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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燃情系列初次改校版】GGAD同人《燃情岁月》五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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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八回 预言困局



    IP属地:辽宁246楼2018-05-20 2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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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2 17: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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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他平时谈吐得体,没有什么失常的表现。当然,昨晚的事情如果不算在内的话。难道是间歇性的?
      纽特突然觉得,如果像格林德沃这样的人得了间歇性的精神病,或者他已经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时不时发狂,那此人的危险性更是增大了许多。但是以目前的状况,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格林德沃的精神出现了异常。
      纽特听见自己的头发像触了电一样根根直立起来,一想起自己与这个疯狂的变态杀手同处一室,他就不禁汗毛倒竖。
      他轻轻地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这个被世界视为梦魇的巫师。睡着的格林德沃并没有呈现出安详的样子,反而露出了被噩梦缠身的表情。看来世人常言清清白白才能睡得安是真的,而满手血腥的格林德沃显然在最脆弱的时候,比如睡眠中,会流露出对自己的暴行的恐惧。格林德沃多大了?这个像一团黑雾一样萦绕在世间的巫师正值壮年,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但干出的事情却是上了年岁的隐居魔法师一辈子都干不出来的。如此年轻就做出这等宏图伟业,真是好生了得。这不由得让纽特感到一阵恼火的钦佩,如果格林德沃不是如此沉醉于黑魔法,恐怕以他的才能和阿不思完全可以不分高下吧?
      纽特看着睡得死死的格林德沃,忽然一个英雄般的想法掠过脑海。如果此时此刻自己举起魔杖,就地杀死这个黑巫师的话,是不是为民除害,给阿不思报了仇呢?如果格林德沃就此死掉,是不是这个世界就会复归太平呢?
      恐怕并不是这样。
      纽特清楚地明白,眼下天下大乱的局势,绝不是单凭一个人的力量就可以搅得世界天翻地覆的。时代枭雄活跃于历史舞台,除了他们卓绝的能力,更重要的是他们抓住了人们的普遍心理加以推波助澜,从而成其盖世伟业。格林德沃即便死掉,他的思想仍然会在世间徘徊。
      看来刺客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纽特盯着一动不动的格林德沃看了一会儿,接着目光在屋子里巡视,很快他就看见床头柜一个拉开的抽屉里闪着紫色的光芒。纽特探头一看,那把钥匙就躺在抽屉里,在它旁边的是阿不思那根花楸木魔杖。
      这两件东西就这样随随便随丢在那抽屉里,甚至连锁都没锁。纽特皱起了眉头,又瞥了格林德沃一眼。就在这时,一个格外响亮的呼噜声传来,就像一只囊毒豹在咆哮。
      随着一道无声的飞来咒,花楸木魔杖和钥匙落进了纽特手里。他也没想到会这样顺利,格林德沃竟然没有设置任何障碍阻止他人偷盗钥匙。
      事不宜迟,纽特既已得手,立刻转身离开。当他下楼梯的时候留心了一下,让他颇有些意外的是,格林德沃的呼噜声这时已经完全息止了。他停在缓步台抬头竖起耳朵静听了一阵,楼上只有一片死寂,仿佛不曾有人在那里一样。
      纽特若有所思了许久,终于他低下头,唇边露出一丝似有若无的微笑。
      镜头回转到刚才纽特盗取钥匙的瞬间。当纽特把钥匙和花楸木魔杖塞进口袋,踮着脚悄悄溜出盖勒特的房间后,床上那个宿醉不醒的人就停止了失真的鼾声。盖勒特慢慢睁开了眼睛,那海蓝色的瞳仁映出了天边第一缕阳光。在这一瞬间,他整个人仿佛都被照亮了一样,焕发出一片七彩的光晕。同时,他形状完美的双唇绽放出花朵般的笑容。
      呯!
      盖勒特和夜枭密会的房间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一个愤怒到极点的年轻人闯了进来。
      “我们得谈谈!”汤姆·里德尔低声说,他的声音明显压抑着暴怒。苍白的脸此刻已经涨得发紫,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只中了呕吐咒的猫头鹰。
      盖勒特挥手打发走了刚才还和他密谈的几个夜枭部下,很快房间里就剩下他和里德尔两个人。
      “我且问你……邓布利多在哪儿?”里德尔一字一顿地问道,他那双黑眼睛几乎要爆出愤怒的红光。
      “你在说什么呀?我不大明白。”盖勒特翻了翻眼睛,把他那两条修长的腿搭到了桌子上。
      里德尔冷笑一声,“见鬼去吧,你明白得很!邓布利多为什么不见了?他跑到哪里去了?”
      “小子,记得你是在跟谁说话。”盖勒特的眼睛满怀恶意地眯了起来,他的声音充满了毫不遮掩的嘲弄。“你说邓布利多?我把他关进谷仓并锁上门,谁知他跳窗户跑了,就是这样。现在请你走开,让我安静些吧。”
      里德尔此时此刻的表情,简直就像一个胀大的气球要爆炸了。他一步跨上前来,狠狠盯着眼前的盖勒特。
      “别对我撒谎,先生……”他的样子看上去有点疯狂,“你的纽蒙迦德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邓布利多一个大活人居然在伟大的黑魔王眼皮底下不翼而飞?”
      “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告诉你了,我实在不喜欢任何话说第二遍。”盖勒特的脸上挂着令人恼火的笑容,一点也没有心虚的样子。“你的问题已经让我厌烦了,里德尔。我讨厌别人让我不耐烦。”
      里德尔突然俯下身,就像水边的美少年纳西瑟斯在弯腰俯视着自己的倒影。他近距离狠狠盯着盖勒特的脸,接着,他也微笑了。
      “先生,我想你我都不否认邓布利多是一个有魅力的人。只是我非常好奇,他到底给了您什么好处?究竟是什么样的美妙礼物俘获了黑魔王的心,让您把他放了呢?”
      里德尔在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胳膊有意无意地碰到了盖勒特还放在桌子上的腿。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花香飘散在空气中。桌上的蜡烛闪了几下,随即熄灭了。暧昧的烟雾氤氲而上,一种怪异的气氛随之在两个英挺的男人之间弥散开来。
      小子,你在我面前玩这一手还太嫩。
      盖勒特毫不退缩地抬头看着正俯视着自己的里德尔,两个人的脸贴得很近。近到对方的每一根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很快,空气中缓缓落下一些洁白的花瓣,伴随着一阵三角钢琴珠弹玉落的滑音,花瓣落在地上弹跳出一些金色和银色的蝴蝶飞出窗口,消散在夜色中。
      里德尔突然直起身并后退了两步,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您赢了。”他简短地说。
      盖勒特什么都没说,他打量着里德尔的表情就像在看着一只剧毒的蝾螈。
      “只是邓布利多跑了,我就没法回霍格沃茨了。”里德尔恨恨地说,语气里带着对盖勒特再明显不过的怨恨。
      “我想你的履历如果真的像你吹嘘得那么耀眼,那么在霍格沃茨毕业与否又有什么关系呢?”盖勒特的声音里仍旧带着冰冷的讥讽,“不过我不是那么不近人情。这次你协助地很成功,黑魔王说话算话,你想要的东西我可以给你。”
      说完,盖勒特挥了下手,一个插着木塞的玻璃试管瓶,里面是鲜红色的液体。
      “宝石蓝箭毒蛙的毒液和曼陀罗花混合的药剂,只要一滴,就能把你的骨头都腐蚀掉。”盖勒特冷笑着说。
      里德尔接过了试管瓶,脸上还带着愤怒与不甘混杂在一起的纠结表情。“多谢先生……”他低声说,黑色的双眸透露着恶毒,紧紧盯着盖勒特的脸,“您的慷慨我永生难忘。”
      “滚吧。”盖勒特给自己点上了昂贵的香烟。
      里德尔扭头就走,等他的袍子下摆刚刚转过门口,盖勒特就朝那个方向吐了一口。
      阿不思,我把这个背叛你的学生成功地赶出了你的学校。你就在霍格沃茨好好地待着吧,哪儿都不要去。可惜我没你吐得那么准,要不然我真的很想直接一口啐在里德尔的脸上。
      一九四四年,春分。
      “高迪,你有没有发现,最近几个月以来,盖勒特好像有点不对头。”
      卡珊德拉·瓦布拉斯基坐在帐篷中的一张红木桌子边,正端详着她的水晶球。球内有三个金色飞贼大小的、不同颜色的球体在上下攒动着。她和高迪·格林德沃在这帐篷里已经待了足足两个钟头了,而在湖心太阳神庙正在开启天目、一心想接受神谕做出预言的盖勒特还没有回来。对于盖勒特做预言的事情,除了卡珊德拉和高迪,再也没人知道。而夜枭们所知道的,只是他们的主子在神庙里向先知卡珊德拉·瓦布拉斯基占卜命运而已。
      “高迪,你有听见我说话么?”卡珊德拉的目光终于离开水晶球,向帐篷角落中的扶手摇椅上的巫师投去疑问的一瞥。而后者仍旧没有回答,他的上半身被一张展开的巨大报纸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光洁的额头从报纸上半部分的边缘露出来。
      卡珊德拉不禁产生了一丝好奇,无奈年纪大了腿脚不灵便。再加上她怀疑自己已经老眼昏花,于是她拿起一架精致的观剧望远镜望向角落里的占星师,想看看那报纸究竟登了什么有趣的内容彻底吸引了自己学生的注意。
      然而报纸显然是来自麻瓜世界的,封面头版的巨幅照片并不会动。但是卡珊德拉一看清头版照片的人是谁后,轻轻叹了口气。她摇了摇头,放下了望远镜。
      可怜的孩子,这么多年了,这心结还没打开呢。只要是那个叫马尔塞尤的麻瓜的消息,都能让高迪这个一贯镇定自若的黑巫师坐立不安许久。
      卡珊德拉甚至怀疑,高迪对这个麻瓜的关注,比对自己的儿子关注得还要多许多倍。眼下他的孩子正在做一个不祥的预言,而这个做父亲的似乎对此一点也不放在心上。高迪的注意力已经彻底被那个麻瓜飞行员吸引了。
      “高迪,我看到了一个古怪的预兆。三日凌空……对此你有何解读?”卡珊德拉的声音带着淡淡的不满。
      “北非空战德国空军战败了,但马尔塞尤却成了‘非洲之星’……对此先知女士能否告诉我他为何没有战死沙场,反而成为了麻瓜们家喻户晓的传奇式人物?”高迪沉闷的声音传来,他把报纸往炉火里一丢,疲惫地揉着眼睛。
      “我真的很好奇,像你这样的黑巫师,为何把他留到现在?”卡珊德拉苍老的声音像是穿破时光,振聋发聩。
      “杀戮并没有给我带来什么乐趣。”高迪的绿眼睛望向炉火,脸上是忧郁的神情。“我也从来也没想过杀死他。”
      他望着报纸头版上马尔塞尤的巨幅照片慢慢在火焰的吞噬下化为飞烟,那硕大的标题‘非洲之星’刺着高迪的双眼。火苗卷过报纸右下角马尔塞尤和妻子的合影,卷过一封玛拉写给丈夫的信的影印件,卷过最上面一行娟秀的字体:
      我的沙漠恋人……
      “关于令郎最近的行为,你到底怎么看的?”卡珊德拉决定把话题重新拉回魔法世界。“上次冬至求神谕之后,我们的黑魔王就一直很古怪。”
      “我想他大概是疯了。”高迪的声音露出一丝讥讽,“梅林又一次打了我的耳光。麻瓜的血统没能阻止格林德沃家族的精神病继续蔓延,我的一切努力都付诸流水。”
      “照你这么说,”卡珊德拉的脸埋进了阴影,她的声音充满了疑虑,“令郎最终还是继承了莫佳娜的预言能力?”
      “我想是的,预言家总被当成疯子。”高迪的声音更冷了,并透露出不怀好意的诅咒。“我想疯人院正好是预言家最后的葬身之地。”
      “如果冬至的时候盖勒特已经做出了预言,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反而这次还要来呢?”
      “如果一个世纪预言一次就能成功的话,那我简直真的要相信那些传言——盖勒特是梅林幽灵的儿子了。或者真是那样更好,我就更有理由不去管他的闲事了。”
      “如果这次他又瞒着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如果他告诉我们一个噩耗,接下来该怎么办?”
      “如果,你们两个还算是预言家的话……”盖勒特那冰冷的声音从帐篷外面传来,他那高大挺拔的剪影映在帐篷的帆布上。“那么现在就该跟我去见见夜枭,告诉他们黑魔王已经从先知卡珊德拉这里求得神谕,看到了未来。”
      一时间,高迪和卡珊德拉都面面相觑,显然他们谁也没想到盖勒特就这样痛快地承认自己做出了预言。高迪戴上他的面具,和卡珊德拉都站起来走出帐篷外。
      高迪瞥了儿子一眼,发现盖勒特的脸深深埋在那黑色高高立起的衣领里。黑色的斗篷猎猎作响,盖勒特面无表情,眼睛盯着前方。但高迪仍旧敏锐地察觉出异样。
      他哭过……
      高迪觉得自己的心猛地一沉,看来这事情变得糟糕了。
      他们沉默不语地登上一块耸立出来的高高岩石,下面是成群的夜枭在抬头仰望。这一路高迪和卡珊德拉的心里都突突的,显然凭着先知的敏感,他们都觉得这兆头不好。
      “诸位,让你们等了一夜,辛苦了。”盖勒特平静地说,他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我已经请先知为我做了预言,下面我就可以满足你们的好奇心。”
      一片死寂,仿佛地上掉一片猫头鹰的羽毛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去倾听这闹腾了一年多的预言成果。
      “那预言就是:你们的黑魔王盖勒特·格林德沃,将会被英国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变形课教师阿不思·邓布利多打败。”


      IP属地:辽宁247楼2018-05-20 2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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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九回 父子阋墙
        盖勒特的话音刚落,先是几秒钟的死寂,仿佛世间的一切都突然静止了。接着,一阵喧哗声像从远处而来的海啸般震撼了大地。
        “你在胡说八道!”高迪那压得极低的声音极为勉强地从黑色的流苏面具后面传出,不难听出他已经愤怒到极点。“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盖勒特一言不发,他冷眼瞅着脚下躁动的人群,神情不为所动。
        但是高迪却无法冷静了。
        “你这么说会扰乱军心的!”
        “不过依我看,他们并不相信呢。”盖勒特颇为平静地低声回答。
        高迪望向人群,眼前的景象确实让他颇感意外。并没有恐惧和惊惶,躁动的夜枭们议论纷纷。他们看上去像是参加一个有趣的茶话会,对盖勒特刚才爆出的猛料完全是一种被逗乐了的态度。
        “谁是邓布利多?”
        “没听说过。”
        “好像是登过报纸的……发表过什么变形论文的书呆子……”
        “能打败我们的王?一个学校教员?”
        “你别逗我笑了。”
        “哈哈……好可怕……”
        “这些算命的就是不能信。”
        “应该把占星师都赶出去!”
        没过一会儿,沸腾的人群似乎全都哈哈大笑起来,简直就像群魔舞会上呱呱尖啸的猫头鹰。盖勒特望着底下哄笑的人群,就像父亲看着女儿送给自己一份糟糕的礼物般露出了微笑。
        “肃静!!——”
        高迪突然暴喝一声。他的声音不算太高,但是传得很远,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像甩鞭子一样把那声音甩在夜枭们的脸上。人群瞬间就安静下来了,他们谁也没见过格林德沃的占星师当众发言。显然‘乌鸦’的突然开口,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这时,人群中小心翼翼走出一个身影。
        “主子,这种荒唐的预言不能相信,您身边肯定有人想妖言惑众!”
        原本悄无声息的人群立即响起一阵同意的附和声。
        “应该把占星师都赶走!”
        “这些算命的都是唯恐天下不乱!”
        “什么先知?蛊惑圣听罢了!”
        “莫佳娜的时代早就一去不复返了!”
        “这世上报废的预言球还少么?”
        ……
        高迪看着底下开始变得愤怒的人群,突然明白自己中了儿子的圈套。好啊,不费吹灰之力就把矛头从邓布利多身上转向我这个占星师了!高迪恼火地想道,盖勒特放出如此荒诞的预言,恐怕是想在众人面前破坏自己作为先知的威信和神秘感,要把自己赶出白鸟的高层圈子。
        “你到底想做什么?”高迪轻声说,他的手在衣袋里握紧了他的银椴木魔杖。
        盖勒特很慢很慢地转过脸来,眼睛盯着父亲脸上骇人的面具。
        “你听见底下人的话了。众怒难犯,占星师已经是不受欢迎的人。卡珊德拉,委屈你也跟着沾包了。”
        “无妨。”卡珊德拉苍老的声音颇有些无奈,“他们能把我这个老太婆怎么样?高迪,要小心的是你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高迪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充满了恶毒的诅咒。
        “我只希望你乖乖的,只要我挡驾,谁也不会真的把你怎么样。从今往后,无论我做什么,你都别想辖制我。如果你敢……乱来……”盖勒特故意在最后一个词加重了语气,“……我就杀了你。”
        他毫无感情色彩地补充了一句。
        高迪突然明白盖勒特的意思了,于是一丝可怕而扭曲的微笑爬上了他紧致的脸庞,尽管在面具下没人能看见。
        “你觉得我是那种受人胁迫的人么?”高迪轻声说,完全不去理会夜枭们的喧哗。他被气得微微发抖,“你这个色令智昏的**……”
        突然之间,高迪吃惊地发现自己被盖勒特粗暴地拦腰搂住。与此同时,那根至尊魔杖已经顶到了他的脖子。
        “你……干什么……”平生第一次,高迪有些结巴。他几乎要被自己的儿子拽离地面,以至于面具下那双铬绿色眼睛惊恐地睁大了。
        而黑魔王这一瞬间就像被点燃的火炬,但只是一会儿功夫,火焰就在他眼里熄灭了。他突然松了手,后者一个趔趄,差一点儿栽倒。底下传来夜枭们一阵刺耳的口哨和尖笑声。
        盖勒特走上了岩石的顶端,这里是这片地方的制高点。他像永垂不朽的神祇一样俯视着芸芸众生,接着露出了冷笑。
        “静!”
        他伸出一只手,人群的躁动立刻就息止了。
        “现在你们都知道,格林德沃会被一个学校教员打败。”他略停了一下,静等四下的窃笑声过去。“那么我要问问诸位,现在你们听命于谁?”他突然高声吼道。
        “The Dark Lord!”
        声震寰宇的吼声此起彼伏,而他们高高在上的王俯视着蝼蚁们吵吵嚷嚷,带着怅然若有所失的神情。


        IP属地:辽宁248楼2018-05-27 1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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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呯!
          高迪那套着昂贵皮靴的脚径直地踹在自己临时居所的门上,其力道之猛,竟然将整扇门板都踢得轰然倒地。
          “滚!”
          随着一声怒不可遏的叫骂,那些在他房间打扫卫生的家养小精灵们立即抱头鼠窜,他们谁也没有亲眼见过主人如此发怒的样子。
          站在摆满艺术珍品、五光十色的套房里,高迪只觉得自己暴跳如雷。这样的狂怒真的是好多年都没遇到过了,高迪一直以为自己还算是个心平气和的人。上次如此发怒是什么时候?大概是听说玛拉给马尔塞尤生了个儿子的时候吧。当他得知这个不受欢迎的消息的晚上,整整一面墙上的、麻瓜画家毕加索的诡异油画都被高迪掀到了地上。
          而今天,他觉得自己被儿子彻底背叛了。
          高迪一分钟也不想多待,他从肺叶里呼出一大口气,接着就拿起魔杖将他的各种玩意纷纷打起包来。他现在只想一走了之,让盖勒特自己处理辖制白鸟鸢党的事情吧,恐怕当初留在儿子身边就是个可悲的错误。高迪并不擅长和人打交道,他渴望自由自在的独居生活,整天和他的艺术品待在一起。听听歌剧,逛逛画展,弹弹钢琴……他对人生就这么点可怜的要求,他并不想卷入盖勒特那金戈铁马的战争,只想隐居研究魔法,还有……
          算了,别去想她了,想她又有什么用呢?
          盖勒特这个笨蛋,你以为我真不明白你想做什么?我好歹还是你父亲呢!你现在真是翅膀硬了就敢肆意妄为,你以为我治不了你么?
          “别急着走啊,先生。”一个细软的、仿佛耳语般的声音从高迪身后响起。他回头看了一眼,继而哼了一声又转过脸去接着收拾行装。
          “您别担心,邓布利多虽然很厉害,但是想打败令郎不能不说是个笑话。”汤姆·里德尔倚在门框上,修长的剪影呈现出他完美的身材。“你们毕竟是亲父子,我想黑魔王肯定不会难为您的。”
          “废话说得够多了。”高迪把他最后一幅油画包装好,开始披上他的斗篷,一副要远行的样子。“我是不想再待下去了。”
          里德尔笑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高迪停下了系斗篷的动作。
          “您现在一走了之,得便宜的只会是邓布利多。”
          高迪望着镜子中自己那永葆青春的脸,神情陷入了忧郁。很快,他做了个鬼脸,摇了摇头。
          “我不会让你走出这个房间的。”里德尔堵在门口,镇定地说。“逃跑可不是真正男人的作为。”
          高迪坐到了椅子上,板着脸一言不发。
          “先生,我这个人向来爽快干脆。我有心向您讨教的魔法,至今您也不愿意教给我。难道我许诺给您的礼物您都看不上眼?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的遗宝,难道您当真一点都不动心么?您还想要什么?”
          里德尔走到高迪面前,双眼盯着对方的眼睛。
          “如果我告诉您,赫尔加·赫夫帕夫的金杯我也愿意双手奉上,您大概会愿意帮助我这个好学的孩子的。”
          高迪那双绿眼睛转了转,掂量的目光落在里德尔的脸上,没有说话。
          里德尔并不着急,他抛出香饵,不愁大鱼不来。
          一阵沉默,里德尔能感觉到对方在迅速思考着什么。但是两人足足对视了几分钟,高迪却什么也没有说。
          里德尔叹了口气,看来自己必须加把火了。
          “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挂坠盒,我也愿意一并给你。”里德尔的眼睛冒出了寒光,“把你遏止魂器侵蚀的魔咒给我,你情我愿,大家共赢。”
          “我不要你的财宝。”高迪平静地说,“我只要一个人的脑袋。”
          就在这一瞬间,里德尔仿佛要微笑似的,但那笑容很快不见了。
          “邓布利多?先生,他好歹是我的老师……”
          “别装蒜了,你早就对此人恨之入骨。”高迪闭上了眼睛,声音里带着令人恼火的腔调。
          “先生,我实在是……”里德尔的神情似乎有点不自然,“邓布利多是个法力高强的巫师,和令郎虽比不了,但是和我比那是绰绰有余……”
          “我想要的并不是邓布利多的命。”高迪的眼睛又缓缓睁开了,铬绿色的凶光射了出来。“邓布利多死活与否对我意义不大,我想要的是另一个人的脑袋。但我……不能亲自动手。如果你办到了,我就把你梦寐以求的符咒给你。你要做的就是干脆利落,不要让任何人看出我插手的痕迹,要弄得像一场意外事故。尤其是……”
          高迪突然不说了,他和里德尔互相瞪着彼此。
          “尤其什么?”里德尔的眼睛眯了起来。
          “尤其不能让黑魔王知道是我指使你干的。”
          “先生放心。”里德尔的声音明显兴奋起来,“没人质疑我保守秘密的能力。到底是谁?”
          一张凝固不动的黑白照片推了出来。里德尔盯着照片上那个浅色眼睛的英俊男人,声音里都带出了颇为震惊的口吻。
          “是个麻瓜?”
          “嗯。”高迪的目光已经投向了别处。
          照片上的男人仍旧是人畜无害的微笑,他倚在一架飞机前面,身上是德国飞行员的标准装束,英俊而挺拔。照片的底部还有一个娟秀的签名:
          阿尔伯特·马尔塞尤
          英国,霍格沃茨
          阿不思·邓布利多继续过着他平静的教学生活。
          但也不是真的那么平静。
          自打上次在法国巴黎虎口脱险至今,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而阿不思所知道的是,在这几个月里他除了给学生上课、参加校务活动的必要场合外,自己几乎没怎么说话。
          他甚至怀疑自己已经疯了。
          阿不思给福利部长写了一封简短的信,谎称自己病了要静心调养一段时间,从而婉拒了这期间傲罗夜行客的全部活动。福利也没有心思去搞清楚阿不思的话是真是假,他自己尚在焦头烂额中。因为此时英国的魔法社会对福利的绥靖政策越发不满起来,人们认为部长的举动助长了格林德沃的嚣张气焰,而那黑巫师打到英国本土已经仅仅是个时间问题了。
          最近,一个颇为糟糕的流言开始盛传。
          阿不思对此只能置之不理。
          人们不明白,为什么邓布利多每天仍旧能像个没事人似的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他天天上课、备课,给学生布置难得不得了的作业。他天天在教职员工座位上和别人一样平静地接受猫头鹰的快递邮件,和别人一样坐在观众席上观看魁地奇比赛,和别人一样看书读报,日复一日重复着单调的生活。
          传言已经很离谱,有消息称邓布利多教授是世界上唯一能打败恶名昭彰的黑巫师格林德沃的人。然而邓布利多本人对这说法却不置一词,反而继续在《预言家日报》上连载他的学术论文。
          没有人敢当面问邓布利多传言是否属实,但这不妨碍坊间八卦的盛行。
          人们只知道霍格莫德村猪头酒吧的老板脾气是越来越恶劣了。
          就在上星期,一群醉鬼在猪头酒吧犯了禁令。他们公然大谈特谈那个令整个欧洲闻之色变的黑巫师,其中一个勇敢的人居然还当着酒吧老板的面高声质问:“老板,格林德沃不来英国,是不是真的是因为害怕邓布利多教授?”
          接下来人们所知道的就是,这个冒失的发言者在圣芒戈伤病医院躺了足足三个星期。
          谣言之下,阿不思一言不发。他以不变应万变,用沉默回答所有探头探脑的好奇目光。
          自打上次在谷仓里的事情发生之后,阿不思下定决心,这辈子他再也不管格林德沃的闲事了。这个家伙要掀翻这个世界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他要杀光世界上所有人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他走私黑魔法军火,搞恐怖袭击,煽动一群暴力分子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唉,随他去吧。
          阿不思决定自此作壁上观,格林德沃无论做什么,自己都不会去阻止或者干涉了。
          阿不思现在像一只受到极大惊吓的兔子,对所有人都避而远之。他尤其害怕见到纽特·斯卡曼德,与此同时他也清楚,纽特更害怕见到他。
          阿不思很感谢纽特冒着生命危险偷来了格林德沃的钥匙,他也对纽特如此顺利地得手感到费解。但当时的自己已经顾不得些许,只要自己能快些逃离这场噩梦。
          铁链打开后,纽特没有多说什么。他等到阿不思换上自己的衣服,就把手伸到对方的身下将阿不思拦腰抱起,飞快地幻影移形了。
          阿不思害怕格林德沃会来追赶,如果自己再被对方抓住,他只想一死了之。不过令他感到奇怪的是,纽特似乎并不担心有追兵。仿佛纽特确信无疑,格林德沃绝不会来追赶他们。不过为了以防万一,阿不思被纽特藏进了他那个装满神奇生物的手提箱。箱子里宜人的环境堪比度假胜地,这对阿不思的身心康复大有裨益。纽特亲自护送箱子里的阿不思回英国,这段时间他千方百计逗阿不思开心,甚至指挥他的动物们表演滑稽的舞蹈给阿不思解闷。阿不思很感谢纽特无微不至的照顾,更感谢他的体谅。那恐怖的平安夜里发生的一切,纽特都只字未提。
          好像这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这一切毕竟是发生了。
          当纽特带着阿不思来到霍格莫德村的地界,原本打算先去猪头酒吧中转一夜。但阿不思死也不肯去,没办法他们只好连夜赶到霍格沃茨。
          纽特一直等到阿不思钻进被窝才告诉他,自己仍旧打算回去,回到格林德沃的身边。
          对此,阿不思非常吃惊。他怀疑格林德沃已经认出了纽特,于是坚决反对。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纽特神态平和安详,仿佛之前他对格林德沃的恐惧全都不翼而飞了。
          纽特态度十分坚决,阿不思最终还是依了他。纽特走后没多久就来了一封令他安心的信,格林德沃没有做出任何显露出他已经察觉纽特真实身份的事情。
          然而新的不安却来了。
          对于那个自己能够打败格林德沃的流言,连阿不思本人都感到难以置信。他毫不怀疑这绝对是个陷阱,或者是格林德沃的一个恶作剧。或许他只是想把自己引出来,因为阿不思现在已经在霍格沃茨闭门不出。格林德沃把自己引出来,然后惩罚俘虏的逃跑,再然后就要了自己的命。
          阿不思毫不怀疑格林德沃疯了,对于这个情况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幸灾乐祸的心情。一个发了疯的人嘴里会吐出什么,阿不思连想都不敢想。自己有太多要命的秘密都掌握在格林德沃手里,如果自己再和格林德沃相遇,而对方一遇到刺激就口无遮拦,就像上次他在谷仓里的疯言疯语一样。那些不堪入目的真相一旦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阿不思真觉得死掉才是梅林的恩赐。
          流言说自己是打败格林德沃的人,恐怕他一露脸就会被对方当场杀死才是真的。


          IP属地:辽宁249楼2018-05-27 1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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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那可敬的对手邓布利多先生——
            此时的你应该已经知晓了那个关于你我有趣的预言。占星师和先知告诉我,你这个学校教员将是我格林德沃黑羽帝国的终结者,而我这个罪魁祸首也将成为你的手下败将。梅林在上,我已经很多年没听说过这样令人热血沸腾的精彩故事了。
            我想你一定能理解我和我的部将们此时难以抑制的好奇心。对手一直是所有真正高手最渴望的东西,因此我诚挚地邀请你来德国柏林附近的一片旷野当众切磋一下彼此非凡的魔法技艺(时间我会另行通知)。当然邓布利多先生如果有所顾虑,随意你带多少傲罗来都没问题。我保证你们会通行无阻,正好也可以请他们做个见证。
            还有请你放心,格林德沃绝对不是一个缺乏你这格兰芬多骑士精神的人。我会孤身赴会,外加一根魔杖。我的所有部下谁也不会插手你我的对决。至于你带的傲罗们,没关系,大家一起上吧。杀一百个喽啰比杀一个高手要来得容易。①
            我最后还要再次重申一下,请邓布利多先生放宽心。等你战败以后(是的,我想所有人包括你自己都知道你毫无胜算),我保证不会像古罗马麻瓜斗兽场那样野蛮地处死对手。我听说你一直独身?正好格林德沃的身边有着数不清的如花美姬和美酒,我十分乐意邀请你在每一个良辰美景的夜晚与我共享欢愉。
            你将来的手下败将
            G·G
            1944年7月19日
            格林德沃虽不是先知,但也可以预言:
            若你胆敢不来,我尚未踏足的英格兰岛将会很快卷入火狱。
            又及。
            此时此刻仍旧坐在空军基地塔台办公室里、一身笔挺的飞行员着装的盖勒特将手中涂改了无数遍的书信草稿读了又读,这次他终于相信这封决斗公函的措辞已经足以震怒整个英国魔法部了。他知道这封信字里行间每个单词都极尽羞辱之能事,恐怕阿不思这样冷静的人看了都会暴跳如雷。但盖勒特并不在意,只要他能把阿不思激怒到冲出霍格沃茨来欧洲找自己,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盖勒特手中的钢笔敲着桌面,脸上是凝重的神情。最终他将公函誊抄好一份让一只黑毛的猫头鹰带走。盖勒特背着双手立在窗边望着猫头鹰远去,他不但要阿不思看到这份公函,还要全英国甚至全欧洲的巫师都看到。通过盖勒特在巫师世界各大报馆眼线们的协助下,这份公函很快就会见诸报端。阿不思要不了多久就会卷入舆论的漩涡,等到那个时候,面对舆论压力,他就不得不离开霍格沃茨,回到我的身边。
            一想起数个月前自己纵容纽特·斯卡曼德救走了阿不思,盖勒特就一阵后悔。但是现在说什么也来不及了,阿不思回到霍格沃茨后就闭门不出。而那个时候盖勒特还不知道预言有现在这么糟糕,直到此时此刻他也不敢说自己看到了全部真相。
            是谁……那个默然者是谁……
            自己究竟花了多少年在研究默默然的恐怖力量?他甚至觉得自己都可以编写一部默默然的百科全书。但是如今盖勒特的心情却大不相同了,他以前很崇拜默默然的魔法力量,但现在一想起这东西他就是刻骨的怨恨。
            他怀疑阿不思的妹妹是默然者这个想法已经扎根于脑海很久,尽管阿利安娜去世多年,他仍旧有心无意地思索这件事情。他到底为什么对默然者如此挂心?想来想去还是为了阿不思吧……
            吱呀——
            一声刺耳的推门声打断了盖勒特的思绪,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我不是告诉你进我房间前先敲门么?”盖勒特头也没回地说。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盖勒特扭过脸,随即一愣。他的弟弟阿尔伯特走进了房间,不过从其面部表情看,刚才自己说的话阿尔伯特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阿尔伯特仍旧和以前一样服装挺阔,举手投足和他气质非凡的父亲越来越相近。只是他的脸上全是沉重的表情,显然内心的焦虑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达。
            “你为什么还在这里?”未等盖勒特开口,阿尔伯特纠结的声音反而先冒了出来。
            盖勒特狐疑地盯着弟弟,慢慢地他开始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自己好像对此浑然不知,而阿尔伯特却已经知道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盖勒特的眼睛眯了起来。
            “我来告诉你,今天你必须把和父亲的通信全部烧掉。别人问起你和父亲的关系,你什么都别承认。”阿尔伯特眼睛盯着地板,语气带着他哥哥从未听过的坚决,甚至还带出一种命令的口吻。
            “为什么?”盖勒特似乎也觉得事态好像严重了,阿尔伯特如此反常的态度也令自己心里打起鼓来。
            “别问那么多了。”阿尔伯特简短地说。随即他一把拉开抽屉,把哥哥私藏的父亲的信和照片全都掏了出来。
            “你到底要干什么!”盖勒特看着阿尔伯特竟然毫不犹豫立刻用打火机点燃了自己和继父的通信,感到非常吃惊。
            “我已经让妈妈收拾行装,你今晚就带她离开德国。随便去哪里都行,带她走吧,去投奔你父亲也行。”
            盖勒特闻言又是猛地一惊。
            “你到底瞒着我什么事情?”
            照片和信纸已经完全烧掉了,阿尔伯特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闪动着火花,带着一种毅然决然的亢奋,就像一头要抬腿跨越山涧的羚羊般无所顾忌。他的脸似乎也燃起了火光,恰如凌空一跳前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告别。
            紧接着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细小的东西,拍在盖勒特眼前的桌面上。
            那是一发金色的子弹。
            “我希望你永远不会用到这东西。”阿尔伯特声音很低,但盖勒特听得清清楚楚,“子弹壳里面是氰化钾胶囊。你带着妈妈赶紧走,如果万一……看在上帝的份上,如果你不想自己的命运比绞死或者上电椅更惨,它能让你以最快的速度解脱。”
            他抬起头,看着哥哥此刻已经极度苍白的脸。
            “这恐怕是做弟弟的能给你的最后的礼物了。”
            ————
            ①作者注:这句话取材于作者非常喜欢的国漫《火凤燎原》。


            IP属地:辽宁251楼2018-05-27 2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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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一回 风声鹤唳


              “中尉先生在么?有您的电话。”门外一个慢吞吞的声音响起。阿尔伯特迅速瞥了盖勒特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回答道:“稍等片刻,我马上就来。”
              盖勒特立即会意,以最快的速度压低声音:“你把手放在这条竖线上,然后轻轻下拉……对,就是这样,然后以这种动作扣扳机——”
              嘎吱。
              门突然开了!
              盖勒特猛地拉开抽屉,把手圌枪以及子弹壳全部扫进去,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与此同时他用身体意图遮挡住来者的视线。就在同一秒钟,阿尔伯特一步跳过去已经用身体顶圌住了房门,并且向盖勒特摆了下脑袋。
              盖勒特立即面不改色地走出了房间,目光落在了门口一个瘦小的、穿着空管人员制圌服的男人身上。
              “对不起,找马尔塞尤中尉的是施陶芬贝格(Stauffenberg)上校本人,很急。”小个子仰头看着高大的盖勒特,似乎有点心虚。
              “中尉正在换衣服。”盖勒特面无表情,轻轻地说,“别说上校,就是元首先生也得等着。”
              很快,阿尔伯特出来了,兄弟俩对视了一眼就心领神会。盖勒特知道阿尔伯特把手圌枪和门钥匙都藏好了。
              眼看着盖勒特和阿尔伯特都离去了,刚才那个通知电话的小个子转过弯,踏进了盖勒特没有锁上的办公室房门。
              紧接着,就像树木生长的慢镜头一样,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那张小个子的皮肤中冒了出来。几秒钟之内,他就从复方汤剂的魔力中解放出来,如同一条刚刚蜕皮的毒蛇。
              汤姆·里德尔站在盖勒特·格林德沃的飞行员办公室地板上,他望着桌上一张凝固的四口之家照片的相框,唇角慢慢裂出了狞笑。
              盖勒特只觉得心急火燎,他虽然不太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还是决定听弟弟的话,把母亲接走。至于接到哪里,盖勒特脑海里想了很多地方都觉得不安全。他有种直觉,通常他的直觉都惊人地准确,这个国家恐怕要有大事发生了。最终盖勒特横下一条心,打算干脆把母亲接到自己父亲在西班牙的秘密居所。尽管高迪现在一直和自己闹别扭,但是不管他乐意还是不乐意,他都必须同意安置盖勒特的母亲。
              盖勒特原本打算天一黑就趁着夜色接母亲,然而却有一个意想不到的状况发生了。盖勒特花了一下午时间整理自己在空军基地的办公室,拒绝一切访客,甚至连飞行训练也没参加。他闷头烧书信报纸,把他的所有飞行档案和军官制圌服都塞进金色飞贼。盖勒特甚至好气又好笑地觉得自己简直像要弃城逃跑的难民。然而,让他心里一紧的是那个镶着他的麻瓜小家庭照片的相框不见了。他翻遍了每一个角落,仍旧没有发现照片的踪影。
              照片的离奇丢失,让盖勒特顿感不祥。他想不通照片为什么会在自己的房间里不翼而飞。盖勒特虽然一直致力于改变巫师在麻瓜面前隐藏自己的状况,但他却把自己的麻瓜小家庭遮掩地严严实实。盖勒特心里非常明白,以自己这种在魔杖尖舔血的身份,他的麻瓜家人就是他最大的软肋。他们像三只柔弱的兔子一样一旦被巫师世界的猎鹰盯上,那简直是没有什么生还余地。
              盖勒特找照片耽误了很久,最终满头大汗的他确信照片真的是离奇失踪了。他望望窗外夜色已深,明白自己实在不能再耽搁了。算了,照片丢了就丢了,或许是一阵风把它吹到火炉里了……
              七月二十日,凌晨一点
              当盖勒特幻影移形到他家的别墅后院的时候,第一时间他就发现情况有点不对头。往常无论多晚回来,家中暖色的灯光总是亮着的,他的母亲也总会等着儿子到家才去休息。然而今晚,整栋房子却是一片漆黑,笼罩在异样的死寂中。
              他点亮魔杖,绕到房子的大门口。顿时,眼前的一切让盖勒特只觉得胸口像是被猛击一拳。檀木大门四敞大开,从上面撞击的划痕看,似乎有一支野蛮的军队驰骋而过。他蹑手蹑脚跨进门,魔杖银蓝色的光芒照进门厅,同时也映亮了盖勒特惨白的脸。
              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客厅的桌椅几乎全部翻倒在地上,好几处刻意砍砸的痕迹布于其上。玛拉心爱的瓷器杯盘碎片撒了整整一地。墙上的几幅油画也被砸落在地上,盖勒特走上前,借着魔杖的亮光他看见他们一家四口的合影镜框也被砸裂在地上,上面的玻璃也碎裂了。一道宽宽的裂痕几乎贯穿了照片上每一个人的脖子,一块支棱出来的、锐利的玻璃尖角正对着照片上微笑的盖勒特的左边眼睛。
              金发男子一言不发,他站在这一片令人心悸的毁灭现场中,就像一尊凝固了的雕塑。直觉告诉盖勒特应该保持安静,于是他蹑手蹑脚上了楼梯。与此同时,借着魔杖的冷光他看见楼梯上有拖拽的痕迹,好像什么沉重的东西被从楼上直接顺着楼梯一路拖了下来。盖勒特现在明白这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尽管眼下一片坟墓般的寂静,但他脑海里已经开始有尖叫声在呼啸。
              “妈妈!阿尔伯特!?”
              盖勒特喊了一嗓子,却没有任何人回答,只有他的回声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回响,并在房顶激起一群嘎嘎怪叫的乌鸦。
              很快盖勒特搜索了整座房子,最终他确定自己的母亲和弟弟都不在这里。每个房间都有打圌砸和搜查的痕迹,但看上去并没丢什么财物。母亲那些价值上万马克的首饰仍然好好地躺在抽屉里。看来闯入者并非劫财的强盗,那他们想干什么?
              他们把我母亲弄到哪里去了?
              盖勒特只觉得浑身发冷,他倚靠在母亲和继父卧室的门框上顺势滑了下去,瘫倒在地板上。到底是谁?究竟是什么人偷袭了自己的后方?是什么样的亡命徒把自己的家砸成这个样子,还把自己柔弱的母亲劫走了?究竟是什么人会劫持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
              盖勒特脑海里闪过一些人的影子,他在黑魔王生涯中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但是他又觉得这些推测一个比一个站不住脚。知道自己麻瓜小家庭详细情况的白鸟也屈指可数,而这几个人却是盖勒特最推心置腹的人,而且他们也没有任何背叛自己的动机。
              现在该怎么办?
              盖勒特感到心中漏出一个可怕的空洞,有生以来他还是第一次陷入险境中却拿不出一个主意。接着,他想起阿尔伯特那怪异的举动,为什么他今晚不在家?难道他也被劫持了?还是……
              一个令人厌恶的声音在盖勒特脑海中响起,也许他已经死了。
              盖勒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他觉得自己需要找一个人商量一下他该怎么做。可是眼下他的麻瓜母亲失踪,他总不能发动夜枭们帮他去找。绝大部分人都以为自己是纯血巫师,如果现在暴露自己有个麻瓜母亲和弟弟,恐怕会对盖勒特的黑羽帝国造成冲击。迷迷糊糊中他又想起了阿不思,阿不思是唯一洞悉自己全部秘密的人,要在以前阿不思肯定会在这种危急情况下帮帮自己,可是以他们现在的关系……
              他又想起了自己的继父,尽管盖勒特知道现在的自己早已比继父强悍不知多少倍,但他仍旧保持着童年的习惯,把继父看做保护伞和后盾——一个可以与之掏心掏肺、可以商量事情的人。不、不行……不能让他知道母亲和弟弟都不见了,那会急死他的。这会影响他的注意力从而造成飞行圌事故。
              我绝对不能告诉他。
              盖勒特终于又想起一个人,他的亲生父亲。一想起高迪,盖勒特似乎又恢复点力量。他摇摇晃晃向楼下走去,接着他又站住。他刚想起他父亲已经跟自己赌气很久,很长时间都没和自己见面了。
              不管怎么样……他都必须帮我。
              盖勒特这样想着,他知道高迪还在为上次预言的事情生自己的气,为自己扬言要杀了他而恼怒。不过没关系,我会让他忘记这些的。哪怕让我向他道歉也行,他没有理由不站在我这边。父亲再是个混圌蛋,也该有点悲悯之心。希望他能同情我,看在我母亲生了我的份上,看在他们曾经相爱过的份上,帮我找找母亲现在身在何方。
              一想到这里,盖勒特又快步冲出一片狼藉的房子。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金色飞贼的纹身,没有一点魔法波动的迹象。这只能证明一点,阿尔伯特并没有通过门钥匙转移到金色飞贼里,那么他现在到底在哪?
              最终,盖勒特决定返回空军基地,从那里开始寻找阿尔伯特。
              当盖勒特在基地大楼幻影移形后,拔腿就冲向自己的办公室。然而他刚刚跨进房门,一声清脆的爆响,盖勒特面前的窗玻璃顿时全部碎裂成齑粉。
              “没打着。”盖勒特冷笑一声,接着很慢很慢地转过身,昂着脑袋面对着眼前十几个刚刚冲进房门荷枪实弹、戴着头盔的麻瓜纳圌粹军官。而此时此刻外面的走廊和楼下的院子里都响起一片喧哗声。
              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多枪指着我,盖勒特心想。
              “你们要做什么?”他轻声问,背在身后的双手正试图慢慢掏出魔杖。
              “别乱动,马尔塞尤上尉。”一个领头的、穿着长长军靴的军官开口了,“放下你的枪!根据元首的指令,你被捕了。”
              盖勒特瞪着他。
              “我母亲和弟弟在哪儿?”他低声说,他看见对面的军官们都在交换着眼色。
              “你很快就会和他们团聚了。”领头的那个说。“你这个同谋者同样逃脱不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盖勒特说。这个时候,楼下的院子传来一声枪响,使得屋子里每一个人都是一颤。
              “阿尔伯特·马尔塞尤中尉确认参与此次叛圌国暴圌乱,密谋颠覆国家政圌权。按上级指示,犯有叛圌国罪者其直系男性家属全部处死——”
              “瞄准!”院子里传来一声高亢的喊声。
              领头的那个军官略停了一下,看了看毫无反应的盖勒特,继续说道:“而你,马尔塞尤上尉,作为知而不报者同样为叛圌国罪。而且有证据显示,你还犯有私藏军火以及同性恋等不齿罪行。现在给你时间说说遗言,我会转达给你的妻儿,如果你有妻儿的话。”
              还没等盖勒特说出一个字,一声雄浑有力的呐喊从院子里传来:
              “德意志万岁!!”
              呯——


              IP属地:辽宁252楼2018-05-30 2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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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二十日,上午。
                高迪正坐在他的摇椅里读着麻瓜世界的《慕尼黑日报》,头版头条是一则惊人的新闻。报纸上宣称一群阴谋颠覆德国政府政权的军官们发动了一场流血政变,同时还用炸药袭击了德国元首希特勒。高迪看见‘行刺计划最终未遂’几个单词,心下不禁哼了一声。但是很快,他哼不出来了。因为在报纸最下面长长的通缉令名单上,马尔塞尤兄弟俩的名字赫然在上。
                好家伙……高迪心想,现在不光是巫师,连麻瓜都开始通缉你了……
                高迪试图换个姿势,然而他刚一扭身就觉得肋下和胸口一阵爆痛。他赶紧停止任何动作,那疼痛立即像来的时候一样飞快地又消散了。
                最近一段时间以来,高迪一直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开始并不明显,只是非常偶尔觉得肌肉酸痛。但最近几天以来,这份疼痛开始渐渐频繁了。他扭头看着镜子里仍旧保持着三十岁青春的脸,并没有什么异样。难道自己身体内部真的已经老了?跟不上面部的魔法了?我是不是应该到盖勒特的金色飞贼里再走一趟……
                嘭!
                高迪书房的大门豁然洞开,他抬眼一看,不由得吃了一惊。但是两秒钟之内高迪就飞快摆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他翘起二郎腿,看着眼前还穿着纳粹军装、一身尘土的盖勒特。
                “呦?叛国勇士回来了?你知道你的脑袋现在在麻瓜那里涨了价么?”高迪亮出一如以往的嘲讽语调,他最喜欢用这种办法来欢迎儿子。
                “我母亲不见了!你得用水晶球帮我去找!”盖勒特挥舞着胳膊咆哮道,他的金发一绺一绺地垂在眼前,看上去简直像是精神错乱了。
                猛然间高迪就放下腿,就好像他要突然跳起来一般。但是他又僵硬了一秒,缓缓坐了回去,翘起的那条腿还在令人厌恶地颠着。
                “我没听错吧,世纪先知?你是在请求我这三流预言家帮你找人?”高迪讥嘲道,但他平和的语气已经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你为什么不让那个麻瓜帮帮你?他好歹是你母亲的丈夫。或者他就是这么没用找不到人?再不济你还可以找你那‘朋友’邓布利多帮忙,我敢说他肯定不会拒绝你的……”
                盖勒特看着眼前的父亲,他知道自己找他帮忙肯定会受到这样一番羞辱。要换在以前,他准会把高迪扔进满满一锅活地狱汤剂里才能解恨,但是现在盖勒特知道自己千万不能压不住性子和父亲闹翻。
                “万急时刻,还得仰仗先生。”盖勒特轻声说,听得出他已经在尽最大的努力克制自己别大吼大叫起来。同时他又动用了自己全部的毅力,做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跪下。”高迪语气轻松地说,他的铬绿色眼睛恶意地眯了起来。
                盖勒特顿时觉得自己就要像毒角兽的角一样爆炸了,他狠狠地瞪着对方,并没有动。
                “遗憾。”高迪耸了下肩膀,低头继续看他的报纸。
                忽然之间,盖勒特猛地扑上去一把抱住父亲的大腿,那样子简直就像身堕地狱的人抱住救命的绳梯。
                “我求求你!之前的一切都是我的错!看在我母亲含辛茹苦的份上,你帮我找找她到底被什么人劫持到哪里去了!”
                高迪那双冷漠的眼睛盯着盖勒特看了好久,终于,他开口了:
                “跟我来吧。”
                盖勒特跟在父亲身后进入了高迪居所内最深层的密室,密室的大门藏在书房的一幅风景油画后面。进入密室后,他发现这应该是独属于预言家的占卜场所,昂贵的艺术珍品在银蓝色的冷光下影影绰绰。
                高迪揭开了房间中央的大水晶球上的黑色天鹅绒布,然后用魔杖轻轻敲了敲。水晶球内流转的白雾开始慢慢变暗。
                “你别指望我第一次就能找到。”高迪低声说,现在他的声音里已完全没有戏谑和嘲弄的语调,仅剩下苍凉和凝重。“实话告诉你,我现在很难称得上是预言家了。我的天目越来越模糊,尤其是最近……”
                高迪犹豫了一下,他想告诉盖勒特自己的身体状况出现了异常,恐怕是魂器的魔法出了点岔子。但最终他决定还是把这个秘密藏在心里,因为魂器的事情一旦说出,那么就会拔出萝卜带出泥,牵扯到高迪内心里更多不见天日的秘密。
                水晶球里渐渐呈现出一片高速旋转的黑雾。
                “这是什么?”盖勒特瞥了父亲一眼,心里开始打起鼓来。“是默默然么?”
                “最近我也经常看见这个。”高迪回答道,“有一阵子我也以为是默默然。但据我所知,默然者应该已经绝迹了。”
                两双眼睛对视着彼此,父子二人的脸都变得苍白。
                “你该不会认为是默然者抓走我母亲的吧……”盖勒特小声说。
                “我不这么认为。”高迪说,“从你叙述的现场情况看,不会是默然者所为。而且我也想不出任何一个黑巫师会去搜查麻瓜的住宅而不拿走财物。”
                “那你认为是……麻瓜干的?”盖勒特若有所思,“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高迪哼了一声:“我以为你总该比我更了解纳粹内部的的事情。报纸上都登了,叛国者的家属几乎无一幸免被逮捕了。幸亏他们不知道我,要不然我也会受牵连。只是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快,麻瓜军人的效率确实令人震惊。如果你母亲现在还活着的话,那也只能到集中营去找了。”
                高迪苍白的脸转向儿子,而后者的嘴唇已经开始哆嗦。德国的集中营那么多,每一个又塞满了成千上万不同国籍的人,在其中寻找一个女人的难度无异于大海捞针。更何况现在也很难确定玛拉就在德国,甚至无法证实她是否还活着。很快,抑制不住的眼泪从盖勒特眼睛里滚落了出来,他赶紧伸手擦掉,但是眼泪还是继续流下来。在无情的战火面前,即便是叱咤风云的黑魔王也不过是个随风飘零的弱者。这是有生以来高迪第一次看见盖勒特当着自己的面流泪,心中不由得一阵悸动。
                就在这时,一声碎裂的爆响。随着父子俩异口同声的惊叫,那个水晶球爆裂了,里面的黑雾卷着一股火苗像鞭子一样甩了出来,将站在近前的两人全都撞倒在地。
                占卜失败了,他们没能找到玛拉在哪里。
                盖勒特趴在地上,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他内心的创痛几乎要把他的精神彻底击溃了。母亲和弟弟都生死未卜,继父也即将面临险境,而海峡那边的阿不思也面临着被默然者杀死的危险。
                莫佳娜告诉盖勒特关于未来的预言,却没有给他任何阻挡和破解的办法。今年夏至的时候因为一场雨他没能去太阳神庙继续解析神谕。可盖勒特担心等秋分到来的时候,阿不思早已命归黄泉。现在这个烂摊子还没解决,母亲和弟弟就失踪了,这让他很难再集中精力干任何事情。
                盖勒特有种感觉——有个人在这幕后暗暗地将自己推向深渊,就像那不见头尾的默默然梦魇一样一点点吞噬自己的希望。迷茫中他伸出手,他似乎看见了阿不思的脸浮现在眼前,很快继父的脸也随之影影绰绰地出现。
                终于,盖勒特搂住了高迪的脖子。
                “你别担心,”高迪的双臂也搂住儿子的腰背,他的语气是盖勒特从未听到过的温柔。“你安心地去办你的事情。我会去把你母亲找回来的,哪怕是我这辈子所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父子俩就这样拥抱着对方,紧紧的,就像在做最后而永恒的告白。
                北非,德国空军指挥部。
                埃利希·马尔塞尤颤抖的双手打开了一个从遥远的祖国寄来的盒子,没有署名也没有地址。很快,一个亮闪闪的东西跌落下来,插进他脚边的地板上。
                那是一枚沾着血的茶花胸针,上面的钻石已经少了好几颗。
                马尔塞尤一言不发,立刻开始收拾行装。很快他捡起胸针放进纳粹军官制服胸前的衣袋里,然后他提着手包迅速离开了指挥部。
                他刚刚离开的写字台上,一份加急电报被留在了那里:
                前线兵源不足,急令马尔塞尤上校即刻返回柏林准备防御空战,在国家危急时刻尽忠报国。
                ————
                ①作者注:瓦尔基里行动——纳圌粹横行之时,有识之士不断策划并实施暗杀希圌特圌勒的计划。1944年7月20日,一个装有定时炸圌弹的皮包放在了希圌特圌勒东部战场总部“狼穴”的会议室中。12时42分,炸圌弹爆炸,希圌特圌勒仅受轻伤,侥幸逃脱。这起由施陶芬贝格集团策划的暗杀行动立即震惊世界,它虽没有成功,却标志着第三帝国已是穷途末路。
                气急败坏的希圌特圌勒随即展开了血腥报复,他拘捕了约7000名“涉案男女”,并处决了其中约5000人,这些人大部分没有直接参与暗杀。施陶芬贝格和克莱斯特的父亲都被枪决,但他们已经算比较幸圌运,许多人惨遭“盖圌世圌太圌保”(德国秘密警圌察)酷刑虐圌待,然后用钢琴上的金属丝吊死,或者用铁钩子钩死。部分过程还被拍摄下来,供希圌特圌勒“欣赏”。
                施陶芬贝格最终也被抓获,和另外4名同伴包括与他放炸圌弹的副官哈夫登被判以死刑,立即枪决。他在最后一刻还拼命为同伴开脱,高喊:“我们神圣的德意志帝国万岁!”枪声随之响起,施陶芬贝格跌倒在地,年仅36岁。


                IP属地:辽宁254楼2018-06-02 1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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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2 17:0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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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三回 后院起火




                  IP属地:辽宁257楼2018-06-02 1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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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辽宁259楼2018-06-02 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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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勒特写完信,疲惫地揉着眼睛。自打母亲和弟弟失踪后到现在,他几乎没有合过眼。盖勒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可怕,那头原本飘逸的金发现在胡乱地支棱着,漂亮的眼睛也失去了神彩,眼眶下面也是一层深深的阴影。面颊开始凹陷,呈现出一副忧心忡忡的病态。
                      盖勒特知道自己并没有生病,只是忧愁和烦恼让自己看上去状态不佳而已。什么时候母亲和弟弟找到了,阿不思的事情也了结了,自己立刻就会恢复太阳神一般的英俊容颜。
                      但是现在,他却怀疑父亲病了。
                      盖勒特印象中的父亲,总是一副衣冠楚楚、傲慢无礼的可恨样子。但是现在,他却发现高迪的眼睛下面也出现了阴影,经常背着自己偷偷咳嗽。这情况在最近几天尤为突出,高迪在查看他的水晶球时有好几次突然拔腿冲进洗手间,随即就传出一阵令人难受的呕吐和剧烈的干咳声。
                      自打高迪把自己关进占卜室和水晶球待在一起后,盖勒特已经难得看到他的人影。即便看到父亲一脸疲惫地从房间里出来,高迪似乎也没有心情和任何人说话,这其中也包括他的儿子。
                      父亲的天目真的不行了,他的幻视越来越模糊,盖勒特难受地想。或许高迪真的老了,他的脸给了盖勒特错觉,还总以为他是年轻小伙子。母亲和弟弟失踪快一星期了,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预言家却什么线索也没能发现。盖勒特也曾找过卡珊德拉帮忙,但结果同样令他失望。
                      “孩子,我从没见过这样古怪的占卜。”卡珊德拉颇为烦恼地说,“遮天蔽日的火焰卷着黑雾,遮蔽了水晶球所能看到的东西。烟尘太大,预言家的天目已经受到影响……依我看,当务之急还是把火焰的预兆搞明白,这事不解决,恐怕其他事情都无法被看破了。”
                      我简直是受到了梅林的诅咒,盖勒特怨恨地想。
                      这些日子里,盖勒特的精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在他偶尔先把母亲、弟弟和阿不思的事情放一放的时候,他的脑海就会自动回想起刚刚跨入纳圝粹军校的岁月。盖勒特和其他同龄孩子在希圝特圝勒的标志性旗帜下喊出口号,呐喊声至今仍旧回音不绝:
                      “我向上帝庄严宣誓,本人将无条件服从帝国元首、德意志人民领袖三军最高统帅阿道夫•希圝特圝勒。身为一名勇敢的战士,我时刻准备牺牲本人生命,向元首尽忠。”
                      这话是每一个进入纳圝粹军校的孩子都要喊出来的,包括盖勒特自己和阿尔伯特都受到过这番xi nao教育。看着周围那些欢呼着要效忠元首的军官们,盖勒特一直知道,自己和他们是不同的。
                      除了家人,盖勒特从没把任何一个麻瓜放在眼里过,包括那个几乎被德国民众封神的希圝特圝勒。不过盖勒特总是以一种自恃先知的傲慢看待周围的麻瓜军官同僚。他以为这些人就像被施了夺魂咒一样几乎失去了自己的思想,盲目崇拜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元首。而经过前几天那件轰动世界的zheng bian,盖勒特才发现自己真的是太小看这些人了。
                      盖勒特一直以为他的麻瓜弟弟是一个胆小的可怜虫。自己这个做哥哥的不太喜欢阿尔伯特,常常暗自抱怨这孩子毫无其父的风范。真是典型的虎父犬子!盖勒特从不怎么留心弟弟的行为,至于这个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什么,盖勒特根本没时间也没愿望去关心。
                      然而现在,他知道自己错了。
                      阿尔伯特竟然参与了密谋行刺希圝特圝勒的zheng bian,这个事实很长时间都让盖勒特没有反应过来。他那一贯懦弱的弟弟怎么会干出如此惊天动地、如此不要命的事情呢?
                      虽说自己和母亲以及继父都受到了牵连,但是盖勒特却意外地发现自己并没有怪阿尔伯特的意思。通过这件事他反而看清了一个事实,马尔塞尤父子在二战中立下如此功勋,他们两个击落的敌军飞机总和超过了六百架!而他俩效忠的元首却因为他们是刺客亲属就要斩尽杀绝!
                      盖勒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地意识到,希圝特圝勒向德国民众承诺的和平早已渐行渐远。这一路走来,整个国家收获的只有毁灭和废墟。在这个疯子的指挥下,马尔塞尤一家以及千千万万的人永远也别想过消停平稳的日子。战败已成定局,盖勒特的飞行员同僚们都不愿或不能面对这个结果。他终于深刻地认识到,希圝特圝勒已经不光是其他国家的敌人,而且他还是德意志帝国的敌人。
                      盖勒特终于搞明白阿尔伯特所在的施陶芬贝格集团是在干什么了。麻瓜报纸字里行间的暗示以及坊间流传的些许真相告诉盖勒特,阿尔伯特所在的组织目的是除掉希圝特圝勒并和盟军协商停战,把欧洲从水深火热的战火中拯救出来。
                      这他圝妈不就是阿不思对我做的事情么!
                      盖勒特越想越觉得后怕,连自己这样厉害的人都以为阿尔伯特是彻彻底底的na cui的人,然而这场针对na cui领袖的政圝变发动者们无一例外都是出自军队内部!
                      这个发现给了盖勒特一个警钟。他突然意识到,有些貌似强大的集团,其瓦解往往是最受信任的骨干出了岔子。连阿尔伯特都在反抗他的领袖,盖勒特联想到自己鱼龙混杂的黑羽帝国以及阴风阵阵的白鸟集团,不禁感到浑身发冷。
                      盖勒特又产生了一个设想,假如当初在高锥客山谷阿不思真的跟了自己到现在的话,他会不会成为另一个施陶芬贝格呢?
                      不……不会……阿不思肯定不会背叛我的……
                      接着,一个令人厌恶的声音在盖勒特脑海里回响起来:二圝十圝年前他不是已经背叛你了么……
                      一个新的问题来了:如果已经成为白鸟肱股之一的阿不思也发起了行刺自己的zheng bian失败了,那么自己会怎么做?他会像希圝特圝勒那样处死自己的功臣么?
                      这个瞬间,几个熟悉的名字接二连三扫过脑海……
                      盖勒特发现这个问题自己根本无法回答。
                      我的头好痛。
                      希圝特圝勒这个麻瓜杂圝种,他已经两次差点要了我的命!盖勒特怨恨地想着,他简直不敢相信就这样他还在希圝特圝勒的军队里为其效力多年,最后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这个仇不报,我还算个人么?我还算个巫师么?
                      敲门声。
                      “进!”盖勒特不耐烦地说。
                      门开了,脖子上贴着一块膏药的汤姆•里德尔毕恭毕敬地跨进门来,脸上挂着他惯有的谦和微笑。


                      IP属地:辽宁260楼2018-06-02 1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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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四回 话别






                        IP属地:辽宁265楼2018-06-07 1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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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猪头酒吧
                          沉默许久的两兄弟一直坐到将近天明。终于,阿不思坐不住了,他再次把遗嘱的备份递给阿伯福思,而后者还是看也没看就把信纸烧了。
                          “这东西根本用不着。”阿伯福思冷冷地说,“我知道那**不会杀你的,很多年前就知道。”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现在你已经同意我前往欧洲参加决斗了?”阿不思低声说。
                          “我反对有什么用么?”阿伯福思板着脸回答,“我虽然明令禁止酒馆的客人谈起格林德沃,但仍旧无法阻止他们私下里蜚短流长。我早就看明白了,只要你去决斗,全英国的巫师都会得利,但你不会有任何好处。魔法部软磨硬泡地逼迫你,霍格沃茨的学生也是可怜巴巴地看着你。等你不幸战死,嗯,他们不少人都认为你此行是有去无回,只要格林德沃没有借口攻打英国就万事大吉。你现在已经成为一枚必须牺牲的弃卒,你想献身于为人类解放而斗争的所谓千秋伟业。然而英雄纪念碑上一个冰冷的名字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
                          阿伯福思站了起来,眼里是少见的苍凉。
                          “去欧洲吧。去参加那可悲的决斗,我希望你能取胜。如果败了……”
                          你就和格林德沃走吧。


                          IP属地:辽宁266楼2018-06-07 1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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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五回 乌鸦与战机
                            高迪·格林德沃在他摆满来自世界各地艺术珍品的秘密居所里有一个风格独特的洗手间,整个洗手间都镶嵌着来自北冰洋海底的珠母贝壳。这些贝壳是在他当年离开盖勒特母子后环游世界时与北冰洋的塞壬比试歌喉获胜而赢来的。高迪的海妖之声曾经掀起北极圈最炫目的极光,倾倒了冰层下无数的神奇生物。
                            然而现在他站在那镶满黑珍珠的镜框前,在镜子里他看到的是一个怪异的陌生人。这个面容憔悴、双颊深陷的男人一只手紧紧地握着自己的脖子,接着一阵黑色和金色交织的漩涡闪过眼前,他俯下身,又是一阵天崩地裂般的干呕。当他终于抬起头的时候,看见雪白的洗手池池面上是几滴暗红色血滴。高迪又看看自己扶在洗手池边缘上的手背,上面的皮肤已经开始呈现出一股诡异的蓝光。
                            他慢慢直起身,铬绿色的眼珠瞅着自己在镜子里的影像。高迪的脸还是一如既往地保持着年轻英俊的样子,只是他的两条眉毛像受惊的乌鸦翅膀一样噗噗地跳着。这张脸一反常态地笼罩着一种困难重重、走投无路的神色。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高迪隐隐约约猜到了自己出了什么事。但是这种变化缓慢又急促,来无踪去无影,又没有什么规律可循。但直到今天早上他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吟唱人鱼歌声的时候,才终于相信自己确确实实是中毒了。
                            在得知玛拉失踪之前,高迪每天早上都要练练嗓子,来确保自己的歌吟仍旧保持着惯常的魔法。然而自打失魂落魄的儿子告诉他玛拉被不明身份的人劫走并人间蒸发后,高迪再也没有心情歌吟半句。那些足以造成翻江倒海、日月失色的歌声,总会令他联想起他曾经深爱的前情妇。她就像一根扎在他心底的冷硬尖刺,这么多年一直在那里隐隐作痛。现在高迪意识到,如果他仍旧保持着天天练嗓子的习惯,恐怕会更早发现自己中毒的情况。
                            但是高迪没有告诉盖勒特,也没有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因为玛拉的失踪,盖勒特已经够心烦得了。高迪的自尊心也不允许自己开口向儿子求助。他是那么骄傲,于是打算隐瞒这一切,并暗暗自己治好这伤。同时,高迪心里也清楚,如果旁人知道自己失去了海妖之声的魅惑魔法,那么他对白鸟及夜枭们的威慑力也会降低。
                            可是,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究竟是怎样、又是中了什么毒呢?
                            还有,是谁干的?
                            高迪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偶尔的眨眼间隙,他发现自己的脸会呈现出一种转瞬而逝的诡异蓝色。再加上自己病情加重,他知道这绝不是一次偶然的意外中毒,反而是一种循序渐进的慢性魔药毒剂在一点点瓦解自己的身体和魔法。
                            高迪不是不感到害怕,但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儿子。作为黑魔王身边最强悍的占星师,都有人敢给自己投毒,那么自己很可能不过是块用来试探的问路石,而幕后黑手的最终目标只能是盖勒特本人。
                            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五脏六腑就都结了冰。
                            高迪再次陷入巨大的纠结,他的天目虽然越来越模糊,但并不是完全失效。种种令人不安的预兆随着那地狱之火越窜越高,连卡珊德拉的天目也受到了影响。这种情况让女先知萌生了退隐之意,一个无法看破未来的预言家是无法生存的。卡珊德拉在收拾行装的时候曾小心地劝高迪也离开这是非之地,这个女先知认为烈焰越来越强、黑雾越来越大的情况只会彻底毁坏预言家的感知。然而高迪何尝不知这个道理,自打三十七年前盖勒特被怀上他就觉得这个孩子恐怕未必是自己的福星。他对儿子采取了多年避而远之的态度,然而最终他还是回到了盖勒特身边,尽管是被其挟持。
                            多年前高迪走了,但是在现在这个时候,自己绝对不能再次一走了之,留下盖勒特一个人。
                            然而他的天目已经模糊地看不清任何东西,导致自己到现在也没找到玛拉究竟在什么地方,简直可以说是一点线索也没有。如今他又失去了引以为傲的海妖之声,这就等于失去了他对白鸟集团最行之有效的管控能力。高迪明白如果此时此刻自己赶紧退出这场战争,继续过他的隐居生活并静心调养身体,他绝对有信心恢复自己的歌声和天目。然而,他却发现自己陷入了有生以来最为进退两难的处境。
                            他看到一个可怕的前景,如果大难临头,盖勒特很可能面临彻底孤立无援的处境。而高迪潜意识中感觉到一件足够摧枯拉朽的大事即将发生。这件事情是什么,高迪还说不上来。他知道盖勒特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已经安排他最为心腹的白肩雕和白尾鸢去德国的所有集中营挨个搜查玛拉的下落,尽管这两人是从德姆斯特朗时期就跟随盖勒特忠贞不渝的白鸟尖子,但是这两个巫师和麻瓜甚少打交道。一个俄国人、一个匈牙利人在茫茫的德国领土找一个英国女人,这个安排成功率有多大高迪也是持悲观态度。与此同时,盖勒特最近对希特勒和他的纳粹党痛恨到极点,做了好几次泄愤似的恐怖袭击。让他出出气也好,要不然这愤懑准会把他憋炸。
                            由于自己一贯与世无争的态度,高迪成功地避免了身陷一切江湖恩怨与纠葛,因此一时间他也想不出自己得罪了什么人。尽管他模模糊糊想到了邓布利多,可此人现在远在英格兰鞭长莫及。至于那些和自己一直不太对付的鸢党白鸟,血咒的存在就已经将活得好好的他们剔除嫌疑人名单之外。但即使是这样,还是有人对自己下手了,或者说有人就是要瓦解掉盖勒特身边最重要的人。一想起盖勒特的心尖儿,高迪想起的第一个人就是埃利希·马尔塞尤。然而此时此刻的高迪,吃惊地发现自己居然怨恨起马尔塞尤为何现在不在这里!
                            一想起那个老对手,高迪就觉得心里一阵纠结的痛苦,仿佛有一根带刺的荆棘猛地抽了他一下。他既希望这个麻瓜下地狱,又指望着他成为盖勒特的救星。接着他又再次想起了邓布利多,可是一想起这个姓氏高迪就觉得头痛欲裂。他虽然知道所谓邓布利多打败盖勒特这个预言完全是儿子自己捏造的,但是这两人最后终有一战可是高迪很多年前就有所预感并察觉的。他默默努力阻挡着命运的车轮,可是仍旧不能避免这一切发生。
                            预言家知道一切,却无法阻止一切。这就像说笑话的人,反而是最大的笑话一般。
                            高迪甚至怀疑,如果不是自己的魂器支撑,自己是否还有命活到现在?想到这里,他情不自禁地把手伸进衣服,摸到了贴在心脏前面的那个刻着死亡圣器标志的挂坠盒。他轻轻晃了晃,于是他听见自己的魂器那沉甸甸的魔法生命清脆的、撞击在挂坠盒上的声音,就像一串叮咚的清泉在演奏一段奔放的爱情。
                            他知道,自己的肉身虽然已经被毒药袭击,但是魂器仍旧是完好无损。而自己之所以能撑到现在,除了魂器之外,还有的就是一个坚定不移的信念——
                            我会去把你母亲找回来的,哪怕是我这辈子所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高迪默不作声地用厚重的铅粉和油彩遮盖住脸上的病容,呈现出诡异蓝光的手也戴上手套来掩饰。接着他拿起今早刚收到的一张便条:
                            阿尔伯特·马尔塞尤的专属战机将于今天上午十时于柏林郊外的树林被击落。
                            恭请乌鸦前往验明正身。
                            雕枭
                            就在清晨收到这张便条后,高迪突然萌生了荒废多日的练嗓冲动。然而他正要发出第一声充满魅惑的高音时,才发现自己的嗓子仿佛被烧灼过一般没能发出一点声音。那个麻瓜小子的死本来应该是一件令他身心愉快的事情,然而他终于死了的时候,高迪却完全没有他意料之中的开心。
                            他一直痛恨玛拉为马尔塞尤生的这个儿子,一想起这个小**,高迪就觉得像是喝咖啡的时候尝到一块生姜般令他难受。他从没亲眼见过他,但是高迪知道阿尔伯特的存在只会给自己带来祸害。事实证明,正是因为这个小**,玛拉才会被人劫走,导致他自己和盖勒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局。
                            高迪一直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动手除掉这个祸根,但他同样不希望盖勒特为了这个麻瓜崽子而痛恨自己。盖勒特已经有太多憎恨自己的理由,还不包括他根本不知道的部分。如果盖勒特知道自己又杀了他同母异父的弟弟,同室操戈的悲剧恐怕要再次上演。更何况之前就为了邓布利多这个外人,再加上那个事事添乱的飞行员,盖勒特几乎已经和自己反目成仇。当然,他们之前的关系就已经足够糟糕,但高迪已经不想在这个时候把事情闹得更加无法挽回。他已经清楚地明白,如果盖勒特把自己赶走或者杀了自己,那么倒霉的只能是儿子本人。
                            高迪既不愿与儿子闹得更僵,又咽不下这口气。他已经拿马尔塞尤没辙,只能对他的儿子下手。这么多年过去,高迪对那个麻瓜飞行员的鄙视、厌恶、嫉妒和憎恨有增无减。然而连高迪自己都感到恼怒的是,他看得出马尔塞尤对盖勒特感情至深,他甚至发现,盖勒特留在马尔塞尤身边百利而无一害。
                            马尔塞尤把一个麻瓜所能给予的一切都给了盖勒特母子,这在很大程度上安抚了高迪的负疚心理。偏巧正是因为他是个麻瓜,所以他也无法像邓布利多那样给儿子造成什么实质性威胁。然而那个麻瓜小崽子的存在把这一切都改变了,马尔塞尤夫妇只会把他们的爱更多倾注在小儿子身上,而那个跟他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盖勒特自然就是圈外人了。
                            高迪吃惊地发现,自己甚至比盖勒特更想要马尔塞尤。盖勒特尚且容忍这个麻瓜崽子和自己分享他继父的爱,可高迪自己却忍受不了儿子的骄傲和玩具被别人夺走。他诅咒了马尔塞尤三十年,到头来反而最不愿意失去对方的就是自己。
                            至于面对丧子之痛,马尔塞尤会怎么想高迪并不操心。他唯一想要的,就是让盖勒特成为马尔塞尤唯一的儿子!


                            IP属地:辽宁267楼2018-06-07 1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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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2 16:5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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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高迪幻影移形到那张便条上所指的树林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十足吃了一惊。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被麻瓜战火席卷过的惨烈现场。其宛如噩梦的惨景甚至比最古老的黑魔法书籍所描述的炼狱更加恐怖。死神在空气中游荡,上午的阳光斜射在眼前一个巨大的弹坑上,一架架断裂的飞机残骸在焦土废墟上燃着余火。弹坑边上尽是死掉麻瓜支离破碎的尸体,他们已经开始腐烂膨胀,沾满了令人厌恶的嗡嗡的苍蝇。高迪只觉得自己被某种可怕的魔法所震慑,这种死气沉沉、鬼比人多的世界充斥着阴森森的氛围,透过静止不动的残骸将死神不祥的目光向他射来。
                              高迪慢慢地走着,边走便查看飞机残骸上的编号。渐渐地,他看到了一些特有而熟悉的东西,那些黑魔法的痕迹,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够掌控并运用它们。
                              高迪赫然站住,弹坑的边缘是一架支离破碎的战机。焦黑的痕迹遍于其上,仿佛那里曾经燃起过地狱之火。金属残片上面明显有卷过一场黑魔法龙卷风一样的刮痕,在那折断的机翼上一个烧熔了的死亡圣器标志的焦痕晃着高迪的眼睛。
                              怎么会是这样……
                              高迪只觉得双膝开始发软,他认出了独属于盖勒特的那个安装在麻瓜武器上的知名魔法残留的痕迹。难道这批机群是盖勒特击落的?难道在阴差阳错之下,杀死那个麻瓜崽子的是盖勒特?高迪突然感到害怕,他有些犹豫不决,甚至不敢去查看机体中阿尔伯特的尸体。但是最终,他还是强迫自己迈开腿走上前,朝那破裂的机体内部望了进去。
                              灼热而刺鼻的烟尘散了一些,他终于将惨不忍睹的机舱尽收眼底。
                              顿时,高迪觉得自己的整个灵魂都彻底抽空了。
                              埃利希·马尔塞尤斜躺在黑乎乎的飞机残骸中,就像躺在一个为他量身订制的巨型棺材里。他高挑纤瘦的身躯已经萎缩扁平地像一个瘦弱的小男孩,落满了机体碎片的朴素军服和高迪衣柜里那些面料华贵做工考究的各式时髦男装真是天壤之别。那头金发的两鬓已经泛起霜华,柔和的脸上也呈现出静谧的、沉淀着岁月的纹路。埃利希·马尔塞尤足足比高迪小十四岁,可他看上去却比高迪老多了。他脸色蜡黄、毫无血色,闭着的眼睛深陷在青紫色的深圈里。高迪就这样端详着他平生最大的宿敌那张宁和的脸,他看着对方眼角的深纹,这些标志着岁月变迁的纹路,让他感到每一条都抓住了自己的心。
                              然而,占星师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皱纹,他隐秘的魔法抵抗了岁月的侵蚀,现在又将病容隐藏在厚重的粉彩之下。即使是这样,他都觉得自己像是一个靠喝人血才保持青春的怪物,而他怨恨了一辈子的情敌却是平静地带着岁月的痕迹魂归大地。
                              高迪跪了下来,他就像突然断了脊梁一样跪坐在残骸中。此时此刻的他,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盖勒特的黑魔法袭击了这个机群,而被袭击的人不是阿尔伯特,却是他——那个让盖勒特这只巨鸟翱翔在天的人。
                              但高迪却相信,无论发生何事,盖勒特都不会杀死他的继父。哪怕天崩地裂地球末日,盖勒特都不会这么做。那么,造成眼下这种境况的原因只有一个——
                              盖勒特肯定是中了卑鄙小人的圈套,或者受到蛊惑和欺骗了。
                              高迪并没有时间去想这阴谋背后是怎么回事了,他已经被眼前的事实彻底击懵。他还记得当他第一次得知玛拉和一个飞行教官谈恋爱时自己的不屑,认为这个浪荡子过不了多久就会转身离去。然而,这个飞行教官却没有走,他留了下来。更让高迪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察觉到这个叫马尔塞尤的英俊麻瓜爱上了自己的儿子。
                              高迪从来不去探望盖勒特母子,但他却总是在自己的水晶球里冷眼旁观他们的一举一动。他知道母子俩生活困苦,他没有出现;他知道玛拉为了养活儿子,每天晚上去做站街的妓女,高迪还是没有出现。他知道他应该做点什么,可偏偏在他的血液中有一种被诅咒的东西在阻止他表达情感。那就是预言世家格林德沃世代遗传的精神病,在一代一代纯血巫师相近基因的作用下越来越严重——无法逆转的情感输出障碍。
                              终于,这个英俊得仿佛人间天使般的男人走进了盖勒特母子的生活。高迪冷冷地看着他照顾这对可怜的母子,承担着本该由高迪担负的责任。马尔塞尤做到了一个孩子所能幻想到的英伟父亲的极致,他用自己宛如机翼般的翅膀保护这对母子。在高迪的眼里,马尔塞尤也不过是个孩子,他认为早晚有一天这麻瓜的热情会散去。他会走的,高迪相信,或者说这样希望。然而事与愿违,更可怕的是,他抓住了盖勒特的心。
                              尽管马尔塞尤从来没有说出来,但是高迪却看得清清楚楚。这两个孩子三观相合,就像两块磁铁一样紧紧地吸引着对方。而且他们对彼此的爱像汹涌的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把盖勒特那尴尬的亲生父亲彻底淹没。
                              嫉妒的火焰几乎要把这位预言家彻底烧焦了,他是如此恨那个麻瓜,恨得忘乎所以。这样一个连一丝一毫魔法都不会的蝼蚁,怎么可能击败一个天赋秉异的大魔法师?更加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轻而易举地得到了这对母子的尊敬和依恋。高迪知道,其实只要自己弹弹手指,这个麻瓜就会被挫骨扬灰。但奇怪的是,自己居然从来没想过杀死他。他嘲讽他可悲而可笑的爱情,鄙视他是个不会魔法的麻瓜,诅咒他遭到厄运、受到折磨,反正让他活着受罪就行。
                              然而此时此刻的马尔塞尤——这个让高迪头疼了一辈子、甚至怨恨到连他的照片都不愿看一眼的麻瓜飞行员死了,死在他最心爱的战机里,死在他所深爱的继子的黑魔法炮轰之下。
                              是的,他死了,而高迪的整个生命却也随之远去。
                              当高迪得知玛拉在等待十年之后终于嫁给了马尔塞尤的那个夜晚,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他终于感到了害怕,一看见马尔塞尤的影子就感到恐惧。他知道这个麻瓜内心深处属于自己的秘密,然而那终生不语的爱情所凝结的克制与隐忍让高迪感到了极大的震撼。这个占星师知道,马尔塞尤和玛拉结婚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了接近盖勒特,而另一半却是为了远离他的继子。然而,他却始终没有越过雷池一步,没有用他的爱伤害任何一个人。
                              骄傲如高迪这样的人,也不得不感到佩服。于是他不由自主地钦仰起这个男人,继续过着在水晶球边旁观他人幸福的冷漠看客。看着马尔塞尤体贴地照顾盖勒特母子,高迪的内心深处也产生了一丝不情不愿的感动。他依旧恨他,而且希望这份憎恨恒久不变地保持着,直到地球毁灭的那一天。
                              高迪看着盖勒特热恋奔放地依恋着他的继父,看到儿子如此开心,高迪说不出究竟是高兴还是失望。他纠结着、抗拒着,默默地诅咒着、深深地祝福着,直到最后他发现自己竟然也如盖勒特一样依赖着这个麻瓜。
                              这一切真是不可思议,声名赫赫的黑巫师格林德沃父子,居然都卷入了关于这个麻瓜的情感漩涡里。尽管他们的动机完全不同,然而却不可思议地殊途同归。当高迪得知玛拉为马尔塞尤生了个儿子后,他气得暴跳如雷。他甚至觉得自己遭到了可耻的背叛,这个襁褓里的小**会把马尔塞尤和他的爱从盖勒特身边抢走!再加上自己的前情妇给别的男人生了个孩子怎么说都是一件特别令人不快的事情。
                              高迪在这时才意识到,马尔塞尤早已被自己视为格林德沃家的私产。面对这样的荣誉他本该跪下来感恩戴德才是,然而这**居然生了个姓他自己姓氏的儿子自立门户去了,这对高迪来说简直是破空而来的奇耻大辱!
                              这份蚀烂入骨的怨恨流淌在高迪的骨髓里,足足流淌了二十一年。


                              IP属地:辽宁268楼2018-06-07 17: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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