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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燃情系列初次改校版】GGAD同人《燃情岁月》五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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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勒特把金色飞贼放在地上,用魔杖捅了捅,飞贼迅速扩大至大水缸那么大才停下来。盖勒特走向前对飞贼俯下身,阿不思知道他又在吻那个飞贼了。飞贼的金色盖子立刻弹开,阿不思走上前探头一看,立刻惊讶得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一个宛如漆黑深井般的通道,深不见底的台阶一直伸到最里面的黑暗中。很难想象如此小的飞贼可以承受这样密集的伸展咒。要不是盖勒特自己先跨上台阶,阿不思说什么也不会贸然走下去的。
他跟在盖勒特后面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周围的烛火也接次燃起。当他们终于到达底端的时候,四下的火把忽然全都亮了起来,不过看上去都施了很好的防火魔咒以免造成火灾。火把照亮了密闭的空间,而这个隐藏在金色飞贼里的空间规模把阿不思再一次当场震惊。
这个房间宽敞得宛如霍格沃茨图书馆,高耸且直冲天花板的、古色古香的书架上,挤满了烫着金色或银色字母的魔法书,而且其中传来似乎是在禁书区听到过的低语。直觉告诉阿不思,这里面肯定有在禁书区都很难找到的、关于黑魔法的学术资料。在每排书架前面,都有着凝固不动的、精致的大理石人物胸像。这个秘密藏书室仿佛来自于中世纪,它安静、肃穆,只有一些轻盈的、仿佛飞贼翅膀的震颤声隐隐传来。阿不思这时发现,一些木头打造的、有两排薄薄翅膀的像是飞鸟的东西在房间里缓慢地飞行。看这些东西的形状,阿不思联想起他在麻瓜研究课本上看到的那些大型的麻瓜制造的机械——这……不会吧……
“那是麻瓜战争中用到的武器模型,”盖勒特看见阿不思在盯着那些飞翔的木头鸟,于是随口说道,“相当于他们的飞天扫帚。”
“战机。”阿不思听见自己平静地说出这个词。
盖勒特有些惊讶地望向他:“你见过?”
“没有见过真的。”阿不思眼神仍然盯着那些飞翔的战机模型,“我只在麻瓜研究课本上的插图里见过他们飞行的样子。而且在刚刚结束的那场席卷欧洲的麻瓜战争中,这种东西制造了巨大的杀伤力。”
盖勒特似乎更惊讶了,不过看上去他很高兴。
“没想到世居高锥客谷的乡下巫师还会懂麻瓜的玩具,我以为你把它们都当做垃圾呢。”
“我的外祖父母都是麻瓜服装店的裁缝,他们在钩针艺术的交流上十分投缘。”阿不思把目光从那些飞机模型上收回,亮闪闪的蓝眼睛正色地看着盖勒特,没有一丝一毫地躲闪。
盖勒特看了他片刻,目光变得深不可测起来。阿不思知道纯血巫师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而他自己血统里的麻瓜成分也是永远抹不掉的,虽然他自己对麻瓜也没什么好感,但这不是他自轻自贱的理由。自己的外祖父母虽然不会魔法,但他知道他们是正直善良的好人,自己有义务维护他们的尊严。
“你也是麻瓜的后代,有趣。”盖勒特收回了目光,不过看上去他并没有因为邓布利多有麻瓜的血统而傲慢无礼,反而在唇边绽放出一丝宁和的微笑。那一瞬间的笑容,就像蝴蝶轻轻扫过草叶,很快就不见了。
“午饭时间早过了,害得你都没吃上面条。”盖勒特突然大大咧咧起来,“不瞒你说,我这飞贼就是个私藏食物的冷藏库。我去给你拿一些来,正好我也饿了。”他转身跑到一个书架后面,去寻找他私藏的美食了。
阿不思静静地站在原地等他,一边端详着这个隐藏在金色飞贼里面的巨大空间。他承认自己再次自愧不如于盖勒特对无痕伸展咒炉火纯青地运用,一个核桃大小的飞贼,居然容纳下仿佛图书馆一般的巨大空间,还藏匿了这么多书。
回头一定要让盖勒特把这个强恨版的伸展咒教给自己。
阿不思的目光滑过墙边停着的几把不同型号的、金光闪闪的飞天扫帚,滑过前面一张堆得满满的、宽大的工作台。阿不思走上前,看见工作台旁边立着一个巨大的地球仪,上面的四大洋甚至能听见海浪声,阿不思张开双臂比量了一下,这个地球仪的直径足足有他的臂展宽。
阿不思又看了看工作台上的小书架,仔细观察才发现这些竟然都是麻瓜的作品,甚至还包括一些小提琴曲谱和麻瓜画师的素描稿。他还看到了俄国麻瓜诗人普希金的代表作《叶甫盖尼·奥涅金》①。阿不思也有研读麻瓜文学作品的爱好,对普希金的作品也有了解。对于《叶甫盖尼·奥涅金》里面的不羁男主人公和曾经最要好的挚友万般无奈走向决斗的故事总是不胜唏嘘。难不成盖勒特也有研究麻瓜文学的爱好?
阿不思的目光又落在摆在工作台上的几个相框上。忽然他惊讶了,一把抄起一个相框。巫师的照片都是可以活动的。可是这张黑白照片上的双人合影却是凝固不动的。而这两个人阿不思完全没有印象在巴希达给他看的格林德沃家族成员照片上见到过。
照片上是一个很美丽的女人,她有着精致的眉眼,浅色及肩卷发梳成那个年代风靡的式样。尽管照片是凝固的,阿不思仍能感觉到女子的头发绽放出阳光般的色泽。她带着黑色的漂亮礼帽,一脸甜蜜的微笑,偎依在身边那个男人的怀里。而那一位,阿不思不得不惊叹这个男人长得极其标致,同样是金色背头,一双灰眼睛满含温情,唇角甚至还拉出一个俏皮的微笑。他搂着身边的这个女子,一脸幸福的神情。而这个男人的衣服,阿不思虽不专业,但他似乎也看得出这应该是麻瓜军人的制服。阿不思看不懂肩章上的军衔示意,但从此人的气质猜测,他应该是个麻瓜军官。
阿不思看看旁边的相框,他认出了高迪·格林德沃。尽管只有一张用魔法演奏竖琴单人照,但那张酷似盖勒特的、冷淡的神情他是不会认错的。而那个麻瓜军官的单人照居然有三张。除了和那个女人的合影,还有穿着飞行夹克戴着护目镜坐在一架麻瓜战机里的照片,以及两张穿着军服的明信片,他晶亮的眼睛闪着锐利的光。
这个麻瓜男人是谁?阿不思思忖着,像盖勒特这样出身于巫师世家的孩子怎么会对一个麻瓜军人感兴趣?他看看那些飞翔的战机模型,似乎找到了答案。或许盖勒特就是喜欢麻瓜的飞机,男孩子天生对武器和机械有着超出常人的敏感,自然也会爱屋及乌崇拜某个王牌飞行员吧。
这时,阿不思的目光又落在一件金属物体上,它静静地躺在工作台一角的一块绒布上,隐隐的冷光仿佛在诉说着自己的无害。对于这个金属物体,阿不思以前只在麻瓜研究课上听老师描述过麻瓜是怎样用这种东西制造出那些骇人听闻的惨案。但阿不思对这种被称之为“麻瓜的魔杖”的东西也只是见过照片而已,而那些活动的照片没有声音,他只看到过麻瓜手持这个“魔杖”对准其他人,很快那人就倒了下去,再也没有起来。就像一道干脆利落的阿瓦达索命咒,唯一的区别是阿不思看到漆黑的鲜血从照片上的尸体身下流淌出来。麻瓜研究课的教授告诉过自己的学生们,这个金属物体很危险,即便是巫师的魔咒也快不过这玩意儿,如果遇到一定要加倍小心。而在麻瓜世界,这种东西也只能是特殊人员才被允许持有,否则的话会被关进监狱。
而此刻,传说中“麻瓜的魔杖”就躺在阿不思的眼前。
那是一把产自德国的鲁格P08手枪。
——————
① 《叶甫盖尼·奥涅金》是俄国著名诗人亚历山大·普希金的代表作。这篇蜚声世界的长篇叙事诗讲述了纨绔子弟奥涅金与住在乡下的好朋友伦斯基因一场桃色纠葛反目决斗的故事。真实地表现了那一时代俄国青年的苦闷、探求和觉醒。


IP属地:辽宁20楼2017-08-15 16: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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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回 盖勒特的秘密
    “不要乱动。”
    正当阿不思刚刚把手伸向那把手枪的时候,冷得像尖锐冰凌一样的声音在他身后骤然响起。阿不思猛然回头,发现怀抱着一堆花花绿绿食品包装的盖勒特已经杳无声息地站在自己面前。他离得是那么近,近得阿不思都能看见对方眼中寒冰一样的怒火。阿不思不得不赶紧倒退几步和对方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以至于他的后臀都撞在了桌角上。
    盖勒特没有说话,他把怀里的东西哗啦一下全倾倒在桌上。阿不思并没有因为自己擅动盖勒特的东西而感到羞愧,反而用一种极为严肃的口吻说:“我希望你能解释一下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阿不思不是不清楚麻瓜社会现在正值乱世,枪支的泛滥大概已经不可收拾。但他也绝对想不到盖勒特·格林德沃这样的、还没从德姆斯特朗毕业的小巫师会持有麻瓜的手枪。当初在翻倒巷遇见格林德沃的时候阿不思就隐约觉得蹊跷,毕竟但凡正派点的巫师大白天都不会光顾那种黑巷子。格林德沃为什么会在翻倒巷被人追逐甚至被严重打伤至今还是个谜,击穿他大腿的魔咒一看就不是巫师间的普通打架斗殴所会用的黑魔法。鉴于他是邻居的亲戚以及他们后来的友情阿不思没有再追问,毕竟每个人都有隐私和秘密。
    然而一把手枪出现在如此隐秘的地方,阿不思这次真的感到有些害怕。
    盖勒特没做任何解释,只是走过去拿起手枪。他在没有任何预告的情况下,突然把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阿不思的脸。
    阿不思震惊地连连后退,结果却发现自己已经被逼入墙角。他忙不迭地要去掏自己的魔杖。然而魔杖还没有完全抽出裤袋,阿不思就听见一声闷响。他本以为自己立刻会神志不清地倒在地上,但是预料中的剧痛和鲜血都没有出现。盖勒特仍然持着手枪对着阿不思,然而后者却看见一束挂着露水的黑玫瑰插在那枪口上。
    这玩笑未免太恶劣了!
    “哈哈哈哈!”盖勒特欣赏着阿不思又惊又怒的表情,笑得前俯后仰。
    阿不思确实是既恼火又尴尬,这金发小子真的太过分了!
    “哈哈,对、对不起……阿尔,吓着你了么?哈哈!”盖勒特看上去无比开心,然后当着阿不思的面,很快把手枪拆开了。
    阿不思看着盖勒特拆卸枪支的熟练动作,注意到这一手他似乎练过上百遍。最后盖勒特把空空如也的弹夹展示了出来。
    “你看,这玩意没有子弹的,其实就是一个玩具。”金发恶棍笑得十分欠扁,他看着阿不思委屈的表情,显得十分受用。“我是在德姆斯特朗附近的笑话商店买的。”
    “哦,我还不知道尊崇纯血至上的德姆斯特朗会允许学生买麻瓜枪械的仿制品当玩具。”阿不思冷冷地说,他看见盖勒特的脸略微沉了沉,不由得傲娇地抬眼望着那些战机模型飞过。
    但是盖勒特的不悦仅仅是一闪而逝,他把手枪放进抽屉,小心地关上。再次抬眼看着阿不思的时候,脸上是温和的微笑。
    “尝尝我私藏的这些吃的吧,都是我最喜欢的。”盖勒特指了指桌上那一堆五花八门的玩意儿,“我一直想找个人一起分享呢。”
    阿不思仍然抬眼看天。
    盖勒特见状也不恼,他拿起一块黑巧克力,麻利地撕掉包装,叼出长长的一板。然后径直走到阿不思身边,然后作势要把这块叼在口中的巧克力往阿不思嘴边送。
    阿不思无比惊异地想躲开,然而他忘记自己已经站在墙角无处可去了。盖勒特已经把脸靠过来,一脸淡定的表情。
    好吧,或许德国人就是有这种特殊的习俗。阿不思一面劝自己相信这一点,一面以极快的速度迅速咬下一块巧克力。看着盖勒特带着满意的微笑退回桌边,阿不思才暗自松了口气。
    苦中带甜的味道萦绕在阿不思的味蕾之上,那些磨碎珍珠似的坚果让他品尝到了完全不同于蜂蜜公爵糖果店的风味。爆发于舌尖上的强烈诱惑不禁让阿不思快步走到桌边的扶手椅上坐下,而此时把一条修长的腿支在台面、另一条腿在桌沿晃荡着的盖勒特递给他一个正在喷薄冷气的柠檬。
    “这是……?”阿不思掀开柠檬的果皮盖子,藏在果皮下的凉风扑到了他的脸上,让他原本微微发烫的脸变得凉嗖嗖的。木头勺子挖出一块黄澄澄、像是刚孵出的鸭雏一样的雪团放进嘴里,浑身的热气瞬间被这团冰冷的东西席卷一空。这是阿不思从没尝过的甜蜜而美好的滋味,雪团滑进了胃里,令他细细回味了很久。
    金色的柠檬和着高锥客山谷的初雪,沁人心脾的凉意环绕在周身——这就是阿不思人生中第一次品尝柠檬雪宝的感受。
    阿不思后来回想起那个片段时,只记得桌上摆满了盖勒特从麻瓜的世界带来的各种他闻所未闻的食品。除了黑巧克力和柠檬雪宝,还有芒果慕斯蛋糕、卡布奇诺派、鳗鱼蔬菜卷、菠萝果脯、盒装纯牛奶、胡萝卜布丁等一大堆五花八门的食品。从未踏入的麻瓜世界就在这些美味的食品上向阿不思打开了大门。


    IP属地:辽宁21楼2017-08-15 1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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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2 07:3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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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一脸不食人间烟火相的学生会主圝席吃起零食来,就像一个啃蘑菇的松鼠。”盖勒特看着鼓着腮帮子(里面是满满的苹果派碎泥)的阿不思,难得没用讥讽的语调说道:“在德姆斯特朗的夏天——我们那里也有夏天,阿不思,我见过不少傻呆呆的灰松鼠。它们啃蘑菇的时候像你一样着急,后来它们都崩掉了门牙。”他看着阿不思又向一块三文鱼三明治发起进攻,脸上挂着充满爱怜的微笑。
      “如果你没对蘑菇下石化咒,它们并不会的。”阿不思含混地说,他想象着盖勒特蹲在冷杉林下专心致志戏弄那些可怜的小东西的模样,“你那时候是一年级还是二年级?”
      “好像是入学的第一个周末。”盖勒特略略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怪异的表情——愉快或者感伤,“我父亲说要来看我,但他最后还是没有来。我一直等到第一百只松鼠离开才回去,地上堆满了它们的门牙,很有趣。”
      其实并不有趣。
      但阿不思没有安慰对方,尽管这是他第一次听盖勒特提起他父亲。每个人都有故事,或许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他知道任何语言都于事无补。当然阿不思为此也感到揪心。他想起他和弟弟妹妹等待父亲回家的那些漫长的日子,最终等来的是一张轻薄的讣告,那只陌生的黑色圝猫头鹰丢下它就冷酷地离开了。自打母亲也跟着去世后,他们兄妹一直吃的差强人意。面对冲着餐盘噘圝着嘴的弟弟妹妹,阿不思也觉得有点脸红。在烹饪的魔法上,阿不思一直没有花过什么精力。他的杰出成就都在那些屡屡获奖的变形学术论文上。
      “既然这么爱吃,这些你都带回去给你的弟弟妹妹吧,我想他们应该都没有尝过。”盖勒特一边吮着一罐香蕉酸奶一边说。
      “这、这多不好意思。”阿不思有点尴尬,不禁想起了阿伯福思午餐时对盖勒特的无理举动。
      “哈,没关系。正好我明天要去一趟麻瓜的集市再采购一批食品,我想你家也需要采购了吧?你的午饭除了意大利面也没别的了吧?”盖勒特说。
      “这些东西……你是在麻瓜那里买的?”阿不思停了下来,手里还握着半块桃酥。
      “是啊,布莱顿的一家麻瓜甜品店,刚开张没多久。老板是从梅尔斯堡来的,手艺很合我的胃口。”盖勒特对阿不思有些讶异的反应不以为然,“从小到大我都更习惯麻瓜的食品呢。”
      阿不思沉默了,从小到大?难不成……不会吧……格林德沃家族可是有名望的纯血巫师世家啊,他们对纯血的偏执也是巴希达时常强调的。
      阿不思抬眼看着盖勒特那双深不见底的蓝眼睛,发现对方也在看着他。
      “你……该不会是……”阿不思犹犹豫豫地没有继续说下去。
      “正是!”没想到盖勒特痛快地应道,“我就是由麻瓜抚养长大的。”他放下了空酸奶盒,拿起了桌上那个一男一女的合影相框,递到阿不思眼前。
      “这就是我的妈妈,一个过气的麻瓜歌剧演员。现在她住在慕尼黑。”
      阿不思惊讶地把桃酥都掉了。他接过相框,凝视着那张黑白照片上戴着黑礼帽的金发女人。这时阿不思才注意到,那一头柔顺的金发和眼前这个男孩的头发如出一辙,他们有着同样细削的脸庞和尖下颏。
      “你的母亲……是个麻瓜?”阿不思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是的,就和你的外祖父母一样。”盖勒特平静地说。“很奇怪为什么我那个出身纯血世家的巫师父亲怎么会和我的麻瓜母亲结合么?”
      阿不思的脸一下子红了:“我不是有意要打听……”
      盖勒特耸了耸肩:“没什么,我说过这里是诉说和存放秘密的地方。”他也把目光落到阿不思手中的照片上。
      “恐怕你也从我那亲爱的巴希达姑婆那里听说了,我的父亲是一个狂热地追求艺术的巫师。格林德沃家的人差不多都是那副德行,但是这个古怪的基因遗传到我父亲那里越发地登峰造极起来。他满世界地到处游历,寻访古代巫师的艺术遗迹,收藏那些流传下来的艺术品。他对这份爱好的狂热超越了他的巫师身份。为了追求极致的艺术美圝感,他很早就涉足麻瓜的艺术殿堂。将近二圝十圝年前吧,我父亲来到英伦的一家麻瓜歌剧院观看演出。在那个剧院的顶层包厢里,他被我那个当时还很红的演员母亲的歌声所倾倒,从此他包下那个包厢,一遍一遍地观看我母亲的演出。他爱上了她,于是略施小计,用一幅施了简单的动态魔法的素描画像就赢得我母亲的芳心。后来他把我母亲接到慕尼黑,甚至还为她租了一间公寓,直到我出生在那里为止。”
      盖勒特的眼睛已经越过阿不思的肩膀,望向那些书架掩映的幽深的阴影中。
      “可是格林德沃家绝对不会允许我父亲娶一个像我母亲这样的……麻瓜女子。我想他不是没有尝试过,但他最后放弃了。他们最终也没有结婚。我出生不久以后,我父亲就走了。除了留下一大箱子金加隆外,没有留下一句话。”
      盖勒特瞥了阿不思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后者正半张嘴巴听着他的叙述。这些话信息量太大,让阿不思一时间都不能好好消化。没想到盖勒特这个表面上狂放不羁的家伙居然是这样一种令人唏嘘的身世,相比之下阿不思觉得自己父母虽然不在世了,但他们活着的时候相亲相爱,真的很幸福。阿不思不由得心生同情,但同时他又望向高迪·格林德沃那张照片。看来盖勒特的父亲抛弃了他们母子,但为什么他的照片会出现在他私生子的案头上呢?
      而盖勒特似乎也看出了阿不思的心思。
      “我父亲每年都会给我母亲寄金币。那些金加隆她是花不出去的,而且我母亲的自尊心让她不愿意动那些金币。一直等我父亲带我到德姆斯特朗上学后,我才把部分金币兑换成德国马克寄给我母亲。在德姆斯特朗上学期间,我父亲也常带我在北欧游历,寻访那些古代巫师的遗迹。但是我和他关系不怎么样,咒骂彼此是经常的事。不过在魔法的道路上,我父亲对我影响很深。没有他,我根本不会成为巫师。你和我,也不会相遇了。”
      在说完最后这句话的时候,盖勒特换了姿势。他从桌上滑下来,倚靠着桌沿站着。而此时的阿不思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你和我,也不会相遇了。
      看来盖勒特真的很珍视他们之间的友情。尽管自打那个翻倒巷的戏剧性相遇开始,阿不思和盖勒特仅仅相识了几天,可感觉上却像熟悉多年的老友一样一见如故。想不到盖勒特的身世也如此凄凉,阿不思再联想到自己的家庭不幸,不由得对这个金发少年产生了前所未有的亲近感和依赖感。他甚至产生想抓圝住对方的手的冲动,盖勒特的手此刻就扶在桌沿上。阿不思很想说点什么宽慰的暖心话,可是涌到嘴边的是这样一句话:
      “盖勒特,这个人是谁?”
      阿不思所指的,就是盖勒特母亲所偎依的那个穿军服的英俊男人。
      “哈哈,他呀!”盖勒特的脸上突然焕发出兴奋的光彩,显得兴致勃勃。“他是我的继父,因为麻瓜的战争原因,这老小子足足拖了十年才和我母亲结婚,也就是几个月前的事。不过他是个傻圝瓜,在德国空军当飞行教官,除了能平均十五秒击落一架敌机外没什么了不起的。”
      盖勒特嘴上在揶揄,但是眼睛里放出的狂热光彩是阿不思以前从没看到过的。这让他想起了那些魁地奇观众席上的观众看到自己喜欢的球星入球一般的兴奋和狂热,比如阿不思的好朋友兼**粉埃菲亚斯·多吉每次看到阿不思入球后的表情就是这样。
      盖勒特的目光流连在继父的那些单人照上,一张一张地介绍给阿不思,并且把那张继父的明信片给他看。明信片的背面有一个线条干练的签名,不同于高迪·格林德沃花样繁复的笔迹,而是细长笔直的:
      Erich Marseille(埃里希·马尔塞尤)①
      盖勒特告诉阿不思,大概在他七岁左右,一直在德国飘零的母亲随着一个二流的歌舞剧团来到柏林的一所飞行员学校进行慰问演出。盖勒特的母亲那不减当年的歌喉和魅力倾倒了那个姓马尔塞尤的年轻飞行员。没过多久两人就成了情人。而这位埃里希叔叔(盖勒特语)常常带着年幼的小盖勒特去飞行训练场观看那些战机的空战演习,甚至冒着被禁飞的危险偷偷地把他带上自己心爱的战机上飞到云海上翻筋斗……
      “你知道么阿不思?如果我不是后来进了德姆斯特朗做巫师,我肯定就会和埃里希叔叔一样,现在已经是个战斗机飞行员了!”盖勒特两眼放光,他望着那些徐徐飞行的战机模型,饱含深情地说。
      阿不思看着眼前这个热情洋溢的少年,他谈起他坐着麻瓜的飞机在蓝天上驰骋的热情,就像刚起开盖子的火焰威士忌喷薄而出的金色大鸟。他对蓝天的向往、对一飞冲天的渴望,那激动的语调和声线极大地感染了阿不思。怪不得盖勒特对扫帚的操控如此自如,做了一个从不败北的找球手。阿不思看得出他的这个新朋友对飞翔有着强烈的情结,无论是巫师的扫帚还是麻瓜的飞机,只要能送他上青云,盖勒特都是一样的热忱。
      后来盖勒特告诉阿不思,他之所以热爱飞行,就是喜欢那种直冲九霄后俯瞰众生的感觉。
      面对着盖勒特如此地敞开心胸地滔滔不绝,不知不觉间,阿不思发现自己已经斜躺在这个金发少年修长的大圝腿上。盖勒特右手支着腮边,整个身体都侧卧在一张宽阔的大床上。这是隐藏在金色飞贼中的盖勒特自己的床,四边扶手上雕刻着夜仙和精灵。靠近床头的部分雕刻着美貌的夜仙正在掀开月桂树仙女薄如轻纱的长袍,露出她光彩照人的肉体。靡靡的情圝欲色彩充斥其中,整张床就像一个金色的祭坛,盛装着两个正聊得火热的少年。
      阿不思也应盖勒特之邀,聊起了自己的父母。那些曾经缤纷幸福的天伦之乐,健在的父母,听话的弟弟,健康的妹妹,他们曾经拥有现已破碎的欢乐日子。以及父亲的入狱和离世,母亲的意外身故,身体每况愈下并越来越呈现明显精神障碍的阿利安娜,还有那个脾气越来越暴躁、和自己关系越来越僵硬的阿伯福思……
      阿不思那些数之不尽的烦恼和忧愁,此刻就像洪水一样喷涌而出。他渴望壮志凌云、渴望击破长空,就像一只遮天蔽日的凤凰一样冲入云霄。可现在家庭的羁绊就像镣铐一样把凤凰的翅膀铐在鸡窝里,每天面对着与自己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鸡雏一样的弟弟妹妹发愁。这一切的一切,就像井底的淤泥一样被翻起,日日弥散在他烦乱不堪的心头。他滔滔不绝地抱怨着,把心底最深的怨愤都展现在盖勒特·格林德沃眼前。直到阿不思说得累了,他的头枕在盖勒特的肩头渐渐堕入无梦的安眠。阿不思实在太累了,他一直没有休息好,外加上把这些累人的重负一吐为快后,他感到一阵难以抗拒的虚脱。
      盖勒特的右臂肘支在床上,手轻轻插过阿不思悬垂在白床单上松软的发丝。他的整个侧身成为阿不思身体的倚靠。盖勒特的左手轻轻拂过睡美人的身体曲线,最后拂过阿不思的双眼,轻轻摘下他的半月眼镜,动作轻得宛如一只点水的蜻蜓。
      烛火依次熄灭,飞机模型震颤的声音也渐渐静默。整个房间越发得昏暗和幽静,只有平静的呼吸声。盖勒特慢慢地斜躺在雪白的枕头上,不作一点声响,让阿不思继续保持躺在自己肩头的睡姿。他看着阿不思火焰颜色的长长的睫毛,只感到心头卷过一阵澎湃的巨浪。
      “晚安,阿不思。”盖勒特无声地微笑,随之也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还很漫长。
      ————
      ① 马尔塞尤的姓氏来源于德国二战时期著名的王牌飞行员约阿希姆·马尔塞尤,他是历史上击落敌机效率最高的飞行员。其飞行员生涯共击落158架敌机,其中151架在北非战场上空取得。埃里希的教名来自于历史上击落战机架数最多的埃里希·哈特曼,二战中圝共击落352架飞机,创下了世界空战史上令人匪夷所思的记录,号称“金发骑士”。


      IP属地:辽宁22楼2017-08-15 1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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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呯 ——
        盖勒特和那个小贼,外加一箱子芒果全都摔得四脚朝天。数个芒果飞到了空中,又落在了他和那孩子的周围。那个小贼迅速爬起来就跑,看样子十分熟悉这条街道的地形。盖勒特站起来的时候偏巧不幸又踩到一个芒果,于是他痛苦地再次滑倒在地上。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枣红色的光影从盖勒特眼前一闪而逝。
        当他发现这是一匹马,而且马上面骑着的那个红头发的人居然是阿不思·邓布利多的时候,他吃惊地下巴差点脱臼。
        “见鬼了——等等我!”盖勒特大喊一声,拔腿就追了上去。“让开让开让开———”他听见自己气急败坏地咆哮着。
        而街上的行人并不需要他来提醒,因为受惊的马在街上飞速狂奔,周围的摊贩尖叫着四散逃开避让。各种蔬菜水果被撞飞,沿途一片狼藉。
        阿不思其实一跳上这匹马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个重大失误,然而他想下来却已经来不及了。刚才在情急之中看到街边有一匹拉货的马,他居然就想都没想一跃而上。本指望靠着马的速度追上那个麻瓜孩子,然而骑马并不是阿不思以为的那么简单,突然受惊的马匹长嘶一声,把两条前腿高高抬起。阿不思不得不一把搂住马脖子才没倒栽下去。
        当马沿街狂奔的时候,阿不思才发现骑马比骑扫帚危险十倍。他完全不能控制马奔跑的方向,只能牢牢伏在马背上提防着随时掉下来的可能性。剧烈的颠簸差点把他的五脏六腑颠出体外,阿不思觉得自己随时都有可能被甩下来,然后不是摔断脖子就是挨上致命的一蹄子。
        而盖勒特此时已经再次跃上房顶,他在屋顶上跳来跳去,试图赶上他们。终于他赶到了奔马的前方,立刻拔腿跳了下去,稳稳地落在石板地上。而他刚刚直起身,就发现那匹马已经近在咫尺。在一声响亮的嘶鸣声中,盖勒特的蓝眼睛映出了马匹高高扬起的前蹄——
        阿不思还没等看清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有感觉到一个影子从眼前一闪跃过自己的头顶。接着他发现到一条胳膊猛地插进自己的身下,把他拽了起来。
        这时候阿不思才直起身子,看到眼前街道上的麻瓜们叫嚷着试图躲开这匹发疯的马。而盖勒特稳稳地坐在他的身后,至于他是怎么上来的,阿不思可是一点都不知道。他能感觉到对方在自己身后近在咫尺,与他前胸贴后背。阿不思飞扬的头发扫过盖勒特的脸颊,后者左手抓住缰绳控制着马的奔跑方向,右手牢牢搂着阿不思的腰免得他滑落下去。
        “让开让开让开!”阿不思听见盖勒特在他脑后大声咆哮着,但他似乎并不担心自己会摔断脖子了。此时他已经意识到盖勒特惊人的臂力宛如霍格沃茨黑湖里巨乌贼的触手一样,把阿不思牢牢固定在马背上了。
        “当心啊——”阿不思尖叫一声,赫然出现在眼前的一个酒吧招牌已经与他们的脸近在咫尺。紧接着阿不思就发现自己的脑袋被直接按倒在马背上,奇迹一般地躲过了那致命一击。
        那个麻瓜孩子仍然在奔跑,扭头看了看这两个锲而不舍的追赶者,似乎也特别吃惊。紧接着,他一转身,溜进了一个狭窄黑暗的弄堂。
        盖勒特拉着缰绳猛然刹住,马匹嘶叫着抬起两个前蹄,阿不思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直接倒在盖勒特的胸口上。他本以为这下子可完蛋了,他俩必然摔得满地找牙。然而什么也没发生,盖勒特仍然牢牢地搂着他不让他滑落,自己则稳稳地用两腿加紧马的躯体,在马匹的长嘶过后稳妥地让前蹄落了地。一切停当,盖勒特立即跳下马背,接着把惊魂未定的阿不思拦腰抱了下来。
        当阿不思两脚踩到地面后,终于感到了十二分的安全。他暗暗发誓这辈子也不会碰马了。
        “快!”盖勒特丢下一句,拔腿就顺着这个狭窄的过道往里面冲。阿不思紧紧跟在他后面。就在他们拐过一个弯的时候,盖勒特又猛然停住,阿不思没来得及收住脚步,就一下子撞在了金发少年的背上。
        直到此时,阿不思才发现到底是什么让盖勒特赫然停下了。
        刚才那个麻瓜孩子已经跑到胡同里面的一块空地上,然而这里可不光是他自己。至少周围有十来个和他俩年纪差不多的少年在这里站着。他们一个个不是叼着香烟就是把玩着长长的铁棍,站在最前面的一个男人,竟然比盖勒特还要高。他留着长长的紫色披肩发,一看就是染的,耳朵上还扎着一排金环。阿不思怀疑,如果迪佩特教授发现霍格沃茨有任何学生胆敢留这样颜色的头发和耳环,不立即开除他才怪呢。这家伙的黑色紧身夹克胸前印着一排白色的人体骨架。他手里拿着盖勒特的链子上下抛接着,显得十分嚣张。
        “这链子到底有多值钱?值得你们这样不要命地追赶啊。”紫头发的家伙阴阳怪气地说。
        阿不思侧过头,看见他们的来路已经被几个同样高大的麻瓜堵住了。不用说他们是遇到了扒窃团伙,这些人怕是一群社会底层的不良少年。对方少说也有十五六人,自己和盖勒特已经不知不觉间被他们团团包围了。
        阿不思看见盖勒特把手支在了腰上,猛然暗叫不好。他该不是会想掏魔杖吧!当着这么多麻瓜的面?如果这样的话,恐怕明天他俩都要被关进阿兹卡班啊。
        阿不思赶紧按住盖勒特的手,丢给他一个警告的眼色。然而自己毫无惧色地跨前一步:“你把东西还给我们。”他的声音清澈得宛如高锥客谷的山泉水。
        回答他的是一阵尖利的口哨声和不怀好意的笑声。
        “你们听听!”那个紫色头发的家伙大声说,“这个娘炮儿还想把他的东西要回去!”
        又是一阵大笑。
        “你们好像还搞不清这里是谁的地盘。”另一个戴着一个貌似士兵头盔的家伙说。他指了指旁边的墙上,阿不思和盖勒特同时望过去,才发现那片砖墙上被白粉涂抹出一个吓人的骷髅涂鸦,上面还喷溅着看上去像是血迹一样的暗红色痕迹。
        “这可是骷髅帮的地盘。”戴头盔的家伙说,“能跑到这里来,你们两个是找死!不过,你们要是把身上值钱的玩意都交出来,我们或许还能留你们两条狗命。我说你——”他指着阿不思说,“把你的裤子拉链打开,我看看里面藏了什么宝贝。”
        那阵本已经平息的笑声瞬间又响了起来,其中夹杂着口哨声和超出阿不思想象的各种污言秽语。
        “啐——”
        就在这时,盖勒特突然出其不意地对着墙上的骷髅涂鸦吐了一口,正好就啐在那个骷髅的脑门上。笑声瞬间就止住了,仿佛他们集体被一个强力无声咒打中了一般。
        “妈的!给我上!削了他——”紫色头发的家伙第一个回过神来,气急败坏地吼道。
        “喝啊———”阿不思只听见盖勒特大喊一声,自己瞬间就被他拉到身后。紧接着一个极其不可思议的情况出现在阿不思眼前。
        在那个紫色头发的家伙的拳头还没等碰到盖勒特的鼻尖,他就已经被后者一脚踹在了脸上。盖勒特那条无比修长的右腿踢得比他自己的脑袋还高,毫不客气地正中目标。阿不思简直怀疑自己听见了对方鼻梁骨碎裂的声音,然而这一脚的力道显然超过了一道弹射咒。紫色头发的家伙立刻像断了脊梁骨的狗一样倒在地上捂着脸哀嚎起来。
        其他的麻瓜们全被吓了一跳,但是被这一脚就吓倒显然也不是这群小流氓的水准。还没等盖勒特再做出反应,七八根铁棍就已经砸到了他的前胸后背。仿佛眨眼之间,他就被这群人的铁棍团团架住,那个戴头盔的家伙一步跨到前面来,扬起手里一根又粗又长的木棒对着盖勒特的脑袋砸过来……
        然而木棒却突然凝固在半空,棒子的主人定睛一看,发现一只手已经牢牢握住了木棒。当他把目光转移到阿不思的脸上时,红发少年的一记狠毒的右直拳正中他的肚子。倒霉的家伙本能地弓起腰,仿佛阿不思的这一拳把他的五脏六腑都打瘫软了一般。他不由自主地剧烈咳嗽起来,紧接着又挨了一道左勾拳。那个头盔径直飞了出去,留下一串令人惊惧的回声。这个麻瓜仿佛完全失去了站立的能力,直直地脸朝下倒了下去,趴在了阿不思胯下两脚之间的空地上。
        就在这时,阿不思感觉到什么东西猛地撞在自己的腰上,力道大得像被一大麻袋的狐媚子蛋击中一般。在瞬间翻转的视野中,阿不思看到那个偷链子的麻瓜孩子疯狂地扑在自己的身上,趁他失去平衡的瞬间把他狠狠撞倒在地上。在阿不思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感到对方已经一拳击中了自己的肋骨。突如其来的剧痛让阿不思不禁呻吟出声。
        “***——”只听见盖勒特大声骂了一句,紧接着就是几声惨叫。几个持械的麻瓜少年瞬间被震开,那些架在盖勒特身上的铁棍仿佛爆炸般弹飞。他一个箭步冲到阿不思跟前,一把抓住那个麻瓜孩子的后脖领,整个把他拎了起来。然后以猛击游走球一般的力道把这小**摔了出去,小孩狠狠地摔在墙角的一个垃圾桶上,桶里的垃圾顿时倾泻了他一身。这个小窃贼立刻不动了。
        阿不思挣扎着爬起身,突然之间他想发出一声无用的警告,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两个小暴徒突然上来同时踹在盖勒特的两个膝盖后面,前者不由自主地一下子跪到了地上。伴随着阿不思一声惊叫,盖勒特的后背又被两根铁棍击中。他一个踉跄,还没等挣扎一下,就被不知从哪里窜过来的一个人用刚才掉在地上的头盔狠狠击中了脑袋。
        阿不思惊恐地看着盖勒特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IP属地:辽宁24楼2017-08-15 1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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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回 血战
          “为了这么一个便宜的链子,竟然蠢到跟我们作对。”刚才用头盔击倒盖勒特的那个人摇晃着被窃的链子,三角形的坠子在他手中闪闪发亮。他声音低沉,梳着褐色的背头,穿着迷彩灰的背心和长裤。阿不思凭直觉就知道这人跟周围那些喽啰们不是一样的人,一种危险的感觉席卷了这个人的全身。
          周围的麻瓜少年看见这个穿迷彩背心的男人露了脸,全都不怀好意地窃笑起来。他们一个个把铁棍举起如同一片金属管树林,仿佛就等着那家伙一声令下,好立刻把还站着的红发少年打成肉泥。
          阿不思没有动,但他的手已经在不动声色地伸向裤袋……
          突然之间,这个穿迷彩的家伙猛地俯身抓住盖勒特的头发,直接把他的上半身提了起来。盖勒特毫无生气地晃荡着,他的腿依然保持着贴在地面上的姿势。阿不思看见一缕鲜血顺着他金发朋友的脸流了下来,而提着他的那个恶棍还在翻盖勒特的外衣口袋。顿时阿不思只觉得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直冲头顶,瞬间,他什么也不顾了。
          当这些麻瓜们看到眼前这个红头发、像个学生似的少年突然拿着一根指挥棒似的东西对准他们老大的时候,一时间全都面面相觑。
          “放开他!不然我下一秒就让你动弹不得!”红发少年的蓝眼睛喷射着怒火。
          穿迷彩的家伙盯着阿不思的脸,“你以为你拿的是枪么?”他轻声说。
          “有点意思。”迷彩男一松手,盖勒特立刻像玩偶一样又趴在了地上。他跨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阿不思,“都别动。”他丢了一句给旁边的那些喽啰们,“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想干什么!”
          阿不思没有立即发难,他知道在麻瓜面前施魔法是被严厉禁止的。可他也知道,在生命安全受到威胁时,他也可以施魔法自救。或许事后还可以用遗忘咒了事。但是对方人太多,一旦施魔法的话难保不会跑出去几个。那么明天的这个时候,他就不得不在魔法部的拘留所一遍一遍地接受审问。而且阿不思清楚地知道,现在正值乱世,魔法部的审查也十分野蛮,每天都有屈打成招被关进阿兹卡班的无辜者。自己的父亲因为给妹妹报仇打伤了麻瓜孩子,就稀里糊涂地被关进阿兹卡班,甚至还没等家里弄清情况,来自傲罗刑侦司的死亡通知就已经寄到了家里。阿不思对父亲的死因一直迷惑不解,但由此也对魔法部产生了反感。而现在,他也面临着可能要袭击麻瓜的罪名了。虽然暂时还没有人冲上来对自己有什么危险举动,但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这可怎么办呢?
          就在他正犹豫的时候,穿迷彩的男子突然抓住了红发少年的两条手臂就势一拧,阿不思只感觉到手腕莫名其妙地松了劲儿。魔杖掉到地上骨碌碌的滚动声在阿不思耳中像是放大了好几倍,每一次清脆的撞击都狠狠敲在他灵魂上。这时他终于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太小看麻瓜们了。他曾经以为巫师的法力是所向披靡,而不会任何法术的麻瓜只是可怜的弱势群体。而现在他居然会被一个麻瓜缴了械,这给阿不思的精神冲击可谓是空前绝后。
          “啊——”阿不思吃痛地呻吟一声,他的胳膊竟然在瞬间就被对方反拧到身后。这个时候阿不思才开始怀疑这个麻瓜可能是专业打手出身,失掉魔杖的自己完全不是这个又高又壮的男人的对手。更可怕的是,阿不思发觉到自己的头发被这家伙抓住,而这人正要就势把他的头往墙上狠狠撞过去……
          事情发生在眨眼之间。
          就在这个穿迷彩的男子挟持着阿不思要往墙上撞的时候,突然从地上仿佛凭空冒出的一双手猛地扯住了这家伙的一条腿并使之绊了一下,但这就足够了。
          盖勒特猛然从地上翻身跃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拽着那人的腿向后狠狠一拽。迷彩男子一下子没把握住平衡被摔倒在地,阿不思赶紧就势挣脱出来。但还没等他捡起自己的魔杖,就看见那些不良少年已经挥舞着铁棒直扑过来。然而,说时迟那时快,这些人突然又猛地僵住,带着惊恐的目光纷纷后退。阿不思迷惑不解,不禁回过头去,顿时他也呆立在当场。
          只见盖勒特骑在迷彩男子的背上,左手死死将那家伙的头按在地上让他动弹不得。而他的右手,正攥着他的那把鲁格手枪对着那些麻瓜们。
          “叫你的人把路让开。”盖勒特把挡在眼前的头发甩开,他脸上那道长长的血迹已经染红了衣领,不过他看上去毫不在意。那些麻瓜少年都退到墙边,一个个惊魂未定。
          “小子……算你行……”被按在地上的迷彩男子用闷闷的声音说。
          阿不思一看这状况,赶紧起身捡起魔杖,顺便把刚才掉到地上的盖勒特的链子也拿到手里。
          “都站开……”迷彩男子说,那些麻瓜少年自动闪出一条路。盖勒特站了起来,揪着迷彩男子的头发,报复性地往下一拽,然后把枪口贴在他的脖子上。他就这样挟持着对方,倒退着和阿不思从来的那条昏暗路口往外退出去。
          阿不思的心通通直跳,他知道盖勒特的手枪根本就是个玩具,但居然也能完全吓住这帮麻瓜。然而就在他们退出一半路的时候,那个迷彩男子突然开口了:
          “小子,你的枪里,根本没有子弹吧?”
          就这样,迷彩男子猛地抓住了盖勒特的手腕,就像刚才拧住阿不思手腕一样猛地转了个方向。手臂瞬间失能的盖勒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他的手枪立刻掉了下来。
          “呯 ——”
          一声闷响,众目睽睽之下,一束黑玫瑰自枪口喷射而出。
          两秒钟的寂静。
          “**养的!竟敢耍我们!!!”那群麻瓜少年顿时像爆炸的马蜂窝一样,带着愤怒的嗡嗡声向狭窄的路口直逼过来。
          迷彩男子迅速转过身面向盖勒特,雨点般的拳头朝那金色的脑袋砸过来。
          “喝啊————”
          阿不思吃惊地看见,盖勒特大叫一声,碧蓝色的眼睛决眦欲裂,那高高飞起的一记凶狠的侧踢正中迷彩男子的脸。一颗牙立即随着一道血流飞了出去。迷彩男子踉踉跄跄地向后倒退,正好倒在后面蜂拥而上的不良少年中间。
          “盖勒特!”阿不思惊叫一声,然而金发少年已经不管不顾地直冲上去,挥出足够打倒小号巨怪的一记左勾拳。然而迷彩男子已经看见了他,在挨了盖勒特重重一击后他居然没有倒下,反而伸手抓住盖勒特两边肩膀的衣服,同时把他那坚硬的膝盖狠狠撞在对方的腹部。
          梅林啊……
          阿不思赶紧跑过去,想看看盖勒特伤的怎么样。可他还没等靠前,就看见盖勒特两手同时抓住迷彩男子的头发,然后就像两个狠狠撞击的游走球一样,他的额头猛地撞在对方的脑门上。
          阿不思看着那个麻瓜男子鲜血淋漓地仰倒下去,那些不良少年全都吓得连连后退。而盖勒特自己也在巨大的惯性下后撞在阿不思身上。然而下一秒他又一跃而起,一把抄起地上的手枪,抓住同伴的胳膊向巷口飞跑出去。
          阿不思觉得自己身陷梦中,他被这个金发少年拉着飞奔在麻瓜集市的巷口,奔向外面铺满太阳光的金色世界。炫目的阳光在盖勒特的金发上流淌出万千华彩,阿不思感到有些眩晕,他眼中似乎只剩下那些金光。渐渐地,金光开始折射出火焰的颜色,他的耳边似乎听见了噼啪爆炸的声音。
          瞬间,他再次看见到了一切。
          炽烈的火焰,放出足够照亮半个地球的光芒。那些蒸腾的、扭曲变形的热浪滚滚而来,整个世界都在熔岩中燃烧着。一只仿佛是金色巨鸟的生物在烈焰中嘶鸣,它扑闪着烧红的翅膀,苦苦地在火海里挣扎,声闻于天的哀叫撕心裂肺……


          IP属地:辽宁25楼2017-08-16 1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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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尔?”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阿不思猛地睁开眼睛,已近正午的太阳光刺得他赶紧把眼睛闭上。等他适应了光线,发现眼前是盖勒特的手在不停地摇晃。原来他们已经回到了麻瓜集市,此刻正坐在一家咖啡馆的二楼凉台上。盖勒特正在给自己赤裸的的肩膀敷药。阿不思看看楼下街道上喧闹的人群,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阳光晒中暑了才看到了幻影。
            “你没事吧?”盖勒特问。
            “我觉得这话应该我来问你。”阿不思仍旧有些惊魂未定,“他们……那些麻瓜们呢?”
            “哈,早跑光了。”盖勒特轻松地说,他脸上的血迹已经擦干净,此时正拿着一个包着手帕的冰块敷着额头。“这种事情我真见的多了,我只是怕你这个弱不禁风的家伙拖了我的后腿。”
            阿不思刚才对这个仗义出手的金发朋友的感激立刻被恼怒取代了,不过这只持续了几秒钟,很快阿不思就心痛地查看盖勒特额头上的伤口。
            “为了一条链子,还真有些不值呢。不过我还真没想到,你这么能打架!好厉害啊!”阿不思颇为钦佩地说。
            “其实啊,我这些打架的本事都是埃里希叔叔教的。每次放假回家,他都带我去他们的空军基地陪他过过招。这个东西——”盖勒特看了看四下无人,凉台上只有他们俩后才悄悄地把手枪拿给阿不思看,“其实是他送给我的礼物,就在我去德姆斯特朗上学的前一天。”
            “照你这么说,这东西并不是笑话商店的玩具?”阿不思接过了手枪,仔细地查看着。
            “这是货真价实的真货,我可是抱着极大的信任才告诉你的。我在上面做了一点手脚,让它开启成安全模式,也就是放枪的时候它可以喷射鲜花。”盖勒特敷完药,懒懒地把双腿放到咖啡桌上。
            阿不思尽量不去看他那故意显摆的、健硕的胸肌,他把注意力都放在手上那把麻瓜的枪械上。冰凉的金属质感刺激着阿不思的掌心,这让他不由自主升腾起一股对力量的崇拜。看来无论是巫师还是麻瓜,只要是男人,对于武器都有着天生的敏感。这时候,他在枪托上发现一个小小的刻痕,那是一个三角,中间套着一个圆,还有一条竖线。
            “这不就是那个……”阿不思一下子想起树林里那棵橡树上刻着一模一样的标志。
            “没错,这就是我最喜欢的标志。每一样属于我格林德沃的东西都会带有这个专属标识,连我的魔杖末端也有。高锥客谷那棵橡树是我打开的,所以我也留下了属于自己的印记。”
            如果阿不思不是正专注地查看枪托,他就会看见此时的盖勒特用一种意味深长的叵测目光审视着他,和他们初见的那天夜里、在阿不思的房间中盖勒特审视他的目光一模一样。
            阿不思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了那个给他们今天惹下大麻烦的罪魁祸首。金色的链子从阿不思修长的手中垂落,那个三角套着圆和竖线的金色坠子在两个英俊少年的目光焦点下闪着诱人的金光。
            “我见过这个标识,在家里的一本书上。”阿不思突然说。
            “你说的书该不会碰巧叫做《诗翁彼豆故事集》吧?”盖勒特探过身子,把手臂垫在桌上,然后把下巴轻轻靠上去,做出一个天真的表情。他的眼睛灼灼发亮,就像海底的珍珠射出了夺目的光华。
            “确实是这样。一则童话故事里描述的、可以征服死神的三件神器。”阿不思回答道,他其实颇有一点意外,难道盖勒特这样性格的人还保持着一颗童心?
            “你真的仅仅认为那三件神器是童话?”金发少年问道。
            “嗯……”阿不思犹豫了,“我想肯定会有比市面上卖的那种隐形兽毛做的廉价货要好的隐形衣。不过即使有,也应该是传承有序秘不示人的魔法文物了。但是一个不可战胜的魔杖……呃……其实我真的很怀疑魔杖会不可战胜,通常这取决于持有它的巫师。至于回魂石……哈哈,我想死去的人都是不可能复活的……”
            阿不思说到最后一句时没来由的一阵心酸,他想到了自己已经去世的父母。如果他们还在该多好啊!
            盖勒特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了起来:“我想我会搞到一根世界上最棒的魔杖。”
            “你现在那根魔杖不是已经很好了么?”
            “是啊,不过我想它并不是战无不胜的接骨木材质。”
            “你野心倒不小啊哈哈……”
            “哈哈……你的魔杖是什么材质?”
            “花楸木的。①”
            金发的少年给他那个正在欢笑的朋友点了两份鳗鱼饭和柠檬雪宝。看着后者正在开心地享用,盖勒特的目光流连在阿不思身上,就像一个神枪手打量着陈列柜里摆放着的、世界上最好的枪一般。
            “阿尔,我还得谢谢你呢。”盖勒特突然说,“你在那些麻瓜面前居然敢掏出魔杖,成功地转移了那家伙的注意力,要不然我还没那么容易把他掀倒。”
            阿不思正要把一勺柠檬雪宝往嘴里放,突然停了下来。
            “你当时并没有晕倒是不是?”他怀疑地问。
            金发少年的笑容如同八月的阳光:“没错,我没有晕,只是摔了一跤,想见机行事而已。你掏出魔杖的时候,说真的我还真有点吃惊……”盖勒特盯着阿不思的眼睛说,“你竟然要为我不顾你们魔法部的禁令,差点当面用魔法袭击麻瓜。”
            看见阿不思的脸刷地红了,盖勒特满意地直起身子,向后倚靠在白色的藤椅上。
            阿不思颞颥起来,他告诉盖勒特自己的父亲就是因为给妹妹报仇,用魔法袭击了麻瓜。然后就被关进阿兹卡班,不明不白地死了,扔下孤儿寡母一家人。
            盖勒特认真地听着。听到了最后,他的眼睛眯了起来,金色的睫毛轻轻地颤抖着。
            “你父亲仅仅是用魔法袭击麻瓜儿童就被判终身监禁?”盖勒特似乎若有所思。“英国魔法部的法律真够苛刻的。”
            “其实……”阿不思犹犹豫豫地说,“其中一个麻瓜孩子……死了。”
            盖勒特盯着他,没有说话。
            “我不相信我父亲是个会杀人的人,他一直是个很好很善良的巫师。”阿不思说这话的时候尽量把痛苦压到最低。
            “那么……你知不知道那些麻瓜孩子对你妹妹做了什么?”盖勒特问。
            “……我不知道。我最后一次看见我父亲的时候还是在傲罗刑侦司。他告诉我那些麻瓜孩子要阻止阿利安娜施魔法,就把这小姑娘吓疯了。”阿不思如实说。
            “你认为你父亲说的是实话么?”此时的盖勒特双臂交叉抱于胸前,一脸严肃。
            一阵沉默。
            其实阿不思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相信父亲告诉他的故事,但他由于这件事产生了很大的心理阴影。滥施魔法是重罪,父亲入狱后,邓布利多的家庭状况紧转直下。阿不思顶着父亲是罪犯的这个心理压力来到霍格沃茨,那些压抑的日子他不愿回想。然而就在这时候,他突然联想到一个细思极恐的问题……
            “盖勒特,”阿不思听见自己的声音十分平静地说,“你假期在校外施魔法……德姆斯特朗不会开除你么?”
            ——————
            ① 据pottermore 给出的信息,接骨木材质魔杖的主人往往都会被花楸木魔杖强烈吸引。众所周知格林德沃最后的魔杖就是接骨木材质的,而花楸木已经被同人文大量采用于邓布利多的魔杖材质设定。而银椴木同样是稀有材质,其主人往往是摄神取念和预言的大师。鉴于《燃情岁月》的剧情需要,格林德沃的第一根魔杖被作者设置为银椴木)


            IP属地:辽宁27楼2017-08-16 1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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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0楼2017-08-19 2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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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沉默着,直到这沉默已经振聋发聩。
                盖勒特蹲下身拔出魔杖,一束雪白的马蹄莲被摆放在墓碑前。然后他站起来,转头看见阿不思正在颤抖的睫毛,于是知趣地收回了目光。
                他的动作似乎有些迟疑,但盖勒特终于用他的右臂搂住了阿不思的肩膀,最后慢慢地搂紧。盖勒特搂着阿不思的肩,直到对方转过身,也搂住了他的脖子。金发少年感觉到怀中的人把下巴垫在自己的右肩上,同时两声滴溅的轻响落在了自己的领口上。
                盖勒特·格林德沃终其一生也很少遇到这种情况,他在为除了自己以外的人难过。他看着阿不思母亲墓碑上的铭文,感到一种从没体验过的伤感情绪在心中油然而生。这让盖勒特不禁抬起手插进怀中人的发丝,仿佛在抚摸世界上最宝贵的珍宝。
                “阿尔,今晚的探险可能很危险……”盖勒特听见自己说,“我或许不该……你的家人在等你……要不……”
                就在这时,阿不思放开了他。
                “不,我要和你去找那隐形衣。”阿不思平静地说,“我的妹妹需要它。”
                盖勒特看着对方眼中流露出的坚定,心中陡然一凛。此时此刻,他似乎感觉到,阿不思要寻找那死亡圣器的决心不比自己小。这个发现让这个同样命运多舛的少年感到一阵欣慰,他知道,阿不思和他是一路人。
                他们继续前行,直到他们走到墓地最后面。那里的荆棘和枯枝败叶比前面的多出很多,显然这里很少有人踏入,阿不思还从来没有走进公墓里这么深过。在一个残破不堪的圣母雕塑旁边,他们看见了一个隐蔽的坟包,上面盖满了厚厚的植物。盖勒特挥了下魔杖,那些枝条仿佛融化了一般消减下去。阿不思看到那早已风化的墓碑上似乎刻着什么,于是他把魔杖的光芒靠得近了些,才看清上面有一行勉强辨认的风化字母:
                Ignotus Peverell(伊格诺图斯·佩弗利尔)
                在这个名字的下端,那个三角形死亡圣器的标志也刻在那里。它就像一只斜睨的眼睛,透过那些荆棘向外窥视。
                “居然是真的!”阿不思惊叹道,“佩弗利尔家族真的有人埋在高锥客山谷。”
                “这个公墓有多少年了,你知道么?”盖勒特问。
                “不知道。”阿不思如实回答,他觉得自己太笨了。童话书里的人物原型居然和自己母亲葬在一个墓地里,他却浑然不知,还得靠盖勒特这个外乡人的指点才获悉。
                “慢着,”盖勒特看见阿不思用魔杖对准墓碑,说道:“我想这是个疑冢,你别指望伊格诺图斯真的埋在这土包里。这里我在白天就已经考察过,真正的入口需要我们合力才能打开。”
                盖勒特转过脸,认真地看着阿不思。
                “佩弗利尔陵墓的防护魔法很强悍,我一个人的魔法不够,只有你能帮我了。”
                “你要我的血?”阿不思看了盖勒特一眼,他似乎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我们俩的。”盖勒特说着从衣领里掏出那条链子,“而且我的那个开启橡树的咒语,我也要教给你。”
                说罢,他走到阿不思身边俯下头,在其耳边轻轻动了动嘴唇,同时抖了一下魔杖。而阿不思的眼睛陡然睁得老大。
                “这、这是什么?”阿不思眼睛盯着前方,结结巴巴地问。
                “这个咒语只能用无声咒发出,在有空气的情况下你是无法说出来的。”盖勒特平静地说,“待会儿开启封印的时候,你和我的血会同时催化我们的开启咒。”
                说罢,盖勒特用魔杖划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等那殷红的血渗出,把那个圣器标志的坠子放在上面。阿不思同样照做了,最后他把流血的手腕扣到了坠子上。
                盖勒特提着那个沾着两人鲜血的坠子,用魔杖点了一下,把它变成和墓碑上的标志相同大小。与此同时,阿不思用“Reparo”咒让两人手腕上的划痕光洁如初。
                盖勒特把放大的坠子嵌进墓碑上的凹痕,见它们严丝合缝,于是他重重一推,两个少年同时感到一阵冷风席卷过墓地的地面,扫过他们的脚踝。两人颇为惊喜地对望了一眼,拿出各自的魔杖,对准了墓碑上那个标志。
                阿不思脑海中重复了盖勒特刚才用魔法放进他大脑中的那个古怪的魔咒,它恰似一段麻瓜歌剧的选段。他模模糊糊地似乎明白了这个魔咒为什么不能开口来念,因为他知道,自己一张口只能发出古怪刺耳的“咔咔”声,而这种奇怪的音节,阿不思曾经在霍格沃茨的黑湖附近听到过。
                两只银蓝色火焰组成的大鸟从银椴木和花楸木材质的魔杖同时喷薄而出,两只鸟稍有不同。盖勒特的那只有着一对宽阔的翅膀,而阿不思那只有着极长的尾羽。两只鸟倏地一声钻进了墓碑上的标识刻痕中。
                咔——咔咔咔——
                一阵怪响,两个少年看见墓碑后面的地面活动起来,厚厚的枯枝败叶像被一阵微型的龙卷风扫过一般卷向两侧。紧接着仿佛快镜头,地面上涌出了水流。几秒钟之内,墓碑的后方就出现一方小湖泊。这时,一艘看上去极其古老、破败不堪的多桅帆船从湖中缓缓升起,仿佛长眠于湖底好几个世纪后又重见天日。帆船甲板上滑落的水泼溅在湖面上,掀起阵阵浑浊的涟漪。
                阿不思瞥了身边的盖勒特一眼,而此时的金发少年似乎也没料到会出现这样一个壮观的场景。他的嘴巴微微张着,带着难以言状的兴奋和惊讶。
                两人二话没说,跳上了湖泊上一艘叶片形状的小船。盖勒特的魔杖点了下船舷,小船就飞快地向那古老的帆船一侧疾驰而去。
                小船驶到大船船舷一侧,他们看到一根粗粗的缆绳从上方悬垂下来。盖勒特站起身,挽起了袖子,把魔杖叼在嘴里,直接抓住缆绳就开始攀援。等到他抓住大船的船帮翻身要踩到甲板上的时候,看到阿不思已经站在那里微笑地等他了。
                “我想一个漂浮咒会快得多。”阿不思伸手扶了盖勒特一把,让他稳稳站住。
                “哈哈,我发现这里被施了反幻影移形咒后就忘记漂浮咒了。”盖勒特笑笑,“Lumos Maximum!”
                银蓝色的光球绽放在银椴木魔杖的杖尖,他们看到船上潮湿朽坏的地板,以及满是泥垢的舷窗。
                “伊格诺图斯的墓穴居然设置在一艘古船上,真的好有创意。”阿不思也点亮了自己的魔杖,幽蓝的光芒把他的脸庞映衬得宛如鬼魅。
                “可能是隐形衣的制造者对水元素情有独钟吧。”盖勒特若有所思地说,“忘了告诉你,德姆斯特朗也有一艘大船,一般是带学生出国访问和重大场合的时候启用。”
                “我见过一次。”阿不思回答。
                “哦?什么时候?”
                “六年级的时候我曾经和霍格沃茨学生代表团去德姆斯特朗访问,不过那时候我没有见到过你。”
                “哈哈,那年我大概还是个不起眼的小鬼呢。”
                两个孩子边聊边查看着甲板,但他们没有发现什么。于是爬下一段陡峭朽坏的楼梯后,往帆船的底仓探寻而去。
                “呃,阿不思,我想这船已经漏水了……”当走在前面的盖勒特来到一段石阶底端的时候他停下了,借着魔杖的光束,阿不思也看见船的底仓已经是漆黑一片,光亮所能照到的地方已经被死气沉沉的湖水淹没。
                阿不思没有回答,只是把魔杖做了一个投掷的姿势,杖尖的光球就瞬间复制了一个,飞向那幽深的湖水远处。
                他们看着光球落到了五十英尺以外的水面上。


                IP属地:辽宁32楼2017-08-19 2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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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2 07:27: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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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静的几秒钟。
                  呼地一声,水面上卷过一阵旋浪。瘆人的风从前方刮来,直吹得两人的头发都被掀起并纠结于一处,紧接着风突然停了。一阵亮光猛地燃起,四周的石壁上渐次出现成排的蜡烛和被点亮的水手马灯,这段地下湖已经被宛如殿堂般的光明照得透亮。两个孩子看到这艘船的底仓已经被人工装饰过的溶洞所占据。那些岩壁上雕刻着古老的石头人像,每一个都高举着金色的烛台,长长的白蜡烛在上面燃烧。被照亮的水面上氤氲着半透明的水雾,在这地下水城的尽头岸上,他俩隐隐约约地看到一扇三角形的石门。
                  阿不思不禁激动起来,也许那件传说中的隐形衣就在石门后面。他不由自主地哆嗦着,连杖尖的光芒都随之颤抖。三角形的门,这就是隐形衣的标识啊!阿不思高兴地望向盖勒特,而后者也是一脸兴奋的红光,阿不思觉得此时此刻,盖勒特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红发少年随即凭空变出一艘小船。和刚才他们乘坐的那艘相比,他变得这艘船一看就是崭新的,像是刚从船厂出来要进行它的首航。一对儿精致的漂亮马灯悬垂在船的前方,两根橡树叶片形状的小木桨安静地挂在船舷上。它停在那里,静若处子,等待着它的第一个乘客。
                  然而,盖勒特“轰隆”一声重重地扑倒在船舱里时,带起的水花甚至都溅到了阿不思身上。盖勒特大声笑着,懒懒地躺倒在船板上,仿佛在享受一张极其舒服的床。
                  “你这艘船我要了,”盖勒特咯咯地笑着说,“我要在上面刻上死亡圣器的标识!”
                  “你要是肯让我把隐形衣每天给阿利安娜使用两小时,你要多少船我都给你。”阿不思说着也一步跨了上去,坐到盖勒特旁边。小船自动向着对岸缓缓驶去。
                  盖勒特俏皮得仰起脸:“隐形衣要真能拿到,天天放在你那里我也不担心。”
                  “真的?”阿不思对盖勒特如此慷慨有些意外。看着对方恬静的脸,他知道盖勒特说的是认真的,不由得感到一阵由衷的快乐。
                  小船缓缓地前行,快要到达湖中央的时候,阿不思突然看见水面出现一缕异样的波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水下靠近了他们,而且已经快接近船底。
                  阿不思赶紧把盖勒特推起来,后者刚刚起来,两人就同时听见背后一声哗啦的落水声。他们一齐转过头,惊讶地发现一个披着金发的裸体少女正趴在船尾。
                  她那波浪形的金发披在身前和背后,靠近水面的头发泛着蓝紫色的荧光。她浅色的大眼睛正盯着两个少年巫师,长长的睫毛沾着水雾,浅色的唇绽放出诱人的笑容。
                  阿不思的脸腾地就红了,长这么大,他还没看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而且他以前见过的女人,都是穿着衣服的。他赶紧把目光收回,尽量不去看少女的身体。阿不思转过头,本想向盖勒特讨个主意。他想起盖勒特在照片上和德姆斯特朗的女生一起合影,想必他对付女孩子很有一套。然而等他看见盖勒特在干什么的时候,顿时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一个披着美丽黑发的长睫毛少女,半个裸体已经浮出水面。她修长白皙的手臂环绕着盖勒特的脖子和肩膀,唱着一支悠扬的歌:
                  “我的情人,我知道有一天你会赢得我的心的。
                  你透过你的繁星,深深地凝视到我的梦境里;
                  你借着月光把你的秘密送到我的身边,我的沉思梦想,泪眼朦胧……”①
                  越来越多的吟唱,加入到歌者的行列。阿不思终于看见,那些滑动的鱼尾在水下拍打。黑头发的人鱼不断地歌唱,盖勒特俯在船舷上,任凭人鱼的手拂过自己的脸颊,拂过此刻已经变成深黑色的瞳孔。
                  “盖勒特……”阿不思有些惊恼地看着此刻似乎已经深陷于爱情的搭档,不知道此时打搅他是不是明智。他隐隐地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头,他感到心中好像有一头沉睡的怪兽正在醒来,贪婪地嗅着空气。
                  又有几只人鱼攀住了船舷,唱着无比动听的歌。她们唱着月下的大海、水手和人鱼公主的爱情、渔夫的妻子在编织渔网、珊瑚礁上的鲛人在对月流珠……
                  最开始出现的金发人鱼靠了过来,轻轻地搂住阿不思的脖子。她是那么漂亮,就像天使一样清纯。她的歌声绝美,珠弹玉落一般扣着红发少年的心扉,仿佛要弹出一支爱情的赞歌。阿不思察觉到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像一道电流顺着人鱼的手臂爬上他的肩背,而人鱼的歌声在他的脑海里回响。
                  “我的心,把灯灭了吧,你那寂寞长夜的灯。
                  传来了叫你开门的呼唤,因为晨光就在门外。
                  我的心,把诗琴丢在角落里吧,你那寂寞生涯的诗琴。……”②
                  人鱼美丽的脸庞越来越近,阿不思甚至在她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她颤抖的睫毛挂着水滴,就像砗磲里的珍珠,泛着情欲的光辉……
                  接着就是一个悠长而贪婪的——接吻。
                  同样就在这个瞬间,另一条黑发人鱼的唇就要擦过金发少年的唇时,盖勒特闭上了眼睛。但他瞬间睁开时,蓝色钻石一般的明眸射出冷酷的光。而他的手,已经牢牢攥住人鱼的脖子。
                  “滚开!Bitch!”
                  他一把将那条意欲吻他的人鱼贯到水里。与此同时,那些绝美的歌吟戛然而止,愤怒的、不似人声的尖啸声划破长空。一条人鱼猛地飞跃而起,伸出修长的手臂,直取盖勒特的脖子。但是迎面她撞在对方猛力挥出的船桨上,一下子就被弹飞到水里。
                  “阿不思!”盖勒特尖声叫着,但是他惊恐地看见红发少年已经被人鱼飞快地拖入水中并溅起一朵浪花。还没等他再喊出一声,小船的甲板就被好几只人鱼瞬间撞破,她们张牙舞爪地向盖勒特的腿抓过来。
                  “Relashio!”盖勒特照着已经抓住他双腿的几条发狂的手臂喊道。咒语击中的地方立刻泛出红斑,那些手臂马上缩了回去。但人鱼的顽强超出了盖勒特的想象,又有两条直接腾出水面,其中一只正中金发少年一个凶狠的的粉碎咒,她立刻炸成数块落进水里。然而另一只却直接将盖勒特撞倒在甲板上,他的魔杖一个不慎也脱了手。就在凶狠的人鱼张开她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冲着盖勒特的脖子啃下来时,突然一个金属管猛地插进了人鱼的嘴里。
                  一声石破天惊、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地下湖的湖水瞬间卷飞了起来。橙紫色的火苗卷着几十道恶咒将那条人鱼炸得灰飞烟灭,喷薄而出的厉火随着几只火焰组成的金雕直冲穹顶,整个帆船的船体都摇摇晃晃。人鱼们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时间暂停了进攻,愤怒的咆哮声宛如“咔咔”的怪音,在这片浑浊的湖上回响。
                  盖勒特·格林德沃躺倒在正在下沉的小船上,他的左手高举着那把鲁格P08手枪,枪口还冒着白烟。而他自己的脸上、头发上、衣服上已经尽是人鱼的鲜血和尸块。
                  接着,他猛然坐起,一把抄起魔杖。他迅速爬起身来,冲着人鱼攒动,浊浪滚滚的湖面撕心裂肺般喊道:
                  “阿不思!——”
                  ——————
                  ①②节选于《麻瓜诗人泰戈尔散文诗全集》


                  IP属地:辽宁33楼2017-08-19 2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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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回 归来
                    当他们飞到阿不思房间外的阳台上的时候,两人都已经筋疲力尽。盖勒特的鞋底刚刚擦到瓷砖,就一下子歪倒在地上。紧跟着落地的阿不思也好不了多少,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极为勉强地撑起同伴,把他的手臂挂到自己的肩上。然后他们穿过防护魔法的结界,跨进了屋里。
                    等一靠近床沿,他们就像两个被阿利安娜摔断了的木偶一样同时倒了下去。盖勒特身上还卷着阿不思的格兰芬多学院斗篷,他就这样狼狈地仰倒在阿不思的鸭绒枕头上。枕头的主人连衣服都懒得脱(反正已经被扯得不像样子),就一下子趴倒在盖勒特腿旁边。
                    他们太疲惫了,从死神的怀里挣脱出来仿佛耗尽了两人所有的力气。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向对方说一句话,他俩就同时堕入深沉的的安眠。
                    沸腾的火湖上,那些跳跃的人鱼身上插满烙得通红的利剑,她们发出凄厉恐怖的叫声,投掷出一把把尖利的鱼叉。那些仿佛喷发熔岩一样的火焰跳跃在眼前,阿不思简直能清晰地看见被烧灼的热空气在怪异地扭曲。火焰一会儿变成那只在湖中和他接吻的金发人鱼的模样,她露出诱惑的微笑;一会儿又扭曲成青面獠牙的怪物,意欲啃断他的脖子。最后,那些火焰融汇成一个闪着耀斑的巨大火球要将阿不思彻底吞噬…………
                    阿不思睁开了眼睛,炫目而温暖的阳光照在他的眼睛上。一时间他还不知自己身在何方,好像上一秒钟他还身居火狱,而现在他已经意识到自己侧躺在自己的床上。
                    这是第几次了?阿不思不是毫无察觉,他已经越来越多地看见关于火焰的幻影。以前还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难道自己已经出现了神经衰弱?这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阿不思模模糊糊记得,他第一次看到这些幻象好像是在波特家的那场舞会之后……再之后,唉,他实在想不起来了。或许今天可以陪着盖勒特去圣芒戈检查他的伤势,顺便请治疗师给自己开一副促进睡眠的药剂。
                    想到这个金发的朋友,阿不思便爬起身看看他现在怎么样了。他刚刚起来,一条金红相间的毯子就从肩膀滑落在地板上。盖在金发睡神身上的斗篷已经展开,绷带下赤裸的身体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麦色的光芒,金丝一般的头发散落在雪白的枕头上。盖勒特·格林德沃的睡相原本应该像卧在云朵上的太阳神一样美好,如果他此刻的脸上没有被黑色的颜料涂画得像一个马戏团小丑的话。
                    阿不思一看盖勒特的脸,不由自主地“噗”了出来,这一看就是阿伯福思的杰作。看来他在趁他们睡着的时候溜进过阿不思的房间,那条毯子应该也是阿伯福思盖的。
                    现在是什么时间?估计应该快到中午了吧。阿不思推了推了金发睡神,盖勒特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后睁开了眼睛。当他把懒散的目光投到坐在他身边的阿不思时……
                    “哈哈哈哈哈哈!”金发的花脸猫突然大笑起来,指着一脸茫然的阿不思。
                    “你的脸……哈哈……”
                    阿不思陡然明白过来,赶紧掏出魔杖在面前变出一面薄薄的水银,映在上面的红发少年的脸庞显然已经被黑颜料涂得一片狼藉。而对面的盖勒特显然也在水银的背面看到了自己也有同样的糗相。
                    “这、这、这到底是谁干的!”他结结巴巴地嚷嚷着。
                    “没什么,这只是一个恶作剧罢了。”阿不思回答道,他挥了下魔杖,“Tergeo。”两人的脸立刻就干干净净了。
                    “哼,准是那个山羊小子干的!”盖勒特撅起嘴,“我早就知道他看我不顺眼。”
                    盖勒特滑下床,赤裸着肩背走到落地窗前。阿不思看到沐浴在阳光下的金发少年宽阔的后背肌肉曲线,突然萌生一种想要触碰的冲动。
                    当阿不思把自己的下巴轻轻垫在盖勒特的右肩膀上时,他发现对方仿佛惊跳般侧过头。有那么一瞬间,阿不思甚至感到盖勒特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每一根寒毛都充满了戒备。但是缓缓地,他的手轻轻握住阿不思此时环绕在他腰腹上的手臂。
                    “我想问你一件事。”阿不思轻声说。
                    对方没有回答,但阿不思知道他在听。于是红发少年轻轻转过头,把脸贴在盖勒特的颈肩上,此时阿不思的心跳也开始慢慢加快。
                    “昨晚在人鱼湖里的时候,是你把我从湖底救出来的,对么?”
                    一阵沉默。
                    阿不思并不知道,此时的盖勒特脸上,闪过一丝柔情的红绯。
                    阿不思想到在湖底的时候,似乎还在遗憾不曾问过盖勒特的情感问题。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此时此刻爬到嘴边的,竟然是这样一句话:
                    “你以前在德姆斯特朗的时候,有没有交女朋友?”
                    没有回答,阿不思清晰地感到对方的身体在听到这句话后猛地绷紧了。
                    “其实……”盖勒特慢慢转过脸来,“我恐怕没你以为的那么受欢迎。我从来不是像你这样的模范学生……”
                    金发少年转过身,不紧不慢地整理着阿不思的领带。然而这显然是他没事找事干,阿不思的衣服在昨晚就已经被他撕破了,现在还可怜巴巴地挂在身上。最终,他放弃了努力。
                    阿不思盯着他看了好久,以至于盖勒特最后不得不把原本一直低垂的目光投向他。
                    一阵令人尴尬的对视。
                    两个人似乎都在等待对方说点什么。经过昨晚的生死之劫后,他俩都能感觉到彼此之间的关系产生了一些变化。至于那是什么,却没有一个人说出来。
                    他们仅仅认识了一个星期而已。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阿不思立即放开环绕在盖勒特腰部的手臂,后者也赶紧后退一步,和他拉开一些距离。
                    阿不思转过头,看见阿伯福思正斜倚在门口。他当着两人的面,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阿不思,你出来一下。”他生硬地说。
                    阿不思瞥了盖勒特一眼,似乎想征求他的谅解。可是此时的盖勒特正聚精会神地研究摆在窗台上的一个供猫头鹰落脚的金色支架,并没有看他。阿不思只好自己走了出来,跟着阿伯福思下了楼。
                    兄弟俩直到走到厨房才停下来,阿利安娜坐在餐桌旁,一副刚睡醒的样子,连连打着哈欠。
                    “好啊,好啊!”阿伯福思冷笑着说,“你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我昨晚回家以后,发现阿利安娜一个人在睡觉,我却满屋子也没看到你的影子时我是什么心情!”
                    阿不思什么也没说。
                    “劳烦你告诉我,你昨晚在哪里?”阿伯福思抬起眼睛,盯着哥哥的脸,脸上的表情明显压抑着恼怒。
                    “我是不是去什么地方都要向你汇报?”阿不思并不觉得心虚,他毫不示弱地说。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阿伯福思接着说,“而我在焦灼地等了一夜,黎明时分才听见你的房间有响动。嗬,你都不知道你当时是什么样子!”
                    阿不思心里猛地一沉,他这时才想起自己依旧是衣冠不整的形象,而他和半裸的盖勒特回到房间后就倒下睡了。这好像本来挺平常的一件事,现在看确实感觉有些不像话。但如果阿伯福思知道自己和盖勒特昨晚经历了生死之劫,恐怕会原谅他们以如此失礼的形象睡在同一张床上吧。
                    “楼上那家伙是怎么受伤的?”阿伯福思问。
                    阿不思没有回答,他不想说任何关于昨晚的事情。
                    “昨晚我在普威特家的时候,可是听到不少关于你那个好朋友的故事呢。”阿伯福思蓝色的眼睛恶意地眯了起来,“你知道他们都说了什么么?”
                    阿不思盯着弟弟的脸,不由得心里也打起鼓来。难道整个高锥客谷的乡巴佬们现在都爱管起闲事来?他们该不会……说出什么风言风语吧。想到这里,阿不思只觉得一滴冷汗顺着脊梁骨流了下来。
                    “你以后不许再见他!”阿伯福思突然说。
                    阿不思有点不敢相信地瞪着弟弟。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么?”阿不思的眼睛一下子燃起了火苗。
                    “我只是不想我哥哥被一个不三不四的浪人、随随便便领到什么乱七八糟的鬼地方去。”阿伯福思咬着牙说,“普威特家的大人说,巴希达家那房姓格林德沃的亲戚都是怪人。大概十年前吧,好像就是巴希达的一个远方侄子来过一次高锥客山谷。据说那家伙像个幽灵一样在这附近鬼鬼祟祟地徘徊了好几天,见了巴希达的邻居也爱答不理的。就在这家伙游荡的几天里,整个山谷养的母鸡全都不下蛋了!现在可倒好,那怪人的儿子昨天白天被隆巴顿家的孩子看见在高锥客公墓里溜溜达达不肯离开。隆巴顿不过是张望了一下,就挨了那小子一个蝙蝠精魔咒。隆巴顿说那家伙肯定是要干挖坟掘墓的勾当——”
                    “够了!”阿不思的脸已经涨得发紫,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捏成了拳头。“不要对你不了解的人妄加评论!”
                    阿伯福思冷笑一声:“这句话应该送给你自己。我还不知道德姆斯特朗那混账学校允许学生暑假在校外滥施魔法!反正现在已经都传开了,霍格沃茨的模范特优生正和德姆斯特朗的不良少年打得火热——”
                    “格林德沃是我的朋友!”阿不思丢下这句话,扭头就离开了厨房。然而等他一把推开厨房木门的时候,差点和此刻正站在门外的盖勒特撞了个满怀。阿不思赶紧后退一步,这时他才看见盖勒特的脸板着,不由得心里陡然一沉。他该不会什么都听见了吧?
                    “小子,我们聊聊。”盖勒特一把将阿不思推到一边,大步走进厨房,他双手插在裤袋里,一身肌肉在绷带下绷得紧紧的。阿不思不由得想起在麻瓜集市上盖勒特大打出手的样子,赶紧过来一把攥住他的一条胳膊。
                    “算啦。”阿不思悄声说。
                    然而,盖勒特却将阿不思的手一把甩开。其力道之猛,差点把阿不思给搡倒。他哼了一声后就怒火冲天地冲出厨房,之后又是“砰”地一声摔门响,如同一记鞭子甩在阿不思的心坎上。
                    一阵令人难受的沉默。仿佛过了整整一分钟,阿利安娜的哭声响了起来。她被刚才的撞击声吓到了。
                    “我回头再找你算账!”阿不思气呼呼地丢下这么一句,看都没看妹妹一眼。还没等阿伯福思发出一声抗议,他就拔腿就冲出了门外。
                    院子里没有盖勒特的影子,看样子他是幻影移形了。
                    阿不思望着在阳光下舞动枝条的玫瑰园,心中一阵惆怅。那孩子去了哪里?他肩上的伤口还没有完全康复吧?阿不思对人鱼鱼叉上是否有黑魔法心里并没有数,盖勒特需要去圣芒戈再看一下,可他现在带着气跑到了哪里?
                    阿不思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一个完全属于他和盖勒特两个人的地方。
                    当清凉的风扫过阿不思头发的时候,他已经站在那片阴凉的小树林中央的空地上。那个金发的孩子果然就在那里,他斜倚在那棵粗壮的橡树下,抿得紧紧的唇已经发白,长长的金色刘海遮蔽了他的眼睛。阿不思看不见金发朋友的表情,但他知道此时的盖勒特无疑是难受的,因为阿不思已经看见他肩膀上的绷带泛出了血色。
                    “你怎么样?”阿不思快步跑到金发少年跟前,他本想把自己衣服脱下来给对方披上,结果他再次意识到自己的衬衣也是裂开的。他只能用魔杖将他的格兰芬多斗篷又一次召唤出来,披在盖勒特身上,将他包裹在里面。
                    “没事,强行幻影移形成功了,还不至于分体。”盖勒特声音低沉地说。阿不思感觉到他的情绪很低落,心中不由泛起一阵愧疚,于是轻轻将对方搂在怀里。他的脸贴着那金色的脑袋,手臂环绕着盖勒特的后背。两个人静静地抱了一会儿,直到盖勒特展开斗篷,把阿不思也一起包裹住。
                    “你也穿得太薄了,这林子很凉。”盖勒特柔声说,他的手臂牢牢搂着阿不思的肩膀,两个人的胸膛紧紧贴在一起,没有用任何保暖咒,仅仅是靠体温温暖彼此。
                    他们不知搂抱了多久。慢慢地,阿不思发现盖勒特的手开始顺着自己的小腹向上攀爬。当那手指如弹跳的护树罗锅拂过胸口时,阿不思只感觉到一阵令他毛骨悚然的战栗,而对方的呼吸也开始慢慢地走向急促。直到那只修长的手轻轻捏住了阿不思的下巴,他的头顶终于冲上一阵可怕的躁动。
                    “盖勒特,”阿不思听见自己的声音冰凉如水,“我想带你去圣芒戈看看你的伤势。”
                    那动作一下子停了下来。仿佛过了很久,金发少年的手像退潮一般讪讪地缩了回去。
                    “不,我不去。”盖勒特的声音倔强而冰冷。他的脑袋仍旧贴在阿不思的脖子上,低垂的睫毛在微微颤抖。
                    “不行,”阿不思严厉地说,“我不敢保证鱼叉上没有黑魔法,我们必须去圣芒戈医院看看我才能放心。”他说罢就要扶盖勒特起来。
                    “不,我真的不去……我……我请求你……”盖勒特用带着一丝哀求的语气说出这话,阿不思不禁愣住了。
                    “我害怕治疗师,”盖勒特犹疑了一下说,他的眼神有些怪怪的。“一看见医院就打怵。”
                    阿不思看着眼前这个金发的朋友,他相信这绝对是盖勒特身上少见的脆弱。既然如此,阿不思也不想勉强,转而提出带盖勒特去高锥客山谷外的麻瓜诊所打一针破伤风。他把手臂伸到盖勒特眼前,金发少年迟疑了一下。终于,他的手放在了阿不思的手上,对方立刻紧紧握住了它。
                    啪——


                    IP属地:辽宁35楼2017-08-22 1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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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楼主太伟大了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36楼2017-08-23 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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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回 候诊室
                        时钟已经敲过了下午两点,在这家麻瓜的诊所外走廊上,两个不满十八岁的少年坐在长椅上等着候诊。盖勒特身上穿着阿不思拿魔杖召唤出来的一件崭新的浅灰色T恤,那是埃菲亚斯·多吉在伦敦的麻瓜服装店买来送给阿不思的,用以感谢他允许自己抄了整整一个学期的魔药课作业。阿不思自己也偷偷用魔法把自己的衬衣修补好,此刻看上去仅仅是有点旧,并没有强行撕裂的痕迹。
                        阿不思看见诊所门口有卖冷饮的推车经过,就起身过去想为自己和盖勒特买点饮料。所幸他的裤袋里还藏着一张五英镑的麻瓜钞票,这还是上次去翻倒巷时所带着以备误闯入麻瓜世界应个急。一想起翻倒巷,阿不思心里就不禁微微一动,他就是在那里第一次遇见这个金发朋友。巧合的是当时他同样是想带盖勒特去圣芒戈而遭到了拒绝。
                        当红发少年端着两杯冰镇芒果汁回到盖勒特身边时,发现后者的脑袋已经隐藏在巨大的麻瓜报纸《泰晤士报》的后面。头版上印着大大的黑色标题“法国、比利时占领德国鲁尔区,柏林工人大规模罢工”,标题下有一张巨大的黑白照片,上面是一群闹游行的麻瓜工人。阿不思瞥了一眼那凝固不动的照片,然后坐到盖勒特身边,把芒果汁递了上去。
                        盖勒特没有看他的朋友,他的眼睛仍旧盯着报纸,但手已经伸过去接过饮料并漫不经心地吮吸起来。阿不思也尝了尝果汁,一边把冰块在舌头上翻来翻去,一边探过头看看盖勒特究竟聚精会神地读什么新闻。只见第二版上的大标题是“德国爆发恶性通货膨胀,战败国的国民靠抢劫度日”,在第三版“德国货币急剧贬值”……诸如此类的文章布满报纸,配图照片也尽是麻瓜们的悲惨生活。阿不思瞥了盖勒特一眼,看见他那蓝色的眼睛隐匿于长睫毛下深深的阴影中,唇边勾起一个似有若无、有些狰狞的微笑。
                        “这还是英国的报纸么?”盖勒特冷笑一声,“简直可以直接改成《慕尼黑日报》了。”
                        阿不思没有说话,他和盖勒特相处了这么多天,还从没因为他们两个不同的国籍而产生什么隔阂。刚刚过去不久的麻瓜战争,阿不思也是知道的,那一直是霍格沃茨学生在除了魁地奇、作业、考试之外的热门话题,毕竟来自麻瓜家庭的学生为数不少。同盟国之首的德国战败了,要支付给英法协约国巨额的战争赔款,搞得德国无论是麻瓜还是巫师都天怒人怨。战争虽然结束了,可是天下大乱的状态却从没停息。说真的,阿不思还真有点好奇作为英德混血的盖勒特怎么看现在的世界格局。
                        不过此时的盖勒特似乎考虑的不是这么遥远的事情。他的脸板着,似乎被一种看不见的痛苦折磨似的,冰块在他抿得紧紧的嘴里咯蹦咯蹦地响着。良久,他终于开口了。
                        “见鬼,我还以为她在夸大其词……”盖勒特低声说,他的眼神一行行扫过报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没想到都到这份上了……”
                        “出了什么事?”阿不思问。
                        盖勒特长出一口气:“没什么。上周我刚接到我母亲一封信,说现在德国马克已经贬值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她有一次提着整整一篮子钞票去买菜,偏偏把篮子忘在了菜场。等我母亲回原地寻找时,那些钞票已经被倒进旁边的一个水沟,而篮子却被偷走了。看样子德意志举国赤贫已经不是夸张说法了。①”
                        盖勒特合上第二、三版,继续向后面翻过去。
                        关于盖勒特的经济状况,阿不思也能察觉到他并不是很宽裕。尽管在盖勒特的飞贼图书馆里有大量看上去很昂贵的藏书和飞天扫帚,包括各种各样精致的魔法玩意,但这一切似乎都是他那个看上去很有钱的父亲给他购置的。阿不思记得盖勒特说过自己的父亲拒绝偿付被儿子炸毁的德姆斯特朗实验室,因为他觉得不值当,哪怕代价是儿子被学校开除。可现在盖勒特真的被德姆斯特朗开除了,想必他那个感情淡漠的巫师父亲不会再支付儿子的学习费用了。而以德国麻瓜社会现有的糟糕状况,盖勒特的母亲恐怕也是一贫如洗。尽管如此,令阿不思感动的是,盖勒特依旧对他很大方,经常请他吃美味的麻瓜食品。但看着盖勒特有些消瘦的脸庞,阿不思不禁怀疑他不在自己眼前的时候会不会经常饿肚子。然而,盖勒特为经济上的困窘而忧愁的神情,倒是第一次出现在他的脸上。
                        “阿不思……”盖勒特有些恋恋不舍得把目光从报纸第三版上一幅巨大的英国空军学校的招生广告上收回,望向身边的红发少年。“等假期结束,你是不是想去英国魔法部做实习傲罗?巴希达跟我提过一次。”
                        “嗯……是啊,我是这么打算的。”阿不思有些嗫嚅地回答,他的手在杯子上转来转去,似乎不知道该往哪里搁。“只是……你知道阿利安娜那种情况,我要是做傲罗可没办法把她带在身边。所以我也在考虑霍格沃茨校长给我发的邀请,他请我去做变形课的实习教师,还说如果我能去的话,会特意给阿利安娜安排一个专用房间,方便我照顾。”
                        “当理想被客观现实的困境阻碍,还真是让人不甘心呢。”盖勒特深深看了阿不思一眼,又把目光投向报纸上那张招生海报。
                        “你该不是还没放弃儿时的梦想吧?”阿不思看着盖勒特盯着报纸上凝固不动的飞机照片,打趣地问道,同时喝了一口果汁。然而盖勒特的回答让他立刻呛住了。
                        “当然没放弃,我原打算假期结束后就去美国留学,报考西点军校。你知道,就是那个很有名的麻瓜军人麦克阿瑟当校长的那所军校——是一所历史悠久的世界名校。”
                        阿不思被芒果汁呛得轻咳了两声,然后不敢相信地瞪着对方。而此时盖勒特已经折上报纸,双手插进衣袋。他翘着二郎腿,正端详着阿不思的脸。
                        “你不能去。”阿不思突然说。
                        盖勒特扬了扬眉毛。
                        “你反对是在我的意料之中,一个巫师居然还想回归麻瓜社会,听着确实有点荒唐。”金发少年平静地微笑。
                        “不是因为这个。”阿不思认真地看着自己的朋友,“现在时局不太平,你大概还不知道——”阿不思突然压低声音,“据我所知,美洲的……肃清者们②,你知道就是那些隐匿在麻瓜世界的巫师雇佣兵,现在人数在急剧增长。而且美国的麻瓜猎巫者直到现在仍旧有不少存在。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那么遥远、又那么危险的地方。”
                        在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阿不思看到盖勒特的眼睛紧紧盯着自己,没有一丝一毫的飘忽。
                        “你说的那些肃清者们,是不是就是那些致力于猎杀知名的的罪犯、以及任何值得一些黄金的人卖给麻瓜猎巫者,从而获取利益的那些巫师雇佣兵?”
                        阿不思点点头。
                        “哈,我不怕他们。我好歹是德姆斯特朗的决斗冠军!”盖勒特笑了,“而且我本来也没打算一个人,我想我会带一个同伴前往。”
                        阿不思一听这话,心里立刻莫名其妙地冒出一丝小小的嫉妒。他立刻联想起盖勒特和德姆斯特朗男生合影的照片,这家伙选择的同伴是不是就在那些人中间?
                        “你要带谁去?”阿不思自己都没发现,就在无意识中,他的嘴撒娇般地撅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诊室里一声清脆的“七号病人,马尔塞尤。”
                        阿不思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喊谁,然而盖勒特已经应了一声,起身前往诊室。阿不思这才意识到盖勒特在挂号的时候用了假名字。
                        马尔塞尤……好像在哪里听说过。阿不思扫过自己记忆的角落,马尔塞尤(Marseille)这个姓氏慢慢地清晰起来,似乎是一张麻瓜飞行员的签名照上出现过。
                        原来是他。
                        盖勒特在用他继父的姓氏称呼自己,他为什么不愿意用自己的真实姓氏呢?阿不思把这个迷惑藏在心底,他总觉得盖勒特在隐瞒着什么事情不愿告诉他……究竟是什么事情?阿不思并不想问,他觉得这位金发朋友既然现在瞒着,那么问他他也不会说实话。


                        IP属地:辽宁37楼2017-08-28 2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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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倚在门口的阿不思看着盖勒特在诊室里舒展自己健美的身体,脸上一副懒洋洋的表情,给他打破伤风的麻瓜女护士至少期间脸红了三次。显然盖勒特的伤口已经没有什么大碍,阿不思对自己的魔咒治疗还是蛮有自信。
                          盖勒特在穿T恤的时候,阿不思看见一个留着长长黑卷发的女护士脸上红红的,仰着脑袋在盖勒特耳边说着什么。后者脸上则带着漫不经心的微笑,甩了一下额前的金发。那一个瞬间,阿不思只觉得整个房间都被照亮了一般(有没有小天狼星的即视感!)。而那个似乎也被电到了的女护士就像被灌了一大杯迷情剂一般陶醉地宛如身在天堂。
                          “那个护士刚才对你说了什么?”在走出候诊室的路上,阿不思好奇地问。
                          “没有什么,她说我需要静养一周不能剧烈运动。”盖勒特漫不经心地说。他懒懒的目光落到身边的阿不思脸上,发现对方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于是盖勒特笑了。
                          “她还想今晚邀请我去参加一个纳凉派对,很多诊所的女护士都会去。不过我说我今晚已有约会,就拒绝了。”盖勒特毫不在意地说。
                          “昨晚那条挂在你肩膀上的人鱼和那个护士很像呢,”阿不思看了看盖勒特,声音极力做出平稳的样子,“你所说的约会,不会是和她吧?”
                          盖勒特突然停住了脚步。
                          “你是什么意思?”金发少年的声音突然显得很警觉。他那深不可测的眼睛仿佛瞬间变了天,刚才还是晴空万里的蓝色海岸,眨眼间却成了阴冷的乌云下、波涛暗涌的汪洋。
                          “没什么。”阿不思飞快地收回了目光。
                          阿不思不是毫无察觉,昨晚在人鱼地下湖发生的一切依旧历历在目,像放电影一样闪过他的脑海。阿不思明白昨晚他被人鱼那富有磁性的歌声蛊惑了,那段时间他的思维完全是停滞和僵化的状态。就像中了一个强力的、混杂着迷情剂的夺魂咒一般,他在毫无反抗的状态下被人鱼拖进了冰冷浑浊的地下湖里。然而令他惊奇的是,盖勒特居然一点都没有受到人鱼歌声的影响,最后还成功地把自己从湖底捞了出来。人鱼的歌声给阿不思的感觉,并不像是第一次遇到,这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就在几天前……伦敦……钟塔……那个歌吟的少年……
                          阿不思只觉得自己心里猛然爆发出一阵可怕的巨响!那力道之猛,就像一条沉睡千年的火龙在苏醒后喷出第一道炽烈的火焰一般,要瞬间把他燃烧殆尽。
                          梅林,这种恐怖的感觉……是否叫做爱情?
                          阿不思还不知道,尽管此时他的脸上依旧平静地宛如巍峨的高山,然而那极为僵硬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此刻澎湃的内心。他怀着极为恐惧的心情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盖勒特,立刻惊恐地发现对方正在盯着他的眼睛看呢。
                          “你怎么了?”盖勒特问,“你好像不太舒服。”
                          “我、我肚子……我要去洗手间——”阿不思不敢再多停留一步,立刻跟逃命一般从看上去有些迷惑的盖勒特身边逃开,一头扎进旁边的洗手间。他打开水龙头,让冰凉的水彻底而迅速地冲刷自己的脑袋。阿不思极力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可他却已经抑制不住地哆嗦着。浑身上下,甚至阿不思两条修长的大腿都在颤抖。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绝不会是真的……自己怎么会……这绝不可能……我绝不可能爱上……阿不思此时已经明白他眼下必须要做的一件事,他以后在盖勒特身边吃东西一定要加倍小心!是的,他必须严格检查里面是不是有迷情剂成分。阿不思不记得他在盖勒特身边闻到什么怪异的香味,但这证明不了什么,或许自己最喜欢的就是素净空气的味道。是的……几个鉴别咒就能检查空气里是否有迷情剂香水的痕迹……这事就这么定了!等我一旦查实,我一定要看看这小子意欲何为……
                          阿不思猛地抬起头,赤褐色刘海上的水珠甩到镜子上。但是一瞬间,水珠就蒸发地没影了,扑面而来的热浪让阿不思几乎倒退了两步。就在这时,他清楚地看见,洗手池上方的镜子里倒映的不是自己的影像,而是呈现出黑云遮蔽的旷野和废墟。太阳被一个黑影掩住了,清晰的引擎轰隆声自耳畔响起。紧接着面前的镜像变换了,那熟悉的、遮天蔽日的烈焰再次轰然燃起,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扑面而来。阿不思盯着眼前可怕而熟悉的幻影,一个字也喊不出来。更令人恐惧的是,那些拧曲的火焰里渐渐呈现出一个黑影。仿佛镜头拉近一般,那个身影慢慢转过脸来……
                          阿不思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会是盖勒特·格林德沃的脸。
                          可那张脸并不是他所熟悉的盖勒特。他所认识的盖勒特正值青葱年华,金色的短发,青春迸发,脸上总挂着太阳光一般的笑容。而眼前站在烈焰里的盖勒特,一身漆黑的衣服,长长的金发胡乱支棱着披散在背后,随着火焰的跳跃剧烈地舞动着。这不禁让阿不思联想起了神话传说中的蛇发女妖美杜莎。镜子里的盖勒特恰似撒旦本人一样屹立在火狱之中。然而最可怕的是他的表情,盖勒特一脸麻木阴沉,眼睛里全是疯狂的火焰跳动的光斑。他的脸上写满了愤慨和绝望,死气沉沉地瞪着面前的阿不思,就像看着死神挥舞着镰刀向他扑来。
                          镜像中的格林德沃就这样凝视着镜子外面湿淋淋的阿不思,突然开了口:
                          “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阿不思猛然转过身,真实的盖勒特已经站在自己的身后。他的赫然出现不禁让阿不思尖叫一声连着倒退两步,等阿不思在转头看向镜子的时候,却发现满是水迹的镜面上是自己惊魂未定的倒影。
                          “你来这里做什么?”阿不思狐疑地瞪着眼前的金发少年,而后者一脸迷蒙的表情。
                          “我来看看是什么事让你耽搁这么久。”盖勒特说。
                          阿不思走到他近前,盖勒特那双清澈的蓝眼睛此刻就像一池春水一样清晰见底,这不由得让阿不思相信刚才的影像盖勒特什么都没看见。
                          “我没什么……”阿不思尽力平静地说,“我们回家吧。”
                          说罢,他快步从盖勒特身边走过,把金发少年留在身后。
                          格林德沃站在空无一人的洗手间依旧一脸茫然。良久,一丝阴冷快意的微笑爬上他的唇角,牵扯他的面部肌肉一阵危险地痉挛。他望向墙上镜子中的自己,骄傲地扬起头,让自己轮廓姣好的下巴扬得高高的。在一番自我欣赏后,他终于尾随阿不思而去。
                          格林德沃知道,他期待已久的狩猎开始了。
                          ————
                          ①作者注:1923年德国经济危机通货膨胀是历史真实事件。菜篮子事件也是真实的,出自于希特勒传记
                          ②作者注:肃清者是JK罗琳的《北美魔法史》所提到的巫师雇佣兵,在《神奇生物在哪里》电影剧本中有出现。具体详见pottermore。


                          IP属地:辽宁38楼2017-08-28 2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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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9楼2017-08-30 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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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2 07:2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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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回 山谷夜话
                              “你弟弟如果发现此刻我在什么地方,会不会立刻把我当成地精从这窗口甩出去?”
                              “他不会知道的,阿伯福思的房间看不到我的阳台。你以后就从那里来找我。”
                              “哈哈,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一出麻瓜的戏剧,叫做《罗密欧与朱丽叶》?”
                              “没有,不过我愿意听你讲。”
                              “那是一个发生在阳台上的爱情故事。两个身份对立的有情人瞒着反对他们的家人,偷偷地在阳台上幽会……”
                              “盖尔!”
                              “哈哈,很俗套的故事。反正他们最后都死了,殉情而死。我妈妈曾在这部剧里扮演女主角朱丽叶,当时我爸爸就在顶层包厢观看。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我的麻瓜母亲……”
                              在从麻瓜诊所回到高锥客山谷的那个晚上,阿不思给巴沙特女士写了一封短信,告诉她盖勒特要在自己这里疗养一周,直到他完全康复。而此时此刻,清冷的月光洒进阿不思已经熄了灯的房间。万籁俱寂,只有虫鸣声时不时传入耳畔。盖勒特穿着阿不思的白背心,藏在朋友的被单下,正在向侧卧在他身边、穿着绣满星星月亮的紫色睡衣的阿不思讲述自己父母的故事。听着这一段宛如传奇的爱情悲剧,阿不思感觉此刻趴在他身边的男孩简直是上天带给人间的奇迹:他就像梅林最澄澈的一滴眼泪化作沧海遗珠,滚落到高锥客山谷,最终滑落在阿不思的床上。
                              据盖勒特所说,那还是在二十年前,一个名叫玛拉·戈蒂埃①的歌剧女演员红遍了整个伦敦。最顶级的剧院挂着她的巨幅海报,报刊上刊登着对戈蒂埃小姐歌喉的各种溢美之词。麻瓜剧作家莎士比亚的名作《罗密欧与朱丽叶》在伦敦歌剧院首演获得巨大的成功,玛拉就像从波涛中诞生的爱神一样受到观众们的疯狂追捧。
                              一时间,“朱丽叶”成了玛拉的代名词。
                              在一个和今晚一样月华如水的夜晚,一个年轻的巫师裹着黑披风,跨进了只有他一个人的顶层包厢。当他把铬绿色眼睛贴在那副精致的全景观剧望远镜上后,竟然再也没有拿下来。当舞台上的朱丽叶为她的罗密欧自尽的时候,高迪·格林德沃那终生都冷漠苍凉的眼睛竟然滑落了一滴比人鱼眼泪还罕见的泪珠。
                              演出结束后,玛拉在后台收到了一大捧雪白的的茶花,叶片上还夹有一张印着花体G·G字母的名片。原本在玛拉热情的观众送来的礼物中不乏鲜花和名片,但真正让高迪这个男人脱颖而出的,是一张藏在茶花里的一幅玛拉的素描画像。让这不谙世事的女孩子惊奇的是,画像上的自己眼睛会眨,还会露出微笑。当晚,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高迪·格林德沃用一个简单的漂浮咒就跨上了玛拉的阳台,一段现实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就此上演……
                              “后来呢?”阿不思望着盖勒特的脸,轻声问。
                              “后来?结果就在你的面前。”盖勒特发出一声嘶哑的干笑。
                              阿不思感到有些尴尬,他知道盖勒特的父亲最后还是离开了他们母子,只是不知道他最终去了哪里。盖勒特似乎察觉到阿不思的心中所想。
                              “我那对艺术痴迷地发疯的父亲走后,成为一个卖香水的法国女麻瓜的情夫之一。不过我想我父亲完全不打算和任何人结婚了,那个法国女人有好几个情人呢,据说都是艺术名流。不过她的香水瓶上面有我父亲为她设计的茶花造型——就是这个。”
                              盖勒特说着,他的手像变魔术一样翻转了一下,一个小小的玻璃瓶瞬间出现在掌心里。一丝令人迷醉的味道瞬间飘出,并不是什么鲜花的味道,而是一种来自于雄性骄傲的性感气息。
                              那是盖勒特送给阿不思的第一瓶男士香水,瓶上有着茶花的暗纹以及银色的字母C·C。
                              “我父亲除了每年给我母亲寄一口袋金币外,并没有来看过我们。有的时候我觉得他特别像澳大利亚的园丁鸟,那是一种长得非常像乌鸦、但羽毛泛着宝蓝色光芒的鸟类。园丁鸟特别热衷于收藏花里胡哨的玩意儿,什么花朵啊、叶片啊、浆果啊等等,连麻瓜家里的纽扣、玻璃球、眼镜、钱币什么的也乐意去偷。园丁鸟把自己的鸟巢用这些收藏品装饰地富丽堂皇,以此吸引雌鸟与其交配。等雌鸟产下蛋后,却只能搬到离雄鸟鸟窝几百英尺外的空地上筑巢孵蛋。可怜的雌鸟独自抚养后代,而小鸟的父亲却还在到处偷窃闪闪发光的玩意儿,装饰鸟巢勾引新的雌鸟上钩。呵呵,雄园丁鸟比嗅嗅还要厚颜无耻……
                              直到德姆斯特朗要开学的前一天,我终于知道那个自视高贵、举目皆谓下流的男人就是我的亲生父亲。”盖勒特有些怅惘地说。这时一朵云遮住了月亮,金发少年的脸庞堕入了暗影。阿不思没有说话,他在聚精会神地听。
                              “他来到我和母亲租住的那件狭窄的公寓。当这**跨进门的时候,我和母亲正在收拾要上学的行装。原本第二天我就要去一所空军士官学校念书了,飞翔是我当时最大的梦想。”盖勒特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危险,“可我还什么都没说,我父亲就看出了我的心思。现在看很明显,他的摄神取念术很高超……”
                              阿不思听着盖勒特的叙述,很显然他也想到了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阿不思脑海里幻想出了一个披着斗篷的巫师拔出自己的魔杖,在自己从未见过魔法的私生子面前轻松地变出一只喷薄火焰的金色兀鹫——德姆斯特朗的校徽。那金色大鸟长鸣一声直冲云霄,把年仅十岁的盖勒特看地目瞪口呆。
                              “……就是这样,我渴望飞,我想飞得更高更远,德姆斯特朗会达成我的心愿。我父亲让我看到巫师强悍于麻瓜的地方,我该属于德姆斯特朗。我父亲把他那根擅长摄神取念的银椴木魔杖送给了我,伴我走过了在德姆斯特朗的六个春秋,直到现在。”
                              阿不思的手支在下巴上,听得入了神。他就像趴在海边的礁石上听从深海而来的人鱼在讲述传奇,阿不思还从没听说过这么富有戏剧性的人生故事呢。
                              “盖勒特……”这时阿不思想到一个细思极恐的问题,他有些拿不准是不是该就这件事问一下对方,但这涉及到盖勒特的隐私。但阿不思感觉到,这件事的严重性已经到了逼得他不得不直接开口的地步。
                              “德姆斯特朗开除你,是不是因为你有麻瓜血统?”
                              阿不思说出这话的时候,心跳猛然加快了。其实他也是刚刚想起来,德姆斯特朗似乎只招收纯血统的巫师。看到盖勒特很慢很慢地把目光转移,阿不思感到一阵心虚,开始后悔不该问这令人不快的问题。
                              暗影中的盖勒特,声音冷得像岩洞里沉寂千年的寒冰:
                              “我并没有收到过德姆斯特朗的入学通知。而我父亲,他却悄悄潜入德姆斯特朗印制招生简章的办公室,用了一个复杂的混淆咒干扰了那些鉴别血统的魔法。呵呵,纯血出身的格林德沃家的小公子居然干得出这种事情……由此德姆斯特朗误以为我是血脉纯正的格林德沃家的孩子才批准我入学。”
                              阿不思突然感到有些害怕,直觉告诉他,接下来的故事他可是不愿意听到。
                              “在德姆斯特朗,有一些不喜欢我的家伙。其中有一个姓克鲁姆的保加利亚人,特别不喜欢我。可能是因为他一直没能在魁地奇比赛中赢过我……”盖勒特笑了一声,那声音只让阿不思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不知道他在哪里得到的消息,然后就在学校大肆宣扬。说我是、说我是……”他突然说不下去了,于是阿不思打算帮他一把。
                              “——说你是有麻瓜血统,不该进德姆斯特朗?”
                              盖勒特长出一口气,仿佛吐出的是如鲠在喉很久的怨气一般。
                              “对,就是那样。之前我炸了学校实验室,已经是留校察看了。这回又捅了个大篓子,那些**自然要借这个机会把我赶出去,我又打伤了人,三罪并罚。要说区区一个开除学籍还真是便宜了我呢。”盖勒特仿佛被呛住了似的笑了两声,但阿不思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颤抖的声线里压抑着深切的痛苦。
                              阿不思这时真的感到气愤了,德姆斯特朗的名声不好,但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们居然丧病到这步田地。盖勒特是混血不假,但他可是个魔法天才啊。他们怎么能这样对待他?仅仅因为血管里流淌着一半麻瓜的血液,就要无视他卓绝的能力么?魔法事故,打群架,这种事情在霍格沃茨也时有发生,简直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情。哪有因为这就开除学生的?还是血统,麻瓜的血统,这才是盖勒特被德姆斯特朗扫地出门的根本原因!
                              云彩被夏夜的凉风吹开,月光重新照进黑暗的卧室,同时也照亮了盖勒特的脸。阿不思一时以为自己看错,那一瞬间他看见钻石一样的光芒在盖勒特的眼睛里闪烁。阿不思大为窘迫,立刻收回目光,死死盯着被单,仿佛决心要用目光把被单戳出两个洞。
                              “你想要我去霍格沃茨?”盖勒特用一种玩味的语气说,“要我和你一起进格兰芬多学院么?”
                              “对,”阿不思觉得既已开口,干脆不管不顾说下去,“你应该来格兰芬多,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想和你在一起!
                              这句话就像带刺的鞭子,轻轻抽打在盖勒特的心上。时隔多年后,他每每想起邓布利多的这句话,都有一种吃了奇怪味道的比比多味豆的感觉。
                              那是甜中带苦、五味杂陈的味道。
                              “或许我会在斯莱特林呢……”盖勒特说,“听说你们的斯莱特林对黑魔法比其他三个学院要宽容得多。”
                              “哦,”阿不思有些不快,“可惜,斯莱特林多是一些唯血统论的人。他们对有麻瓜血统的学生不太欢迎。”
                              “可能你们的斯莱特林是最像德姆斯特朗的,”盖勒特不以为意地说,他的眼睛忽然冒出了贼光。“不过我倒没看出来,你这个出自一直标榜正义的格兰芬多学生代表,施起黑魔法来,却比德姆斯特朗的人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忽然之间,盖勒特伸出手,竟然直接捏住阿不思的下巴,轻轻地将它翘起。
                              “你在地下湖使的那招厉火咒,足够让你在神奇动物管理司的拘留所待上半个月。”他不怀好意地说,那清冽的声音就像一条蛇缓缓爬到了阿不思的身上,让红发少年的脖子瞬间泛起一层颗粒。
                              “你非法持有麻瓜危险武器,无论是麻瓜的监狱还是巫师的阿兹卡班,都会给你发一张邀请函。”阿不思轻轻推开对方的手,犀利的目光扫视着盖勒特英俊的脸。
                              片刻的对视,两人不禁会心一笑。心照不宣的默契,让他们知道自己可以完全信任彼此。
                              “把你那手烧红利剑攻杀人鱼的魔咒教给我,我就不去魔法部告发你。”盖勒特的脸上呈现出向往的表情。
                              “那你拿什么跟我交换?”阿不思盯着盖勒特那双欲求不满的蓝眼睛。
                              金发少年突然凑上前,贴着阿不思的耳朵厮磨起来。后者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时难以适应,身体不觉得僵硬起来。
                              “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盖勒特用一种暧昧的语气把这句话轻轻送进了阿不思的耳朵。
                              阿不思轻轻侧过脸,双唇几乎贴上对方的金发。他嗅着盖勒特头发上淡得不能再淡的茶花香,同时他也清楚地听见金发少年的呼吸声已经出现躁动的音节。
                              “教我学会使你的手枪。”阿不思轻轻耳语道,“我只要这一样。”说着,他顺手把那瓶男士香水偷偷塞进枕头下面,紧挨着他那根早就藏在那里的花楸木魔杖。
                              回答他的是一声轻笑。
                              ————
                              ①玛拉·戈蒂埃:Mara Gautier,她的人物原型取材于法国作家小仲马《茶花女》的女主人公玛格丽特·戈蒂埃 (Marguerite Gautier )。《茶花女》讲述的是一位美丽的交际花的爱情悲剧故事。Mara这个名字取自费雯丽的电影《魂断蓝桥》中女主人公玛拉的名字,这位玛拉是一位芭蕾舞演员,后来因战争沦落风尘,爱情也成为悲剧。


                              IP属地:辽宁40楼2017-08-30 2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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