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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燃情系列初次改校版】GGAD同人《燃情岁月》五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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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属地:江苏来自iPhone客户端189楼2018-03-16 2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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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回 分道扬镳
    阿不思,我的爱,我的天使。
    我以为这场劫难让我失去你了。我以为我害死了你,我以为——
    我最最亲爱的阿尔……
    盖勒特炙热的唇印在阿不思的额头,以及他的颈窝、面颊以及双圌唇上。
    他看见刚中了自己一道猛力昏迷咒后的阿不思肌肤苍白,在自己狂热的吻之下渐渐出现了血色。盖勒特感到自己的心脏跳到喉咙口,就在这张病床上,他和他的阿不思已经与世界隔绝。他们不再有动情的言语,不再有澎湃的思想,只有超越心灵、超越时间、超越世界的完美契合。
    金发男子的手插进阿不思的身下,指甲顺着对方的脊柱游走,同时尽力抬高红发男子的臀圌部。似乎只有此时此刻的冲撞感知才能让盖勒特相信自己仍然活着。他的身体舒服得就像第一次骑着扫帚冲上云巅,可他的心比第一次从扫帚上摔到地面更痛。
    三天前。
    “跟我去见一个人。”刚刚把马尔塞尤送出医院的高迪回来了,他站到仍坐在手术室外长椅上的盖勒特身边,冷冰冰地说。
    “我哪儿也不去,我就要留在这里。”盖勒特眼睛盯着手术室的门,抱着肩膀一动不动。
    “不远,就在手术室隔壁。”高迪的眼睛闪着冷酷的光,“盖勒特,恐怕你非得走一趟了。”
    “阿不思在哪儿,我就在哪儿。”他仍旧没有抬头,“谁想见我,就到这里来。”
    “也好,”高迪冷笑了一声,“老朋友之间多聚聚也好,反正以后你再也见不到他了。”
    “你说什么?”盖勒特终于抬起头。
    手术室旁的小房间。
    “不!不可能!那不是真的!”盖勒特狂乱的目光在父亲和卡珊德拉·瓦布拉斯基之间扫来扫去,“你们肯定是骗我!”
    他拔圌出魔杖,意图把眼前的占卜光球打个粉碎。里面金色和赤褐色的小光球不断地相撞着,发出一道道火花。
    “如你所见,孩子。”卡珊德拉疲惫的声音从破烂不堪的女巫帽下面传来,“隔壁手术室里的年轻人并非是如你所愿的好搭档,命中注定他会是你的敌人。看到那些火花了么?这就是我们在占卜你命运时,你生命中圌出现的那些烈焰的预兆。”
    “而且那些烈焰无不来自‘凤凰’与你的撞击。”高迪冷冷地说,“涅盘的鸟只能给你带来地狱之火。盖勒特,你的黑羽帝国只能有你一只金色的巨鸟,再来一个对你可是灾难。”
    “格林德沃先生,命中注定你要和‘凤凰’分开了。”卡珊德拉说,“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做了上千则关于命运的预言,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强烈的火焰警示。这不是什么好兆头,你注定要和‘凤凰’分道扬镳。孩子,这一切都是梅林的旨意。”
    “让梅林见鬼去吧!”盖勒特怒气冲冲地说,仿佛此时此刻亵渎神明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梅林死了上千年了,他管得着我么?我告诉你们——”
    他瞪着眼前的两个人。
    “我告诉你们,我从来不相信什么预言!我要带阿不思走!这就是我的最后决定!”
    “你这傻圌瓜,”高迪平静地说,“你把他留在身边对你们谁都没好处。看到那些包围你们的火焰了么?”他指了一下那两个已经相撞起火的小光球,“不是你杀死他,就是他杀死你,要不然就是同归于尽!那些火焰的幻影你也见过的,别说你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盖勒特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好像一时间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我看到的不过是些噩梦,这跟预言没关系……”他自己也感觉到这话并没有多少说服力,不由得脸越来越红,“我太了解阿不思了——”
    盖勒特想起当时他们躺倒在地上默默对视的时候,阿不思看着自己的目光实在令他终生难忘。于是他突然探过身,把嘴唇靠近父亲的耳边。
    “告诉你吧,我杀了阿不思的妹妹,可他仍旧没有杀我!”
    那双铬绿色眼睛很慢很慢地转向盖勒特的双瞳,那一瞬间金发小子明显有被透圌视的感觉。
    我不怕你……我没什么可隐瞒的……
    一丝扭曲的微笑爬上了父亲的脸,这一刻盖勒特突然清醒地意识到站在他面前的是法力何等高强的黑巫师。
    “我很怀疑这一点……”高迪轻声说,一瞬间盖勒特又觉得自己父亲身后有个透明的死神在挥舞镰刀一般。“你听到先知的话了,你和‘凤凰’必须分开!你再也不许踏入英国!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不!”盖勒特感觉到眼泪又开始涌上眼眶,“我不能!预言是可以打破的!你们为什么如此纠结于预言?我不要阿不思离开!”
    “你说话真的像个小孩子。”卡珊德拉慢悠悠地说,“预测未来确实是个困难的事情,但你的命运未免太好解读。我和你父亲都看到了凤凰之火在你的命运轨迹里燃烧,你自己这个并没有遗传格林德沃先知能力的人都能看到。高迪,说再多也无用。自古以来先知就被视为疯子,不被任何人相信。”
    “盖勒特,恐怕你这次必须听我的了。”高迪声音不高,但是态度很坚决。“我已经是最大的限度在克制,你可别把我惹火了!不然的话……”
    “不然怎样?杀了我么?”盖勒特冷嘲热讽地说。
    “你知道我无意如此。”高迪的眼睛弥散着飞雪,“但我可以杀了他。”
    “你以为阿不思是**?他怎么会那么容易被你杀了?好啊好啊,格林德沃!我以为你好歹算个自命清高的巫师,不屑与我这样手上沾满鲜血的人为伍!你竟敢要挟我!”盖勒特激动地咆哮着。
    “孩子,我自然不像你这么酷爱杀戮。”高迪说道,“但我也是身背人命的人,不怕再添笔血圌债。不错,我就是想要挟你!”
    “他说的不错,”卡珊德拉突然插嘴道,“上世纪在英国伦敦白教堂地区的开膛手杰克凶圌杀案就是你父亲干的。”
    “对,有这回事。那年我十一岁。”高迪瞥了卡珊德拉一眼,接着她微微笑了。
    “你们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盖勒特只觉得一滴冷汗顺着脊背流了下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的妈妈还好么?”高迪突然没来由地问道。
    “你有什么资格提起她?”盖勒特怒斥道,“你都不知道你给她带来了怎样的痛苦!”
    “盖勒特,如果你不听话,她恐怕会更痛苦。”高迪平静地说。
    突然之间,高迪的衣领子被猛地攥圌住,海蓝色和铬绿色的眼睛狠狠地瞪着彼此。
    “你刚才……你刚才……对他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高迪冷笑着说,“在一个满是巫师的升降梯里杀死一个手无寸铁的麻瓜实在太有失我的身份了。”
    他抓圌住盖勒特的手腕,强迫对方放开自己的衣领。
    “孩子,我之所以把那个麻瓜飞行员留到今天,可全是为了你。你别不知好歹了,命中注定马尔塞尤会在你圌的圌人生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是的,很早以前,天目就告诉我他会在你成为黑魔王的那天救你一命。不过现在呢……”
    高迪凑到儿子耳边,低声说:
    “他已经派完了用场,于我来说他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要不是看在你们的感情份上,这会子他的尸体都该抬进殡仪馆了。不过别担心,他现在仍然好好的。马尔塞尤还可以继续坐着他的飞机朝地面上看不顺眼的建筑开火,过他想过的有趣生活。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只要你听话。”
    盖勒特一言不发地站着,就像被施了强力石化咒一样呆立着动弹不得。他的脸色已经呈现出粉笔般的死白,嘴唇都被咬得青紫。
    “你要我做什么?”他终于开口了。
    “和邓布利多一刀两断。等他回霍格沃茨以后,你断绝一切和他的来往。严禁通信或者任何能够联系到他的方式。从今往后你不许踏入英国国境,如果你私自去……我会知道的。”高迪恶毒地补充了最后一句。
    “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损了点?令郎会恨你一辈子。”卡珊德拉望着慢慢扶着墙壁离开的盖勒特的背影,有些惆怅地说。
    “他已经恨我一辈子了,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好。”高迪低头整理着自己的手套,“即便如此,我也担心这仍然无法抵抗预言。”
    “连预言家都在抵抗预言……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卡珊德拉叹了口气。
    盖勒特在冲撞的同时,把手伸进了阿不思的睡衣,摸圌到了他光滑的肌肤,这使得他的动作开始不受控制地粗暴起来。盖勒特感到一种从没体验过的强烈刺圌激,仿佛欢乐、恐惧、疯狂和伤痛全都交织在一起,在这温馨柔美、令人眩晕的晨光里,两只金色的鸟儿销圌魂摄魄地交圌合在一起……
    我要离开你了。


    IP属地:辽宁190楼2018-03-29 1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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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2 15:4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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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盖勒特
      你在床上像只树袋熊,又及。
      阿不思不敢相信地瞪着那封信,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气得手连同那信纸都在哆嗦着。强烈的震惊与愤慨过后,他把信拿在手中,把沉重的信纸撕成了碎片。
      格林德沃这头猪!他居然胆敢把自己当成一个任他玩弄的家养小精灵!他在如此肆意忘情地对自己做了这些羞于启齿的事情之后,居然还说永远不想见到自己。而永远不想见到对方明明该是由自己来说!
      此时此刻的阿不思,简直能看到那个金发小子不无讥讽地扬起半边眉毛同时对自己百般羞辱,变着法儿地嘲笑自己自作多情。阿不思不由得感到七窍生烟、痛不欲生。他简直恨不得现在就抓圌住那个该死的恶棍,拿鞭子抽他一顿,然后扔进摄魂怪的窝里!
      不,或许阿兹卡班并非格林德沃该去的地方,他应该去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好好检查一下脑袋!
      哗啦一声,床头柜上的花瓶被撂到了地上。碎片扬了一地,玫瑰上的水珠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正如阿不思此时正在滴血的心。


      IP属地:辽宁191楼2018-03-29 1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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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92楼2018-03-29 1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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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回 伦敦拍卖会
          公元一九三九年,德国、斯洛伐克与苏联军队于九月入侵波兰,标志着第二次世界大战拉开序幕。
          十月,德苏两国占领波兰全国领土。
          一九四零年七月起,不列颠空战爆发。
          一九四一年二月,隆美尔及德国非洲军团先头部队抵达的黎波里,德国介入北非战场,大批德国空军飞行员前往北非。
          一九四一年,二月。
          英国,伦敦郊外A街十号。
          这是伦敦郊外一间华丽的别墅,因为地址偏远得以在前不久的德国空军轰炸中幸存下来。
          别墅的女主人上个月服毒自杀了,然而她的死并不能让她生前高筑的债台一笔勾销。房宅连同里面所有的陈设,包括洛可可风格的古董家具、来自遥远东方的青花瓷器,还有死者生前使用的那些富丽堂皇的镜子和进口钢琴,全都无一例外地贴上了价格标签等待拍卖。每一件精致华丽的代卖首饰都在喃喃诉说着死者生前风流的过往。
          参观者大部分都是花红柳绿的女性,而竞买者自然都是她们身边的男士们。他们买下女伴们心仪的东西来讨她们的欢心,而高迪·格林德沃踏入这里的时候却是孤身一人。
          参与盖勒特的黑魔法事业并没有阻碍高迪寻宝的乐趣。
          这次回到英伦本来是想拜访那位与他通信三十多年却甚少见面的著名炼金术士尼可·勒梅先生。在高迪二十多岁还是个青葱小伙子的时候,他在伦敦歌剧院的顶层包厢与同样爱好歌剧的勒梅先生不期而遇。
          那个时候勒梅已经六百多岁,但他在炼金术上的成就却让高迪产生了强烈的向往。
          勒梅夫妇后来隐居于英国德文郡,高迪则游走世界。但是他们作为笔友,关于学术上的通信在过去的三十多年里从未间断。
          而这次经过昔日熟悉的歌剧院门口时,往事也慢慢浮上高迪的心头。他想起了自己与年轻的玛拉·戈蒂埃小姐第一次相遇的那天晚上。
          当年只有十八岁的玛拉红遍了雾都,一跨出歌剧院的大门就有成群的热情观众奉上鲜花。她的美丽与歌喉震撼了歌剧院所有的观众,一头宛如流淌黄金的金发胶住了藏在观剧望远镜后面的铬绿色眼睛。玛拉倾泻于天穹的歌声比深海的人鱼之歌还要摄人心魄。
          在遇见玛拉之前,高迪并不相信谁的歌声会比人鱼的海妖歌吟更动人。然而没想到他最终却被一个女麻瓜的歌喉所征服。
          那是高迪·格林德沃生平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陷入爱情的漩涡,这种情感他只在研读那些声情并茂的歌剧剧本时看到过。那激动人心的体验在他看来只存在于感性人的艺术想象里。
          在死气沉沉的格林德沃宅邸里,高迪从没看见过那名为爱情的东西存在。
          格林德沃家世代醉心于艺术和远古的魔法,唯一的兴趣就是思索将二者如何完美地结合。他们相信纯血统的结合会增强对魔法的掌控能力,所以嫁进格林德沃家的女性无不来自不同国籍的纯血巫师豪族。他们的后代也不负所望,魔法的天赋越来越呈现上升趋势。到了高迪这一代,魔法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几乎传男不传女的预言天赋也在被他们传承。尽管这是一门极艰深的魔法,但他们终究是艰难地传承下来了。高迪是老格林德沃夫妇最引以为豪的小儿子,家族占星曾经预测出高迪会诞育足以名留史册的世纪魔法师。然而高迪本人对于预言看得要比家人更远,他的天目告诉他,那个魔力高强的孩子并非是格林德沃家的福星。
          于是高迪默默推拒着父母给他介绍的、来自寥若晨星的纯血大族家的女孩子,他反而把时间全花在周游世界以及寻宝掘墓上。在一次格林德沃家的家庭会议上,高迪得知自己的父母安排他娶一个比自己大近十岁的寡妇,原因是她是英国纯血大族布莱克家的长女,拥有无与伦比的遗产优先继承权和无可挑剔的血统。然而就在那天晚上,高迪的母亲当场昏倒,源于她的小儿子公然拒绝这门婚事。更加可怕的是,他表示要和英国一个身份卑微的麻瓜歌女结婚。那天晚上,一贯死寂的格林德沃家爆发了数个世纪以来最大的一次争吵,争吵的结果是高迪的名字被从族谱上划掉了。
          老格林德沃夫妇为此伤心欲绝,他们不得不修改遗嘱,让高迪的两个哥哥继承全部财产。小儿子的一意孤行让他们认为预言已经破灭。就在高迪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家的时候,他告诉父亲那个麻瓜歌女已经怀孕的事实。然而老格林德沃笃定预言家与麻瓜的结合只能诞育来自地狱的恶魔,他用几乎哀求的语调请求高迪把那胎儿打掉,可是陷入爱情罗网的小儿子显然听不进去。
          高迪离开家后,在德国慕尼黑租了一间公寓,他把玛拉从伦敦歌剧院接到了德国。直到盖勒特出生,他们都像幽谷里的鸳鸯一样幸福。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个歌剧天才的差异和裂痕越来越明显。爱情最初的炽烈渐渐消退,而那幼小婴儿所呈现出的、异样的命运轨迹也越来越令人不安。高迪渐渐意识到,自己与麻瓜结合诞育的孩子呈现出格林德沃家显著的魔法才能,不得不感叹自己费尽心思规避的命运仍旧如约而至。
          高迪一直拿不定主意究竟拿这个孩子怎么办才好,他也有心塑造一位魔法比肩梅林的大魔法师,但同时他也对这个可能是未来巫师界梦魇的孩子感到恐惧。最终,逃避成了高迪唯一的选择,他将一切都推给了宿命。
          在一个清晨,玛拉母子还没有起床,高迪留下了一封冷酷的诀别短信后扬长而去。他最终没能兑现给予玛拉的那个婚姻承诺,那只茶花形状的求婚戒指也没派上用场。
          他回到自己在柏林郊外的老家,当着父亲的面烧掉了情妇的画像。他隐瞒了盖勒特的存在,说那胎儿不幸死于意外流产。老夫妇热烈欢迎了他的回归,但高迪仍旧拒绝任何形式的相亲。从此他孤身一人走遍世界的每一个大洲,探寻古老魔法的痕迹。他也在不断塑造并提升自己,希望在盖勒特终有一日强大到无人能敌的地步时,自己仍旧可以与之抗衡。
          就在经过那熟悉的歌剧院门口时,门口贴着一张拍卖会的海报引起了高迪的注意。一个歌剧院女演员因为无力偿还巨额债务而自杀,而她的情夫们给她置办的一切将会被拍卖。在密密麻麻的拍卖品清单图样上,高迪吃惊地发现了一件自己极为熟悉的东西。那是一个古董首饰盒子,名贵的木料上刻着深海人鱼的图案。盒盖上镶着人鱼送给自己的珍珠,正中间是一对金发母子的烙画。
          那是盖勒特出生时,高迪送给他们母子的礼物。
          现如今,它却出现在一个女麻瓜的拍卖会上。
          高迪叹了口气,显然在那捉襟见肘的岁月里,这个首饰盒被玛拉送进了当铺,几经辗转出现在了这则广告上。
          今天,他要把这盒子再买回来。
          “第153号拍品,一组镶嵌玳瑁的仕女扇子。起拍价三十英镑。”
          “三十。”
          “四十。”
          “四十五。”
          “已经四十五英镑了,迷人的女士,还要加价么?”
          “六十英镑!”
          “六十英镑了,还有人加价么?……好,六十英镑,成交!”
          “第154号拍品,一个烙有母子画像的檀木首饰盒。起拍价六十英镑。”
          “六十五。”
          “七十。”
          “一百。”
          一时间所有人都向高迪的这个方向转过脸来,而后者的脸藏在礼帽下面,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已经一百英镑了,还有人出价么?”
          “一百五十英镑。”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拍卖会一个阴暗的角落里传来,听上去正处于少年变声的时期,还略带一丝稚嫩。
          一阵骚动,几乎所有人都往那个阴暗的角落窥视,想看看是哪位年轻的出价者。
          高迪连眼睛都懒得转一下,他扬了下手杖,把价格提到了一百七十英镑。
          “二百英镑。”角落里那个声音说。
          拍卖场里的躁动声似乎更大了。
          高迪仍旧没往竞争者那里看一眼,直接把价格提到三百英镑。这下子,整个拍卖会的人全往这位衣冠楚楚、财大气粗的男人这里张望过来,甚至激起了一阵嗡嗡的议论。
          “三百英镑了,年轻的先生,还要加价么?”
          高迪虽然没有转头,但他已经竖起耳朵捕捉这位年轻竞争对手的声音。
          “三百五十英镑。”
          淡定的男声从角落里飘来,这回真的引起了一阵惊呼。
          说句真心话,三百五十英镑买这个首饰盒实在是贵得有些离谱,但凡一个头脑正常的人都不会这么做。这不禁让高迪产生了一丝好奇心,他终于慢慢转过头,望向那个角落。
          然而,他只看见一个戴着兜帽斗篷的身影,斗篷上面一个盾形徽章格外得显眼,与周围这些参与拍卖的麻瓜们的装束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一个霍格沃茨的学生……
          高迪没有说话,直接把价格提高到五百英镑,而且已经向放盒子的桌子走过去。这首饰盒他是志在必得。
          不过一个声音却止住了他的脚步。
          “六百英镑。”角落里的那个少年说。
          高迪停了下来,他再次把目光投向那个年轻的影子。这一瞬间,在那深深的兜帽下面,他似乎看到一丝红光闪过。
          “已经六百英镑了,先生,还要加价么?”拍卖者似乎也被眼前的情况弄得有些意外,不过两个金主的互相角逐也让他喜笑颜开。
          高迪耸了下肩,退出了竞争。他倒想看看这个年轻人意欲何为。
          “六百英镑成交,首饰盒归那位年轻先生了。”拍卖者高声说,他有点不确定地看着转身意欲离去的高迪,“这位先生不再看看别的?还有好多质量上乘的拍品……”
          可是高迪头也不回地走了,他对其他拍品都不感兴趣。此时此刻的他,只想去破釜酒吧喝一杯。


          IP属地:辽宁193楼2018-04-01 1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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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釜酒吧这种环境脏乱差的地方并不适合高迪,但他来此的主要目的还是想找个落脚的地方看看英国的《预言家日报》。果然,一打开报纸的头版,正如欧洲其他的巫师报纸一样,盖勒特·格林德沃的名字就直晃高迪的眼睛。连同这个名字后面,跟着一连串的涉及恐怖袭击、战乱、麻瓜屠杀案等等诸如此类的事情。其实高迪非常怀疑这其中有多少是盖勒特亲自动手干的,或者是他指使手下人做的,甚至根本就是夜枭们自作主张顶着格林德沃这个可怕姓氏所进行的私自行动。
            自打去年的不列颠空战打响,盖勒特就变得非常忙。他经常燃烧生命一般加班加点地工作着,日复一日地疲惫飞行,随着德军没完没了地轰炸伦敦。这期间高迪不得不解除禁止盖勒特踏入英国领空的禁令,但他一直死死盯着儿子的行动轨迹。自打多年前高迪被关入金色飞贼后,他就在金色飞贼内部设置了强力的追踪咒。高迪知道金色飞贼时刻不会离开盖勒特的身体,那么追踪飞贼就是追踪盖勒特本人了。然而这家伙实在太忙了,每回轰炸过后就转头飞走,他真的没有在英国领土着陆。
            与此同时,夜枭们遮天蔽日的翅膀已经彻底荫蔽了欧洲大陆。随着麻瓜的战火纷飞,巫师的世界也是一片混乱。黑魔法在每个你想象不到的地方冒出来,高迪不禁感叹盖勒特如此无视保密法的行为反而给魔法部的记忆注销员提供了大量就业机会,而这对眼下全球大量的失业巫师来说简直是个救星。
            眼下的局势是连高迪自己都没有想到的。不知从何年何月开始,整个欧洲就在风行一个传闻。传说著名的黑巫师盖勒特·格林德沃并非人类的孩子,他是和梅林一样,身上流着幽灵的鲜血。其中最著名的说法是盖勒特是巫师父亲和蛇发女妖结合的产物,高迪在第一次听说这个流言的时候简直不知道该是哭还是笑。但是很明显,关于盖勒特身世的传言显然给他的形象增加了神秘黑暗的色彩,再加上这坏蛋神出鬼没,每干一票后就人间蒸发不知所踪,以至于传言是越来越离谱。甚至眼前的这张《预言家日报》第二版就在信实旦旦地说盖勒特·格林德沃是神之子,他的父亲是梅林的幽灵,母亲是斯莱特林的女儿或者是深海人鱼。总之这些怪诞离奇的传说把并不曾亲眼见过盖勒特本人的巫师们忽悠得云里雾里,反而把这位令欧洲翻天覆地、令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黑巫师衬托得更加魅力无穷了。
            每每想到这里,高迪都哑然失笑。别人不知道,他自己可是知道的。盖勒特之所以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那是因为他有另一个尴尬身份——用一个已经上了麻瓜户口的假名字隐匿于麻瓜社会。而这个秘密除了个别几个从盖勒特的德姆斯特朗时代就混迹于其左右的白鸟们知道外(他们个个都守口如瓶),再没人知道了。至于盖勒特的那个小小的麻瓜家庭,更是被他本人掩藏得滴水不漏。这些年他费了很多精力,用了大量的遗忘咒和杀戮咒,把洞悉这秘密的人全部处理掉了。眼下庞大的夜枭集团也是鱼龙混杂,各种不同国籍的男女巫师们来自各行各业,或为了钱,或为了追求极致的魔法,或为了对格林德沃这个姓氏的崇拜,或为了周旋于麻瓜的战争从而勾结在一起,拧成一股席卷欧洲的黑势力。
            有的时候高迪觉得夜枭们的身份应该好好甄别一下,然而盖勒特忙得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查验每一个人的履历和底细。盖勒特那些操纵麻瓜战争武器的魔法秘密是无法被破解的,连高迪自己都搞不懂这孩子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魔法给盖勒特带来巨大的战争财富,现如今他们父子富得流油,盖勒特的那个麻瓜小家庭也跟着鸡犬升天。接送马尔塞尤那个小崽子上学的都是价格不菲的麻瓜轿车。
            一想起马尔塞尤的那个儿子,高迪就没来由地一阵厌恶。这个前情妇后来生的孩子,高迪并未亲眼见过,只在盖勒特金色飞贼里的照片见过而已。可是他一想起这个据说正在纳粹军校做预备飞行员的孩子,就觉得胃里扭成一团。
            破釜酒吧的门开了,光线射进这个暗黑肮脏的地方。一个瘦长高大、披着霍格沃茨兜帽斗篷的身影跨了进来。他那双藏在兜帽下的眼睛在酒吧里环视了一圈,接着转了个弯,直接朝角落里正在读报纸的高迪·格林德沃走了过来。
            高迪听见了有人坐到了他的对面,但他仍旧没有把视线从报纸内容上移开。一张活动的照片上展示了蒙面的夜枭袭击了匈牙利的一个猎巫协会,那些发光的魔杖在空气中划出大大的死亡圣器标志形状的火焰。
            “预言家,可否为我看一下手相,占卜我的命运?”那个在拍卖会角落里听到过的熟悉声音说道。
            “请我做预言,那是很贵的。”高迪仍旧没有抬头。
            “那么我以这件东西作为酬劳,可否换得一次垂青的机会?”
            高迪终于把目光越过报纸,落在了对方推过来的那件东西上。
            镶着珍珠的檀木首饰盒,玛拉和盖勒特的烙画画像在摇曳的灯火下仿佛有生命一般微微笑着,面色宁和。
            高迪突然觉得右眼皮跳了一下。接着他凝视着对方,而此时那个年轻人已经掀掉了兜帽。一张英俊地能让最美丽的人鱼都尖叫出来的脸庞显露了出来,黑玉一样的头发,还有相配的黑曜石般的眼睛也灼灼发光。


            IP属地:辽宁194楼2018-04-01 1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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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95楼2018-04-01 1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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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回 暗线
                “我很好奇……一个霍格沃茨的学生,如何有这么多钱来买一个预言?”高迪折上报纸,盯着对面那个年轻人的黑眼睛,就像盯着吞噬一切的黑洞。“你父母给的零花钱?”
                “令人遗憾,”那个黑头发的男孩说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像是悲伤的语调。“我用的是在霍格沃茨上学这些年积累的奖学金。”
                说着,他把手心向上,伸到高迪跟前。
                高迪并没有马上垂下头去看对方的手相,而是默默打量了眼前这个男孩片刻。少年看上去约摸十五六岁的年纪,英俊的外表甚至比盖勒特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他看上去比当年的盖勒特更加阴柔一些,皮肤像是很少见到阳光一般透出一股苍白。雪白的衬衫,浅灰色的毛线背心上绣着蛇院徽章的图案,银绿相间的领带整齐地掖在背心里,胸前还别着一枚银光闪闪的级长徽章。
                高迪对出身英国霍格沃茨的巫师们都没有好感,尤其是当他得知阿不思·邓布利多是霍格沃茨的变形课教师以后。而眼前这个男孩,不用说自然是出自邓布利多门下了,这让高迪不由得产生一丝警觉。
                凝视了对方片刻后,高迪终于低下头去查看这个男孩的手相了。然而这一看,他只觉得胸中有面鼓被重重一击,接着就震颤起来。作为预言家,高迪看过不下上千种手相,但还没有见过像眼下掌心上这么错综复杂的纹理呢。
                怎么会这样……
                高迪盯着那手掌上不可思议的生命线看了足足有一分钟才抬起头来。他看着眼前这个男孩的脸上露出了同道中人惺惺相惜般的微笑,不由得感到一阵毛骨悚然。这样的手相一般的占卜者看不出来什么,但是对于自己这样情况特殊的预言家来说,可就是一种强烈的暗示了。
                “你跟踪我?”高迪轻声问道,他的眼中卷过一场无声的风暴。
                男孩笑了。
                “格林德沃先生,我可是对您仰慕已久。作为学校学生会的代表,我有幸参加过国际炼金术士举办的沙龙会。而且我看到就在这星期,有您参加沙龙的预约。”
                高迪什么都没有说,不过心里已经为对方的心思缜密而暗暗惊叹。
                “你想要什么?”良久,高迪甄词酌句地问道。
                男孩没有马上回答。他慢慢喝了一口茶,然后才开口:“先生今年贵庚啊?身体看上去不下我们年轻人。”
                他笑盈盈地打量着高迪不着一丝纹路的紧致脸庞,后者的面部表情有些僵硬。
                “既是同道中人,不妨明说吧。”高迪片刻就恢复了镇定,“你处心机虑地找上我是想要……切磋?”
                “先生过于抬举我了,”男孩说道,“我只不过是一个勤工俭学的穷学生,怎么能和您这样的大师切磋魔法?虽然我远在英国,但我仍旧对先生和令郎的魔法成就钦佩不已。我也并非自夸,现任霍格沃茨的校长和所有教师们都称赞我是霍格沃茨有史以来最有魔法天赋的学生,所以我更想提高自己,得到前辈们的提拔。”
                “我看这霍格沃茨真是道貌岸然到一定水准了,”高迪嘲讽地说,“一个以压制黑魔法、弘扬正能量而闻名遐迩的国际名校,最出色的学生代表倒是个危险的黑巫师。我看你们校长真是老迈昏聩到极点了!所有教师都称赞你……”
                高迪的眼睛转了一下,接着呈现出恶意。“当真是所有教师?嗯?”
                男孩的表情僵硬了一下,继而他又微笑了。
                “有一个……例外。我想这世上永远不会有所有人都支持你的时候。”
                “那么,这个目光长远、识人犀利的可敬教师是谁呢?”
                一丝可怕的微笑扫过男孩的唇角,“正是先生心里想的那个人。”
                高迪不禁为对方的大胆而惊讶,更令他惊讶的是这男孩年纪这么轻就可以进行摄神取念,难道像某只白鸟一样是个天生的摄念师?他为自己小看了对方而暗自嘲笑自己,随即不动声色地将大脑上了一把锁。
                “我知道格林德沃先生是个天生的艺术家,对先人那些凝聚着高强魔法的奇珍异宝很感兴趣。偏巧我放假的时候在翻倒巷的博金博克魔法古董店打工,发现了很多流通于黑市的魔法艺术珍品。第一次和先生见面,我自然有一份见面礼……”
                说着男孩从斗篷口袋里拿出一张古旧的羊皮纸,纸上水渍斑驳,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当他把羊皮纸在桌上展开后,高迪垂眼一看,顿时觉得胸腔中挨了今天的第二次重击。
                那羊皮纸像是一张古旧的地图,上面画着霍格沃茨硕大的盾形校徽和四学院的图腾。高迪虽然一贯对霍格沃茨没有好感,但他在多年的魔法研习中早已对这所学校的魔法历史了然于胸,熟悉程度不亚于对德姆斯特朗的了解。高迪对四位学院创始人每一个人的理念都嗤之以鼻,但是对他们的魔法成就却向往之至。眼下的羊皮纸上那四只代表动物身边各有一件宝物的画影图形,旁边记录着复杂至极的如尼文魔咒。关于霍格沃茨四巨头遗宝的传说高迪也曾经涉猎过,但他却一直未能有幸一睹真容。
                占星师用魔杖敲了敲羊皮纸,几个鉴别咒就弄清了真相。这是货真价实的历史文献,详细地记录了四位创始人的法宝以及魔法功效。光凭这张羊皮纸本身就可以进霍格沃茨档案馆,高迪还是第一次在画面上看到了这些神器的样貌。空白处记录的符咒,显然是复杂的密码,可以排列组合成上千种可能的信息,来显示这些神器的埋藏地点或者传承于何人之手。
                “如此厚礼,我何以为报呢?”高迪抬起眼睛打量着对方,这男孩肯把这种宝物白送自己,定是别有用心。
                “我是一个苦命的孩子,先生。”男孩用一种带着淡淡哀伤的语气说,“我母亲生我的时候去世了,父亲不知所踪。寻找亲人是我毕生的心愿。我知道先生和令郎人脉极广,识得世界上大部分的巫师大族。所以……“
                “你这故事一点都不动人,”高迪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对方,“还是开门见山吧。你是想让我帮你破解藏宝图的密码还是在那方面——有什么问题需要答疑解惑?”
                “先生,正如您在我的手相上所看到的,我的黑魔法研究已经超越了以往巫师在这方面所能达到的极限。而我和您一样,渴望把魔法的学术研究更推进一步。但是我担心,这会对我自身造成一定的伤害。如果我不幸英年早逝,错过了与父亲团聚的那一天,我想这会是我的终身遗憾。”
                男孩看着高迪的绿眼睛,发现有些异样的神情闪过对方的脸。
                “您是父亲,能体会到父子情深的天伦之乐对自己是多么宝贵。而我,却将面临着黑魔法副作用的伤害。我担心有朝一日与父亲相认的时候,他会认不出我来。”
                那男孩突然伸出一只手,向高迪那张宛如初升太阳一样年轻却失真的脸庞探了过去。
                “先生看上去不像欧洲最伟大巫师的父亲,更像是亲兄弟……你是如何做到的……你……”
                突然之间,高迪握住了那靠近自己脸颊的、苍白的手腕,那感觉像是握住了带鳞片的光滑东西。于是他迅速地把它甩开,如同甩掉一条毒蛇。
                “我喜欢你的礼物。”
                高迪把羊皮纸卷起来插进自己的口袋,把首饰盒也抱在怀里,接着他站起身来。高迪随手丢给对方一张精致的名片,上面有他秘密居所的地址。男孩看了看名片,小心地插进口袋。然后从斗篷里掏出一个黑色皮面日记本,从后面撕下一页纸。
                还真是个穷学生,高迪垂眼看着男孩在纸上签上名字,心里不无讥讽地想着,六百英镑,足够你饿上一个月。
                纸页递了过来,上面娟秀的字体,和盖勒特那粗犷豪放的花体字有很大的不同。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离开酒吧的高迪裹紧斗篷,走进室外的飞雪中。他想起这个姓里德尔的男孩手上那惊人的生命线,心里感到一阵发怵。毕竟,黑魔法的影响会扰乱巫师的掌纹,那一刻高迪简直怀疑这男孩是某个史上知名的大魔法师的后代,但是一个怎样的巫师会有支离破碎的七条生命线呢?即使是自己……
                高迪握紧了戴着皮手套的左手。
                即使是自己,也不过生出两条断裂的生命线而已。


                IP属地:辽宁196楼2018-04-01 2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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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2 15:3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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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刻的霍格莫德村,猪头酒吧。
                  “别再看了!每回都是那一套说辞!我都看腻了!”
                  猪头酒吧的老板阿伯福思·邓布利多一边拿着一块脏得不能再脏的抹布擦着柜台,一边怒气冲冲地朝酒吧里唯一的一位客人低声吼道。
                  三十多岁的阿伯福思个头比以前长高了不少,可他的脾气似乎也随着身高与日俱增。他的赤褐色短发以一种夸张的造型向四面八方竖着,显得粗俗而狂野。衬衣的下摆一半掖在裤腰带里,一半露在外面。领带散开着,袖子卷到肌肉毕现的胳膊肘,整个人显得邋里邋遢。
                  “喝什么?”
                  阿伯福思走到坐在墙角那张桌子后面的客人跟前,而对方同样赤褐色的脑袋已经被《预言家日报》遮挡得严严实实,仅能看到散发着金色光泽的头顶。
                  “我以为你的店里只有黄油啤酒呢。”一个低沉和缓的声音从报纸后面传来,“来杯柠檬红茶吧。”
                  “没有那种东西!”阿伯福思没好气地说,接着把一瓶同样灰扑扑的黄油啤酒贯到了桌上。“我不是叫你别看了么!”
                  他一把将《预言家日报》从对方手中夺过来,狠狠摔在了桌子上。果然不出所料,盖勒特·格林德沃的名字仍旧出现在今日的头版头条上。
                  “我早就知道这个该死的**是个大祸害!”这已经是山羊小子大概第二百次告诉他的哥哥,“可我还没想到现在他已经成为世界级通缉犯了!妈的!等到傲罗抓住这个该死的恶棍,一定要给他最严酷的惩罚!”
                  阿伯福思一边嘟嘟囔囔地骂着,一边狐疑地扫视着阿不思的脸。
                  “你在德国执行傲罗任务的时候,到底有没有遇到这个**?”
                  “纽特迟到了。”阿不思低声说,接着他用魔杖点了一下黄油啤酒瓶,上面的灰尘一扫而光。“阿伯福思,你是不是该去村口张望一下?”
                  “别转移话题!”阿伯福思恶狠狠地说,“阿不思,我还不知道你么?那个该死的骗子只要说几句卑劣的谎言你大概就以为他是无罪的。你实在太容易轻信别人了!你跟我说老实话——”
                  阿伯福思弯下身,一把将哥哥的脸拧了过来,强迫对方看着自己。
                  “你是不是见过他,然后听信了他的花言巧语,就把他放了?”
                  阿不思伸手把弟弟的手拽开,他对对方的这个动作很不习惯。
                  “自打那一年之后……我再也没有遇见过他。”
                  “哼,休想骗我!你这糊涂蛋!”阿伯福思仍旧不依不饶地说,“我可提醒你,穆丽尔·普威特可是还没放过你呢!她前前后后来这酒吧里不下二十次了,扭扭捏捏不肯离开,大概是想遇见什么人吧。”他阴阳怪气地添了这么一句。
                  “除了这件事,你还收集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么?”阿不思决心再次转移话题。
                  “当然有,”阿伯福思骂骂咧咧地说,”上个星期有个小子在这儿喝醉了,就耍起酒疯来。说要和霍格沃茨的变形课教师决斗!因为他发现他仰慕已久的某个疯婆娘在偷偷给你写情书。我说阿不思,你就当真没看上一个顺眼的姑娘么?还是因为……”
                  阿伯福思狠狠地瞪着一脸麻木的阿不思。
                  吱呀——
                  推门的声音,风雪立刻扫进了猪头酒吧的大堂。一个褐色头发、提着旧手提箱的影子迈着印第安步伐走了进来。来者环顾了一圈,然后径直朝阿不思这个方向走来。
                  阿不思使了个眼色,山羊小子立即会意,扭头离开了。
                  “怎么来晚了?”阿不思小声问,随手用魔杖给周围释放了一个透明的闭耳塞听咒结界。
                  “很抱歉,教授。我在村口遇到海格了。”纽特·斯卡曼德掸了掸风衣上的雪花,“他缠了我很久,直到我送给他一只八眼蜘蛛的崽子才脱身。”
                  阿不思瞥了一眼那个放到桌下的手提箱,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
                  “你不该送给海格动物,那只会给他惹麻烦。”
                  “那只八眼蜘蛛太小了,等他长大要很久呢。”纽特有些难为情地辩解道,脸上的雀斑都跟着红了起来。“说说正事吧。”
                  两双眼睛彼此对视着。
                  “先生,去年我在纽约遇见他了。”
                  阿不思什么也没说,正是因为他知道这一点,才把纽特约到猪头酒吧的。此时此刻,阿不思的心脏已经加快了跳动。
                  “他怎么样?”
                  “很厉害,真的。先生,我从没遇见过、甚至都没听说这样厉害的巫师,他就像报纸上所说的……”
                  阿不思听着纽特喋喋不休地叙述着盖勒特·格林德沃的魔法是如何强悍,可他知道自己想听的并不是这些。关于盖勒特的魔法水平,自己是早有领教。但他想听什么呢,阿不思自己不清楚。
                  “……就是这样,真是不可思议。那么多的傲罗,居然全都不是格林德沃的对手!他真的是比传说中的更厉害……他就那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潜伏进了美国魔法国会……后来,如您所知,他最终还是被傲罗抓了,在‘运气’的帮助下……”
                  “可是他还是溜之大吉。”阿不思疲惫地说。
                  “是啊……”纽特遗憾地回答,“他还曾经跟我提起过您。”
                  阿不思只觉得五脏六腑猛地颤了一下。
                  “他说什么?”阿不思声音很平板地问道。
                  “格林德沃获悉了我被霍格沃茨开除、您曾经极力阻止的事情。”纽特显得有些茫然,“他问我‘阿不思·邓布利多为何如此喜欢你?’。”
                  这一瞬间,阿不思几乎要苦笑出来。格林德沃这个**,这么大了还跟十六岁那年一样无赖。
                  “纽特……正如你所知,我想交给你一项任务。”阿不思终于抬起头直视对方的眼睛,“很危险……但也只有你能胜任。你和格林德沃交过手,知道他的一些行事风格。而且你行踪不定,不容易被抓住规律。当然,如果你觉得太危险,我能理解……”
                  “先生,如果您想劝我再考虑考虑,那我今天就不会来了。”纽特声音很低,但态度很坚决。“赫夫帕夫学院出身的人同样有不输格兰芬多的勇敢。”
                  阿不思看着眼前这个还略带稚气的曾经的学生,心中不禁为之动容。
                  “我可不可以把身家性命托付给你,纽特?”
                  “我彻头彻尾都是你的人,阿不思。”
                  两个人默默对视着彼此,他们都感到炽烈的火焰从彼此胸中腾飞而起,熊熊地燃烧着。


                  IP属地:辽宁197楼2018-04-01 2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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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98楼2018-04-02 17: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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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回 交锋
                      一九四一年三月,德国空军对英国的轰炸逐渐加强,以掩盖德军即将进攻苏联的计划。不列颠空战进入后期胶着状态。
                      德国空军前线驻扎地,三月某深夜。
                      前线的炮火远远地传来,不断发泄着不甘心战败的德国空军飞行员的怨气和怒火。在昏暗的军用帐篷深处,盖勒特·格林德沃身着飞行夹克,借着随炮火震动的烛圌光一张张查看铺散在桌面上的塔罗牌。纷扬的战火让他整个人显得风尘仆仆,原本绸缎般的金发现在呈现出刺猬头一样拉风的造型。因为这头太过于显眼的朝天发,盖勒特收到了很多次上级警告,几次威胁他如果不把头发变成一个英武的德国军人该有的严肃样子,就禁止他继续飞行。然而在几个迷圌魂乱心咒的影响下,这些声讨的声音渐渐平息了。那头朝天发依旧金光灿烂得竖着,使得时年三十四岁的盖勒特看上去还像个肆意张扬的青春少年。
                      在长达大半年的不列颠空战中,这个自称哈特曼·马尔塞尤的飞行员已经获得了‘金发骑士’的美名,他的金色朝天发与他名下击落敌机的战果一样声名远播。他的战绩令对手和同僚都倍感惊异,数字多到近乎荒谬——三百五十架,领先空战王牌榜亚军近百架。同时他又是整个空军编队的第一神射手,晋升的速度快得让人瞠目。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他的名望已经渐渐超过了他那空战史上传奇般存在的继父埃利希·马尔塞尤,但是不够圆融的个性以及沉默寡言的神秘特质让这位英俊的空军上尉深受女性欢迎,同时也让同僚们嫉妒不已。
                      自打英德开战后,经常出现在军营的米特福德姐妹为了避嫌不再来找这位马尔塞尤先生了。但是,同僚飞行员们却经常看见被称之为“纳圌粹公主”的古德隆·希姆莱经常来空军基地找那个金发骑士。没过多久坊间就传出谣言——马尔塞尤的大公子即将成为希姆莱的女婿。很快上级们就给哈特曼·马尔塞尤下了定义:他是名天才飞行员和战士,对武器和空间有着离奇的敏感,但是他靠不住。这家伙太个人主义,太傲慢,没有编队概念,不知道该怎么尽僚机职责。很多人不希望马尔塞尤父子做他们的僚机,这对士气影响不良。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盖勒特是个花圌花圌公圌子,太英俊的代价是这已经影响了飞行员们的内部团结。尽管盖勒特从没公开承认过希姆莱小姐或者其他任何一个姑娘是他的女友,但这不妨碍他在桃色新闻中频频亮相。很多人提议把哈特曼·马尔塞尤送到远离女人的北非战场,而且所有人都认为这对他是大有裨益的。
                      但是盖勒特不想离开英国战场,这原因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IP属地:辽宁199楼2018-04-06 2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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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盖勒特记事起,只要自己在房间里,阿尔伯特连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他的港湾是母亲的围裙后面,他害怕狗,害怕马,更害怕飞机。盖勒特第一次带着阿尔伯特在飞机上尝试做一次旋转空翻的时候,这可怜的家伙居然吓得尿湿了自己。而阿尔伯特记忆中的盖勒特,从来对自己都是一脸的不耐烦。稍有不慎,就会迎来哥哥的粗声叫骂。
                        “别烦我,阿尔伯特!你把我的头都烦疼了!”
                        “看在上帝的份上,别在这里碍事,阿尔伯特!”
                        “你就不能滚到外面自己玩儿么?”
                        ……
                        但是盖勒特从来没有动手打过他。


                        IP属地:辽宁200楼2018-04-06 2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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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凉风忽然扫进帐篷,什么人跨了进来。盖勒特用余光瞥了一眼,发现是一个副官打扮的年轻男子。来者径直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盖勒特仍旧没有抬头,他知道经常有麻瓜下属过来向他汇报军情。在他眼里,这些统一着装的士兵都长成一个样儿了。
                          不过这次却完全出乎盖勒特的意料。
                          “金雕?”
                          低沉又带点稚嫩的声音传了过来。
                          盖勒特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抬起头,注视着对面的人。那个年轻男子看上去不过三十岁,穿着行军军装,戴着相配的军帽,灰蓝色的眼睛正在帽檐的阴影里注视着自己。
                          “既是同僚,不妨直说吧。找我有何贵干?”盖勒特坐直了身体,他的手在桌下不动声色地伸向了腰间的魔杖。
                          “为了您最伟大的利益而来。”来客平静地说。
                          盖勒特默默打量了对方片刻,继而又开口了。
                          “英国人?私闯德军驻扎地可是要被当做间谍处死的。”
                          “虽为交战国,但是巫师们仍旧是共同的群体,和麻瓜们不一样。”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盖勒特的目光扫过来客脸上淡淡的雀斑以及褐色的刘海儿,他的记忆在搅动,却没有想起什么。
                          “我曾见过您。格林德沃先生见过的猛禽太多了,怎么会记得我这只燕雀?但您袭击肃清者的壮举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来客的这番话像是事先背好了一样顺溜地说出来,“偏巧我曾经在猎巫最严重的地区生活过,还饱受猎巫麻瓜与肃清者的欺凌。而且,我像您一样……有一半的时间,是在麻瓜社会生活。”
                          盖勒特的眼睛眯了起来,他不由得产生了好奇。一个什么样的巫师,会在麻瓜的世界找寻自己?更何况他在德国空军任职的秘密除了几个最贴心的白鸟没有别人知道,除非……
                          “你毕业于英国的霍格沃茨?”盖勒特轻声问道。与此同时,他几乎已经确定了这个答案。
                          “是的……先生……”来客的微笑有些僵硬。
                          “哪个学院?”
                          “……斯莱特林。”
                          “哈,”盖勒特不禁笑了出来,“真奇怪,为什么找我的英国人都是斯莱特林的?难道就没一个格兰芬多的么?”
                          “我想这恐怕是一个巧合……”来客的声音稍微带了一点颤动,不难看出他有些紧张。“不过我想,先生的夜枭们无论出自哪里,都有着不输格兰芬多的勇敢——”
                          盖勒特突然伸出一只手止住了对方,一丝阴冷的微笑爬上了他的唇角。
                          “你来找我……是不是想替什么人捎句话?还是,想在我这里得到什么?”
                          “现在经济凋敝,我想谋求一份关于鸟类的工作养家糊口。”来者慢慢地说道,盖勒特简直怀疑自己都能听见对方的大脑在疯狂地转动,尽管表面上看此人仍旧十分平静。“我对会飞翔的动物有点在行,据我所知,您对动物也相当爱好。我游历过五大洲,见识过很多未知的魔法生物和景观。我和您一样,经常行走于违法的边缘上。比如那无伤大雅的无痕伸展咒①,我就是顶着法律的压力不断钻研和拓展。我想要的,不过是一个鸟类的称呼。而您从能我这里得到的,恐怕您自己心里最清楚……”
                          盖勒特默默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他不是听不懂这些暗示。金色飞贼里面无痕伸展咒的秘密,除了亲生父亲外,就只有那个人晓得了。然而盖勒特知道,父亲是绝对没有任何动机把这个秘密泄露给外人的,至于那个人嘛……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留在邓布利多身边反而要投靠我这个通缉犯呢?”盖勒特英挺的下巴翘了起来,他静静等待着回答。
                          “我并没有胸无大志到一辈子给一个穷教员跑腿儿的地步。”对方说,“我是一只渴望尽显才能的极乐鸟,想在广大的世界飞翔,而不是把平生所学禁锢在霍格沃茨的高塔和英格兰这弹丸岛国里。”
                          盖勒特又默默看了他一会儿。
                          “敢问大名?”
                          来人轻轻推过来一张画着极乐鸟图案的名片,上面是柔中带刚的笔迹。
                          哈利·罗琳 英国
                          盖勒特刚刚记住这个名字,名片就化作火焰消散不见了。两个人又默默对视了一会儿,接着随着一声悠长的轻叹,盖勒特给自己点上了雪茄。
                          “欢迎加入格林德沃的猛禽世界,极乐鸟。”
                          三天前,英国霍格莫德村,猪头酒吧一角。
                          “先生,这真的可行么?会不会……”纽特·斯卡曼德盯着面前那个玻璃瓶里闪着淡蓝色荧光的魔药,眼睛里满是担忧的光。
                          “绝对可行,纽特。不要以为我低估你所承担的风险,但是这种易容剂只要喝上一滴,就能保证没有被你特殊标记过的人类在72小时里无法认出你。”阿不思的魔杖轻轻点着魔药瓶,查看着它的性状。“复方汤剂并不保险,现行咒很容易击溃它。你又不会自行易容,想来想去,没有比我发明的易容剂更安全的了。”
                          “我并不是怀疑这魔药的效力,而是担心——”纽特的脸开始变得苍白,“您为什么确定向格林德沃暗示我和您熟识,他反而会同意接纳我呢?还有,您是怎么知道他的金色飞贼上有无痕伸展咒的呢?”
                          “我在做国际傲罗特工的时候,调查过的东西不少呢……纽特,我告诉你的一切,无论是关于我的还是关于格林德沃的,你都严守于心,不要泄露给任何人。”
                          “我现在就可以和您立一个牢不可破的誓言,先生。没有您就没我的今天!”
                          “那倒不必,还有……”
                          阿不思掏出一个印着金色凤凰的精致木头盒子,推到纽特面前。
                          “把它戴在身上,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让格林德沃看到。如果他认出了你是谁,这东西可以救你一命。”
                          灰蓝色和天蓝色的眼睛默默对视着,说不清谁眼里的担忧更多一些。
                          “知道了,先生。您多保重!”
                          两人最后握了握手,然后纽特把魔药及木头盒子放进口袋,提起箱子走出了酒吧,他很快在飞雪中幻影移形了。
                          “阿不思!”
                          阿伯福思突然从后厨跑了过来,手里扬着一封信。
                          “迪佩特校长的紧急邮件!学校里的皮皮鬼被石化了!可能是遭到不明生物袭击!校长让你赶紧回去!”
                          ————
                          ①Pottermore有述:无痕伸展咒的使用受到《保密法》严格限制,韦斯莱先生的汽车以及赫敏的串珠小包都是非法的。至于本文设定的格林德沃的金色飞贼,自然也是严重违法的。


                          IP属地:辽宁201楼2018-04-06 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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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02楼2018-04-08 0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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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2 15:2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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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回 密室事件
                              阿不思匆匆忙忙地冲进学校礼堂,发现里面已经挤满了闹哄哄的、穿着睡衣的学生。教师们极力地想压抑混乱,但是收效甚微。显然,这所古老的学校近一千年来也很少发生这样轰动的凶杀事件(未遂),所有学生都兴奋地议论纷纷。由于受害者是个绝无仅有的捣蛋鬼,没有人真心为自打霍格沃茨建校以来就和历代师生作对的皮皮鬼感到难过,尤其是校监管理员几乎要手舞足蹈起来。
                              “安静!安静!”
                              阿不思看见矮胖的、还戴着睡帽的魔药教师霍拉斯·斯拉格霍恩用魔杖放出几声爆响,同时竭力想让学生镇定下来,然而嗡嗡声却越来越大。甚至有学生发出尖叫并且相互搂抱,好像有什么可怕的怪物要冲出来袭击自己一般。但是显然,兴奋的情绪明显超过了恐惧。
                              阿不思刚进入礼堂的时候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于是他毫不费力地像放枪一样照着阴云密布的天花板射出一道耀目的闪电,顿时喧哗的礼堂鸦雀无声,如同集体中了一个超强的无声咒。
                              哒、哒、哒……
                              整个礼堂安静地只能听见这位变形课教师的脚步声。他靠近人群的时候,所有的教师和学生甚至包括幽灵们都自动闪开一条路。
                              阿不思走到礼堂的中心,接着就看到了雕塑般直挺挺躺倒在赫夫帕夫学院长桌上的皮皮鬼。他手里正捏着一个光亮如镜的金色盘子,看他最后一个动作似乎是想像掷铁饼一样把盘子扔出去。
                              阿不思一向对皮皮鬼没有什么好感,但也没什么恶感。这个讨厌的家伙如霉菌般顽固地寄生在霍格沃茨,和所有人作对。但是没有他,校园生活却和少了点什么一样,如同失去了很多精彩。
                              “大家都回各自的公共休息室去吧。”阿不思心平气和地说,“各学院的院长和级长们负责护送。我相信皮皮鬼在校医院精心的治疗下会康复的,大家不用担心。”
                              “这可不行!”校监管理员是第一个打破沉默的,“这是把皮皮鬼永远赶出学校的大好机会啊!”
                              原本沉默的学生立刻又纷纷议论起来。然而等阿不思一开口,所有人立即悄然无声。
                              “皮皮鬼是霍格沃茨的一员,”阿不思镇定地说,“既然连四位创始人都默许了他的存在,我们就有义务救他。您说是吧,迪佩特教授?”
                              这时大家才注意到混在人群中的校长,而后者似乎也刚刚意识到自己应该发表讲话了。于是迪佩特教授重复了阿不思刚才的指令,学生们开始井然有序地随着级长们返回各自的公共休息室。
                              忙活到了午夜时分,阿不思才疲惫不堪地跨出校医院。皮皮鬼被妥善安置在围帘后面,至于是什么东西袭击了他,没有人能说出个所以然。能把生灵瞬间化为顽石,甚至连皮皮鬼这种鬼魂都不能幸免,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魔法力量?
                              阿不思在走廊里慢慢地走着,他不认为袭击皮皮鬼的东西会在学校里逗留不走,此时此刻的巡逻可以说是徒加心理安慰而已。在经过二楼的女生盥洗室时,阿不思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女生的哭声。尽管这个时间还不回公共休息室是要给这女孩的学院扣分的,但阿不思觉得身为男教师在女生盥洗室外呵斥学生也太不成体统。
                              或许这姑娘失恋了吧,阿不思心想。他感到阵阵为难,在霍格沃茨处于如此危险的状态下让一个女学生独自在盥洗室里待着,终究是不安全的。阿不思看到前面有个拐角,于是打算躲在拐弯处默默等待女学生自己出来,再把她送回公共休息室。
                              拐角处越来越近了,一些尘封的记忆开始慢慢浮现出来。十八年前一个同样的深夜里,在对角巷和翻倒巷交界的拐角处,阿不思在转过那个弯的瞬间,遇到了他一生都难以忘怀的人。
                              他,还好么……
                              脚步声。
                              阿不思突然停了下来,一种异样的直觉让他迅速站定。那个袭击皮皮鬼的怪物似乎就潜伏在拐角处,阿不思不动声色地给自己面前变出一面流淌的水幕。其实他一直隐隐怀疑那怪物恐怕和神话传说中的蛇发女怪美杜莎有些相似之处,她或它的瞪视能够让受害者变成石像。而水幕既能隔绝自己与怪物的直接对视,也能将对方的影像反射回去。
                              “哦?”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哦了一声,在窗**进的月光中他们都有些惊讶。一阵沉默的对视,终于,阿不思先开了口。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走廊里溜达,汤姆?”
                              阿不思的目光扫过对面黑头发男孩的脸,扫过沾着水迹的斯莱特林银绿相间的领带,落在了此刻抱在汤姆·里德尔胸前的一个黑色皮面笔记本上。
                              “我在执行迪佩特教授安排级长们巡逻的任务,先生。”
                              里德尔那双黑洞般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阴森森的,接着他笑了。里德尔的笑容本来很俊美,但是让阿不思看得很不舒服。此时此刻,他只想离这个男学生远远的。
                              “赶紧回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吧,现在学校并不安全。”
                              说罢,阿不思飞快地从里德尔身边走过。然而就在他越过对方身边的瞬间,阿不思陡然感到有一只手刚刚穿过自己飘荡起来的、长马尾辫末梢的发丝。
                              “先生不愿意送我回去么?”里德尔幽幽的声音在阿不思背后响起,“……为了保险起见……”
                              阿不思简直能感觉到那呼吸声已经贴在了他的脑后,而自己的发梢此时此刻正在里德尔的手中轻轻把玩着。
                              一股麻嗖嗖的感觉传遍了阿不思的全身,隔着衣服他也能意识到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慢慢转过头,那一刹那阿不思似乎看见了一个嘴巴咧到耳根的豁嘴怪物在他的身后狞笑。然而在眨了一下眼后,眼前却只有汤姆·里德尔近在咫尺的注视了。
                              阿不思赶紧后退一步,这样近的距离让他极为不适。不知道从什么时刻开始,阿不思就对任何人的贴身靠近极为敏感。所以无论何时他都要和别人保持一段他自认为安全的距离。此时此刻,他只想掉头就走,可是却一时想不出合适的说辞脱身。毕竟,学生请老师护送,在这样一个草木皆兵的时刻是极为合理的。但是一想到自己送里德尔这个最不喜欢的学生走向阴森森的、处于地下湖底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阿不思就是一阵强烈的抵触。
                              他为什么这么不喜欢汤姆·里德尔,恐怕阿不思自己也说不清楚。所有的教师都觉得里德尔品学兼优,门门功课都是极其出类拔萃。现在里德尔是级长,但很明显,未来男生会主席的位置铁定是他的了。
                              阿不思不喜欢里德尔,他觉得以里德尔的聪明是完全看得出来的。与此同时,阿不思也同样看得出里德尔也不喜欢自己。阿不思自打数年前在沃尔孤儿院第一次看见这个男孩的时候,就觉得他有一种极为古怪的邪魅气质。
                              然而不可思议的是,阿不思发现在他的教学生活中,里德尔总是在他眼前晃荡,而且常常用一种极为怪异的目光盯着自己看。阿不思所教的N·E·W·Ts高级变形班是整个霍格沃茨所有教学科目中最难的,只有零星三五个成绩最棒的学生有幸上这门课,偏偏里德尔也在其中。有的时候阿不思甚至怀疑,他和里德尔这个学生每天都会在某个角落相遇,难道这一次次都是巧合?阿不思隐隐约约怀疑这个孩子跟踪自己,但又找不出什么证据证明自己的猜想,自然更加无法推测他这么做的动机何在了。然而对于这种情况的发生,最开始阿不思是视而不见。当这个办法不能奏效的时候,于是他也采用盯视的方法回敬对方,一直看到里德尔自己先主动移开目光为止。


                              IP属地:辽宁203楼2018-04-15 1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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