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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燃情系列初次改校版】GGAD同人《燃情岁月》五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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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173楼2018-02-19 1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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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4楼2018-02-19 2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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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2 17:1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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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不思也试图挣扎一下,但是他稍微一动,腿伤就牵引地他痛得直吸凉气。面对现在这种困局,是阿不思怎么也没有想到的。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远远超出他所能承受的范围。遇到肃圌清者是个意外,但他同样没想到盖勒特居然会被这些残圌暴不仁的家伙抓圌住。更没想到的是,自己也跟着身陷囹圌圄。现在两个人都手无寸铁,龟缩在这个狭窄的后备箱里一筹莫展。他们曾经能合力杀死一只客迈拉兽,甚至能合力穿越时间之海的帷幔彼岸;他们曾经共同面对多少艰难困苦,最后都成功地闯过了一个个险关。而现在,他们对这些魔法胶带反而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个背叛自己的金发恶棍此时此刻就在自己眼前,阿不思原本打算把他抓起来扔进监狱的。可是盖勒特现在一副血迹斑斑、失去自圌由的可怜样子,就像一只掉进陷阱的小豹,眼里全是愤怒和不甘心的神采。
      对于他们接下来的命运,阿不思不是不感到害怕。他知道自己和盖勒特不会马上死掉,但他们恐怕也难逃残酷的扒皮之刑。他们肯定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阿不思本以为自己对盖勒特恨之入骨,结果到头来发现那些肃圌清者要伤害他时却怎么也接受不了。他们曾经那么要好,曾经生死与共,所以阿不思无论如何也无法忍受任何人伤害他的朋友,哪怕是曾经的。
      此时此刻的盖勒特,已经把手伸进了自己的后边衣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终于触到了手圌枪的纹身。
      手圌枪飞来!手圌枪飞来!手圌枪飞来!……
      在默念了无数遍飞来咒以后,那把锃亮的手圌枪终于滑到了盖勒特的手心里。然而接下来的难题来了,即便自己能一枪掀开后备箱的盖子,这仍旧会引起肃圌清者的注意,而阿不思的腿伤是既不能幻影移形也不能跑路,而且他们仍旧无法挣脱束缚,这可怎么办呢。
      突然之间,盖勒特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如果他能一枪打爆轮胎,那汽车铁定就无法行驶了……
      于是,呯!
      汽车前方传来一阵慌乱的尖叫,紧接着汽车就失去了控制。盖勒特刚才凭着触感把枪调到了麻瓜模式,射圌出的只是普通的子弹。但他仍旧准确地击穿了车体,轮胎爆裂的声音同样清晰入耳。
      汽车在疯狂地冲撞着,后备箱里的两个人也随之晃来晃去。盖勒特终于反手朝后备箱盖开了一枪,又引起肃圌清者们一连串的尖叫声。随着咯吱咯吱的声音,他使出浑身的力气猛地将双圌腿挣开了绑在上面的胶带,随后一脚蹬开了盖子,两个俘虏顿时都看见了星空。
      在摇摇晃晃的车体中,盖勒特终于跪直了身体。这辆车已经彻底失控地向前冲去,其实这个时候盖勒特完全可以自己跳下车去,一时间也不会有追兵的困扰,可他却完全不想这么做。
      他瞪眼看着眼前的阿不思,对方也在看着他。熟悉的蓝眼睛里全是震惊的表情,显然对盖勒特刚才的行为动作吃惊不已。
      车身又是猛地一晃,盖勒特被闪倒。在撞击到阿不思伤腿的一刹那,他赶紧拼命别开,以免触碰到那伤口,于是他一头撞在了水桶上。
      接下来又是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响,汽车似乎撞到了某个东西上,继而彻底停了下来。从肃圌清者们的咆哮声来看,车头似乎撞扁在电线杆上了。
      盖勒特刚从冲撞中缓过神来,就发现一只手抓圌住了他的头发。随着一连串不同语种的叫骂,他就这样被硬生生拖出车外。接着,他看见阿不思也被拽着衣领拖了出来。
      “你们俩个到底在搞什么名堂?”科赫太太高声叫骂道,她的额头有一个大包在突突地跳着,看样子刚才她撞到挡风玻璃上了。
      “嗬?居然还有枪!”一个狂怒的声音在盖勒特身后咆哮道,瞬间他的枪就被一道魔咒拽走了,盖勒特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呯!
      盖勒特和阿不思的两颗脑袋被一个猛力拉伸,继而像两只游走球一样狠狠地撞到了一起。一时间两人全都眼冒金星并呻圌吟着倒在了地上。之后,两具软圌绵绵的身体被魔咒拉着,在地面上拖行。
      阿不思……
      被撞得头晕目眩的盖勒特在被拖行的过程中,扭头看看身旁的阿不思。而对方似乎被撞昏了,在拖行中毫无反应,长长的赤褐色头发同样在地上拖着,拉出一道血迹。
      “起来!”
      一泼凉水劈头浇在阿不思脸上,继而他被拽了起来。慢慢地,他睁开了眼睛。水珠顺着阿不思的头发往下滴,混在脸上的血迹和尘土使他看上去惨不忍睹。
      “我说你——”那个拽着阿不思衬衣领子的克拉夫特满怀恶意地开口了,“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这次本来只是要格林德沃的命罢了,谁知你这不相干的家伙搅了进来。这样吧,你要是真的和那家伙不认识,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你也应该不在乎。”
      一时间盖勒特还不知道这些人意欲何为,他看见阿不思被反捆的手放开了,接着浑身颤抖的他被强行拖到自己跟前。


      IP属地:辽宁175楼2018-02-19 2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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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事情你应该常做。”克拉夫特一条胳膊搂住阿不思的脖子,然后握着他的手腕向盖勒特的下圌半圌身袭来——
        似乎直到最后一秒盖勒特才明白这是要做什么,撕心裂肺的惨叫顿时从腹腔直冲喉咙,一下子又全堵在嘴里的毛巾里。他挣扎着踢腾着,但双圌腿立刻就被近旁的人按住。
        不过已经有人替他尖叫出来,阿不思也在拼命挣扎着想从克拉夫特的胳膊下面挣脱出来。
        “别握拳,你这笨蛋!”科赫太太在一旁看着,得意洋洋地哼哼着。
        盖勒特感觉到阿不思的拳头被强行塞进自己的裤子,随着一声尖叫,显然阿不思是被弄痛了,那拳头一下子打开了。
        “对,就是这样。”另一个肃圌清者开口了,语气里全是嘲讽。“你难道不知道怎么安慰自己么?赶紧让这家伙硬圌起来!”
        盖勒特感觉到阿不思的手抚上了自己裤子里的阳圌具,顿时眼泪一下子涌上了眼眶。他很想哭,尤其是看到阿不思此时此刻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他完全不知道对方脑子里现在在想什么,只有沉重的喘息响彻在耳边。
        你、你在做什么?
        盖勒特汪着泪水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阿不思冰凉的手指在他下圌体附近的皮肤上的触感十分清晰。
        一、二、三。
        一阵熟悉的灼热穿透了盖勒特的皮肤,他敏感地察觉到在自己下圌体部位那个死亡圣器的标志纹身被阿不思触动了通知夜枭的警报。
        两双蓝眼睛的目光瞬间相碰,那一刻无需摄神取念他们就可以心意相通。
        “你这没用的家伙,他为什么还没硬圌起来?”那个黑头发的肃圌清者吼道,接着他猛地一抡胳膊就把阿不思打翻在地。
        阿不思趴在盖勒特脑袋旁边的地上,他慢慢转过脸看着也在盯着自己的盖勒特,顿时,两个人的眼泪全流了下来。阿不思伸出沾满血迹的手,把盖勒特脸上同样沾着血块的头发撩圌开,彼此都默默无语。
        “滚到一边去!”
        不知从哪里飞起的一脚把阿不思踹倒在一边,盖勒特一动不动,只能听凭眼泪直往下圌流,泪珠儿簌簌地落在地上的草叶里。
        “喂,你给我好好看看!”那个黑头发的家伙一把拽住阿不思的头发又把他拖过去,“我给你亲自演示一下该怎么做!”
        随着一声被闷住的叫喊,黑头发肃圌清者的手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拉扯盖勒特的腰带和裤子拉链,全然不顾后者疯狂的踢腾和呜呜哀叫……


        IP属地:辽宁176楼2018-02-19 2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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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7楼2018-02-20 0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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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回 天降
            晦暗的帐篷里点着熏香,一盏马灯在桌子上明明暗暗地亮着。满是结疤的松木桌子上,杂乱的塔罗牌铺了一片,残留着茶叶渣的、脏乎乎的细瓷杯胡乱摞在一角。桌子的正中间,一个硕大的、几乎透明的光球在一盏金色且精致的底座上方悬浮着,还咝咝地闪着电光。邋里邋遢、衣衫褴褛的老女巫用她皱缩的手拿着魔杖,轻轻地触碰那个光球,光球内部慢慢出现了三颗核桃大小的球体,就像三只没有翅膀的金色飞贼在轻轻摇荡。
            “这次有什么发现么?”一个疲惫的男声传来。
            说话者是披着黑色天鹅绒斗篷的男子,长长的褐金色头发披散在脑后。他闭着眼睛靠在扶手椅里,似乎已经打盹了很久。一只羽毛黑亮的乌鸦停在男子的肩头,琥珀色的眼睛就像男子的长手杖顶端的宝石一样灼灼放光。
            “别急,亲爱的孩子。”那颤巍巍的老妪说,“作为预言家,你应该比普通人更明白预测未来可不是着急的艺术。”
            “我已经等待了太久……”男子慢慢睁开了眼睛,铬绿色的光芒从睫毛下射出,“可我的天目一片模糊,恐怕我是有负先祖的盛名了。”
            “你是我迄今见过的、最有魔法天赋的巫师,格林德沃先生。在我所有的学生中,你所预测的未来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远超其他人的预言成就。不过对于占卜这门麻烦的魔法,你也不要压力太大。”老女巫盯着那些小光球的运行,就像在观察一个小型的太阳系模型。
            “您过奖了,卡珊德拉。”铬绿色眼睛的男子疲倦地说,“我想格林德沃家的魔法气数到我这里算是尽了……前天我收到一张讣告,我的两个哥哥都相继去世了。一个跳进自己的油画大海里溺死了,另一个用自动演奏的竖琴琴弦把自己勒死了。真有趣,现在这个预言世家是满门孤寡,除了我和盖勒特,没有一个成年男性了。”
            “你把你尚健在的老父亲摆在哪儿啊?”老女巫低声说,她看着那个亮金色的小光球正在上下跳跃着,“不过依我看,格林德沃家虽然人丁不旺,令郎却能让你们的家族名声达到数个世纪也没达到的顶峰。”
            “是的……”铬绿色眼睛的男子说,“在他出生之前,我就预见到我要诞育一个足够彪炳千秋的黑魔王了。盖勒特的魔力强得可怕,甚至会超过格林德沃家的列祖列宗啊。”
            “他不如你。”老女巫低声说,同时她浑浊的眼睛看了一眼对面的男子。“他在预言、炼金术和艺术上的天分都没有你这么出色。高迪,你有能力成为二十世纪最伟大的魔法师的。”
            “我对争霸天下毫无兴趣。”男子说,“我老了,只想颐养天年。看看歌剧,跳跳舞,参观画展而已。”
            一阵低哑的笑声,卡珊德拉笑起来就像高迪肩上的乌鸦一样声音嘶哑。
            “老?你有我老么?孩子,你活到我年龄的零头了么?”卡珊德拉·瓦布拉斯基接着说,“你看上去远比你实际年龄年轻太多,巫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炼金术肯定有高人指点。”
            男子微微一笑,“什么都瞒不过您,伟大的先知。”
            “这里有东西……”卡珊德拉突然说,金色的小光球旁边一个相等大小的球体慢慢呈现出赤褐色,它围着金色的小球慢慢地转着。“令郎的身边有一颗巨星啊!”
            “我已经看到那灾星的存在了。”高迪用魔杖给自己点了一支昂贵的雪茄,这雪茄抵得上玛拉和盖勒特一个星期的用度。“我的错……不过我会弥补一切的。”
            “高迪,你看得还不够远。”那赤褐色的球体在卡珊德拉的眼睛里倒映出两个,“有东西遮蔽了你的天目,让你看不清更远的未来。我想他并不是灾星,甚至……”
            可能是福星?
            “恐怕我没您这么乐观。”高迪轻声说,“这两天我的水晶球一直不对劲……我想,今晚……”
            两双眼睛终于对视了。
            “今晚,那黑魔王要诞生?”卡珊德拉慢慢地说,“你是想……阻止这件事发生么?”
            一阵沉默。
            “我在和麻瓜女子结合的时候,就已经为阻止这个预兆而努力。”高迪的目光转向了金色的小光球,他那和盖勒特一模一样的、葱根般的手指抚摸着自己尖削的下巴。“我本以为麻瓜的基因会打破格林德沃家遗传病的诅咒。”
            “你没有失败,”卡珊德拉平静地说,“一半的麻瓜血统让令郎并没有像你一样遗传到格林德沃家族男性特有的预言天分。当然,我的后人也有可能是平庸的、靠招摇撞骗混饭吃的流浪占卜者。不过,盖勒特在其他方面的魔法才华确实已经杰出到令人吃惊的地步,会不会预言那又有什么关系?但他这把宝剑太锋利了,太年轻,容易伤到自己和别人。高迪,你的孩子需要你的指导。”
            “可惜,我想退隐了。”高迪抚摸着乌鸦的羽毛说,“抛头露面不适合我。盖勒特伤害这个世界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也想通了,他愿意摆弄那些麻瓜的飞机就让他摆弄好了。我一味拦着他,反而把他推到更加陡峭的悬崖上。”
            “可你并没有真正退隐,我的孩子。”卡珊德拉说,“你一直在默默关注着他,为他占星,为他预测未来的命运……甚至,你在为他谋划退路。”
            卡珊德拉慢慢倒了一杯茶,轻轻啜饮起来。
            “那建筑……叫什么?”
            “明知故问真的好么,预言家?”高迪冷漠的眼睛露出了一丝苍凉。
            卡珊德拉笑了。
            “格林德沃家的遗传病或许并没有你以为的那么重。孩子,给你指条明路吧。你如此热衷于参加香奈儿小姐的艺术沙龙,恐怕也不会拒绝先知们的聚会。在我的沙龙上,有几个正是为麻瓜纳粹党的元首领袖服务的占星师,他们对大先知莫佳娜·潘德拉贡的后人早就翘首期盼了……”
            “那只是谣传,卡珊德拉。”高迪镇静地说,他的声音流露出一丝制止的意思。“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祖上是莫佳娜的后裔。”
            “同样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你不是。”老女巫微微一笑,同时慢慢晃荡着茶叶渣。“梅林知道你做了多少预言,然后冷眼旁观它们正在发生。高迪,你真的非常勇敢。”
            “对于我们都能看到的、涉及盖勒特的火焰预兆,您有什么解读?”高迪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霸星的彼此撞击,势必要引发天火。”老女巫意味深长地说,“一段燃情岁月,贯穿了生命的始终。高迪……我想你也会涉身其中。但你确实不能太过于露脸,盖勒特需要你,就像希特勒需要戈培尔、需要希姆莱和占星师一样。你不可能离开他的。”
            “我想走也走不了。”男子用一种装出来的忧伤口吻说道,但声音里却有掩藏不住的恶意。“您不知道……他把我……”
            “抱歉,孩子。这次你猜错了,我知道他对你做了什么。”卡珊德拉眼神有些迷离,“不过——”
            “啊……啊啊……”
            高迪的眼睛突然瞪大了,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般呼地一下站了起来。那只乌鸦嘎嘎地叫着,飞到了卡珊德拉那顶脏破的女巫帽檐上。
            高迪藏在领结后面的墨蓝色挂坠盒被他猛地拽了出来并前后摇晃着。正面堑刻着他的金钥匙,而背面——
            死亡圣器的标志红得耀眼,就像烧红的煤炭。
            “我得走了!”
            高迪迅速丢下一句,一伸胳膊,那只乌鸦立刻飞到他的手臂上。不消一秒钟,他就像一股黑色的旋风一样幻影移形了。
            卡珊德拉默默看看那张空了的扶手椅,叹了口气。
            “——不过等你今夜摆脱桎梏后就会发现,你再也离不开他。”
            在同一时刻,德意志第三帝国的许多地方在也在发生同一件事。
            在麻瓜星级酒店的套房里、在占星师联谊会的观星台上、在吸食毒品的昏暗酒吧里、在暗暗交易黑魔法军火的船厂码头上、在暗娼涌动的麻瓜红灯区里,甚至柏林魔法部的傲罗指挥部里、国际魔法合作司的高层办公室里等许许多多你想象得到、想象不到的地方,一批批巫师们的手表表盘底下、腰间的挂链上、内衣的钢圈上、指甲的表面上等稀奇古怪的地方,大大小小死亡圣器的标志在同一时刻红得耀眼,顿时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是鸟群中的A级警报。
            不好!主子出事了!


            IP属地:辽宁178楼2018-02-20 2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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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啊——”
              就在盖勒特的裤子即将被扯开的一刹那,谁也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那个红头发的年轻男子本来快要虚脱了一般,可他竟突然跃起猛地扑向了那个黑头发的肃清者。对方一下子就被这突然的动作撞倒在地。
              谁也没想到于此同时,阿不思还能兼顾更多的动作。他横扑到盖勒特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他的下半身。阿不思的双臂紧紧抱住盖勒特的腰,就像一只牢牢抱着土鳖的护树罗锅一样死也不撒手。平时一副书卷气的阿不思,这时竟然变得力大无比。那些肃清者叫骂着投掷了一些力松劲泄咒,谁知这些魔咒居然一点不起作用,根本无法将阿不思和盖勒特分开。于是一连串的踢踹落在了阿不思的身上,可他把头埋在盖勒特的衣服里,尽管浑身都随着剧烈的疼痛而颤抖,但他仍旧一声不吭。他的缄默不语让身下的盖勒特都感到毛骨悚然,如果不是嘴巴被堵着,那金发男子简直要痛哭失声。
              “该死的**!”科赫太太叫骂着,照着阿不思的肚子就踢了一脚。“待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你!啊……他们来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一大群戴着兜帽的肃清者从不远处的一排建筑中走出来。他们的魔杖发着阴冷的寒光。就在他们身后的大铁门上方,一排铁艺字母在魔杖的反光中显得张牙舞爪。
              Konzentrationslager Buchenwald①
              盖勒特一看到这种情形,绝望像毒烟一样在胸中氤氲而开。他明白自己和阿不思可以算得上是来到人间地狱了。看到伏在自己身上的阿不思被打得如此狼狈,盖勒特感到心碎欲裂。他觉得自己最珍爱的东西被这些暴徒打坏了,他格林德沃在这世界上最宝贵的珍珠竟然被这群**如此蹂躏,就好像他们踩踏的是砂砾。
              ……格林德沃……别哭……千万千万别哭……
              盖勒特一遍一遍提醒着自己,他的蓝眼睛在沾满血迹的金发缝隙间狠狠地瞪着,但是眼泪还是抑制不住地流下来。
              等我翻过身来,会把你们这些**都扔进我自己的集中营里!我自己的死亡工厂——
              纽蒙迦德!
              盖勒特感觉到自己的衣领又被拉起来,他在地上被人拖行着。阿不思仍旧趴在他的身上,闭着眼睛,双臂像铁环一样紧紧箍在盖勒特的腰间。他俩就这样被拖着走,两个人都已经筋疲力尽、血泪流干,他们已经完全绝望,甚至连反抗都不再有了。
              “那是什么声音?”
              成群的巫师们停了下来,他们全都仰头望向天空。刺耳的引擎轰鸣声从云朵里传来,突然之间,一只巨型铁鸟穿过暗夜的雾气,以极低的高度向人群俯冲而来——
              笃笃笃笃笃!哒哒哒哒哒!
              一阵剧烈的、似乎是机枪扫射的声音猛然响彻苍穹,这个瞬间大家才刚意识到一架夜航的战斗机向肃清者人群开火了。一时间地面上的草皮都被掀起,炸开的土块和石头纷纷溅到了四散奔逃的巫师们身上。很快,地上趴倒了十几具尸体。
              盖勒特在听见引擎轰鸣声的时候就感觉一道闪电击中了自己。这声音太熟悉了,他对战斗机的熟悉甚至达到了能分辨出每架战机的引擎声有什么不同的地步。而眼下飞来的这架,正是他最熟悉的那架战机……
              叔叔!
              盖勒特浑身都颤抖起来,那发自肺腑深处的呼喊直冲梗嗓咽喉。以至于他呜呜的声音更响了。看到他这个样子,科赫太太和克拉夫特对视了一眼,又看看天上那架战机,于是一个名字异口同声地脱口而出:
              “马尔塞尤!”
              话音刚落,战斗机就猛地转了个弯,向他们这个方向飞来了!
              顿时,一连串的魔咒像一阵光雨般直扑飞机而去。盖勒特看着,整个人急得几乎要爆炸了。然而令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一幕发生了,在如此危险的低空飞行下,那架战机居然以极快的速度来了数个翻江倒海,恶咒从飞机翻转的空隙中穿过,竟然没有一道击中。
              “妈的,这他妈真是空军王牌……”克拉夫特惊叹道。
              飞机已经俯冲而来,在扫射下幸存的肃清者赶紧尖叫着趴在地上。战机呼啸着飞过所有人的头顶,但它显然也达到极限。随着一声巨响,一侧机翼轰地插进地面折成两断。飞机在撞击下着陆了,腾起一股烟雾。
              叔叔!
              盖勒特看到飞机如此狼狈地撞击地面,他的心脏几乎都要停止跳动了。然而紧接着,更令他吃惊的一幕发生了。一个黑影麻利地从坠毁的飞机上跳了下来,看样子他毫发无伤。接着又是一连串的枪响,离飞机最近的几个正发呆的肃清者当即中枪倒地。
              一时间人群大乱,这些人似乎都忘记自己是巫师,纷纷趴下寻找掩体躲避马尔塞尤的子弹。
              “看在梅林的份上!”科赫太太叫骂道,“那不过是个麻瓜!他还只有一个人!”
              她一把抓住身边的一个肃清者把他推上前,然而就在这时又是一声枪响。那倒霉蛋即刻脑浆迸裂地倒了下去。科赫太太赶紧趴下去想避开射程。
              “Expelliarmus!”
              数道缴械咒飞了过去,而他们想要攻击的目标已经躲到飞机机身的后面,魔咒并没有击中他。与此同时,又有两个肃清者中枪,其余幸存的全部趴了下去试图贴着地面施放魔咒,可是他们仍旧没有击中那个不要命的飞行员。
              就在肃清者们正埋头对付新来的敌人时,阿不思抬起了头。他目光如炬,脸上的表情简直可怕。他把盖勒特嘴巴上的胶带打开,毛巾也拽了出来。这一瞬间盖勒特几乎要吐出来,赶紧吸了点新鲜空气,不然他随时都有可能晕倒。
              “阿不思……你怎么样?”盖勒特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哭腔。
              “我没事……”阿不思极为勉强地向盖勒特微笑了一下,尽管他的脸色在证明他在说谎。他开始费力地想把捆在盖勒特手臂上的胶带打开,但这可不容易。一来魔法胶带本来就难以徒手拆开,二来是他已经气力用尽,几乎做不了任何动作了。
              盖勒特焦急地看看周围,指望能找到一个铁片什么的。他就是有这样好的运气,一个尖锐的铁片就在眼前的草窠里闪着光。看上去是飞机撞击地面时崩飞的机体残片,盖勒特赶紧伸过腿,把铁片踢到阿不思跟前。
              很快,他摆脱了那些捆了他几个小时的胶带。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惊叫。紧接着,随着哗啦一声,一个人影在地上被魔咒拽住整个儿拖了出来,就像一道疾驰而过的拖车。
              克拉夫特走上前,魔杖对准了刚被魔咒拖到他脚边、躺在地上的埃利希·马尔塞尤。
              “你好大的胆!”克拉夫特吼道,“私开还撞毁造价昂贵的战斗机,你铁定被停飞了,马尔塞尤!”
              夜空下,马尔塞尤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他看着对方的魔杖似乎一点也不吃惊。
              “你在干扰空军司令的作战方针,占星师②。”马尔塞尤低沉而有力的声音说道,“作为下属的我们都很怀疑这些离奇的指令是不是真是上级本人的意思。克拉夫特,你的所作所为可是叛国罪!”
              克拉夫特笑了。
              “当心点,上尉先生。”他轻声说,“星象告诉我,叛国罪这个词反而和你更有渊源……”
              “废话说得够多了!”科赫太太走了过来,“正好连同他,都卖给麻瓜的猎巫协会。反正他们不会仔细查看他会不会魔法。”
              “你不检查一下他有没有纹身么?”克拉夫特冷笑着说。
              科赫太太低头打量着马尔塞尤惊为天人的英俊脸庞。
              “当然,”她突然兴趣很浓地说,“你们把他的衣服都扒开,检查他身上每一寸地方——啊!!”
              就在这时,从天而降的锋利铁片插入了科赫太太的肩膀,她立即痛得尖叫起来。转瞬间,还躺在地上的马尔塞尤突然飞起一脚踹在科赫太太的手上,那支魔杖立即脱了手并被甩向空中。还没等众人作出反应,魔杖已经划过一个抛物线,准确无误地落在金发男子的手里。
              “Crucio!”
              飓风般的钻心咒席卷着盖勒特的满腔怨恨直扑肃清者们而来。
              ————
              ①德语:布痕瓦尔德集中营
              ②作者注:历史上,卡尔·克拉夫特是希特勒的首席占星师。克拉夫特称自己不认为希特勒会迎来战争的胜利,反而会“迅速消亡”


              IP属地:辽宁179楼2018-02-20 2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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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80楼2018-02-21 08: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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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2 17: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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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回 黑羽渐生
                  随着一连串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数个肃清者应声倒地。他们像嚎叫的猪一样在地上打起滚儿来,盖勒特的魔咒如电光击打在他们身上。转眼之间,离他最近的几个人躺倒了一片并血溅满地。
                  刚才侥幸躲过钻心咒的科赫太太拼命把铁片从肩上拔出,还带出一股血流。看到盖勒特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她也感到发怵。于是趁着一片混乱,科赫太太和克拉夫特扭头就跑,奔向集中营的密道。
                  盖勒特又投掷了一些恶咒,扫倒了后面五六个人。其余的巫师们一看他来势太凶,全部转头随着领头的那两个人奔向密道。
                  盖勒特拔腿想追过去,却被马尔塞尤一把拉住了腿。
                  “他们肯定有埋伏!你不能一个人去!”
                  盖勒特不甘心地停了下来,他也知道眼下的当务之急并不是追凶。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转回身,伸手将继父一把从地上拉了起来。
                  “说来话长。”马尔塞尤说道,“你呢?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一言难尽。”盖勒特言简意赅地说,“跟我来!”
                  两个人跑到还趴在地上的阿不思身边,发现此时的他已经人事不知。
                  盖勒特顿时觉得自己心里被重击一拳,强撑着的精神立刻垮了下来。阿不思不会是失血过多已经死了吧?
                  “天啊……天啊……”金发男子歇斯底里地哭叫着。
                  “盖勒特,这是谁?”马尔塞尤俯身看到阿不思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血迹,显得十分吃惊。
                  年轻的金发男子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眼泪源源不断地涌出眼眶。
                  “朋友。”他哭着说。
                  “还活着呢。”马尔塞尤伸手摸了摸阿不思的脖子,感觉到了动脉的律动。“得抬到安全的地方去!”
                  盖勒特站了以来,他听到阿不思还活着之后似乎恢复了点力气。于是赶紧用魔咒把阿不思的身体悬空抬起来,接着他们躲藏到那辆破汽车后面。
                  哗啦一声,马尔塞尤伸手将汽车后座拽出来并在地上铺平,阿不思被小心地放在软垫上。
                  “他还有呼吸么?”盖勒特边哭边说。
                  马尔塞尤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按住阿不思的胸口开始按压起来。
                  “盖勒特,你别再哭了。”马尔塞尤严厉地说,紧接着他托起阿不思的头,然后吸了口气就俯下脸去。
                  “哦,天啊!”盖勒特看着继父不断地尝试人工呼吸和心肺复苏,难受地泪流满面。他一下子扑到阿不思面前,伸手把对方沾着血迹的头发拨开。
                  “阿不思,醒醒。我在你身边呢……”盖勒特握住了那只冰凉的手,“你的盖勒特一直在你身边呢!”
                  接着他看见阿不思的长睫毛颤动了一下。
                  又是哗啦一声,阿不思大腿上的裤子被撕开一个大口子。斑斑的血迹和皮肉上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弹洞随之显露了出来。
                  “盖勒特,你能点火么?”马尔塞尤低声说,他表情看上去很严峻。
                  “你要做什么?”盖勒特嗫嚅道,他的思虑已经宛如泥浆。
                  “快点儿点火!”马尔塞尤厉声说,然后从腰带上拔出一把短刀。“把你的衬衣撕成布条儿,我要用。”
                  一卷儿雪白的绷带从魔杖中变了出来,递到马尔塞尤手上。
                  “这个也不错。”他瞥了一眼绷带,然后把刀对准魔杖上窜出的火苗。“待会儿能弄点酒精最好,如果你能做到的话。”
                  嗞啦一声,滚烫的刀片烙在了阿不思腿上的枪伤上。随着一声痛苦的呻吟,盖勒特感到自己的手被阿不思握得很紧。
                  “别怕,宝贝儿。很快就好了,坚持一下,你是格兰芬多的勇敢骑士。”盖勒特含着眼泪低声说,语气却是少见的温柔。
                  马尔塞尤那双浅灰色眼睛突然瞥了盖勒特一眼,没有说话。
                  粘稠的血流顺着腿簌簌而下,几股蒸汽随着嘶嘶声飘了上来。
                  “盖勒特,他已经稳定了。真是万幸,子弹不在体内,不过我们还是赶紧去医院为妙。给我看下你的手臂。”
                  盖勒特却一动未动。
                  “我不要紧,普通的刀伤,我自己能料理。”
                  马尔塞尤默默看着他,没有作声。
                  “我不能走,我必须把我的魔杖拿回来。”他抬眼看着继父的眼睛,“我必须这样做。还有,那些**……我不能饶过他们。”
                  马尔塞尤的眼睛呈现出担忧的光,“他们人太多,我怕你——”
                  盖勒特一言不发,突然他用魔杖变出一个巨大的光罩将阿不思和继父罩在其中,上面有一个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圣器标志。接着他用飞来咒把他的手枪从远处的草窠里召唤回来,调成巫师模式放到马尔塞尤手中。
                  “你先在这里陪着阿不思吧,我去去就来。没人能穿越我的防护结界,谁敢乱来,你就开枪。”
                  这时刺耳的猛禽咔咔声传来,在附近的树林里、空场地上纷纷出现幻影移形的人。他们一个个戴着兜帽,各种鸟类羽毛拼贴而成的面具在帽檐下泛着哑光。
                  “主子?出了什么事?”一些身影小心翼翼地靠近盖勒特,发现他一身血迹都有些吃惊。
                  盖勒特慢慢转过身,面对着那些鸦群般黑压压的夜枭们。
                  “诸位,你们听命于谁?”盖勒特突然高声吼道。
                  一阵令人心惊胆寒、仿佛群鸟在拍打翅膀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The Dark Lord !”
                  声振寰宇的吼声响彻夜空,树林里一大群乌鸦和猫头鹰被惊得飞了起来。
                  “好!”盖勒特瞪着他决眦欲裂的双眼,把手指向了布痕瓦尔德集中营建筑的方向,“看见那片房子了么?里面全是肃清者!巫师的敌人!因为他们与猎巫麻瓜的勾结,我受够了!我们受够了!现在我给你们报仇的机会!去把他们杀光!那栋房子里,一个活人也不许留!谁敢手下留情,我把他砍成两段!”
                  夜枭的人群立即爆发一阵可怕的躁动,他们就像一群嗜血的兀鹫和黑蝙蝠一样发出骇人的尖啸,显然他们盼望着这一刻已经太久太久。接着他们如同一股黑色的龙卷风向那片死亡工厂席卷而去。
                  “盖勒特……”一个细若游丝的声音传来,就像一枚尖刺猛地插入金发男子的心房。
                  阿不思,别拦着我。
                  盖勒特头也没有回,就快步向前方那栋建筑跑过去。
                  今天发生的一切,我都会加倍地讨回来。我要拿回我们的至尊魔杖,我们所受到的一切伤害都会还击在那群**身上!


                  IP属地:辽宁181楼2018-02-21 1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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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勒特像旋风一样窜进刚才克拉夫特和科赫太太溜进去的密道,在冲进去的一刹那他头也没抬就照着上方扔了一道毫不留情的杀戮咒。果然,入口上面埋伏着一个肃清者,那倒霉的家伙立即像石头一样摔在了盖勒特身后的地上。
                    密道尽头又闯入了一群戴兜帽的人,他们个个都把魔杖对准了金发的男子。
                    “克拉夫特和科赫在哪儿?”盖勒特问得很平静,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没有一个人回答。
                    “都不说是么?”盖勒特冷静地说,他把手伸向了这石头密道墙壁上唯一的一盏油灯,“那你们就替他俩去死吧。”
                    咻!
                    盖勒特掐灭了灯火,秘道里顿时一片漆黑。杀戮咒呼啸而过,紧接着就是尖叫声、哀嚎声、碰撞声和倒地声。随着猛烈的踹门声,盖勒特踢开了密道尽头的大门。灯火之光立刻照亮了他刚才走过的地方,金发男子浑身上下都是血迹,他的身后宛如一个屠宰场。横七竖八的尸体倒伏于地,墙上喷满了血迹。这段地道仿佛被轰炸了一般,呈现出炼狱般的瘆人场景。
                    盖勒特大踏步向前走着,满是敌人血迹的脸上是佛挡杀佛、神阻弑神的可怕神情。他一言不发,所到之处都是生命禁区。当他又踹开一扇门的时候,赫然发现克拉夫特和科赫太太全在里面。
                    “哈!两只耗子都在呢!”盖勒特恶狠狠地说,同时一个猛力的缴械咒,致使数根魔杖和枪械全都飞到了盖勒特手里。
                    咔啪!
                    他一只手就把克拉夫特的魔杖捏碎成两半,科赫太太的枪也在三秒之内全部拆卸了,就好像那只是一个玩具。他的接骨木魔杖以及阿不思的花楸木已经牢牢攥在自己的手里。
                    “给我跪下!”盖勒特喊道。与此同时他奋力跃起,那条修长的腿照着克拉夫特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对方本能地抬臂一挡,但仍然被盖勒特这狂野的一踢掀倒在地。克拉夫特撑住地又翻了个跟头,但他还没等稳住身体,盖勒特的大腿就撞到了他的后背,使得克拉夫特的膝盖一下子撞在了地上。
                    “我没让你起来!继续跪!”
                    盖勒特手中的两根魔杖同时掀起屋角一个装满炭火的火盆。砰地一声,他把那滚烫的炭块连盆带火狠狠扣在了克拉夫特的脸上。
                    瞬间爆开的火焰随着对方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迅速化为一个怪叫着的火把,腾起的热浪掀起盖勒特凌乱的金色头发。他一言不发,宛如死神本人冷冷地注视着眼前那惨叫不绝的火人。
                    空气被热浪烤灼得很干,盖勒特看着克拉夫特渐渐化为焦炭。面对这地狱般的惨景,他甚至都没有扭过脸去。接着,他冷酷的目光落在一旁早已吓得跌坐在地上的科赫太太。
                    “啊……啊……饶命啊!”那女巫吓得魂飞魄散,几乎要尿了裤子。
                    但是盖勒特却一把抓住了她,像丢一只旧靴子一样将她掷向了烧死克拉夫特的火球。
                    “啊啊啊啊啊啊啊——”
                    盖勒特看着那女巫张牙舞爪地在烈火中挣扎,穿透耳膜的惨叫仿佛来自地狱。接骨木和花楸木魔杖同时放出一股火焰,那些他和阿不思在高锥客谷的池塘边曾经让池水沸腾的厉焰魔咒,今天居然用在了这里。
                    那双原本海蓝色的眼睛已经呈现出黑色,瞳仁上面跳跃着橙红色的火光。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只有杀戮过后的冷酷和决绝。
                    嚓,嚓,嚓……
                    盖勒特慢慢走向集中营最高建筑的屋顶。他听见外面喊杀声震天,到处都是闪烁的魔咒和机枪扫射的火光。经过一个石头窗口的时候,他探出头看了看。这时盖勒特才发现这鬼地方除了肃清者外,还有很多持枪的麻瓜。熊熊的火焰狂飞乱舞着,似乎有人将熔融的铅水灌溉了大地。敌人的人数远比他以为得多,但他抱着要让这地方变成炼狱的决心没有丝毫改变。
                    就在这时,一阵渺远的歌声传来。
                    那声音听上去不像来自人间,而是来自大海的深处。盖勒特抬起头望向集中营的高塔,在漫天飞舞的火花和烟尘的映衬下,一个人影站在塔尖上陶醉地歌唱。歌唱着那横飞的血肉和毁于战火的爱情,歌唱着令人胆战心惊的屠杀和濒死者的哀嚎。
                    那歌声绝非出自一个有感情人类的声带,而是来自火狱中梦魇幽灵的肺腔。和盖勒特自己竖琴叮咚般的歌吟不同,此时的歌声像正在怒吼喷薄着的海底熔岩。随着歌声绵延,整个集中营的灰暗建筑开始倾坯坍塌,振颤的滑音显然撼动了它们的地基。麻瓜们惨叫着被活埋在砖瓦石块下,没被倒塌下来的建材击中的很少,死的、伤的倒成一片,血肉模糊。肃清者们在地上挣扎着,夜枭们随着歌声前仆后继,踏着倒在地上的身躯肆意砍杀,个个都仿佛杀红了眼一般。那歌声的每一个音符都饱含着摄魂夺魄的魅惑术,相比之下盖勒特怀疑自己的那点魅惑本领宛如孩童的把戏。
                    盖勒特并没想到父亲会响应自己的召唤而来,在他人生中的很多重要时刻,高迪总是无一例外地缺席。然而此时,他望着站在高塔之上尽展海妖之声的高迪·格林德沃宛如一尊神祇,不禁暗自惊叹眼前的这个巫师真是拥有自己不可奢望的力量。自打到德姆斯特朗上学以后,高迪经常教自己人鱼的语言,盖勒特甚至怀疑父亲曾经遨游深海寻找藏在砗磲里的黑珍珠时就与那些人鱼相识。他甚至掌握了人鱼最隐秘的魔法,学会了从不出水面的、隐居深海数百年的海妖之歌。这歌声能够掀翻船只,发起海啸,那些仅仅迷惑船员的人鱼歌吟与之相比简直就像腐草荧光对比皓月。
                    所幸,父亲是我这边的人。
                    当盖勒特的手抚上父亲的腰时,那歌声渐渐息止了。而整个集中营已经尸横遍野、满目疮痍。他嗅着父亲头发间淡淡的花香,就像嗅着记忆里母亲的化妆台上、那些观众送来的白茶花。
                    喀拉。
                    清脆的断裂声,似乎有条看不见的锁链断掉了。
                    高迪慢慢侧过脸,那双铬绿色的眼睛阴晴不定,向儿子投向疑问的一瞥。
                    “你自由了。”盖勒特平静地说,两根魔杖在他的手中翻转着舞蹈,“我把你腰上的血液追踪锁打开了。从此以后你去哪里我都不会知道了。”
                    为什么?
                    高迪没有说话,他知道儿子正在对他摄神取念。
                    “你能遵循我的召唤而来,证明你心里……”盖勒特眨了眨眼睛,“……还是有我的。我相信你完全是我的人,既然这样,那枷锁对你来说也没有必要了。”
                    高迪干笑了一声,为自己又一次验证了卡珊德拉的预言而感到无奈。
                    “回头跟我见见预言家吧,”高迪轻声说,“她预言了今晚的一切。果真……”他望望下方那片火光冲天的战场,“……这一切都来地完美无瑕。”
                    “去喝一杯吧,我的占星师,算给你的庆功酒。”盖勒特背着双手,抬腿站到了危险的砖墙上方,俯视着下面还在酣战的夜枭们。
                    高迪顺着石阶慢慢走下楼去,忽然他回过头,好像命中注定自己要看到眼前这一幕似的。
                    盖勒特·格林德沃高高地站着,就像站在绝顶峭壁上一般。那根天下无敌的魔杖被他高高举起直指天穹,一道耀目的闪电从杖尖直达云层。随着电闪雷鸣的巨响,盖勒特整个人被照得金光四射,他的金发也呈现出耀目的眩光。他像一尊战神屹立在绝顶山巅,脚下是血流成河的战场和欢呼雀跃的夜枭们。那一瞬间,高迪怀疑自己看到一只金色的大鸟从黑压压的猛禽世界中振翅高飞,燕雀们被踩在脚下零落成泥,一个被群鸟翅膀遮天蔽日的黑暗时代来临了。


                    IP属地:辽宁182楼2018-02-21 1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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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83楼2018-02-22 0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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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回 病房内外
                        盖勒特慢慢地走着,仿佛走在如诗如画的梦境中。在他的前面,是一个穿着治疗师衣服的女护士的背影。她那褐色的卷发盘得高高的,在白色帽子的映衬下,泛着金色巧克力般的光芒。白色的高跟鞋走过纯色的地毯,脚踝处的肉色丝袜折射着清晨的阳光,似乎在诱惑着人,走向那欲壑的陷阱。
                        三天前。
                        盖勒特仍然记得自己在那个凌晨抱着阿不思闯入柏林地下魔法伤病医院时的样子。当时他浑身血污,平时飘逸地宛如金色丝绸的头发已经被尘土和血渍黏糊糊地板结在一起,发梢一绺一绺地纠结在一处。而他怀中那个赤褐色头发的男子却人事不知,一样的浑身伤痕,血迹像盛放的红莲花一样在他的衣服上随处可见。他们两个简直就是刚刚从地狱里逃出,一时间辨不清方向般闯入医院,那骇人的场景把医院里的治疗师和患者们全都吓得闪开了道路。
                        来人啊……救救他……救救我的阿不思……
                        红发的男子很快被推进手术室,而抱他来的那位像一只发了疯的动物一般在门外来来回回地徘徊。这情形不禁让人联想起失去伴侣的、呜呜哀叫的狼。
                        “他会没事的,盖勒特。”
                        马尔塞尤苍白的脸隐藏在兜帽之下,那双淡灰色的眼睛向外警惕地窥视着,似乎在随时提防着有任何人发现他这个麻瓜待在这个挤满巫师的魔法医院。原本盖勒特拒绝任何人向他靠近或者安慰,他那一身血迹和激动的神情也让治疗师们望而却步。
                        但此时此刻继父反而成了他唯一不拒绝的人。
                        最终盖勒特的头贴在马尔塞尤的肩膀上,脸上的血迹早已被眼泪冲刷得一道一道。他受伤的胳膊已经得到了护理(在继父的坚持下),伤口在魔法药膏和绷带下飞快地愈合着。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盖勒特的声音比乌鸦还要嘶哑。
                        “天都那么晚了你还没回家,去的又是魏玛那边的危险区域。不用猜我就知道你是出事了。”马尔塞尤低声说,“你不知道,但我可是知道的,科赫夫妇是很有名的变态狱卒。所以我来不及等上级指示,就私开了战机去找你了。还好我到得及时……”
                        盖勒特抬起头,看着继父忧郁的眼睛。
                        “他们会把你怎么样?你会被停飞么?”
                        马尔塞尤笑了。
                        “老实说,我这个飞行教官服役的时间也够长了。我早该告别驰骋蓝天的日子了,停飞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那双美丽的灰眼睛闪烁着不舍和落寞,“你是知道我的,我在战机联队的劣行一直在挑战长官们对我的忍耐,他们一直恨不得找个借口把我从队里开除出去呢。”
                        “可你是整个飞行队的第一王牌啊……”盖勒特忧伤地说,“他们不能——”
                        “或许他们真的不能,因为所有人都看得出这第二次世界大战即将打响了。届时,空战将会是这场战争的主角。德国空军的王牌飞行员们都是最炙手可热的红人,这其中包括我,也包括你。你有办法提高整个空战部队的战斗力,盖勒特。双剑橡树叶十字勋章很快就会纳入你的囊中。”
                        两双眼睛对视着,他们都能看出彼此宛如星辰的瞳仁卷过风沙。
                        “如果这仗一直打下去,戈林就不会让你停飞的,是么?”盖勒特低声问道。
                        “或许是这样。”马尔塞尤望着一只胳膊上挂着绷带的妖精耳朵里冒出蒸汽,“空战骑士的生命永远系于战争。”
                        “放心,这场战争会打得很久的,”盖勒特也把目光投向了妖精,“至少会打到你自己都觉得该下飞机为止。”
                        “你讲话开始像元首先生了……”马尔塞尤也低声说,“他对战争的狂热会把整个德国扔进灾难的深渊,可是看清这一点的人不多。大家都以为他是日耳曼民族的救星,其实呢……他是国家的敌人!”
                        “我记得前不久有个女导演找你本色出演空战电影,你却问她战败后电影能否继续上映……”盖勒特轻笑了一声,“叔叔,这番危险的话我要是举报你,你就会因为叛国罪被扔进监狱。”
                        “唔,如果美国参战,那么他们打败我们就是个时间问题了。这可不光我一个人这么想,很多空军的高级将领都这么认为。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大部分人还是和希特勒一样觉得我们不可战胜。盖勒特,如果你有时间的话,能否把心思在你弟弟身上多放一些?阿尔伯特似乎在纳粹军校过得并不开心,他的教官向我抱怨阿尔伯特并不像你我那样热衷于飞行,反而积极参与学校的报刊编辑。”
                        盖勒特翻了翻眼睛,他对自己的这个唯唯诺诺的弟弟确实不怎么放在心上。
                        “我看他还真不是当飞行员的料,一个爱写诗歌的文艺青年在尚武的时代能活得风生水起才怪。飞行是勇敢者的事业,阿尔伯特胆子太小了,连条狗都害怕。让他找个女朋友吧,这可以锻炼他的英雄主义的气质。”
                        “说到女朋友……”马尔塞尤的脸慢慢转向了继子,眼里律动着耐人寻味的光泽,“我听说你和英国米特福德家的四小姐关系暧昧,是真的么?”
                        盖勒特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我可提醒你,”马尔塞尤的声音变得正经起来,“别去沾惹元首身边的女人,尤其是英国人,我看咱们早晚会和英国人打起仗来。而且你的那位朋友……”继父的脑袋朝手术室的方向摆了一下,“也是英吉利海峡那边的人吧?”
                        “我和尤妮娣之间什么都没有,只是偶尔给她当个翻译而已。”盖勒特不动声色地转移着话题,“说到交女朋友,我想你会比我更有经验来教教阿尔伯特。”
                        盖勒特扭头看看继父英俊的脸,“我很好奇我母亲究竟是如何从形形色色的佳丽间脱颖而出的?”
                        马尔塞尤突然笑了,他的脸上呈现出令人见之难忘的倾国倾城。
                        “如你所知,盖勒特。年轻时候的我放浪形骸的状态比你有过之而无不及……别、别急着反驳,你抽屉里塞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女孩子的情书和礼物这我都是知道的。戈林和戈培尔煞费苦心地想把空中死神埃利希·马尔塞尤①捧为英雄楷模,可战场之外的我总让第三帝国蒙羞。我甩了墨索里尼的侄女,尽管这并不妨碍墨索里尼亲我的脸颊,讨厌的家伙……可他们似乎谁也没抓住我的秉性,在我流连于空战兵常见的声色场所时,你母亲那仿佛不在人间的歌喉抓住了我的灵魂,她的歌声像是充满了摄魂夺魄的魔法,让阅尽美色的风流骑士马尔塞尤也见之忘俗……我仍然记得自己第一次去你母亲在慕尼黑的出租屋的时候,墙角一扇旧衣柜里传来小动物般的躁动声音……”
                        “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叔叔。”盖勒特轻声说。
                        “是啊,”马尔塞尤的思绪在回忆中流连,“当我打开柜门抓住那个不断挣扎的金发小东西时,他还咬了我一口。接下来的事情好像是我把他带上了我的飞机并做了几个旋转空翻,因为这事我被关了一个星期禁闭。从此那个情场得意的风流飞行员每周都去看望那对可爱的母子,渐渐地他们谁都离不开彼此,最终我们结了婚……”
                        马尔塞尤看着继子的脸上浮出淡淡的微笑,不由得为其心绪渐渐平稳下来而感到欣慰。
                        “二位还没聊够么?”一个冰冷且阴阳怪气的声音在他们身后突然响起,两人同时回头一看,发现不知何时披着斗篷的高迪已经站在了他们的身后。他脸上的表情明显是压抑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目光在两人的脸上扫来扫去。
                        马尔塞尤站了起来,“盖勒特,送我出去好么?”
                        “不劳他起身,”高迪冷嘲热讽的声音依旧怀着浓浓的恶意,“现在谁还敢劳动他的大驾?小心被烧成火把。”
                        接着,铬绿色眼睛冷冷地直视着那双淡灰色的眼睛。良久,高迪先转移了目光。
                        “我送你出去,顺便……好好聊聊……绅士对绅士……”
                        说罢,高迪转身向医院的升降梯走去。
                        “盖勒特,等你的朋友差不多伤好后,就把他送回他原来的地方吧。”马尔塞尤拉紧了身上的兜帽斗篷,这还是盖勒特借给他的德姆斯特朗的旧装束。“我在飞行联队等你。”
                        盖勒特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突然给了继父一个紧紧的拥抱。
                        “谢谢你……没有你,我真不知道我和阿不思会怎么样……”他轻声说。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似乎让对方有些吃惊,但是很快,马尔塞尤回应了他。两个人紧紧搂在了一起。
                        一声轻咳从远处传来,马尔塞尤赶紧放开了手,然后向站在电梯口一脸冷笑的高迪走去。


                        IP属地:辽宁184楼2018-02-26 1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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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86楼2018-02-27 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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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江苏来自iPhone客户端187楼2018-03-11 2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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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2 17:0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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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88楼2018-03-15 0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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