们可以站在云端俯视众生,享受巫师和麻瓜崇拜的目光。到那时候,去他的什么《国际保密法》,巫师们也不必躲躲藏藏了!你的妹妹也不必关在家里,她可以四处走动,爱去哪里就去哪里!我们还会拥有死亡圣器,其实我已经弄到不少线索了。你我二人会征服死神,成为世界的主人!!”
                        盖勒特如此慷慨激昂的演讲过后,目光落在了此刻唯一的听众脸上。然而阿不思腰部以下沉在水里,面部表情极为僵硬。他张开嘴,似乎要说什么,可是一个字也没吐出来。在盖勒特凝视的目光下,他的脸越来越红,就像一只被施了无声咒的、刚煮熟的青蛙。
                        “你、你,阿不思……你怎么啦?”盖勒特有些惊慌地凑过来,瞪眼看着阿不思涨的通红的脸。难不成这家伙被自己的演讲吓中风了?突然间,一种可怕的预感像飓风一样卷过盖勒特的大脑,于是,他颤抖的手伸进水里,探向对方的下体……
                        “噗……”盖勒特一个没忍住,终于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不会吧!”
                        谁知阿不思呜咽一声,眼泪瞬间涌上了眼眶。那副委屈至极的模样,让盖勒特赶紧强迫自己换上一副安抚的嘴脸,他揽过红发少年,把手插进对方的头发,轻轻抚着他的背。盖勒特的笑容极其满意和自得,他简直没见过这世上有比怀中的阿不思更可爱的东西了。他感到阿不思扶着他的肩膀抽泣,唇边不禁绽放出得逞的邪恶笑容。
                        ————
                        ①作者注释:1923年德国通货膨胀为历史真实事件,德国儿童用成堆的、一文不值的钞票捆搭积木也是当时真实的情况。


                        IP属地:辽宁48楼2017-09-11 2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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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回 踏上旅途
                          “Portus!”
                          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厨房里,阿不思用魔杖点了一下被阿利安娜玩坏的的木偶,淡淡的蓝光笼罩着玩偶的脸,并且微微地颤动。
                          “可以了。”阿不思把已经做好的门钥匙递向弟弟,“它直接就可以把你送到国王十字车站。”
                          戴着鸭舌帽的阿伯福思没有动,他一脸狐疑地盯着阿不思刻意避开自己的眼睛。
                          “我要你发誓这星期你可以照顾好阿利安娜。”阿伯福思咬着牙说。
                          “我发誓。”阿不思为了能使弟弟安心,还特意举起了手。
                          阿伯福思背上了书包,向门钥匙伸出了手。
                          “当心,如果我发现你又和那个家伙——”
                          话还没说完,阿不思已经把门钥匙贯到弟弟的手里。他看见阿伯福思在那瞬间而至的旋风中被门钥匙带走的一瞬间,还在狠狠地瞪着自己。
                          阿伯福思前脚刚一走,盖勒特就推开了刚才紧闭着的卧室房门。
                          他一身出门旅行的装扮,白色的衬衣外面是半旧的牛仔外套,宽松的浅灰色长裤和雪白的运动鞋。他的袖子挽到手肘部位,阿不思送给他的那条额带上的狮子正在盖勒特的额头上心满意足地哼哼着。一个旧的军用背包的带子挂在他宽厚的肩膀上,那个精致的金色飞贼的纹身在他手臂内侧若隐若现。
                          “一切都收拾停当了。”盖勒特欢快地说,“所有的零食和衣服都放进飞贼了,保证这一路我们都会舒舒服服的。”说罢,他像大鸟一样直接从二楼翻身跳了下来,稳稳落在厨房的地板上。
                          阿不思向他报以一笑,然后把阿利安娜领出房间。小姑娘穿着柠檬绿色的家居服,两根淡金色的麻花辫编得整整齐齐,系着雪白的绸带。她忧郁的眼睛没有任何神采,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但是等她的眼睛映出站在哥哥旁边的盖勒特的影象时,她突然感到有些害怕,意欲往哥哥的背后钻。
                          “安娜,别怕。那是哥哥的朋友,你之前见过的。”阿不思摸着妹妹的脑袋,好言劝慰道。阿利安娜却并不领情,她死死躲在哥哥背后,不让盖勒特靠近她。
                          而这时,盖勒特已经在厨房的地板上打开了他的金色飞贼,并把它扩大,里面那个幽深地道里的火把轰燃而起。
                          阿不思只好把妹妹拦腰抱起来,抬腿跨上了台阶。在那个长长的楼梯上,阿不思的脸贴着妹妹的脑袋,他能感到阿利安娜在簌簌发抖。两条细瘦的胳膊牢牢搂着自己的脖子,攥着阿不思颈椎部位的皮肤几乎要把指甲插进他的肌肉里。
                          阿不思有些吃痛地吸着凉气,但他还是稳妥地把妹妹抱紧,最终跨进了最深处的房间。
                          他把阿利安娜轻轻放在盖勒特那张大床上,谁知她竟然不肯松开手。阿不思费了很大力气才把妹妹的手掰开。
                          “放心吧,我已经在这里施了至少一百条防御性魔咒,保证万无一失。”盖勒特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他已经尾随阿不思进来了。金发小子抖了抖魔杖,那些嗡嗡滑翔的飞机模型立刻静止了,整齐地停靠在屋角。他静静看着阿不思把一堆玩具搁到阿利安娜面前,然后红发少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挂坠挂在阿利安娜脖子上。
                          “那是什么?”盖勒特盯着那个星星形状的挂坠,眼睛眯了起来。
                          “我在霍格莫德村买的玩意。嗯,你知道就是霍格沃茨附近的那个村庄。上面有声音传感魔咒,如果阿利安娜尖声大叫出来——”阿不思扬起胳膊,盖勒特看见他手腕上挂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星星形状的手链,“——我这里就会有感应,相当于某种报警系统。”
                          “看来那个霍格莫德村真的挺好玩,”盖勒特摸着自己姣好的下巴,眼睛里是若有所思的神情,“有机会你要带我去玩玩。”
                          “当然可以。”阿不思微笑着,他再次检查了一下床上那道透明的防护结界,确定没有任何问题,“我们走吧。”
                          “你先上去,”盖勒特瞥了阿不思一眼,“我去拿几个柠檬雪宝。”
                          盖勒特听见阿不思踏上台阶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刚才脸上强装出来的笑容缓缓消散了。他慢慢把脸转向坐在床上正用手捅着一个玩具熊的阿利安娜,可怜的小姑娘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凝视,把头抬起来,看见哥哥的朋友正死盯着自己,不由得往后瑟缩。
                          银椴木魔杖突然对准了阿利安娜脖子上的星星吊坠,一道冰冻魔咒瞬间把挂坠冻成了冰坨。接着,四条长长的、泛着五彩斑斓的光芒的绸带子从床的四个角落里伸出,像蛇一样伸向阿利安娜的四肢。
                          盖勒特冷漠的眼睛俯视着一脸惊恐、半个字也吐不出来的阿利安娜慢慢被魔法带子绑住胳膊和腿,扬起一根眉毛。他俯下英俊得让人窒息的脸,盯着阿利安娜眼睛中自己的倒影,看着它生出了黑暗的、魔鬼的翅膀。
                          “你给我放安静点,小姑娘。”盖勒特冷冰冰地说,“别搅了我的好事。我和你那亲爱的哥哥要好好玩一玩。”
                          说罢,一道耀目的闪光,阿利安娜像断了脊梁一样倒在枕头上,堕入了滚滚的噩梦。
                          盖勒特最后看了一眼阿利安娜,然后步履轻快地踏上了出口的台阶。
                          等在飞贼外面的阿不思看着盖勒特脸上挂着愉快的笑容爬出来,伸手扶了一把,同时接过了对方递给自己的一袋子柠檬雪宝。
                          “我们先幻影移形去伦敦,然后转麻瓜的火车去威尔特郡。那个军火库就在威尔特郡一个偏僻的山坡后面。”阿不思看着盖勒特把飞贼重新幻化在手臂上,“之前没有去过,路线也不熟悉,今晚恐怕要在外面过夜。”
                          “我们不走这条线路。”盖勒特干脆地说,“经过伦敦火车站难保不会和你弟弟碰面。”
                          阿不思犹豫了,他确实没考虑到这个问题。
                          “我们直接幻影移形到伦敦的麻瓜地铁站,然后坐地铁出城。找一个偏僻的地方骑上扫帚,在空中寻找你说的那个山坡会更容易一些。”盖勒特轻松地说。
                          “好主意。”阿不思说着向对方伸出手。
                          啪——
                          熙熙攘攘的伦敦地铁站,成群的麻瓜急匆匆地为各自的生计奔忙着。没有人注意到两个挎着单肩背包的少年赫然出现在一个僻静的过道里。他们努力辨识着墙上贴着的、老旧而斑驳的地铁示意图,半天才弄明白到底哪条线路是通往威尔特郡的。
                          “我应该弄一张清楚一点的伦敦地铁图带在身上。”阿不思在买票的时候说。
                          “是啊,最好像我的飞贼一样纹在身上。”盖勒特贴在阿不思脖子后面耳语着,“其实我身上还有第三个纹身,要不要猜猜纹在什么地方上?”
                          阿不思的脸腾得一下红了,最近他脸红的频率比他在魁地奇比赛投中鬼飞球的频率还要高。他似乎从对方暧昧的语气中明白了盖勒特第三个纹身在什么地方,但他可不打算知道。
                          辗转了数个小时的地铁,他们终于到达了威尔特郡的地界。阿不思安心于这一路上他的手链都没有发出任何警报。两人出了地铁站,很快钻进附近一个僻静的树林。
                          “盖勒特,我要去看看安娜,顺便拿一些吃的来。”阿不思把背包放在地上,看着盖勒特在附近施放着麻瓜驱逐咒。
                          “你不知道我把吃的藏哪了。”金发少年忙于施咒,眼睛并没有看着阿不思。“而且,你得留在外面放风,免得我们都进入飞贼的时候会有某个经过的巫师把飞贼偷走。我先下去拿吃的,待会儿换你看看安娜。”
                          在得到阿不思的同意后,盖勒特只身一人跨上飞贼里面的台阶。


                          IP属地:辽宁49楼2017-09-13 2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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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他停在阿利安娜床边的时候,他冷漠地看着仍旧睡得死***孩。他挥了挥魔杖,那些束缚她的带子立刻松开,缓缓地向床角缩回去。星星挂坠上的冰坨也紧跟着消隐无踪。等他提着装满食品的篮子重新跨上台阶的时候,头也没回就朝身后扔了一个苏醒咒。
                            等到阿不思抱着阿利安娜从飞贼里跨出来的时候,金色的阳光照在女孩的脸上。她一副刚睡醒的样子,手还在揉着眼睛,连连打着哈欠。
                            “你都不能相信,安娜睡着了。”阿不思高兴地对正在用魔杖幻化而成的匕首削苹果皮的盖勒特说,“这一上午她都那么安静。”
                            “是啊,”金发少年机械地微笑着,“静谧的环境有助于她的康复。”
                            阿不思让妹妹坐在草地上晒太阳,闷了一上午的阿利安娜贪婪地嗅着树林里清新的空气。
                            “等我们拿到伊格诺图斯的隐形衣,安娜就不必闷在飞贼里了。”阿不思一边给妹妹剥着橙子,一边兴趣盎然地说。“我们可以带她去任何地方,不用理会其他人的异样目光了。”
                            “等这个世界建立新秩序以后,麻瓜们就会重新看待我们这些躲藏了数千年的巫师。”盖勒特用匕首戳着一块苹果,递到阿利安娜脸旁边,小姑娘惊恐地后退着。“到那时候,隐形衣对于你妹妹根本是可有可无。但它作为死亡圣器之一,却是必不可少的战利品。”
                            “连梅林在他的时代都度过了很长一段躲避麻瓜猎巫者的日子。”阿不思有些嗔怪地从刀尖上摘下苹果块,并用警告的目光瞥了盖勒特一眼。“你觉得我们可能做到连梅林都没完成的事业么?”
                            “我也没打算几年之内就掀起一场横扫世界的革命,”盖勒特把匕首重新变回魔杖,将它插在自己颈后的衣领里,“所以我们需要更长的时间积累经验,等我们一旦拥有死亡圣器,那就有大把的时间完成这个宏伟蓝图。甚至我们的青春会延续到和我们的后辈几代都差不多的情况。”
                            “我想强悍的力量是全世界人的共同追求,无论巫师还是麻瓜。”阿不思一边把橙子瓣一个一个地喂进阿利安娜的嘴里,一边说。“想征服世界和长生不老的人遍及全球,但能做到的人寥寥无几。锻造了魔法石的尼可·勒梅倒是能够空活六百年,你知道他是一个著名的炼金术师。但是他现在的样子,老得像一只沙皮狗。巫师虽然比麻瓜强悍,但是人口比例太过于悬殊,僵持了几千年也还是这个样子。”
                            “问题是几千年来世界格局的变化都不大,但随着人类文明的发展,近几十年整个世界的变化速度超过了过去一千年的总和。”盖勒特躺倒在草地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而我们眼下的机会已经到了,巫师征服麻瓜不再是空话,中世纪时期残存下来的桎梏已经可以打破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已经有了可以钻营的机会?”阿不思望着盖勒特的脸,眼睛变得亮亮的。
                            盖勒特的脸转了过来,阿不思看见他的眼睛里倒映出蓝天白云的剪影。
                            “等第二次世界大战打响的时候,你放心,那一天会来得很快。那时候我的魔法已经完全可以操控麻瓜最精良的武器,麻瓜的武器是他们仅有的、能够对巫师的魔法造成威胁的东西。等我们完全掌握他们的科技,这也是我一心想去麻瓜的空战学校的原因之一,再加上我们的魔法累积,全世界的麻瓜都不会像我们这样了解他们的巫师的对手。至于故步自封、狂妄自大的纯血老古董们,他们赖以生存的魔法已经几个世纪没有多少进步了。而世界是掌握在真正的强者而且跟得上时代进步的人手里,就像你我这样的人。等到战争打响,那些发狂的麻瓜们会为他们准头不够、威力太小的炮火而烦恼,而被你我魔法荫蔽的武器会得到全世界各种国籍的买主青睐,无论是麻瓜还是巫师。我们甚至会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军火商,借着即将到来的战争,麻瓜的财富会源源不断流进你我的钱袋。到那时你想买多少柠檬雪宝都不成问题~~”
                            一阵开心的笑声爆发了出来,阿不思只觉得自己的脸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他甚至怀疑,即便为了那吃不完的柠檬雪宝,他也愿意戴上麻瓜军人的头盔,跟着盖勒特做一个军火商。那时候他们所拥有的财富,不知道远超傲罗特工的薪水多少倍,说不定还能给妹妹雇得起几个全职的特训教师呢。
                            在肚子里塞饱了午餐之后,阿利安娜被盖勒特抱进金色飞贼。小姑娘似乎想挣扎,但阿不思一番好言相劝,她才含着眼泪听凭盖勒特把自己抱进去。等金发小子爬出来的时候,手里正攥着那柄长长的银箭扫帚。一切收拾停当,他跨上扫帚,阿不思爬到盖勒特的背后,牢牢搂着对方的腰。他轻轻嗅着盖勒特头发里散发出的茶花香,挥了挥魔杖。
                            在幻身咒的隐蔽下,两个少年的扫帚向威尔特郡的方向飞去。
                            夕阳西下的时候,他们终于看见了威尔特郡广阔的金绿色麦田。他们飞过蜿蜒的河流,俯视着牛马拉着的干草车走过小路。一直等到天穹已经挂上一弯弦月、升起了几颗淡淡的星辰时,他们终于在一片白杨树林里的清澈小溪边着了路。
                            “你的弟弟现在应该已经到了霍格沃茨吧?”盖勒特一边用魔杖升起一团篝火一边说。
                            “快到了,霍格沃茨特快列车通常得到彻底天黑才能抵达。”在附近给他们的小营地施展麻瓜驱逐咒的阿不思回答道。
                            “你弟弟要补考什么学科?”盖勒特对着小溪释放了一个暗紫色的光球,几秒钟之后,几条新鲜的草鱼立刻飞到了岸上。
                            “占卜学。”阿不思回答道,他走到篝火边,召唤出一个架在枝条上的坩埚,朝里面使了一个清水如泉咒。“他这门功课总是不及格。”
                            正当阿不思往坩埚里撒下一把干蘑菇和扁豆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其实这件事已经困扰了他很久,但一直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跟他的朋友说说。
                            “盖勒特……”阿不思看着金发小子用长长的木条把把鱼插好放在火焰旁边,“你……相信预言么?”
                            “谈不上很相信。”盖勒特漫不经心地把从飞贼里带出的辣酱涂在烤鱼的身上,“在学校的时候我一直讨厌教我们占卜课的那个吉普赛女巫。偏偏她最喜欢缠着我,问我的祖上是不是伟大的先知、黑女巫莫佳娜。”
                            “你祖上是莫佳娜?”阿不思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对方。
                            “哈,我怎么会知道?”盖勒特耸耸肩,“格林德沃家的人压根都不知道我的存在,我父亲一年内跟我讲的话加起来都不到二十句,更不会告诉我格林德沃家的祖先是什么人。”
                            他翻转着那些烤鱼,香味很快飘了出来。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盖勒特那双幽蓝的大眼睛望了过来。
                            “……最近,我一直看见一些奇怪的东西。像是幻觉一样……”阿不思望着那些噼噼啪啪燃烧的火焰,“我总看见一些可怕的火焰,在我眼前燃烧。”
                            “是不是在那片地下湖你使的厉火咒给你的大脑造成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不是,早在那以前……就开始看见了……而且……”阿不思犹犹豫豫地停了下来,他不敢说出他甚至在最近一次幻影中看到了盖勒特的脸,而且对方还是一脸威胁神态。他隐隐地觉得,这话说出来的话,盖勒特肯定会笑他。
                            “而且什么?”那双幽蓝的眼睛越过篝火,盯着阿不思此刻有些苍白的脸。
                            “而且那些火焰越来越清晰了,里面还有一只浑身着火的大鸟。”阿不思小心地说。
                            盖勒特扒拉着篝火,向阿不思微微一笑。“或许你已经看到了未来,一个小小的预言,我的卡桑德拉。大概不久的将来,你会得到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


                            IP属地:辽宁50楼2017-09-14 0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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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6 22:0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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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回 云海之上
                              盖勒特烤的鱼非常香,阿不思简直没尝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坐在他身边的阿利安娜原本昏沉沉的(阿不思怀疑她今天是不是睡得太多了),可一闻到烤鱼的香味,那双忧郁的眼睛立刻焕发出了久违的光彩。
                              “你是在哪里学的烹饪?”阿不思一边品尝烤鱼,一边问道。
                              “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妈妈以前做过厨师么?”盖勒特也在啃烤鱼,那贪嘴的样子像一只着急的松鼠。“不过她现在不是了,目前她在慕尼黑的一家纱厂当女工。”
                              阿不思默默看着眼前的盖勒特,就是这样一个被德姆斯特朗扫地出门的不良少年、一个纯血巫师和落魄的麻瓜女演员的私生子,他带着自己这个罪犯的儿子和一个患精神病的女孩子,拿着两根细细的魔杖和一把用魔法改造过的麻瓜旧手枪,他们怀着经天纬地之才和不顾一切的勇气,梦想着改变世界。
                              阿不思心底下也觉得有点滑稽,但是为什么他就这么容易被眼前的少年吸引呢?埃菲亚斯要是知道自己和这样的“坏”学生整日混在一起,准会当场吓昏过去。但阿不思发现,盖勒特给他讲过的每一句话,居然都是那么可行,一贯以严谨著称的阿不思·邓布利多竟然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或漏洞。
                              一想到他们可能会拥有死亡圣器,阿不思就觉得一阵难以抑制的激动。其实隐形衣对于他和盖勒特来说,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但是眼下,他们已经发现了伊格诺图斯的陵墓,这意味着隐形衣近在咫尺,他们没有任何理由不再去那艘墓船探勘个究竟。说不定还能找到另外两件死亡圣器的线索呢。
                              阿不思最想拥有的就是那个回魂石,他迫切想再次看到父母的愿望比什么都强烈。但他觉得这东西恐怕是最难找到的:它不像隐形衣近在眼前,也不像接骨木魔杖那样有迹可循,完全什么都没有。没有一丝一毫的史料证明回魂石现在在何处,或许他们可以再查找一下卡德摩斯有没有后代在英国居住。
                              等三个人吃饱以后,阿不思陪着阿利安娜逗弄着草丛里的萤火虫,盖勒特钻进他的飞贼里去睡觉了。他们说好阿不思守上半夜,等下半夜换盖勒特守夜。天色已经很晚,阿不思有些讶异于阿利安娜似乎一点都不困,看来她在那金色飞贼里确实睡了整整一天。
                              终于到了换岗的时间,阿不思抱着还没玩够的阿利安娜进了飞贼,他和打着哈欠跨出来的盖勒特擦肩而过时,感觉到阿利安娜明显地哆嗦了一下。
                              阿不思太累了,他把阿利安娜放到床上盖上被子,自己就一头栽倒在旁边的枕头上。可小姑娘却一脚踢开被子,毫无睡意的她想爬下床,但是闭着眼睛的阿不思却伸出手抓住她的脚腕把她拖回了被窝。
                              阿利安娜就这样大睁着眼睛望着金色飞贼内部高得看不见穹顶的天花板,一直看到了天明。
                              当猫头鹰啼叫一般的闹铃声把阿不思吵醒后,阿利安娜才刚刚闭上眼睛。在一番对防护咒的检查过后,阿不思爬出了飞贼。还没等他把脚踩到地面上,他就赫然停了下来。
                              他和盖勒特所在之处并不是昨晚的树林,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看样子在他和阿利安娜睡觉的时候,盖勒特已经把飞贼幻化进手臂并走了很远一段路。在黎明的微飔中,一架架战机整齐地停放在平直的停机坪上,它们看上去比麻瓜研究的课本插图所展示的要大得多,那些战斗机的双层翅膀上斑斑驳驳,似乎在前不久刚过去的麻瓜战争中饱经摧残。它们就像一架架铁质的飞鸟一样昂首挺胸,似乎在无言地诉说它们对蓝天搏击的向往。
                              盖勒特的身影迎向那初生的太阳,他向阿不思转过脸来。他年轻的脸庞边缘仿佛镶嵌了一层黄金,映衬着他那头随风飘扬、华光流淌的金发,就像一尊伫立在太阳神神庙前面的大理石雕塑。阿不思甚至看到盖勒特那仿佛蓝宝石一般美丽的眼睛在长长的睫毛下面闪烁着剔透的光亮,恰似高锥客山谷最绚烂的一支郁金香盛放在自己的眼前。
                              “阿不思,你知道么?”盖勒特的声音都在颤抖,“我从小就想飞行,这是我一生的愿望,驰骋于空战战场是我的毕生梦想之一。我之所以能在德姆斯特朗的魁地奇赛上从不败北,也源于这份对飞翔的热忱。”
                              阿不思跳下飞贼,望着眼前这片铁鸟林立、壮观的麻瓜空军基地,又看看身边这个沉浸在热切兴奋中的少年巫师,这份跨越种族的激动也在感染着他。即便盖勒特安心做一个麻瓜,他也会在长空中做一个了不起的空中骑士吧。阿不思听麻瓜研究课的教师曾说过德国的麻瓜空军是举世罕有的强悍,他们充满骑士精神的空战对决技术赢得了世界同行的敬重。
                              “来——”盖勒特伸出手,“我领你去感受一下不用任何魔法飞行的感觉。”
                              阿不思惊讶地看着盖勒特,“你该不会是想……”
                              “我们人都好不容易走到这儿了,不上机试一下岂不是有负梅林的馈赠?”盖勒特狡黠地一笑,接着他收起飞贼,拉着阿不思的手奔跑在晨光中,他们奔向停机坪最边上的一架高耸的战机。
                              他们就这样跑着、跑着。两人的头发随风飘扬在脑后,那些金色和红色恰似格兰芬多的标准色一样纠缠在一起。阿不思只觉得脚下生风,他似乎看到了很多年前一个年幼的金发男孩歪戴着大出不知多少号的护目镜,坐在他继父的一架老旧的、满是弹痕的破飞机里面,对着用粉笔画在木板上的仪表涂鸦比比划划,同时模仿着那些机枪轰鸣的声音,甚至还用那并不存在的子弹攻击着空气中假想的敌机……
                              当阿不思把腿跨进机舱的时候,仿佛仍旧在梦中。
                              “阿不思,”那个曾经衣衫褴褛的小飞行家此刻正拍着自己修长的大腿,“过来坐在我腿上。”
                              “为什么?”阿不思听见自己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因为我比你高,要在底下保护你。”金发少年的微笑沉醉如最芬芳的醇酒,诱惑着人,似乎要勾引对方一饮而尽。
                              “可我比你大啊。”阿不思矜持着说,他的脸庞也染上了醉酒一般的红绯,可他还是顺从地坐到了盖勒特的腿上。阿不思看着金发少年摘下了额带,脱掉了牛仔外套。那白得炫目的短袖衬衣上,死亡圣器的挂坠像最璀璨的星辰一样耀眼。
                              盖勒特向阿不思笑笑,甜美如八月天的阳光。
                              铁鸟一声长鸣,机头前面的螺旋桨飞速地旋转起来。那些阿不思看不懂的操纵杆和仪表在盖勒特两只白皙修长的双手中,仿佛钢琴的琴键一般操纵自如,甚至能够奏出华美的乐章。飞机开始缓缓前行,那些机械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响,阿不思开始隐隐约约觉得在哪里听见过这声音。
                              “你知道么?阿尔!”在噪杂的引擎轰鸣声下盖勒特高声喊道,“埃里希叔叔以前就这样带着我上他的飞机去看慕尼黑的日出,为这他差点被飞行中队开除!噢——呦吼!!”
                              “哇啊——”阿不思感觉到飞机腾空而起,不由得也跟着尖叫出声。
                              平生第一次,没有飞天扫帚、没有漂浮咒、没有借助任何魔法生物,阿不思就像麻瓜一样借助飞行器冲上了苍穹。他感觉自己就像被困于鸡窝太久的凤凰,而盖勒特却打开了束缚于自己翅膀上的枷锁,带着自己直冲云霄。
                              飞机轻轻地偏转着角度飞过了仿佛珍珠海一般的云层,盖勒特的下巴垫在阿不思的左肩上,轻盈的呼吸落在红发少年的头发上,不禁令对方产生一阵激动的颤栗。
                              厚厚的云层染上了一层黄金,七彩的光晕从右上方射进飞机的舷窗,壮丽的太阳放射出骄傲的金光融化在空气里,阿不思终其一生都不会忘记这个美景。他骑扫帚所到达的高度根本不会看到这样仿佛世界尽头一般的壮阔。
                              “阿尔,你在魁地奇比赛的时候,应该玩过‘树懒抱树滚’这一手吧?”盖勒特富有磁性的声音贴着阿不思的头发传来。
                              “什么?——哇啊啊!!——”阿不思不由得尖叫起来,盖勒特居然让飞机在云海上方连着翻了四五个筋斗。
                              “哇噢——”盖勒特同样兴奋的尖叫声响彻阿不思的耳畔。①
                              在接连的乾坤颠倒中,阿不思看见赤金色的苍穹和仿佛成群的鹰头马身有翼兽一般的云海,它们像天文课展示的那个天球仪上的沧海桑田一样轮流翻转着,惊吓之余阿不思感到无比地过瘾。他不由自主地牢牢搂住盖勒特的脖子,和他贴在一起随着飞机翻滚在云海之上。两颗年轻的心脏剧烈地跳着,他们尖叫着、大笑着,牢牢地搂着彼此,在乾坤颠倒中看着绚丽的日出随之天旋地转。阿不思感到盖勒特把脸轻轻转向他,他也不由得把目光投向对方。他看着盖勒特的蓝眼睛闪烁着金刚石一样的光辉,柔韧的双唇就像晶莹的葡萄一样饱满,金发少年轻轻地一探身,金色的睫毛近在咫尺…………
                              一切,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那一瞬间,世界的万物都化为虚无。没有无情的战火、没有贫困的折磨、没有巫师和麻瓜、没有歧视和排挤、没有累人的重负、没有压抑的绝望、没有怀疑和嘲讽、没有圣器和战机、没有国籍和性别,没有霍格沃茨的模范生和德姆斯特朗的不良少年——
                              只有两个相爱的人。
                              梅林都摘下了他那浩瀚的面具,他变小了,小如一个永恒的接吻。②


                              IP属地:辽宁52楼2017-09-19 1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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