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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情系列初次改校版】GGAD同人《燃情岁月》五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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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谢谢大家对云妃的支持。
由于百度贴吧不能修改文章,所以《燃情岁月》的改校版在这个帖子里重发。
《燃情岁月》由于篇幅极长,改校的速度也会较慢。所以现在的情况是边更新边改校,而这次改校也只是初校,也并非《燃情岁月》的最终版。
这个改校帖子每更新一回,老帖子的旧文就会删掉一回。看更新的读者,可以在老帖子里继续看。新读者在这个帖子看改校版就可以了。


IP属地:辽宁1楼2017-08-06 00:16回复
    第二回 在高锥客山谷
    他的手臂很凉。
    他的伤腿在不住地打颤。
    幸好没有将他孤零零一个人留在翻倒巷。
    夜风中的阴冷腐朽被甜丝丝的花香取代。当阿不思带着这个陌生的伤病员幻影移形到自己房间外面的露天阳台时,他察觉到对方完全没有独立站立的可能性了。金发少年仅仅是靠着阿不思身体的支撑才勉强没有倒下去。虽然隔着两层衣服,阿不思已经清晰地感觉到这男孩在簌簌发抖。
    看来他真的伤得挺重,阿不思心想。
    然而就在他伸手想把封印在落地窗户上的反侵入魔咒打开时,阿不思突然看到窗玻璃上他们被月光勾勒出的诡异倒影:身材高大的那个左臂紧紧环扣着另一个稍矮些家伙的脖子,右手则握着魔杖,并将它顶在被劫持者的腮边,从力道上看并不友好。
    哦,梅林……阿不思有点绝望地想,我再也不敢多管闲事了。
    阿不思清晰地感到金发少年正贴着自己的后脖子喘息,突然之间他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这个人竟然拽住阿不思的头发往下一拉,男生会主席的下巴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一个压低的、带着凶狠胁迫意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这是什么地方?”
    自己居然还真的被劫持了!
    短短的迟疑,阿不思立即感到那条蛮横的手臂再次勒紧,而这种钳制无疑对两人都不轻松。
    阿不思并不害怕,他在学校的头些年就是院系巫师决斗的冠军。而那个亚军提贝卢斯·奥格登跟自己过招的时候也不过十招就败下阵来。在霍格沃茨的决斗俱乐部上,每年的奖牌上都刻着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名字。
    “这是我的家。”阿不思平静地说,同时尽量不动声色地把手伸向放魔杖的口袋。但是,他却摸了一个空,原本魔杖该待的地方居然空空如也。
    什、什么?
    “别找了,你刚才幻影移形的时候我就已经给你缴了械了。”耳旁那个喘息的声音说。
    “你到底想干什么?”阿不思镇定地问,但是他的心跳此时已经开始像擂鼓一般,鼓点越来越快了。现在对方手持两根魔杖,自己手无寸铁脖子还被架住。情况确实有点不妙,但是对方是个伤员,如果瞅准机会对着他的伤腿踹上一脚……
    一阵仿佛被呛住了的、故意压低的笑声在脑后响了起来,那声音让阿不思想起了被掐住脖子的人鱼。
    “你可千万别以为朝后踢就能踹倒我——”那个恶狠狠的声音说。
    这下子阿不思真的有点发慌了,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可他还没等仔细考虑这个问题,后脑勺就被猛地一推。紧接着自己不由自主地向前一扑,直接冲过了对设置者不起作用的防入侵咒的屏蔽,而那个小暴徒也随着阿不思一道冲入房间。
    本该对陌生侵入者识别并警铃大作、让阿不思引以为豪的防入侵咒就这样被对方轻易破解了。
    阿不思在扑进屋子的一刹那及时收住脚步,免得一头撞上橡木桌角。还是太大意了!虽然对自己百毒不侵的大脑封闭术很自信,但他也从没想过任何一个同龄的巫师能够在自己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进行摄神取念。不过好在几秒钟之内,阿不思就给自己的大脑上了一把大锁。
    屋内原本漆黑一片,但随着有人进入,床头柜和写字台上的油灯、蜡烛都自动亮了起来。
    阿不思的房间原本不大,但是由于无痕伸展咒的灵活运用,整个卧房被扩充地比外面看上少说大了十倍。每一面墙壁都砌着会缓慢移动的深色书架,那些厚重的、沉淀着岁月痕迹的魔法类书籍整齐地排满每一个夹层。房间被七、八个古色古香、直达天花板的胡桃木书架隔断,上面雕着奇形怪状的狮身鹰首兽的头像。这些书架上同样挤满了大部头的厚书,不过看上去都是世界各国的麻瓜撰写的文学、文艺作品。靠近窗口有一个高高的、三层橡木玻璃柜,里面摆着各式各样、来自阿不思·邓布利多上学时得到的各种荣誉证明:一个颁给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队长的银质纪念奖杯、一堆金色的决斗俱乐部七连冠小奖杯、连续四排大小不一的最佳学业成绩的奖牌、威森加摩英国青少年代表的一个大纪念章,还有足有十几摞的各种霍格沃茨颁发的奖状以及荣誉证书……
    金色头发的小暴徒进来后,魔杖轻轻一挥,整个房间又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盈盈的月光洒入阿不思的房间。
    他不想被人发现,阿不思心想。
    四下一片寂静,阿伯福思的呼噜声从楼下传了上来。看来弟弟妹妹已经睡得很熟,完全没有发现家里闯入了一个陌生人。
    金发少年仍旧保持着警觉,握着魔杖的修长指尖如同窗外迎风的草叶,他的一只眼睛在抽动。不难看出他在思索如何主导这场对峙,但从焦躁得近乎疯狂的目光看,他显然清楚自己并没占上风。他手里攥着的两根魔杖同时对准了阿不思。
    “你别紧张,如果你不赶紧处理伤口,我担心你明天就走不了路了。”阿不思平静地说。
    在这些话娓娓道来时,屋里鲜血的咸腥味道正一滴滴变浓。挟持者没有回答,他盯着阿不思的脸看了一会儿,后者毫无惧色地迎向他的目光。金发少年的眼睛在逆着月光的黑暗中灼灼发亮,其中隐藏着不安与怀疑。
    沉默良久,阿不思看到对方的魔杖放低了一点。或许是少年接受了他的善意,又或许是男孩的体力终于告罄,还有可能只是自己的错觉……
    阿不思展开空空的双手举在身侧并试探地朝前走了几步,他完全没有去看魔杖,只是盯着对方的双眼——逆着月光的它们是黑蓝色的,慢慢走近时如同踏进一片没有灯塔的黑暗海洋。金发少年没有动,两人之间似乎某种凝结的压抑氛围正在化解……
    就是现在!!!
    阿不思已经离闯入者很近了,事情就发生在一瞬间。他的动作快得如同云底钻出的飓风,还没等海浪沾湿他的长袍,两根魔杖被阿不思猛地抓住并转了个方向——
    “PetrificusTotalus!”
    金发少年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两道石化咒不约而同地击中了他,愤怒与惊诧也凝固在眼神里。他僵硬地站了两秒钟,直到阿不思从他手里拽出魔杖,他才保持着这个姿势直挺挺倒了下去。在撞击地板之前,阿不思一挥手臂,一张弹簧床垫凭空出现在少年身体下方。
    这场对峙的胜利者没有说话,只是朝屋里挥了挥魔杖,那些灯火都相继亮了起来。他召唤来一个霍格沃茨学生用的提灯,停放在那个俘虏的腿边。然后自己俯下身去,半跪在地板上。
    “哗——”裂帛的声音促然响起。
    如果不是阿不思正低头检查那俘虏的伤势,恐怕就会颇为吃惊地发现金发小子的眼睛随着刚才的声音瞬间瞪得溜圆。
    阿不思刚刚撕开少年大腿上已经沾满血迹的裤子,那个可怕的伤口就触目惊心地呈现在眼前。少年的左股前侧有一个长宽约三英寸、深约半英寸的创口,表皮外翻,边缘甚至有些发黑,交织断裂的血管中缓缓渗出暗红温凉的液体,肌肉与脂肪的脉络糊乱成团,就像被高速旋转的电锯剐过一般;而同样的伤口也出现在他的膝盖,那里似乎被恶咒洞穿了,留下前后两个发焦的烙印,似乎曾有两束无光无焰的火舌贪婪吞噬过伤口周围的皮肤。
    阿不思很吃惊这孩子居然自始至终都没吭出一声。换成自己的话,就算没有在翻倒巷疼昏过去,也绝对不能在和别人随从显形的过程中有精力偷走对方的魔仗。此时少年的面孔僵硬而苍白,像极了贝尼尼刻刀下追逐达芙妮的太阳神。烛光摇曳,少年的目光中惊怒与倔强的神色交相变幻,恨恨地盯着阿不思的脸。
    虽然从未想过当治疗师,但阿不思对魔咒伤口的应对还是有不少经验。谁让他经常在魁地奇比赛里受伤呢?
    先是用魔杖在伤口上方画了一个六芒星,随着一句“Reparo”,魔杖的杖尖冒出一个鲜蓝色的光球,接着它落尽那个吓人的伤口里。一转眼,那些翻卷的皮肉迅速闭合。两秒钟内,皮肤就复现光滑,只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疤。阿不思用魔咒扫净血迹,又起身到旁边的抽屉里翻找出一个玻璃药瓶,然后把里面的亮紫色药液倒在伤口上,最后魔杖变出绷带小心地包好。一切完毕后,阿不思才朝那个俘虏的脸瞥了一眼。
    这一瞥,让阿不思愣了一下。
    那个目光凌厉的小暴徒似乎不见了,眼前的少年虽然面色依然惨白,但是眼神已经变得柔和。那双海蓝色的眼睛也变得温情脉脉,浮现出少见的暖意。他依然端详着阿不思的脸,后者被他看得有点不自然,于是收回了目光。
    “别怪我,如果我不放倒你,你怎么会肯让我给你好好包扎呢?”阿不思平和的声线充满了令人心安的感觉。“今晚你就睡这吧。”
    阿不思起身到自己的衣柜里拿了一套自己的干净睡衣,搁到了金发少年的身边。又用魔杖点了一下床头柜,一杯热腾腾的可可茶立刻出现在那里。
    “我想你现在应该没事了,击中你的魔咒是黑魔法。但还不算太糟,没伤到骨头。”阿不思拿着魔杖对着少年一挥,“你好好睡一觉明天又能活蹦乱跳了。”
    金发少年僵硬的身体忽然能活动了,他坐了起来,倔强的眼睛盯着阿不思。
    “我可是从来没有在决斗中被打败过,你可算是头一个了。不过不太公平,你是钻了空子。”少年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腿,看看没有问题,忽地一下站了起来,仿佛没有受过伤。
    看着少年瞬间挺拔的身姿,阿不思再一次惊叹他的颀长。
    “我去下楼看看有什么吃的没有。”阿不思微微一笑,看到对方居然也报以一笑,不由得高兴起来。刚要转身的时候,他的臂膀突然被少年拉住。
    “等等,这个还是还给我。”他从阿不思手里抽走了属于他自己的那根魔杖。那是一根稍稍有点弯曲、仿佛一根粗树条的旧魔杖,和奥利凡德魔杖专卖店的产品明显不是一个风格。
    阿不思没有阻拦,他觉得自己可以相信这个少年不会再劫持自己了。
    “嘘,别弄出声响,我的弟弟妹妹还在睡觉。”阿不思低声说,刚要转身,他又被拉住。
    “记住,你欠我一场决斗。”金发少年说。
    “记得,你欠我一句谢谢。”阿不思愉快地说。
    少年突然笑了。那一瞬间,阿不思仿佛看到一线天光落在少年的脸上,整个人都被照亮了。
    “谢谢。”他说。
    阿不思微微一愣,忽然间觉得自己心跳又加快了几拍。接着,他也报之微笑,继而转身下楼去了。
    三分钟后,阿不思端着一托盘蜂蜜公爵产的巫师曲奇饼干回到房间时,却发现窗户大开着,人已经不见了。床头柜的可可茶纹丝未动,仍旧孤独地冒着蒸汽。烛火明明灭灭,怅然若有所失。阿不思眨了眨眼睛,他走到窗边,向外探看。
    离地足有三层楼高的地面是开满玫瑰的园地。坎德拉·邓布利多夫人还活着的时候,曾在那片玫瑰园里付出很多辛勤的劳动。阿不思又眨眨眼睛,转回了屋里,将饼干放回到床头柜上。这时他才注意到,那个不速之客落下一样东西在刚才的弹簧床垫上。
    那是金发少年带兜帽的斗篷。阿不思用魔杖挑起斗篷,轻轻一抖,上面的折痕和血迹瞬间无影无踪。这时,阿不思才看见,斗篷上有个盾型的徽章,上面绣着一只秃鹫似的鲜红色大鸟。
    那是德姆斯特朗的校徽。


    IP属地:辽宁6楼2017-08-08 2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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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2 00:1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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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回 众里寻他千百度
      当热辣辣的盛夏阳光普照着英格兰的大地,高锥客山谷又迎来了花开遍野的季节。这个仿佛只存在于魔幻小说里的世外桃源,种类繁多的鲜花和果实在古老魔法影响下穿越了季节,尽情地展示着她们娇艳张扬的生命力。
      高锥客山谷就像丹麦麻瓜作家安徒生童话里的温暖国度。乡村的阳光更加明媚,天空也加倍地高远湛蓝。田沟边的篱笆上爬满了蓝色和紫色的野牵牛花,成群的工蜂在花海中辛勤劳作。那些木头和青砖砌成的小村落搭着葡萄架,饱满晶莹的绿葡萄和紫葡萄刚喷洒过泉水,滴滴反射着金光。空气里飘着桃金娘和麝香的香气,珍贵的凤蝶在灯心草的草叶间纷飞翩跹。葱绿色的蜻蜓和林中的小仙子也飞过清澈见底的池塘,偶尔在冰凉的水面点出一圈涟漪,亦或是在岸边浑圆的鹅卵石上小憩。即使是十八世纪的传奇麻瓜画家康斯太勃尔,也难以将高锥客山谷此时的风采摹于笔下。
      歪戴着草帽的阿伯福思带着小妹妹阿利安娜在自己家的花园里喂小羊,雪白的羊羔把脑袋埋在阿利安娜浅蓝色的园艺服上吃着苹果块。少女淡金的头发编成了麻花辫子,末梢系着白色的发带。辫子扎得歪歪扭扭,一看就知这是阿伯福思的杰作。此时的妹妹很安静,这就给了阿不思难得的喘息之机。
      仍然在自己的房间埋头于桌案的阿不思,一抬眼就能看见园子里的弟弟妹妹与羊羔玩耍的情景。在保证他们不出自己视线的情况下,阿不思打开一封刚刚收到的、样式古朴的请柬,送信的肥猫头鹰正在品尝昨晚那个不速之客没来得吃的巫师曲奇饼干。请柬是巴希达·巴沙特女士寄来的,这个老小姐是邓布利多家的邻居。巴希达为人很热情,喜欢炫耀自己烘焙糕点的本事。自阿不思的父母遭遇不幸以来,她对三兄妹的关怀更常令他感激备至。请柬上是这么说的:
      亲爱的阿不思,
      我想你的暑假已经开始了,今天晚上在亨利·波特家的老宅子要开一个假面舞会,庆祝他们家的小儿子弗利蒙·波特①的出生满月(或者说是为推销波特家新调制的魔法润发膏)。
      很多来自伦敦的漂亮姑娘和年轻小伙子要来参加。亨利的太太一直忙于舞会的筹备工作,只能劳烦我帮她写请柬邀请你们这些老邻居。如果阿利安娜的病况还好,也欢迎过来玩玩。把阿伯福思也带来吧,总在你们家的园子里放羊他也该憋坏了。说不定你还会在这里遇见可心的姑娘呢,埃菲亚斯告诉我你还没交女朋友是不是?那你更不该错过这个社交场合了。
      还有一个好消息,我多年不见的侄孙子盖勒特今天早上突然来看我了。
      我真的挺意外的,话说我和他父亲,也就是我那个侄子至少十年没见面了。盖勒特应该也放暑假了,他现在刚在德姆斯特朗念完六年级。估计这次是借道来英国旅游。上次看见他的时候他还是十三岁的金毛小鬼头,这才几年就长这么大了。盖勒特在我家看到了你和你弟弟妹妹的照片,我告诉他你是霍格沃茨的男生会主席,是个魔法天才。他听了挺高兴,看得出他很想见你。盖勒特孤零零一个人在高锥客谷人生地不熟,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今晚我们都会去参加假面舞会,我们在波特家的舞场汇合好么?
      你们的老邻居:
      巴希达·巴沙特
      阿不思轻轻叹了口气,妹妹在没病之前,和许多女孩子一样热衷于舞会。可她现在这个样子,跑到舞会上恐怕不会有任何人敢请她跳舞。在音乐的刺激下,如果阿利安娜突然因为兴奋而大叫起来,那岂不是搅了所有人的兴。至于阿伯福思这个熊孩子跳起舞来像只山羊,在霍格沃茨的舞会上没有一次跳舞能不踩到其他女同学的脚。更令人迷惑不解的是,除了山羊和照顾阿利安娜,阿伯福思对世界上任何事情都不怎么放在心上。
      至于阿不思自己可就大大不一样了。每次学校的联谊舞会上,都有成群结队的女孩子排着队邀请他跳舞,而阿不思一直也没学会怎么拒绝这些姑娘的热情。然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阿不思居然也能跳得很不错。他的舞姿时而优雅庄重,像一只雍容华贵的天鹅;时而奔放热烈,像激情跳跃的火焰。
      时间久了,霍格沃茨的一些麻瓜出身的女生私下流传着这样一个谣言:阿不思·邓布利多是一个隐藏在巫师界的花样滑冰选手,他的舞蹈宛如冰场上飞扬的冷气,能够将整个霍格沃茨冻成冰雪女王的宫殿。四个学院都有不少女生被这位男生会主席的舞姿倾倒,每次舞会之后,阿不思宿舍的门缝里总是塞满了情意款款的书信或者约会邀请,以至于不用魔法都轰不开宿舍的门。
      可他现在已经很久没有跳舞了。阿不思原准备毕业旅行的时候和埃菲亚斯·多吉周游世界去,可上个圣诞节母亲意外去世后,这个计划就不得不搁浅了。破败的家里只剩下病重如山的妹妹、一点不让自己省心的淘气弟弟和一群咩咩叫的山羊,这都让他提不起任何兴致干任何事。
      阿不思来到庭院里,把巴希达的邀请说给阿伯福思听。不出所料,山羊小子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阿利安娜害怕生人。”他这样说,“替我跟巴希达说声抱歉,我想那个场合更适合你。”阿伯福思头也没抬,他正专心地用一把羽毛刷清理羊毛。“你自己去吧,认识一下新朋友也好,只要别回来太晚。”
      阿不思飞快地回到屋里给巴希达回了封信:
      亲爱的巴沙特女士,
      非常感谢您和波特太太的邀请,我忠心祝贺波特家喜得贵子。今晚我会准时去参加舞会道贺,顺便结识您提到的那位朋友。
      阿不思·邓布利多
      又及:
      阿利安娜有些怕生,我想静谧的环境有助于她的康复,阿伯福思会陪伴她。他们为不能参加舞会感到由衷的遗憾。
      望着猫头鹰扑闪着翅膀,因为吃了太多饼干而有些沉重的身影朝巴希达的房子飞去时,阿不思微微一笑挥了挥魔杖,把母亲种在园子里的几支最漂亮的玫瑰齐根切下,打算作为送给波特太太的礼物。
      阿不思跨进波特家老宅大厅的时候,差点被里面仿佛歌剧院般的宏伟交响乐给仰面掀倒。波特家族原本是富有的乡绅世家,几代下来多是精明强干的生意人。其祖上出过声名赫赫的傲罗,在魔法世界里颇有口碑。波特们的魔法造诣也是令人惊叹,比如眼下这个大厅被强化版的无痕伸展咒扩充成巨大的舞场。四壁装饰得金碧辉煌,枝形烛台和灯架让大厅灯火通明。舞场周围摆满了华贵的长桌子和垫着昂贵刺绣垫子的靠背椅子。桌上闪亮的杯盘盛满了各种造型的精致点心,一只只高脚杯不断地空了又满,琥珀色的香甜酒液令最羞涩的少女也绽开醉人的微笑。
      此类社交舞会不仅仅是为了迎合主人喜得贵子的主题,更是一场变相的相亲会。联姻往往是豪门望族强强联合的绝佳手段,这个传统无论是麻瓜还是巫师都屡试不爽。相似的桥段和剧本,在世界各地都轮番登台,演绎出一段段缠绵悱恻的爱情悲剧。
      那些花红柳绿的年轻女巫们披着精心烫染的卷发,戴着欲遮还羞的假面。她们扇着蕾丝扇子,摇晃着叮叮当当的耳坠,发出阵阵银铃一般的笑声。每当有一位年轻绅士走过,都有一阵兴奋的窃窃私语。香粉弥漫,身着各式各样的华丽燕尾服的男巫们聚在一起夸夸其谈,大部分人都戴着造价不菲的假面具。雪茄和香槟酒彼此交错,他们聊着魁地奇球赛、麻瓜的战争和《女巫周刊》这几个月的封面女郎……


      IP属地:辽宁8楼2017-08-09 1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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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不思也身着雪白的舞会礼服,他的领结像徐徐绽开的百合,礼服上金色的铜扣擦得比金加隆还要闪闪发亮。他的脸隐藏在素白的假面后面,那双从海底捞出的蓝宝石一般的眼睛灼灼发亮。瀑布一样泛着哑光的赤褐色长发在其脑后扎成一条一丝不乱的马尾,上面系着白色的发带。阿不思整个人一尘不染,手里那一捧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起到锦上添花的效果并与他的红发交相辉映,这一切使得他看上去像油画里的天使一样清纯和美好。
        身着盛装的波特太太没有戴面具,她抱着襁褓中的男婴正被一群花枝招展的女巫围着,离她最近的巴希达·巴沙特只戴了轻薄的面纱,所以阿不思毫不费力就认出她来。于是他走上前,极为谦恭地施了个礼,把鲜花送给那个陶醉的母亲。白色襁褓中的男婴脑袋上有几根黑毛,一双浅褐色的大眼睛,他正伸着胖乎乎的小手把玩着一个扑闪着翅膀的金色飞贼。
        一身红色礼服的巴希达抬头看见了阿不思,赶紧把他拉到一边。
        “嗨,阿不思。”她兴奋地两眼放光,“你今天真帅极了!其实今天有不少客人是为了看你而专程来的。我读了你上次在《变形术周刊》上发表的那篇论文,真惊讶你对于希斯维尔理论的探讨能如此深入——这篇文章震撼了伦敦,他们都想见识一下你这个大才子呢。我告诉他们炼金术师尼可·勒梅都夸奖你是个天才,很多人都预言你假以时日能当上魔法部长呢。”
        幸亏阿不思戴着面具,不然巴希达就会看见他的脸已经红了个透。
        “巴希达,上次您说的要介绍给我的那个朋友……他来了么?”阿不思决心要转移这个令他尴尬的话题。
        “哦,你说盖勒特啊。是的,他要来的,不过应该比预计的晚一点,他要花时间摆弄他的头发。”巴希达乐颠颠地说,“男大十二变啊,他现在也出落成一个俊小伙子了。等会儿他来了,保证会引起那些姑娘们的轰动呢。不过阿不思,今天来的可有不少伦敦纯血巫师家的小姐——”巴希达突然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她们可都是二十八纯血大族家里的闺秀,波特太太说希望她的小宝贝将来就在那些大家族里挑一个合适的姑娘结婚,他们说是纯血结合会增强魔力。”
        阿不思不置可否。他的外祖父母是出身麻瓜家庭的,可不也有像自己这样法术卓越的后代么?
        “我说阿不思,过一会儿就要开舞了。趁我那个侄孙子还没来,你赶紧在这些姑娘中挑一个顺眼的搞定吧,这一点上我可是站在你这边的啊!不能让我家那个小子占了先机。”巴希达朝那边莺莺燕燕的年轻女巫们点了下头,“这些待字闺中的丫头们可都盼着嫁给你呢!我可早就听说那个普威特家的大小姐,叫什么穆丽尔的,她可是老把你的名字挂在嘴边——”
        “巴希达?”波特太太朝这边招手,阿不思赶紧借故离开,以为总算摆脱了巴希达的絮叨。邓布利多家族曾有过一些辉煌,但数代来人才稀落。再加上父亲入狱的丑闻,他们的名声早已不复从前。且不谈自己的父母,阿伯福思的古怪举止与阿利安娜的体弱多病也足以引出不少风言风语;而阿不思自己则不得不在婚事上好好把握,他打算尽可能追求到一位名望与才貌出众、并愿意接受这个不幸家庭的女巫——最好她还是来自纯血家族。虽然他经常使自己忽略这些,但说实话,他为此感到不快。可等阿不思一转过身,发现眼前已经站了好几个姑娘。而站在最前面、看上去很有勇气的姑娘向他露出了甜得发腻的微笑。
        “你好,邓布利多先生。”她落落大方地说,“我是穆丽尔·普威特,是你在《变形术周刊》刊登论文的读者!”
        不同于许多淑女苍白纤弱的模样,穆丽尔红润健康的面色即使隔着薄纱也透出一股青春的气息。两只明亮的褐色杏眼大胆地注视着阿不思,笑容里洋溢着自信,她显然为自己的容貌与气质感到骄傲。的确,阿不思看到不断有男巫的视线恋恋不舍地黏在穆丽尔华贵美艳的裙摆之后。
        “额……”阿不思有点尴尬,“你好,普威特小姐,很高兴认识你。可是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哈哈,”穆丽尔豪放的笑声让阿不思吓了一跳,“我都听说了,这边除了姓韦斯莱的,只有邓布利多家的公子是有红色头发的!”
        阿不思僵硬地微笑着:“您的出现令我眼前一亮。”
        “哦,在所有对我说过这句话的人里,我最喜欢您!尤其是您的红发,令我想起生长在十四行诗中的那些玫瑰——‘在永恒的夏天绝不会凋零’。”
        “是的,‘死神也不敢夸口能挡住你的芳履,你的倩影已融入了不朽的诗篇’——普威特小姐的聪慧与博学比任何一朵玫瑰更加明媚。”
        穆丽尔的脸上顿时涌起兴奋的红晕,“那么,阿不思……你是否愿意在第一曲华尔兹奏响时邀我共舞?”
        “不胜荣幸。”阿不思无奈地笑笑。
        话音刚落,一阵掌声响起。大家纷纷起立,第一曲华尔兹已经奏响了。那些萌动着荷尔蒙气息的、激动地难以自持的青年男女们纷纷滑入舞池,随着节拍旋转出绅士和淑女的舞蹈。
        穆丽尔大胆地牵住阿不思的手,并将其另一只手放在自己腰际。不等舞伴说一句话,就急煎煎地把他拉进了舞池。
        偌大的舞池中央,很快就是阿不思和穆丽尔的天下。这个普威特家的小姐还真不是白给的,她就像五月天的阳光,自信地微笑着。穆丽尔的紫色绸缎礼服像缤纷的蝴蝶一样飘扬,脖子上的钻石晃着众人的眼睛。她的舞步轻快灵活,和阿不思仿佛弹跳精灵一样的舞蹈配合地十分自然。其实没有人知道,为了这场舞会,穆丽尔偷偷练习了个把月,舞鞋都跳坏了好几双。所有努力就是为了配得上这位格兰芬多学院的舞王。她知道每个学院都有大把的姑娘想和这位英俊的男生学生会主席跳舞,为了脱颖而出穆丽尔也是豁出去了。今天自打来了她就希望能一展身手,决不会让任何人给比下去。她的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如果事情顺利,今天晚上她就可以和阿不思骑上私奔的双人扫帚了。
        只是穆丽尔想不到,颠覆者竟然很快就出现了。
        “先生?”
        “哦,抱歉,小姐。”阿不思发觉舞曲最后的几个音符已经消逝,四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至少有一半是送给阿不思和他的舞伴的,而自己却仍然将穆丽尔拥在怀中。他连忙松开她柔滑的手掌,“我只是——”
        “我明白,我明白,阿不思……”她的脸又红了,不过这并非因为羞怯而是出于欢喜。“我很乐意,我是说,我也想整晚都与你共舞。”
        “普威特小姐,”阿不思回以礼节性的笑容,“感谢您的厚爱。那么我去拿些饮料,希望一杯香槟能让您原谅我方才的冒犯。”
        穆丽尔得意地扫视着全场姑娘羡慕和嫉妒的目光。
        按照社交礼仪的规矩,第一支舞曲结束后,所有人都会更换舞伴。不过没关系,等第二支波尔卡舞曲结束后穆丽尔还可以再邀请阿不思。必须要抢在其他姑娘前面!穆丽尔暗暗地想着。
        华尔兹结束后,阿不思有些累了。他毕竟很久没有跳舞了,于是大方地把普威特小姐让给另一位前来邀舞的男巫。还没等别的姑娘靠过来,他就快步离开舞池走到摆满点心的桌边。阿不思拿了一只高脚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香槟。
        波尔卡舞曲已经开始了。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此时此刻,一个谁都没见过的陌生人幽灵一般滑进了大厅。那是一个又瘦又高的年轻男子,浆挺的白衬衣上系着雪白的领结,一身挺阔的黑色礼服散发着淡淡的茶花香。他的胸袋里插着同款的三角手帕,领口别着一枚精致的、白色鸟类形状的饰针。轻浮的海蓝色眼睛在一半黑一半白的阴阳假面后闪烁不定,仿佛流淌黄金一般耀眼的头发梳贴得一丝不乱。那溜光水滑的背头让人想起日耳曼民族流行的发式风格,其举手投足都带着茶花绽放一般的优雅雍容。尽管戴着面具无法看见他的真容,但这反而让人对他面具后面的容颜更加遐想——仿佛那假面背后隐藏的是连顾影少年纳西瑟斯都会爱上的倾国倾城。
        金发男子的眼睛隔着假面扫视着全场宾客,很快锁定了目标。接着他以一种狼袭击猎物一般的无声步伐轻轻地向目标靠近。
        阿不思吮着香槟酒,他饱满的唇和凝结露水的樱花花瓣一样性感。
        “下一支舞能否赏光?”一个轻柔的、带着些许讥诮的声音在阿不思的耳边响起,字里行间满是揶揄的味道。
        阿不思突然感到浑身上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轻轻扭过脸,端详着说话人的侧脸。金发的男子背对着舞场,目光着望着阿不思身后的虚空。
        “对不起,男士的邀舞让我感到局促不安。”阿不思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冷峻的目光又投向舞池。
        一阵仿佛被呛住了的笑声传来,这鸟鸣般的咯咯声似乎有点儿熟悉。阿不思不禁再次转过脸来看着对方。
        “得了,别装模作样了。我是想帮你摆脱那些发情的小姑娘呢。”金发男子一摆脑袋,阿不思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发现另一边有一群女孩子正盯着他们窃窃私语呢。
        “你展示的幽默的方式十分新颖。”阿不思毫不示弱地说,“……是你么?”他突然压低了声音问。
        对方只是微笑。金发少年将空掉的高脚杯架在修长的指尖上漫不经心地翻转把玩着,就像是在弹拨肖邦的钢琴。与此同时,他盯着阿不思没有任何装饰的纯白面具,唇角轻轻吹出一朵小小的茶花。。
        就在这时,波尔卡舞曲终了。舞池中的人们开始交换舞伴。
        “放心吧,我的腿现在好着呢。如果今晚我无缘与你共舞,那我只能像暗夜的吸血蝙蝠一样将你掳劫走了。”金发少年向阿不思伸出手,眼睛在黑白假面后面闪着玩味和探寻的光,茶花香水的味道在空气中越来越浓……
        阿不思看见穆丽尔正费力地从舞池中央往自己这边挤过来。
        “邓布利多?”金发男子又问了一句,伸出的手仍停在阿不思眼前。
        事后阿不思拼命回想,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迟疑着把手自动递到这个不速之客的手上呢?很长时间他都没有想明白。他只知道,当他把手放进对方的掌心的时候,忽然有一种古怪的感觉,自己的命运已经偏离了既定的轨道,他把自己的未来交付到了对方手里。
        金发男子毫不迟疑,立刻紧紧握住阿不思的手。其力道之大,令阿不思感觉整个灵魂都随之倾倒,以至于他以为自己握住了一个有生命的老虎钳。他被身不由己地拉向舞场时,还不太明白对方的意图,毕竟这种架势看起来他们即将要进行一场决斗。好像只花了一秒钟的时间,阿不思脚下仿佛踩上了真正的溜冰鞋,一下子滑到了舞场的中央。
        第三支舞曲响了起来——《地狱的探戈》。②
        ——————
        ① 作者注释:Pottermore资料显示,弗利蒙·波特是詹姆斯·波特的父亲,哈利的祖父。亨利·波特则是哈利的曾祖父。波特家是靠魔法润发药水发家致富的。
        ② 《地狱的探戈》是作者原创的探戈舞的名字。在创作阿不思和盖勒特人生中的第一支舞时,作者联想到列夫·托尔斯泰的作品《安娜·卡列尼娜》中女主人公安娜与后来的情夫沃伦斯基的第一支舞。那支舞奠定了他们后来畸形的爱情,是安娜和沃伦斯基,同样也是阿不思和盖勒特一生爱情悲剧命中注定的开端。


        IP属地:辽宁9楼2017-08-09 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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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回 地狱的探戈





          ——————
          ⦁①由于作者阅历有限,并不熟悉探戈舞具体的步伐。此处舞蹈动作借鉴电影《真实的谎言》中探戈舞的跳法,以及2012版《安娜·卡列尼娜》中交谊舞的跳法。
          ⦁② 这首是由阿根廷探戈无冕之王卡洛斯·伽达尔Carlos Cardel作曲,伊扎克.帕尔曼(Itzhak Perlman)演奏的探戈的曲调"Por una cabeza",中文名《一步之差》或《只为伊人》。是一曲带有贵族气质的小提琴曲,自1935年诞生以来,成为电影中探戈的首选舞曲。此时的《燃情岁月》故事发生在1923年,所以这只探戈舞曲其实尚未诞生。但作者觉得它十分适合用在该处场景中,故而引用。


          IP属地:辽宁13楼2017-08-11 2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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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不思平常都是拉好窗帘睡觉的,今天晚上不知道怎么,他没拉窗帘,甚至落地窗也半开着,他就倒在床上了。
            阿不思正迷迷糊糊地要睡过去,忽然耳边响起一个轻轻的呼唤:“阿不思……”
            他没有动,他就要完全堕入梦乡了。就在他即将失掉意识的时候,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阿不思……”
            十分不情愿地,他睁开了眼睛。
            夏夜的凉风吹进阿不思的卧室,蛐蛐儿的鸣叫声声入耳。清冷的月光洒进房内,就像天河落入凡间。屋里除了自己没有人。
            正当阿不思迷迷糊糊地想再闭上眼睛的时候,那声音又开始了,而且这次仿佛就在他的大脑里面召唤:“阿不思!”
            他忽地一下坐起来,挥了下手,房间里的灯火亮了起来。而投在底板上那个黑影显然只有一个。
            阿不思站了起来,也许是他睡迷糊了。他走到窗边探出头,想呼吸一下清凉的晚风。繁星满天,整个高锥客谷沉浸在静谧中。他吸了一口飘着素馨花香的空气,赤褐色的长发随着清风轻轻飘荡。阿不思不经意往洒满月光的庭院瞥了一眼,打算回去接着睡觉。
            ——等等,那是什么!!
            阿不思重新把脸转过来,望向楼下那片青石砖的空地。而那里正站着一个人。他穿着纯白的背心,外面套着米灰色的外套,浅灰色的长裤和白运动鞋。月光下,他清爽的金发像水银一样泛着荧光,手里还拿着一支长茎红玫瑰。
            盖勒特·格林德沃站在阿不思阳台下面,脸上露出连天神都能为之倾倒的笑容。
            阿不思差点从阳台上倒栽下去。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还没等阿不思做出一个惊讶的表情,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格林德沃竟然忽然把玫瑰花叼在嘴巴上,顺着房子外壁的浮雕攀援而上。是的,就像一个麻瓜攀岩手一样,顺着墙壁直接爬上了来了!
            阿不思吓坏了,这可是三层楼高啊。他怎么敢——
            还没等阿不思掏出魔杖或者够到自己放在屋角的飞天扫帚,格林德沃竟然已经爬到了阳台的石头栏柱上,他轻松地跨进阳台,阿不思惊恐地后退了两步。
            格林德沃走上前来,极为夸张地深施一礼,把玫瑰递上:“我还不知道昨晚的舞会别过之后,你竟然如此思念我,居然亲自跑到我姑婆家找我呢。”他满意地欣赏着阿不思又惊又怒的表情。
            “你小声一点,我的家人在睡觉。”阿不思用冷漠的语气说,“而且,”他瞥了一眼那支还挂着晶莹露水的玫瑰,“我妹妹年纪太小,还不能接受任何人的求婚。”他极力压抑着想用一个恶咒把眼前这个浪荡子扔到楼下的冲动。
            谁知格林德沃仰天大笑,那声音响得就像猛禽的尖啸。这声音把阿不思吓得灵魂都出了窍,他甚至能听见夹杂在其中的阿伯福思一声响亮的梦呓。
            他赶紧一个箭步冲上去,极力想用手扣住对方的嘴巴。谁知反而被对方抓住了手腕,阿不思一惊,拼力将他甩开,仿佛是要甩掉一只爬到他手臂上的蜈蚣。
            格林德沃仍旧厚颜无耻地嬉皮笑脸。
            “你想干什么?”阿不思极力压低声音向对方嚷嚷着。
            谁知格林德沃没有回答,他把玫瑰随手一抛,然后不待邀请就径直跨进了阿不思的房间。防入侵魔咒显然对于格林德沃来说已经形同虚设。
            等到阿不思跨进门来,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气得快冒烟了。格林德沃大摇大摆坐在阿不思的软垫椅上,用后椅子腿支撑平衡,两条修长的、宛如运动员似的大腿伸展着搁在写字台上的一摞草药学论文上。
            “你不请我喝点什么?”格林德沃笑得很欠扁。
            阿不思用一种能瞪退一头鹰头马身有翼兽的目光狠狠瞪了格林德沃一眼,然后才用魔杖召唤出一壶茶和两个茶杯。
            茶斟满后,阿不思把其中一个杯子往格林德沃眼前重重一搁,以至于茶都洒出来一半。然后自己倚在桌边,气鼓鼓地吮着自己那一杯。与此同时,他用防备的眼神窥视这个家伙究竟意欲何为。
            格林德沃把腿放下,站起来走到阿不思身边。还没等后者抬起头,手里的那杯茶就被格林德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卷走了。而这一切怎么发生的,阿不思几乎都没看清。
            格林德沃端着茶,走到阿不思那张堆满荣誉的柜子前。他一边仔细端详着一个个奖杯,一边贴着阿不思唇迹未干的杯口喝起茶来。
            “嗬,你居然还是霍格沃茨魁地奇队的队长。哦?追球手。”格林德沃毫不掩饰地讥讽道,终于把目光从那只光闪闪的魁地奇纪念奖杯上上收回。他瞥了一眼奖杯的主人,“怎么只赢得一次奖杯?你应该在霍格沃茨上了七年学吧。”
            阿不思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有这么无礼的人。
            “我七年级的时候才做的队长。”他依然压抑着恼火的情绪。
            金发小子微微一笑,“我以前是找球手。自打进了校球队——”他突然阴阳怪气地加了一句,“还从没输过呢。”
            阿不思突然明白了格林德沃的来意了。
            他走到格林德沃身边,忽然踮起脚,这样他就能把嘴巴贴近对方的耳朵。阿不思满意地看见格林德沃的脖子瞬间泛起了颗粒,“想比试一场么?小男孩?”他用低得仿佛耳语一般的声音说。
            格林德沃缓缓地把脸转了过来,他此刻笔挺地站着,双手负后,深蓝色的眼睛暗涌着波涛,似乎想把对方拉入那幽暗的深渊。
            这时,阿不思看见格林德沃举起了手。他托着一个金色飞贼,看上去很像是照片里的同一个。阿不思没看见格林德沃是从哪里掏出飞贼的,简直就像麻瓜魔术师变戏法一样凭空变出的。
            “虽然你是追球手,但我想你不会愿意错过空中狩猎的乐趣。”格林德沃轻声说。
            “可惜我这里只有一把扫帚。”阿不思说。
            “没关系,我这里有。”格林德沃说着,当着阿不思的面,轻轻吻了一下那个金色飞贼,飞贼啪地一声打开了。格林德沃把葱根般的手指伸进飞贼,突然一抽,在阿不思眨眼之间,一把光闪闪的飞天扫帚出现在格林德沃手上。那是最新款的Silver Arrow(银箭)扫帚,顺风时速已经超过70英里。
            这下子轮到阿不思惊讶了,金色飞贼居然可以打开并且藏东西,这还是他第一次知道。而且还藏了这么大的一把飞天扫帚,可见这格林德沃的无痕伸展咒当真不错。阿不思意识到,这个金发小子的魔法才能非常了得,就算拿到霍格沃茨也算是数一数二。每隔几分钟就能让阿不思·邓布利多震惊一回的人,盖勒特·格林德沃算是独一份。
            阿不思在霍格沃茨的时候,门门功课都是年级最高分,在参加高级巫师考试的最难通过的变形考试时,他做了一个极其令他自豪的变形实验。以至于当场把做了多年主考官的马克班斯夫人震惊地差点昏倒。由于担任的学生会职务太多,他一直拖到六年级才进了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做追球手,七年级时毫无悬念地成为了队长并赢得了魁地奇杯。阿不思在校时期的壮观履历甚至引起了魔法部的注意,此刻他的床头柜上就有一封来自魔法部傲罗司的实习邀请函。所向披靡的成就,让他成为霍格沃茨的全民偶像。如果这期间举办三强争霸赛,不用火焰杯挑选,连阿不思自己都知道自己肯定就是代表霍格沃茨的勇士。
            而眼前这位,估计也有资格担当德姆斯特朗的勇士了吧?
            棋逢对手的亢奋,让两个天才少年瞬间燃烧了起来。
            格林德沃一跃跳上了阳台上的石头栏杆。
            他转回头看着:“邓布利多,那咱们就比比谁能先抓到这个飞贼。”说罢,就把手中的金色飞贼猛地一掷,那金色的光芒只是轻轻一闪就遁入了无边的夜色。接着,金发少年跨上扫帚纵身一跃,阿不思只感到眼前一花,他以为自己看到一只金色羽翼的鸟儿沐着月光自栏杆上飞跳下去,身姿欢悦,甚而转头冲他露出一个邀请的笑容。
            整个夜空的星光都盛在那双幽蓝色的眼眸里。
            “我在这夜色之中仰视着你,就像一个尘世的凡人,张大了出神的眼睛,瞻望着一个生着翅膀的天使,驾着白云缓缓地驰过了天空一样。”
            ————节选自麻瓜剧作家莎士比亚的悲剧《罗密欧与朱丽叶》


            IP属地:辽宁15楼2017-08-12 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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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回 钟塔歌吟
              阿不思迅速拎起一件格子衬衫套在身上,然后抄起他那把帮他赢得魁地奇杯的Moontrimmer(月之梦)飞天扫帚,就从阳台上疾如流星地朝漫无边际的夜色滑去,将酣梦中的小屋远远抛在身后。一阵阵气流强劲地朝他吹来,风在他耳边低沉地打着鼾,稀薄的空气令他睡意全无。他拔高扫帚,直到可以俯瞰整个高锥客山谷,泥土与松脂的清香消弭无踪。
              其实就在阿不思跳出阳台的一瞬间,他就开始后悔不该这么轻率地接受这家伙的挑战。眼下是黑夜,想找到一个核桃大的金色飞贼几乎是做梦。而自己只做过一年追球手,对抗一个创下多年无败北记录的德姆斯特朗找球手实在有些班门弄斧。而且这半夜三更地玩魁地奇,很难说这小子不是别有用心。
              “我说你在那发什么呆呢——”格林德沃懒洋洋的语调从远处传来,“再不跟过来,飞贼就丢了!”
              阿不思抬眼一看,格林德沃在二十英尺开外的空中悬停着忽上忽下,于是立刻像箭一样弹射到他身边猛然刹住,突然的动作让对方的扫帚都有些轻微摇晃。
              这时,阿不思看见一道微小的金光仿佛萤火虫般大小在远处晃过。
              就在这个瞬间,一道影子从阿不思身边掠过,格林德沃的银箭快得就像一道闪电。
              月之梦立刻风驰电掣般追去,紧跟在格林德沃扫帚尾巴后面。可等他们到达刚才有光亮的地方,却完全没有看见飞贼的影子。格林德沃的侧影悬停在那里,紧拧着眉,微微俯身,同样在全神贯注搜寻着飞贼。他似乎觉察到阿不思的靠近,于是倏尔转过头,盯了阿不思一眼。紧接着,格林德沃忽然笑了起来,随后抬手向阿不思身后斜斜一指。
              只有夜色中稀薄的雾气?
              当阿不思再猛地再转回头时,格林德沃正俯冲向东南方的广阔田野——一道金色弧光正从那里划过,仿佛闪电般稍纵即逝。阿不思以为他看见了飞贼,赶紧随之而去。
              他的耳边是呼啸的风声,金色飞贼如亡命徒般疯狂逃窜,忽上忽下。而此时,地面上不再是一块块整齐的方格子农田,也不是映着月色的湖泊或溪流。他们已经飞过高锥客山谷静谧的河谷,飞过睡眠中的麦田。他们飞过谷外麻瓜城镇的万家灯火,甚至飞过了宽阔的泰晤士河。阿不思看见五光十色的灯火点缀着河流,楼影参差,甚至能看到零星的马车载着晚归人踏过长街。
              等到看见那个光闪闪的小球的时候,阿不思已经很难辨认出来了。他和格林德沃已经疾驰在泰晤士河上方,而河岸上那英国国会会议厅的不灭灯火已经把伦敦的夜景照的十分明亮。原来他们已经飞了这么远,竟然从高锥客谷一路追到了伦敦。
              我们被这只小球带到了伦敦。
              幸好它没打算带着我们横过大西洋。
              我应该赶紧结束这场比赛。
              ——它在那儿!
              他们看见飞贼的时候已经到达威斯敏斯特宫拐角处,格林德沃猛然刹住扫帚,接着像直扑天际的焰火一样猛地向上一窜。阿不思紧随其后的扫帚赶紧停下,巨大的惯性让他一个趔趄。当他抬起头,发现格林德沃已经悬停在著名的大本钟钟塔极为明亮的表盘前方,同时将那个扑闪着翅膀的小金球左右抛接着,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阿不思轻叹一声,缓缓飞了过去。
              “你赢了。”阿不思悬浮在格林德沃两英尺开外的地方,“从未败北的记录实至名归。”
              格林德沃眼里流淌着精光,他看着阿不思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般愉快:“你也不赖。比赛中这么长时间没被我甩掉的对手你还是头一个。连我的……好朋友们都做不到。”
              他突然纵身一拱猛地将扫帚停到阿不思身边,“来——”
              下一秒钟阿不思惊讶地发现格林德沃握住了自己的手腕,他就这样拉着自己往钟塔的最高处飞升。那一刻,仿佛有一道电流一样麻酥酥的感觉顺着格林德沃的手攀爬到阿不思手臂上的皮肤上。就在这时,阿不思怀疑自己看见了格林德沃头发上跃动的金光化作几片缤纷的桃色花瓣轻轻扫过自己的脸颊。在夜风的浮动下,格林德沃的金发宛如黄金织就的绸缎一样轻轻浮动,映衬上那张令人窒息的脸,简直就像一尊金发爱神盛放在阿不思的面前。
              阿不思晃了晃脑袋,似乎要把眼前那些不存在的花瓣晃走。那爱神的笑意更浓了,拉着阿不思的手,仿佛要把他拉向天穹上的孤月,拉向杳不可知的未来。
              金发爱神站在钟塔最高处,周身笼罩着遥远的天井投来的月光。他轻轻挥了下魔杖,天穹中响起了比麻瓜音乐家的小提琴还要轻盈悦耳的乐曲。空气中飘着素馨花的香味,纷纷扬扬的萤火虫四处飘落。其中一只留在爱神的头发上明明灭灭,像一枚被赋予生命的钻石。他在钟塔上忘我地歌唱,唱的是一支悠扬古老、来自海洋深处的歌。手中的魔杖不知何时幻化成一把金色的竖琴,衬在他的白衣服上宛如大理石的雕塑镶嵌着黄金。他在繁星漫天的夜色之中展示着天籁般的歌喉,扇动翅膀的小仙女环绕在他肩上弹跳有声,仿佛在为那海妖之歌打着节拍。歌声绝美如从天堂倾泻而下的瀑布,却因为他缺乏真情实意的声线而显得有些发冷。爱神的红唇绽放着诱惑的微笑,但仿佛一翻到塔罗牌的背面,就是地狱里的恶魔在狞笑。
              “花一样面庞藏着蛇一样的心,
              你那恶魔的灵魂生长在天堂的躯体中与我为邻,
              你这天使般的魔鬼,
              绝色的暴君……”①
              阿不思没有看见,随着那辽远的海豚音,整个伦敦的大地都在微微颤动。夜空中也渐渐出现阴霾,月亮也开始隐入云层。雾都伦敦的万家灯火随着歌吟陆续熄灭,一场空前绝后的大停电正在发生。甚至连泰晤士河上的航船也熄灭了光亮。而阿不思完全对眼皮底下的世界发生了什么无知无觉,他只感到胸口有一只躁动的野兽在蠢蠢欲动。这种可怕的感觉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的。素馨花的香气越来越浓了,那些开满在波特家后花园的素馨花和那戴着面具的男人……
              琴弦跃动,飘逸俊秀的歌声以短跳开始,又拖着长音离去,播撒下一朵朵熟透的罂粟。前段的抒情诗已毕,枕边的安神香将引着魂魄进入永恒的长眠……
              幽蓝的眼眸与淡色的唇轻轻合拢,宛如关上了灵魂之匣。阿不思盯着前方,金发男子正站在他的面前。幽蓝的眼睛正紧紧盯着阿不思的双瞳,而后者原本澄澈的蓝眼睛此刻已经化为深渊般的黑色,仿佛是要吞噬万物的深井。歌吟已经停止,爱神拉着阿不思的手站在已经漆黑一片的钟塔上,仿佛全世界的光芒都撒落在金发少年的身上,他被照亮得宛如白昼。
              “阿不思……”
              脑海里的那个呼唤声又开始了。
              “阿不思……我们是一路人……跟我走吧……”
              爱神的嘴唇没有动,但那个声音却在阿不思脑海里越来越响了。
              金发男子的脸离自己很近,阿不思能看清楚对方每一根精致的睫毛。阿不思闭上眼睛,等待着……他等待了几分钟——也许是几秒钟,或者半个钟头,直到巨大的钟摆划破沉重的时间,时间的碎片坠下钟塔,落地之声铿锵作响。
              什么都没有发生。
              阿不思睁开了眼睛,那摄人心魄的蓝眸显现了出来,一如从前,宛如最澄澈的天空。
              “盖勒特,”阿不思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可思议,“我们该回家了。”
              格林德沃头发上那颗有生命的钻石,闪动了一下,熄灭了。
              ——————
              ① 作者注释:该段台词来自莎士比亚著名悲剧《罗密欧与朱丽叶》中,朱丽叶因罗密欧杀死表哥而认为自己的爱人其实是个恶魔。


              IP属地:辽宁16楼2017-08-12 1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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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回 树林和金色飞贼
                “呯——”客厅传来一声巨响。
                阿不思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就跑出自己的房间,其速度快得像一条喷火的巨龙在背后追赶。等他跌跌撞撞赶到阿利安娜的房间时,却发现阿伯福思已经在那里安慰发着莫名脾气的妹妹了。地面上散落着一大堆横七竖八的巫师棋,一个可怜的、断成两截的匹诺曹木偶躺在最上面。
                又来了,每天都要来十遍。
                阿不思感到阵阵头疼,不知道是因为阿利安娜反复无常的病情还是昨晚睡得太少的缘故。
                他和盖勒特从伦敦飞回高锥客山谷的时候,曙色已经开始浮现。一路上盖勒特和他没怎么说话,仿佛都若有所思。最后阿不思落在阳台上时,盖勒特没有下扫帚。他悬停在开满牵牛花的栏杆外面,红发少年在跨进房间的时候犹疑了一下,继而转过脸。
                “要不要进来喝一杯?”阿不思小声说,他低垂的眼睛盯着盖勒特敞开衣领中露出的一个金闪闪的饰物,没有看对方的眼睛。
                “今天不了。”盖勒特说,语气是少有的正经。“天都快亮了,我得赶紧赶回去免得巴希达又要大惊小怪了。”
                阿不思回想着盖勒特最后操纵着扫帚进行数个优美的回旋、几乎擦着街边房屋的瓦顶并冲向前面巴沙特女士住宅的背影正在出神,突然猛地发现一个巨大的长圆面包正在眼前晃悠。
                “我说你怎么回事?这两天你都有点怪怪的。”阿伯福思正在用面包敲着哥哥的脑袋。
                阿不思不置可否地耸耸肩,正打算上楼回自己房间扑倒在床上。结果阿伯福思拖长语调的声音响了起来:“我饿了——”
                阿不思费了很大的努力才没翻了个白眼。
                “柜子里有草莓饼干。”
                “安娜想吃意大利面。”
                “自己想吃就直说。”
                “我正陪着妹妹呢,没时间做饭!”
                阿不思耐着性子,哄着阿伯福思进了妹妹的房间,让他继续给阿利安娜做那徒劳而无用的康复训练。阿不思对这种毫无进展的训练能否真的有用十分怀疑,但自己实在提不起兴趣做这些毫无成就感的事情。只要能逃避在妹妹房间做那些无用功,阿不思宁愿把时间都耗在厨房里。至少解决他们的午饭问题也能给自己带来些许的自我满足。
                进入厨房的时候,阿不思眼皮直打架。那个金头发的家伙可能还在家睡懒觉吧。一想起这个家伙,阿不思的唇边不禁泛起一丝微笑。昨晚他就要回到床上的时候,在地板上看到了盖勒特丢在那里的玫瑰,嫩绿的花茎上系着黑色的丝带。当阿不思拾起玫瑰时,指尖轻轻抚过那丝绒般的花瓣;而随着他的触碰,玫瑰消失了,变作一封信笺落在他手中。
                邓布利多——
                下午我在山谷有意外发现,忘了提早回来。致以歉意。
                为昨天和今天、过去的和未来的、你的或者我的,以及所有不知所云的一切——恳请原谅。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必须让我亲自把这个给你。你和姑婆一样烦人透顶。但愿你把它直接扔掉了。
                你的G·G
                你的G·G……
                阿不思一看到这个署名,心里那一窝粉色的蒲绒绒就蹦跳起来。盖勒特·格林德沃虽然一直放荡不羁,但他似乎已经视自己为朋友了。
                可自己现在已经困得要命。上午他每隔十分钟就会被弟妹的喧腾声吵醒一次,昨晚又飞了那么远的路,现在只觉得疲惫不堪。他期盼着等阿利安娜睡午觉的时候自己也可以倒下来休息一下。
                阿不思挥了挥魔杖,指挥着那些刀具切好西红柿和洋葱。同时他把炉灶的火点着,在沸腾的炖锅里煮着家里最后两盒意大利面。阿不思打开柜子,终于忍不住翻了个许下很久的白眼。箪瓢屡空的状态显然已经持续很久,又该去采购食品了。阿伯福思的饭量在这个暑假增大了一倍,可能是上学期他加入格兰芬多魁地奇队后消耗了巨大的热能,都要在这个假期补回来一般。阿不思简直庆幸在弟弟正式加入球队之前自己就毕业了。在一个球队里整日面对阿伯福思那张苦瓜脸他可受不了。
                在面条刚刚煮好的时候,阿利安娜的房间里传来了尖细的哭声和阿伯福思的安慰声。一听到妹妹有一搭没一搭、毫无缘由的哭闹阿不思就感到心烦意乱。这么长时间了,妹妹的病一点好转也没有,他尽可能不去正视她永远也不会好起来的、这个可能性很高的客观事实。上霍格沃茨肯定是没指望了,连麻瓜的学校也没有一个敢要阿利安娜入学的。她就像一个顽固的脓疮一样牢牢吸附在这个不幸的家庭身上。永远在那里,永远也甩不掉。其实阿不思心里明白得很,那些爱慕他的女孩子们,一旦要是知道他的家庭状况,准会一个个全都望而却步。一个发疯的残疾妹妹,一个成天吊儿郎当的弟弟,三张要吃饭的嘴。这一切的烦恼都压在阿不思缺乏经验的、甚至还很稚嫩的肩膀上。
                母亲去世后,自己这个做大哥的就成了家里的顶梁柱。可他还得出去挣钱,他已经打算接受魔法部傲罗司的邀请去实习,因为这是所有邀请函中薪酬最高的。可他要是去魔法部工作,妹妹怎么办呢?阿伯福思9月份就要开学回霍格沃茨。阿利安娜那时候谁来照顾?阿不思心里还没底。假期开始还没几天,阿伯福思照顾妹妹的热情还在,谁知道他又能坚持到什么时候?阿不思知道自己必须在开学前把阿利安娜安顿好,可是怎么办呢?
                正当阿不思把意大利面都召唤到在餐桌边等着的弟妹面前时,一个人昂首阔步地跨进了厨房。阿不思抬眼一看,立刻惊讶地把饭勺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盖勒特·格林德沃今天穿了一件崭新笔挺的黑色衬衣,上面的一排金属扣擦得锃亮。笔挺的裤子熨得笔直,那一头金发藏在一顶男士草帽底下。看他那架势以及洋洋得意的神情,仿佛要去参加赛马一般。
                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这家伙走到阿不思跟前,脱了帽,极为夸张地弯腰深施一礼。等他直起腰的时候,阿不思看见他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阿伯福思呼地站了起来,一手把正发呆的阿利安娜揽到身后。
                阿不思一见这场景,赶紧出来打圆场。
                “阿伯福思,这是盖勒特,盖勒特·格林德沃,你知道,就是巴希达家的那个——”
                话还没说完,阿伯福思就响亮地哼了一声:“不用说了,他在这一带已经名声大噪!”
                回敬山羊小子的是一声冷笑,盖勒特散漫的目光扫了一眼阿利安娜后,落到了阿伯福思脸上。他向阿伯福思伸出一只手,同时扔给对方一个不屑的眼神。
                阿伯福思看着盖勒特,然后板着脸伸手碰了一下对方的手指,仿佛这动作耗尽了他最大的毅力。
                盖勒特又冷笑一声,紧接着不待邀请就一屁股坐到阿不思的座位上。
                阿不思有点尴尬,于是没话找话地说,“盖勒特,你吃饭了么?”
                谁知对方竟然说:“我来这就是为了吃饭。”
                阿不思简直怀疑自己看见了阿伯福思额角青筋在突突地跳着。
                面条不多,阿不思只好把自己的那份意大利面推到盖勒特跟前。然而对方却指着阿伯福思对阿不思说:“我要吃他的那份。”
                就在这一瞬间,阿伯福思的手抽了一下,仿佛要去掏自己的魔杖。阿不思赶紧用警告的目光瞪了他一眼,然后把阿伯福思的那碗意大利面端到盖勒特跟前。
                如果阿不思以为遵循对方的意愿行事就可以息事宁人,那他就大错特错了。
                盖勒特拿起叉子,递到山羊小子跟前,慢吞吞地说:“喂我。”
                呯——
                阿伯福思猛地一拍桌子,桌面上的杯盘被震得摇摇欲坠,那些可怜的面条几乎有一半都洒了出来。他断然暴喝:“小子!你再给我说一遍——”
                就在这时,阿利安娜又哭了起来,显然阿伯福思的叫嚷吓着了她。
                一见这个情况,阿不思赶紧抓住盖勒特的手臂,把他拉离了厨房。免得阿利安娜再受刺激,同时抛给阿伯福思一个赶紧息事宁人的眼神。
                盖勒特被阿不思直接拉到前院里,那里种着郁郁葱葱的龙柏与散尾葵,被正午的阳光蒸出辛辣的气息。阿不思低声责怪道:“你不该这样。我弟弟脾气很坏,我妹妹也害怕生人——”
                金发小子把脸转向阿不思,脸上一扫刚才戏谑的表情,带有几分认真的样子看着对方。
                “你怎么回事?一上午都没给我回半封信?我还在担心你呢。”
                阿不思颇有点惊讶地看着对方。
                两个人离得很近,阿不思才注意到盖勒特眼睛下面有深深的眼圈。这是他第一次在大白天的阳光下看见盖勒特,他仍旧像金灿灿的阳光一样耀眼,只是面色有些发白,略有一点憔悴的样子。
                难道他也没有睡好?……
                “我太累了,盖勒特,我妹妹吵得我睡不了觉。”阿不思如实说。
                盖勒特微微一笑:“跟我来,我领你去个睡觉的好地方。”说着,他的手握住了阿不思的胳膊。


                IP属地:辽宁18楼2017-08-15 1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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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2 00:1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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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阿不思在一片翻江倒海过后睁开眼时,他就感觉到一阵凉爽的草木清香朝他聚拢而来。他们刚刚幻影显形在邓布利多家的房子后面大约半英里处,面前有一片树林。这附近没有人家,也不在行人常走的街道上附近。阿不思虽然在高锥客谷待了很多年,还真是第一次来这里。现在正值晌午,可是一踏进林子,他就感到寒意袭来。树木的阴影下,仍能看见盘根交错的树根生着黄褐色的蘑菇和碧绿的青苔,到处荆棘丛生。风吹过的时候,树林沙沙作响,但不像高锥客谷其他生机盎然的树林那样引吭高歌,而是像一连串忧郁的百转低吟。
                  盖勒特走在前面,他轻快地在交错的树根和枯叶堆上跳来跳去,看样子他十分熟悉这里的地势。而跟在后面的阿不思则小心翼翼地提防自己被树根或石头绊倒。林中偶尔有惊起的鸟儿飞过,它们不像高锥客谷常见的鸟儿那样五彩斑斓、啼声婉转,而是声音嘶哑、羽毛昏暗。
                  “盖勒特,你要领我去哪儿?”阿不思有些迟疑地问。这家伙说要带他去一个适合睡觉的地方,可眼下这个幽暗的树林,怎么看也不适合午睡。难道盖勒特在这里建了个树屋?正想着,阿不思猛然停了下来。
                  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到了树林的中央,这里是一片开阔地,不像别处盘根错节。一棵极粗的橡树赫然出现在眼前,树干上覆着绿青苔和深棕色的木耳。那些张牙舞爪的枝干就像暗黑童话里描述过的树妖,地上的橡木果也随处可见。亭亭如盖的树冠郁郁葱葱,不时传出不明鸟类的咕咕声。
                  这里怎么会有这样一棵橡树?阿不思深感意外。高锥客谷的居民们谁都没有提过这边有这样一棵如此粗大、看上去树龄至少一千多年的、巨无霸级别的橡树。阿不思觉得,光凭这棵树的壮观程度,完全可以把这片树林开发成旅游景点,甚至把高锥客谷变成英国的国家公园也不成问题。
                  “阿不思,过来——请。”盖勒特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把阿不思的思路拉回现实。
                  他快速走到盖勒特身边,后者正单膝着地,右手攥着魔杖,左手在布满青苔的橡树树皮上摸索,仿佛在找什么。
                  “就在这里!”金发小子用手指敲了下树皮,阿不思俯下身看去。就在盖勒特敲击的地方,渐渐射出一道微弱的金光。一个金光灿灿的奇怪图形出现在树皮上。
                  那是一个正三角形,里面套着一个正圆,中间是一条竖线。就像一个金色的眼睛在向外窥视。
                  “这是……”阿不思盯着那个标志,若有所思。
                  盖勒特忽然站起来,伸出手臂拦住阿不思,示意他后退。
                  阿不思倒退了几步,看着盖勒特也后退了两步,用魔杖对准了那个标志。
                  一道炫目的银蓝色火苗从盖勒特的魔杖尖射出,刹那间,阿不思看见一只巨型的大鸟飞射而出,它展开了银蓝色的羽翼,一眨眼就被吸入到树皮上那个奇怪的标志中。
                  刚才那个是盖勒特的守护神么?很像似乎又不是。守护神应该是不透明的银色气体组成,而刚才的影像明显是银蓝色的火焰。
                  就在阿不思愣神的过程中,那树皮开始咔咔作响,接着以完全不符合物理定律的状态扭曲起来,仿佛有一股看不见的气流在扭曲那些青苔。很快,随着一阵噼噼啪啪的爆响,树干裂开了。阿不思看到那豁然洞开的缺口展现了橡树的内部,这棵树居然是空心的!
                  盖勒特抬腿跨了进去,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他微微一笑,伸手把阿不思看似脱了臼的下巴轻轻推上。
                  “这地方……是你发现的?”被盖勒特牵着手也跨进树洞的阿不思问。
                  树洞里面很宽敞,正上方虽有光线投射在满地枯叶上,但显得这里更加昏暗了。
                  “是的。”盖勒特说,“是我在高锥客谷探险的时候偶然发现的。显然这不是一棵普通的橡树。我走进这片林子的时候,就能感觉到古老的魔法能量在地下颤动。越靠近中心,它就越强烈,一直到这里——这棵橡树的里面。”
                  阿不思听了这话微微有些惊异,盖勒特居然对魔法痕迹如此敏感,这份探知能力可比自己强悍多了。看来他真是纯血统的格林德沃家进化的杰作,或许自己这个混血巫师永远也比不过他呢。阿不思仔细端详着树干的内壁,此刻他似乎也听见了古老的魔法那似有若无地低语。
                  “你第一次是怎么破解掉原先的封印的?”阿不思敏感地意识到,这里的魔法痕迹绝不是会轻易向外人敞开的那类。
                  “碰运气。我滴了几滴血在符咒上。”盖勒特简单地说,“里面像个树牢。大不列颠岛的古老传说你应该知道的比我更清楚吧,阿不思?巫师王子梅林最后就是被女巫薇薇安封印在橡树里面的。”他挥了下魔杖,背后那个打开的缺口瞬间就闭合了,把他俩关在了里面。
                  阿不思猛地转过身。或许他有密闭空间恐惧症,或许是一种直觉,让他感到被封闭在一个没人知道的树洞里可不是什么好事。
                  “别紧张,”盖勒特一看阿不思的过激反应,感到乐不可支。“我不是薇薇安,你也不是梅林。我只是想给你看个东西,在这里看是最安全的。因为像‘Alohomora’这样普通的开锁魔咒是无法展示这棵橡树的秘密的。”
                  “你破解我家的防入侵魔咒是刚才你敲开橡树的那个魔法么?”阿不思似乎猜到了盖勒特是如何旁若无人地进入自己家的厨房的。
                  盖勒特笑了,他看着阿不思仿佛就像亚瑟王看着他的梅林一样愉快。“正是这样,你非常聪明。开锁魔咒的终极强化版,我十四岁的时候就发明了那个魔咒。”
                  这才多一会儿功夫,阿不思又一次惊讶了。
                  一个十六岁的男孩就能撬开连开锁魔咒都打不开的橡树封印,探知连自己这个魔法天才都很难确认的魔法痕迹。看来自己的家对于盖勒特来说根本就是如他自己的后院般畅通无阻。
                  他们把厚厚的枯叶堆踩得喀吱作响。几线天光自头顶悬下,勉强照亮树洞。四围都是粗糙的木质,上边似乎还镌刻有神秘的符文。
                  阿不思看着盖勒特挽起左臂的袖子,露出手腕处的皮肤。一个青黑色的纹身出现在那里,看形状是一个金色飞贼。接着他右手轻轻一抚,就像麻瓜魔术师故弄玄虚的动作一样,一个真正的金色飞贼出现在盖勒特的右手上,而左臂上的纹身消隐无踪。
                  原来他是把飞贼幻化在身体里面了,阿不思心想。这种魔法并不常见,难度很高。在霍格沃茨只有变形术的高级班才会讲授这门知识。然而真正掌握这种本领的却是凤毛麟角。其实就连阿不思自己目前也只能做到把自己的魔杖变成手表戴在手腕上而已,完全融入皮肤的这道难关他现在还没完全攻克。
                  不过他早晚会攻克的……


                  IP属地:辽宁19楼2017-08-15 16: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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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勒特把金色飞贼放在地上,用魔杖捅了捅,飞贼迅速扩大至大水缸那么大才停下来。盖勒特走向前对飞贼俯下身,阿不思知道他又在吻那个飞贼了。飞贼的金色盖子立刻弹开,阿不思走上前探头一看,立刻惊讶得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一个宛如漆黑深井般的通道,深不见底的台阶一直伸到最里面的黑暗中。很难想象如此小的飞贼可以承受这样密集的伸展咒。要不是盖勒特自己先跨上台阶,阿不思说什么也不会贸然走下去的。
                    他跟在盖勒特后面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周围的烛火也接次燃起。当他们终于到达底端的时候,四下的火把忽然全都亮了起来,不过看上去都施了很好的防火魔咒以免造成火灾。火把照亮了密闭的空间,而这个隐藏在金色飞贼里的空间规模把阿不思再一次当场震惊。
                    这个房间宽敞得宛如霍格沃茨图书馆,高耸且直冲天花板的、古色古香的书架上,挤满了烫着金色或银色字母的魔法书,而且其中传来似乎是在禁书区听到过的低语。直觉告诉阿不思,这里面肯定有在禁书区都很难找到的、关于黑魔法的学术资料。在每排书架前面,都有着凝固不动的、精致的大理石人物胸像。这个秘密藏书室仿佛来自于中世纪,它安静、肃穆,只有一些轻盈的、仿佛飞贼翅膀的震颤声隐隐传来。阿不思这时发现,一些木头打造的、有两排薄薄翅膀的像是飞鸟的东西在房间里缓慢地飞行。看这些东西的形状,阿不思联想起他在麻瓜研究课本上看到的那些大型的麻瓜制造的机械——这……不会吧……
                    “那是麻瓜战争中用到的武器模型,”盖勒特看见阿不思在盯着那些飞翔的木头鸟,于是随口说道,“相当于他们的飞天扫帚。”
                    “战机。”阿不思听见自己平静地说出这个词。
                    盖勒特有些惊讶地望向他:“你见过?”
                    “没有见过真的。”阿不思眼神仍然盯着那些飞翔的战机模型,“我只在麻瓜研究课本上的插图里见过他们飞行的样子。而且在刚刚结束的那场席卷欧洲的麻瓜战争中,这种东西制造了巨大的杀伤力。”
                    盖勒特似乎更惊讶了,不过看上去他很高兴。
                    “没想到世居高锥客谷的乡下巫师还会懂麻瓜的玩具,我以为你把它们都当做垃圾呢。”
                    “我的外祖父母都是麻瓜服装店的裁缝,他们在钩针艺术的交流上十分投缘。”阿不思把目光从那些飞机模型上收回,亮闪闪的蓝眼睛正色地看着盖勒特,没有一丝一毫地躲闪。
                    盖勒特看了他片刻,目光变得深不可测起来。阿不思知道纯血巫师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而他自己血统里的麻瓜成分也是永远抹不掉的,虽然他自己对麻瓜也没什么好感,但这不是他自轻自贱的理由。自己的外祖父母虽然不会魔法,但他知道他们是正直善良的好人,自己有义务维护他们的尊严。
                    “你也是麻瓜的后代,有趣。”盖勒特收回了目光,不过看上去他并没有因为邓布利多有麻瓜的血统而傲慢无礼,反而在唇边绽放出一丝宁和的微笑。那一瞬间的笑容,就像蝴蝶轻轻扫过草叶,很快就不见了。
                    “午饭时间早过了,害得你都没吃上面条。”盖勒特突然大大咧咧起来,“不瞒你说,我这飞贼就是个私藏食物的冷藏库。我去给你拿一些来,正好我也饿了。”他转身跑到一个书架后面,去寻找他私藏的美食了。
                    阿不思静静地站在原地等他,一边端详着这个隐藏在金色飞贼里面的巨大空间。他承认自己再次自愧不如于盖勒特对无痕伸展咒炉火纯青地运用,一个核桃大小的飞贼,居然容纳下仿佛图书馆一般的巨大空间,还藏匿了这么多书。
                    回头一定要让盖勒特把这个强恨版的伸展咒教给自己。
                    阿不思的目光滑过墙边停着的几把不同型号的、金光闪闪的飞天扫帚,滑过前面一张堆得满满的、宽大的工作台。阿不思走上前,看见工作台旁边立着一个巨大的地球仪,上面的四大洋甚至能听见海浪声,阿不思张开双臂比量了一下,这个地球仪的直径足足有他的臂展宽。
                    阿不思又看了看工作台上的小书架,仔细观察才发现这些竟然都是麻瓜的作品,甚至还包括一些小提琴曲谱和麻瓜画师的素描稿。他还看到了俄国麻瓜诗人普希金的代表作《叶甫盖尼·奥涅金》①。阿不思也有研读麻瓜文学作品的爱好,对普希金的作品也有了解。对于《叶甫盖尼·奥涅金》里面的不羁男主人公和曾经最要好的挚友万般无奈走向决斗的故事总是不胜唏嘘。难不成盖勒特也有研究麻瓜文学的爱好?
                    阿不思的目光又落在摆在工作台上的几个相框上。忽然他惊讶了,一把抄起一个相框。巫师的照片都是可以活动的。可是这张黑白照片上的双人合影却是凝固不动的。而这两个人阿不思完全没有印象在巴希达给他看的格林德沃家族成员照片上见到过。
                    照片上是一个很美丽的女人,她有着精致的眉眼,浅色及肩卷发梳成那个年代风靡的式样。尽管照片是凝固的,阿不思仍能感觉到女子的头发绽放出阳光般的色泽。她带着黑色的漂亮礼帽,一脸甜蜜的微笑,偎依在身边那个男人的怀里。而那一位,阿不思不得不惊叹这个男人长得极其标致,同样是金色背头,一双灰眼睛满含温情,唇角甚至还拉出一个俏皮的微笑。他搂着身边的这个女子,一脸幸福的神情。而这个男人的衣服,阿不思虽不专业,但他似乎也看得出这应该是麻瓜军人的制服。阿不思看不懂肩章上的军衔示意,但从此人的气质猜测,他应该是个麻瓜军官。
                    阿不思看看旁边的相框,他认出了高迪·格林德沃。尽管只有一张用魔法演奏竖琴单人照,但那张酷似盖勒特的、冷淡的神情他是不会认错的。而那个麻瓜军官的单人照居然有三张。除了和那个女人的合影,还有穿着飞行夹克戴着护目镜坐在一架麻瓜战机里的照片,以及两张穿着军服的明信片,他晶亮的眼睛闪着锐利的光。
                    这个麻瓜男人是谁?阿不思思忖着,像盖勒特这样出身于巫师世家的孩子怎么会对一个麻瓜军人感兴趣?他看看那些飞翔的战机模型,似乎找到了答案。或许盖勒特就是喜欢麻瓜的飞机,男孩子天生对武器和机械有着超出常人的敏感,自然也会爱屋及乌崇拜某个王牌飞行员吧。
                    这时,阿不思的目光又落在一件金属物体上,它静静地躺在工作台一角的一块绒布上,隐隐的冷光仿佛在诉说着自己的无害。对于这个金属物体,阿不思以前只在麻瓜研究课上听老师描述过麻瓜是怎样用这种东西制造出那些骇人听闻的惨案。但阿不思对这种被称之为“麻瓜的魔杖”的东西也只是见过照片而已,而那些活动的照片没有声音,他只看到过麻瓜手持这个“魔杖”对准其他人,很快那人就倒了下去,再也没有起来。就像一道干脆利落的阿瓦达索命咒,唯一的区别是阿不思看到漆黑的鲜血从照片上的尸体身下流淌出来。麻瓜研究课的教授告诉过自己的学生们,这个金属物体很危险,即便是巫师的魔咒也快不过这玩意儿,如果遇到一定要加倍小心。而在麻瓜世界,这种东西也只能是特殊人员才被允许持有,否则的话会被关进监狱。
                    而此刻,传说中“麻瓜的魔杖”就躺在阿不思的眼前。
                    那是一把产自德国的鲁格P08手枪。
                    ——————
                    ① 《叶甫盖尼·奥涅金》是俄国著名诗人亚历山大·普希金的代表作。这篇蜚声世界的长篇叙事诗讲述了纨绔子弟奥涅金与住在乡下的好朋友伦斯基因一场桃色纠葛反目决斗的故事。真实地表现了那一时代俄国青年的苦闷、探求和觉醒。


                    IP属地:辽宁20楼2017-08-15 16: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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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回 盖勒特的秘密
                      “不要乱动。”
                      正当阿不思刚刚把手伸向那把手枪的时候,冷得像尖锐冰凌一样的声音在他身后骤然响起。阿不思猛然回头,发现怀抱着一堆花花绿绿食品包装的盖勒特已经杳无声息地站在自己面前。他离得是那么近,近得阿不思都能看见对方眼中寒冰一样的怒火。阿不思不得不赶紧倒退几步和对方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以至于他的后臀都撞在了桌角上。
                      盖勒特没有说话,他把怀里的东西哗啦一下全倾倒在桌上。阿不思并没有因为自己擅动盖勒特的东西而感到羞愧,反而用一种极为严肃的口吻说:“我希望你能解释一下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阿不思不是不清楚麻瓜社会现在正值乱世,枪支的泛滥大概已经不可收拾。但他也绝对想不到盖勒特·格林德沃这样的、还没从德姆斯特朗毕业的小巫师会持有麻瓜的手枪。当初在翻倒巷遇见格林德沃的时候阿不思就隐约觉得蹊跷,毕竟但凡正派点的巫师大白天都不会光顾那种黑巷子。格林德沃为什么会在翻倒巷被人追逐甚至被严重打伤至今还是个谜,击穿他大腿的魔咒一看就不是巫师间的普通打架斗殴所会用的黑魔法。鉴于他是邻居的亲戚以及他们后来的友情阿不思没有再追问,毕竟每个人都有隐私和秘密。
                      然而一把手枪出现在如此隐秘的地方,阿不思这次真的感到有些害怕。
                      盖勒特没做任何解释,只是走过去拿起手枪。他在没有任何预告的情况下,突然把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阿不思的脸。
                      阿不思震惊地连连后退,结果却发现自己已经被逼入墙角。他忙不迭地要去掏自己的魔杖。然而魔杖还没有完全抽出裤袋,阿不思就听见一声闷响。他本以为自己立刻会神志不清地倒在地上,但是预料中的剧痛和鲜血都没有出现。盖勒特仍然持着手枪对着阿不思,然而后者却看见一束挂着露水的黑玫瑰插在那枪口上。
                      这玩笑未免太恶劣了!
                      “哈哈哈哈!”盖勒特欣赏着阿不思又惊又怒的表情,笑得前俯后仰。
                      阿不思确实是既恼火又尴尬,这金发小子真的太过分了!
                      “哈哈,对、对不起……阿尔,吓着你了么?哈哈!”盖勒特看上去无比开心,然后当着阿不思的面,很快把手枪拆开了。
                      阿不思看着盖勒特拆卸枪支的熟练动作,注意到这一手他似乎练过上百遍。最后盖勒特把空空如也的弹夹展示了出来。
                      “你看,这玩意没有子弹的,其实就是一个玩具。”金发恶棍笑得十分欠扁,他看着阿不思委屈的表情,显得十分受用。“我是在德姆斯特朗附近的笑话商店买的。”
                      “哦,我还不知道尊崇纯血至上的德姆斯特朗会允许学生买麻瓜枪械的仿制品当玩具。”阿不思冷冷地说,他看见盖勒特的脸略微沉了沉,不由得傲娇地抬眼望着那些战机模型飞过。
                      但是盖勒特的不悦仅仅是一闪而逝,他把手枪放进抽屉,小心地关上。再次抬眼看着阿不思的时候,脸上是温和的微笑。
                      “尝尝我私藏的这些吃的吧,都是我最喜欢的。”盖勒特指了指桌上那一堆五花八门的玩意儿,“我一直想找个人一起分享呢。”
                      阿不思仍然抬眼看天。
                      盖勒特见状也不恼,他拿起一块黑巧克力,麻利地撕掉包装,叼出长长的一板。然后径直走到阿不思身边,然后作势要把这块叼在口中的巧克力往阿不思嘴边送。
                      阿不思无比惊异地想躲开,然而他忘记自己已经站在墙角无处可去了。盖勒特已经把脸靠过来,一脸淡定的表情。
                      好吧,或许德国人就是有这种特殊的习俗。阿不思一面劝自己相信这一点,一面以极快的速度迅速咬下一块巧克力。看着盖勒特带着满意的微笑退回桌边,阿不思才暗自松了口气。
                      苦中带甜的味道萦绕在阿不思的味蕾之上,那些磨碎珍珠似的坚果让他品尝到了完全不同于蜂蜜公爵糖果店的风味。爆发于舌尖上的强烈诱惑不禁让阿不思快步走到桌边的扶手椅上坐下,而此时把一条修长的腿支在台面、另一条腿在桌沿晃荡着的盖勒特递给他一个正在喷薄冷气的柠檬。
                      “这是……?”阿不思掀开柠檬的果皮盖子,藏在果皮下的凉风扑到了他的脸上,让他原本微微发烫的脸变得凉嗖嗖的。木头勺子挖出一块黄澄澄、像是刚孵出的鸭雏一样的雪团放进嘴里,浑身的热气瞬间被这团冰冷的东西席卷一空。这是阿不思从没尝过的甜蜜而美好的滋味,雪团滑进了胃里,令他细细回味了很久。
                      金色的柠檬和着高锥客山谷的初雪,沁人心脾的凉意环绕在周身——这就是阿不思人生中第一次品尝柠檬雪宝的感受。
                      阿不思后来回想起那个片段时,只记得桌上摆满了盖勒特从麻瓜的世界带来的各种他闻所未闻的食品。除了黑巧克力和柠檬雪宝,还有芒果慕斯蛋糕、卡布奇诺派、鳗鱼蔬菜卷、菠萝果脯、盒装纯牛奶、胡萝卜布丁等一大堆五花八门的食品。从未踏入的麻瓜世界就在这些美味的食品上向阿不思打开了大门。


                      IP属地:辽宁21楼2017-08-15 1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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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一脸不食人间烟火相的学生会主圝席吃起零食来,就像一个啃蘑菇的松鼠。”盖勒特看着鼓着腮帮子(里面是满满的苹果派碎泥)的阿不思,难得没用讥讽的语调说道:“在德姆斯特朗的夏天——我们那里也有夏天,阿不思,我见过不少傻呆呆的灰松鼠。它们啃蘑菇的时候像你一样着急,后来它们都崩掉了门牙。”他看着阿不思又向一块三文鱼三明治发起进攻,脸上挂着充满爱怜的微笑。
                        “如果你没对蘑菇下石化咒,它们并不会的。”阿不思含混地说,他想象着盖勒特蹲在冷杉林下专心致志戏弄那些可怜的小东西的模样,“你那时候是一年级还是二年级?”
                        “好像是入学的第一个周末。”盖勒特略略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怪异的表情——愉快或者感伤,“我父亲说要来看我,但他最后还是没有来。我一直等到第一百只松鼠离开才回去,地上堆满了它们的门牙,很有趣。”
                        其实并不有趣。
                        但阿不思没有安慰对方,尽管这是他第一次听盖勒特提起他父亲。每个人都有故事,或许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他知道任何语言都于事无补。当然阿不思为此也感到揪心。他想起他和弟弟妹妹等待父亲回家的那些漫长的日子,最终等来的是一张轻薄的讣告,那只陌生的黑色圝猫头鹰丢下它就冷酷地离开了。自打母亲也跟着去世后,他们兄妹一直吃的差强人意。面对冲着餐盘噘圝着嘴的弟弟妹妹,阿不思也觉得有点脸红。在烹饪的魔法上,阿不思一直没有花过什么精力。他的杰出成就都在那些屡屡获奖的变形学术论文上。
                        “既然这么爱吃,这些你都带回去给你的弟弟妹妹吧,我想他们应该都没有尝过。”盖勒特一边吮着一罐香蕉酸奶一边说。
                        “这、这多不好意思。”阿不思有点尴尬,不禁想起了阿伯福思午餐时对盖勒特的无理举动。
                        “哈,没关系。正好我明天要去一趟麻瓜的集市再采购一批食品,我想你家也需要采购了吧?你的午饭除了意大利面也没别的了吧?”盖勒特说。
                        “这些东西……你是在麻瓜那里买的?”阿不思停了下来,手里还握着半块桃酥。
                        “是啊,布莱顿的一家麻瓜甜品店,刚开张没多久。老板是从梅尔斯堡来的,手艺很合我的胃口。”盖勒特对阿不思有些讶异的反应不以为然,“从小到大我都更习惯麻瓜的食品呢。”
                        阿不思沉默了,从小到大?难不成……不会吧……格林德沃家族可是有名望的纯血巫师世家啊,他们对纯血的偏执也是巴希达时常强调的。
                        阿不思抬眼看着盖勒特那双深不见底的蓝眼睛,发现对方也在看着他。
                        “你……该不会是……”阿不思犹犹豫豫地没有继续说下去。
                        “正是!”没想到盖勒特痛快地应道,“我就是由麻瓜抚养长大的。”他放下了空酸奶盒,拿起了桌上那个一男一女的合影相框,递到阿不思眼前。
                        “这就是我的妈妈,一个过气的麻瓜歌剧演员。现在她住在慕尼黑。”
                        阿不思惊讶地把桃酥都掉了。他接过相框,凝视着那张黑白照片上戴着黑礼帽的金发女人。这时阿不思才注意到,那一头柔顺的金发和眼前这个男孩的头发如出一辙,他们有着同样细削的脸庞和尖下颏。
                        “你的母亲……是个麻瓜?”阿不思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是的,就和你的外祖父母一样。”盖勒特平静地说。“很奇怪为什么我那个出身纯血世家的巫师父亲怎么会和我的麻瓜母亲结合么?”
                        阿不思的脸一下子红了:“我不是有意要打听……”
                        盖勒特耸了耸肩:“没什么,我说过这里是诉说和存放秘密的地方。”他也把目光落到阿不思手中的照片上。
                        “恐怕你也从我那亲爱的巴希达姑婆那里听说了,我的父亲是一个狂热地追求艺术的巫师。格林德沃家的人差不多都是那副德行,但是这个古怪的基因遗传到我父亲那里越发地登峰造极起来。他满世界地到处游历,寻访古代巫师的艺术遗迹,收藏那些流传下来的艺术品。他对这份爱好的狂热超越了他的巫师身份。为了追求极致的艺术美圝感,他很早就涉足麻瓜的艺术殿堂。将近二圝十圝年前吧,我父亲来到英伦的一家麻瓜歌剧院观看演出。在那个剧院的顶层包厢里,他被我那个当时还很红的演员母亲的歌声所倾倒,从此他包下那个包厢,一遍一遍地观看我母亲的演出。他爱上了她,于是略施小计,用一幅施了简单的动态魔法的素描画像就赢得我母亲的芳心。后来他把我母亲接到慕尼黑,甚至还为她租了一间公寓,直到我出生在那里为止。”
                        盖勒特的眼睛已经越过阿不思的肩膀,望向那些书架掩映的幽深的阴影中。
                        “可是格林德沃家绝对不会允许我父亲娶一个像我母亲这样的……麻瓜女子。我想他不是没有尝试过,但他最后放弃了。他们最终也没有结婚。我出生不久以后,我父亲就走了。除了留下一大箱子金加隆外,没有留下一句话。”
                        盖勒特瞥了阿不思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后者正半张嘴巴听着他的叙述。这些话信息量太大,让阿不思一时间都不能好好消化。没想到盖勒特这个表面上狂放不羁的家伙居然是这样一种令人唏嘘的身世,相比之下阿不思觉得自己父母虽然不在世了,但他们活着的时候相亲相爱,真的很幸福。阿不思不由得心生同情,但同时他又望向高迪·格林德沃那张照片。看来盖勒特的父亲抛弃了他们母子,但为什么他的照片会出现在他私生子的案头上呢?
                        而盖勒特似乎也看出了阿不思的心思。
                        “我父亲每年都会给我母亲寄金币。那些金加隆她是花不出去的,而且我母亲的自尊心让她不愿意动那些金币。一直等我父亲带我到德姆斯特朗上学后,我才把部分金币兑换成德国马克寄给我母亲。在德姆斯特朗上学期间,我父亲也常带我在北欧游历,寻访那些古代巫师的遗迹。但是我和他关系不怎么样,咒骂彼此是经常的事。不过在魔法的道路上,我父亲对我影响很深。没有他,我根本不会成为巫师。你和我,也不会相遇了。”
                        在说完最后这句话的时候,盖勒特换了姿势。他从桌上滑下来,倚靠着桌沿站着。而此时的阿不思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你和我,也不会相遇了。
                        看来盖勒特真的很珍视他们之间的友情。尽管自打那个翻倒巷的戏剧性相遇开始,阿不思和盖勒特仅仅相识了几天,可感觉上却像熟悉多年的老友一样一见如故。想不到盖勒特的身世也如此凄凉,阿不思再联想到自己的家庭不幸,不由得对这个金发少年产生了前所未有的亲近感和依赖感。他甚至产生想抓圝住对方的手的冲动,盖勒特的手此刻就扶在桌沿上。阿不思很想说点什么宽慰的暖心话,可是涌到嘴边的是这样一句话:
                        “盖勒特,这个人是谁?”
                        阿不思所指的,就是盖勒特母亲所偎依的那个穿军服的英俊男人。
                        “哈哈,他呀!”盖勒特的脸上突然焕发出兴奋的光彩,显得兴致勃勃。“他是我的继父,因为麻瓜的战争原因,这老小子足足拖了十年才和我母亲结婚,也就是几个月前的事。不过他是个傻圝瓜,在德国空军当飞行教官,除了能平均十五秒击落一架敌机外没什么了不起的。”
                        盖勒特嘴上在揶揄,但是眼睛里放出的狂热光彩是阿不思以前从没看到过的。这让他想起了那些魁地奇观众席上的观众看到自己喜欢的球星入球一般的兴奋和狂热,比如阿不思的好朋友兼**粉埃菲亚斯·多吉每次看到阿不思入球后的表情就是这样。
                        盖勒特的目光流连在继父的那些单人照上,一张一张地介绍给阿不思,并且把那张继父的明信片给他看。明信片的背面有一个线条干练的签名,不同于高迪·格林德沃花样繁复的笔迹,而是细长笔直的:
                        Erich Marseille(埃里希·马尔塞尤)①
                        盖勒特告诉阿不思,大概在他七岁左右,一直在德国飘零的母亲随着一个二流的歌舞剧团来到柏林的一所飞行员学校进行慰问演出。盖勒特的母亲那不减当年的歌喉和魅力倾倒了那个姓马尔塞尤的年轻飞行员。没过多久两人就成了情人。而这位埃里希叔叔(盖勒特语)常常带着年幼的小盖勒特去飞行训练场观看那些战机的空战演习,甚至冒着被禁飞的危险偷偷地把他带上自己心爱的战机上飞到云海上翻筋斗……
                        “你知道么阿不思?如果我不是后来进了德姆斯特朗做巫师,我肯定就会和埃里希叔叔一样,现在已经是个战斗机飞行员了!”盖勒特两眼放光,他望着那些徐徐飞行的战机模型,饱含深情地说。
                        阿不思看着眼前这个热情洋溢的少年,他谈起他坐着麻瓜的飞机在蓝天上驰骋的热情,就像刚起开盖子的火焰威士忌喷薄而出的金色大鸟。他对蓝天的向往、对一飞冲天的渴望,那激动的语调和声线极大地感染了阿不思。怪不得盖勒特对扫帚的操控如此自如,做了一个从不败北的找球手。阿不思看得出他的这个新朋友对飞翔有着强烈的情结,无论是巫师的扫帚还是麻瓜的飞机,只要能送他上青云,盖勒特都是一样的热忱。
                        后来盖勒特告诉阿不思,他之所以热爱飞行,就是喜欢那种直冲九霄后俯瞰众生的感觉。
                        面对着盖勒特如此地敞开心胸地滔滔不绝,不知不觉间,阿不思发现自己已经斜躺在这个金发少年修长的大圝腿上。盖勒特右手支着腮边,整个身体都侧卧在一张宽阔的大床上。这是隐藏在金色飞贼中的盖勒特自己的床,四边扶手上雕刻着夜仙和精灵。靠近床头的部分雕刻着美貌的夜仙正在掀开月桂树仙女薄如轻纱的长袍,露出她光彩照人的肉体。靡靡的情圝欲色彩充斥其中,整张床就像一个金色的祭坛,盛装着两个正聊得火热的少年。
                        阿不思也应盖勒特之邀,聊起了自己的父母。那些曾经缤纷幸福的天伦之乐,健在的父母,听话的弟弟,健康的妹妹,他们曾经拥有现已破碎的欢乐日子。以及父亲的入狱和离世,母亲的意外身故,身体每况愈下并越来越呈现明显精神障碍的阿利安娜,还有那个脾气越来越暴躁、和自己关系越来越僵硬的阿伯福思……
                        阿不思那些数之不尽的烦恼和忧愁,此刻就像洪水一样喷涌而出。他渴望壮志凌云、渴望击破长空,就像一只遮天蔽日的凤凰一样冲入云霄。可现在家庭的羁绊就像镣铐一样把凤凰的翅膀铐在鸡窝里,每天面对着与自己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鸡雏一样的弟弟妹妹发愁。这一切的一切,就像井底的淤泥一样被翻起,日日弥散在他烦乱不堪的心头。他滔滔不绝地抱怨着,把心底最深的怨愤都展现在盖勒特·格林德沃眼前。直到阿不思说得累了,他的头枕在盖勒特的肩头渐渐堕入无梦的安眠。阿不思实在太累了,他一直没有休息好,外加上把这些累人的重负一吐为快后,他感到一阵难以抗拒的虚脱。
                        盖勒特的右臂肘支在床上,手轻轻插过阿不思悬垂在白床单上松软的发丝。他的整个侧身成为阿不思身体的倚靠。盖勒特的左手轻轻拂过睡美人的身体曲线,最后拂过阿不思的双眼,轻轻摘下他的半月眼镜,动作轻得宛如一只点水的蜻蜓。
                        烛火依次熄灭,飞机模型震颤的声音也渐渐静默。整个房间越发得昏暗和幽静,只有平静的呼吸声。盖勒特慢慢地斜躺在雪白的枕头上,不作一点声响,让阿不思继续保持躺在自己肩头的睡姿。他看着阿不思火焰颜色的长长的睫毛,只感到心头卷过一阵澎湃的巨浪。
                        “晚安,阿不思。”盖勒特无声地微笑,随之也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还很漫长。
                        ————
                        ① 马尔塞尤的姓氏来源于德国二战时期著名的王牌飞行员约阿希姆·马尔塞尤,他是历史上击落敌机效率最高的飞行员。其飞行员生涯共击落158架敌机,其中151架在北非战场上空取得。埃里希的教名来自于历史上击落战机架数最多的埃里希·哈特曼,二战中圝共击落352架飞机,创下了世界空战史上令人匪夷所思的记录,号称“金发骑士”。


                        IP属地:辽宁22楼2017-08-15 1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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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呯 ——
                          盖勒特和那个小贼,外加一箱子芒果全都摔得四脚朝天。数个芒果飞到了空中,又落在了他和那孩子的周围。那个小贼迅速爬起来就跑,看样子十分熟悉这条街道的地形。盖勒特站起来的时候偏巧不幸又踩到一个芒果,于是他痛苦地再次滑倒在地上。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枣红色的光影从盖勒特眼前一闪而逝。
                          当他发现这是一匹马,而且马上面骑着的那个红头发的人居然是阿不思·邓布利多的时候,他吃惊地下巴差点脱臼。
                          “见鬼了——等等我!”盖勒特大喊一声,拔腿就追了上去。“让开让开让开———”他听见自己气急败坏地咆哮着。
                          而街上的行人并不需要他来提醒,因为受惊的马在街上飞速狂奔,周围的摊贩尖叫着四散逃开避让。各种蔬菜水果被撞飞,沿途一片狼藉。
                          阿不思其实一跳上这匹马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个重大失误,然而他想下来却已经来不及了。刚才在情急之中看到街边有一匹拉货的马,他居然就想都没想一跃而上。本指望靠着马的速度追上那个麻瓜孩子,然而骑马并不是阿不思以为的那么简单,突然受惊的马匹长嘶一声,把两条前腿高高抬起。阿不思不得不一把搂住马脖子才没倒栽下去。
                          当马沿街狂奔的时候,阿不思才发现骑马比骑扫帚危险十倍。他完全不能控制马奔跑的方向,只能牢牢伏在马背上提防着随时掉下来的可能性。剧烈的颠簸差点把他的五脏六腑颠出体外,阿不思觉得自己随时都有可能被甩下来,然后不是摔断脖子就是挨上致命的一蹄子。
                          而盖勒特此时已经再次跃上房顶,他在屋顶上跳来跳去,试图赶上他们。终于他赶到了奔马的前方,立刻拔腿跳了下去,稳稳地落在石板地上。而他刚刚直起身,就发现那匹马已经近在咫尺。在一声响亮的嘶鸣声中,盖勒特的蓝眼睛映出了马匹高高扬起的前蹄——
                          阿不思还没等看清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有感觉到一个影子从眼前一闪跃过自己的头顶。接着他发现到一条胳膊猛地插进自己的身下,把他拽了起来。
                          这时候阿不思才直起身子,看到眼前街道上的麻瓜们叫嚷着试图躲开这匹发疯的马。而盖勒特稳稳地坐在他的身后,至于他是怎么上来的,阿不思可是一点都不知道。他能感觉到对方在自己身后近在咫尺,与他前胸贴后背。阿不思飞扬的头发扫过盖勒特的脸颊,后者左手抓住缰绳控制着马的奔跑方向,右手牢牢搂着阿不思的腰免得他滑落下去。
                          “让开让开让开!”阿不思听见盖勒特在他脑后大声咆哮着,但他似乎并不担心自己会摔断脖子了。此时他已经意识到盖勒特惊人的臂力宛如霍格沃茨黑湖里巨乌贼的触手一样,把阿不思牢牢固定在马背上了。
                          “当心啊——”阿不思尖叫一声,赫然出现在眼前的一个酒吧招牌已经与他们的脸近在咫尺。紧接着阿不思就发现自己的脑袋被直接按倒在马背上,奇迹一般地躲过了那致命一击。
                          那个麻瓜孩子仍然在奔跑,扭头看了看这两个锲而不舍的追赶者,似乎也特别吃惊。紧接着,他一转身,溜进了一个狭窄黑暗的弄堂。
                          盖勒特拉着缰绳猛然刹住,马匹嘶叫着抬起两个前蹄,阿不思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直接倒在盖勒特的胸口上。他本以为这下子可完蛋了,他俩必然摔得满地找牙。然而什么也没发生,盖勒特仍然牢牢地搂着他不让他滑落,自己则稳稳地用两腿加紧马的躯体,在马匹的长嘶过后稳妥地让前蹄落了地。一切停当,盖勒特立即跳下马背,接着把惊魂未定的阿不思拦腰抱了下来。
                          当阿不思两脚踩到地面后,终于感到了十二分的安全。他暗暗发誓这辈子也不会碰马了。
                          “快!”盖勒特丢下一句,拔腿就顺着这个狭窄的过道往里面冲。阿不思紧紧跟在他后面。就在他们拐过一个弯的时候,盖勒特又猛然停住,阿不思没来得及收住脚步,就一下子撞在了金发少年的背上。
                          直到此时,阿不思才发现到底是什么让盖勒特赫然停下了。
                          刚才那个麻瓜孩子已经跑到胡同里面的一块空地上,然而这里可不光是他自己。至少周围有十来个和他俩年纪差不多的少年在这里站着。他们一个个不是叼着香烟就是把玩着长长的铁棍,站在最前面的一个男人,竟然比盖勒特还要高。他留着长长的紫色披肩发,一看就是染的,耳朵上还扎着一排金环。阿不思怀疑,如果迪佩特教授发现霍格沃茨有任何学生胆敢留这样颜色的头发和耳环,不立即开除他才怪呢。这家伙的黑色紧身夹克胸前印着一排白色的人体骨架。他手里拿着盖勒特的链子上下抛接着,显得十分嚣张。
                          “这链子到底有多值钱?值得你们这样不要命地追赶啊。”紫头发的家伙阴阳怪气地说。
                          阿不思侧过头,看见他们的来路已经被几个同样高大的麻瓜堵住了。不用说他们是遇到了扒窃团伙,这些人怕是一群社会底层的不良少年。对方少说也有十五六人,自己和盖勒特已经不知不觉间被他们团团包围了。
                          阿不思看见盖勒特把手支在了腰上,猛然暗叫不好。他该不是会想掏魔杖吧!当着这么多麻瓜的面?如果这样的话,恐怕明天他俩都要被关进阿兹卡班啊。
                          阿不思赶紧按住盖勒特的手,丢给他一个警告的眼色。然而自己毫无惧色地跨前一步:“你把东西还给我们。”他的声音清澈得宛如高锥客谷的山泉水。
                          回答他的是一阵尖利的口哨声和不怀好意的笑声。
                          “你们听听!”那个紫色头发的家伙大声说,“这个娘炮儿还想把他的东西要回去!”
                          又是一阵大笑。
                          “你们好像还搞不清这里是谁的地盘。”另一个戴着一个貌似士兵头盔的家伙说。他指了指旁边的墙上,阿不思和盖勒特同时望过去,才发现那片砖墙上被白粉涂抹出一个吓人的骷髅涂鸦,上面还喷溅着看上去像是血迹一样的暗红色痕迹。
                          “这可是骷髅帮的地盘。”戴头盔的家伙说,“能跑到这里来,你们两个是找死!不过,你们要是把身上值钱的玩意都交出来,我们或许还能留你们两条狗命。我说你——”他指着阿不思说,“把你的裤子拉链打开,我看看里面藏了什么宝贝。”
                          那阵本已经平息的笑声瞬间又响了起来,其中夹杂着口哨声和超出阿不思想象的各种污言秽语。
                          “啐——”
                          就在这时,盖勒特突然出其不意地对着墙上的骷髅涂鸦吐了一口,正好就啐在那个骷髅的脑门上。笑声瞬间就止住了,仿佛他们集体被一个强力无声咒打中了一般。
                          “妈的!给我上!削了他——”紫色头发的家伙第一个回过神来,气急败坏地吼道。
                          “喝啊———”阿不思只听见盖勒特大喊一声,自己瞬间就被他拉到身后。紧接着一个极其不可思议的情况出现在阿不思眼前。
                          在那个紫色头发的家伙的拳头还没等碰到盖勒特的鼻尖,他就已经被后者一脚踹在了脸上。盖勒特那条无比修长的右腿踢得比他自己的脑袋还高,毫不客气地正中目标。阿不思简直怀疑自己听见了对方鼻梁骨碎裂的声音,然而这一脚的力道显然超过了一道弹射咒。紫色头发的家伙立刻像断了脊梁骨的狗一样倒在地上捂着脸哀嚎起来。
                          其他的麻瓜们全被吓了一跳,但是被这一脚就吓倒显然也不是这群小流氓的水准。还没等盖勒特再做出反应,七八根铁棍就已经砸到了他的前胸后背。仿佛眨眼之间,他就被这群人的铁棍团团架住,那个戴头盔的家伙一步跨到前面来,扬起手里一根又粗又长的木棒对着盖勒特的脑袋砸过来……
                          然而木棒却突然凝固在半空,棒子的主人定睛一看,发现一只手已经牢牢握住了木棒。当他把目光转移到阿不思的脸上时,红发少年的一记狠毒的右直拳正中他的肚子。倒霉的家伙本能地弓起腰,仿佛阿不思的这一拳把他的五脏六腑都打瘫软了一般。他不由自主地剧烈咳嗽起来,紧接着又挨了一道左勾拳。那个头盔径直飞了出去,留下一串令人惊惧的回声。这个麻瓜仿佛完全失去了站立的能力,直直地脸朝下倒了下去,趴在了阿不思胯下两脚之间的空地上。
                          就在这时,阿不思感觉到什么东西猛地撞在自己的腰上,力道大得像被一大麻袋的狐媚子蛋击中一般。在瞬间翻转的视野中,阿不思看到那个偷链子的麻瓜孩子疯狂地扑在自己的身上,趁他失去平衡的瞬间把他狠狠撞倒在地上。在阿不思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感到对方已经一拳击中了自己的肋骨。突如其来的剧痛让阿不思不禁呻吟出声。
                          “***——”只听见盖勒特大声骂了一句,紧接着就是几声惨叫。几个持械的麻瓜少年瞬间被震开,那些架在盖勒特身上的铁棍仿佛爆炸般弹飞。他一个箭步冲到阿不思跟前,一把抓住那个麻瓜孩子的后脖领,整个把他拎了起来。然后以猛击游走球一般的力道把这小**摔了出去,小孩狠狠地摔在墙角的一个垃圾桶上,桶里的垃圾顿时倾泻了他一身。这个小窃贼立刻不动了。
                          阿不思挣扎着爬起身,突然之间他想发出一声无用的警告,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两个小暴徒突然上来同时踹在盖勒特的两个膝盖后面,前者不由自主地一下子跪到了地上。伴随着阿不思一声惊叫,盖勒特的后背又被两根铁棍击中。他一个踉跄,还没等挣扎一下,就被不知从哪里窜过来的一个人用刚才掉在地上的头盔狠狠击中了脑袋。
                          阿不思惊恐地看着盖勒特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IP属地:辽宁24楼2017-08-15 1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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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回 血战
                            “为了这么一个便宜的链子,竟然蠢到跟我们作对。”刚才用头盔击倒盖勒特的那个人摇晃着被窃的链子,三角形的坠子在他手中闪闪发亮。他声音低沉,梳着褐色的背头,穿着迷彩灰的背心和长裤。阿不思凭直觉就知道这人跟周围那些喽啰们不是一样的人,一种危险的感觉席卷了这个人的全身。
                            周围的麻瓜少年看见这个穿迷彩背心的男人露了脸,全都不怀好意地窃笑起来。他们一个个把铁棍举起如同一片金属管树林,仿佛就等着那家伙一声令下,好立刻把还站着的红发少年打成肉泥。
                            阿不思没有动,但他的手已经在不动声色地伸向裤袋……
                            突然之间,这个穿迷彩的家伙猛地俯身抓住盖勒特的头发,直接把他的上半身提了起来。盖勒特毫无生气地晃荡着,他的腿依然保持着贴在地面上的姿势。阿不思看见一缕鲜血顺着他金发朋友的脸流了下来,而提着他的那个恶棍还在翻盖勒特的外衣口袋。顿时阿不思只觉得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直冲头顶,瞬间,他什么也不顾了。
                            当这些麻瓜们看到眼前这个红头发、像个学生似的少年突然拿着一根指挥棒似的东西对准他们老大的时候,一时间全都面面相觑。
                            “放开他!不然我下一秒就让你动弹不得!”红发少年的蓝眼睛喷射着怒火。
                            穿迷彩的家伙盯着阿不思的脸,“你以为你拿的是枪么?”他轻声说。
                            “有点意思。”迷彩男一松手,盖勒特立刻像玩偶一样又趴在了地上。他跨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阿不思,“都别动。”他丢了一句给旁边的那些喽啰们,“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想干什么!”
                            阿不思没有立即发难,他知道在麻瓜面前施魔法是被严厉禁止的。可他也知道,在生命安全受到威胁时,他也可以施魔法自救。或许事后还可以用遗忘咒了事。但是对方人太多,一旦施魔法的话难保不会跑出去几个。那么明天的这个时候,他就不得不在魔法部的拘留所一遍一遍地接受审问。而且阿不思清楚地知道,现在正值乱世,魔法部的审查也十分野蛮,每天都有屈打成招被关进阿兹卡班的无辜者。自己的父亲因为给妹妹报仇打伤了麻瓜孩子,就稀里糊涂地被关进阿兹卡班,甚至还没等家里弄清情况,来自傲罗刑侦司的死亡通知就已经寄到了家里。阿不思对父亲的死因一直迷惑不解,但由此也对魔法部产生了反感。而现在,他也面临着可能要袭击麻瓜的罪名了。虽然暂时还没有人冲上来对自己有什么危险举动,但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这可怎么办呢?
                            就在他正犹豫的时候,穿迷彩的男子突然抓住了红发少年的两条手臂就势一拧,阿不思只感觉到手腕莫名其妙地松了劲儿。魔杖掉到地上骨碌碌的滚动声在阿不思耳中像是放大了好几倍,每一次清脆的撞击都狠狠敲在他灵魂上。这时他终于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太小看麻瓜们了。他曾经以为巫师的法力是所向披靡,而不会任何法术的麻瓜只是可怜的弱势群体。而现在他居然会被一个麻瓜缴了械,这给阿不思的精神冲击可谓是空前绝后。
                            “啊——”阿不思吃痛地呻吟一声,他的胳膊竟然在瞬间就被对方反拧到身后。这个时候阿不思才开始怀疑这个麻瓜可能是专业打手出身,失掉魔杖的自己完全不是这个又高又壮的男人的对手。更可怕的是,阿不思发觉到自己的头发被这家伙抓住,而这人正要就势把他的头往墙上狠狠撞过去……
                            事情发生在眨眼之间。
                            就在这个穿迷彩的男子挟持着阿不思要往墙上撞的时候,突然从地上仿佛凭空冒出的一双手猛地扯住了这家伙的一条腿并使之绊了一下,但这就足够了。
                            盖勒特猛然从地上翻身跃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拽着那人的腿向后狠狠一拽。迷彩男子一下子没把握住平衡被摔倒在地,阿不思赶紧就势挣脱出来。但还没等他捡起自己的魔杖,就看见那些不良少年已经挥舞着铁棒直扑过来。然而,说时迟那时快,这些人突然又猛地僵住,带着惊恐的目光纷纷后退。阿不思迷惑不解,不禁回过头去,顿时他也呆立在当场。
                            只见盖勒特骑在迷彩男子的背上,左手死死将那家伙的头按在地上让他动弹不得。而他的右手,正攥着他的那把鲁格手枪对着那些麻瓜们。
                            “叫你的人把路让开。”盖勒特把挡在眼前的头发甩开,他脸上那道长长的血迹已经染红了衣领,不过他看上去毫不在意。那些麻瓜少年都退到墙边,一个个惊魂未定。
                            “小子……算你行……”被按在地上的迷彩男子用闷闷的声音说。
                            阿不思一看这状况,赶紧起身捡起魔杖,顺便把刚才掉到地上的盖勒特的链子也拿到手里。
                            “都站开……”迷彩男子说,那些麻瓜少年自动闪出一条路。盖勒特站了起来,揪着迷彩男子的头发,报复性地往下一拽,然后把枪口贴在他的脖子上。他就这样挟持着对方,倒退着和阿不思从来的那条昏暗路口往外退出去。
                            阿不思的心通通直跳,他知道盖勒特的手枪根本就是个玩具,但居然也能完全吓住这帮麻瓜。然而就在他们退出一半路的时候,那个迷彩男子突然开口了:
                            “小子,你的枪里,根本没有子弹吧?”
                            就这样,迷彩男子猛地抓住了盖勒特的手腕,就像刚才拧住阿不思手腕一样猛地转了个方向。手臂瞬间失能的盖勒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他的手枪立刻掉了下来。
                            “呯 ——”
                            一声闷响,众目睽睽之下,一束黑玫瑰自枪口喷射而出。
                            两秒钟的寂静。
                            “**养的!竟敢耍我们!!!”那群麻瓜少年顿时像爆炸的马蜂窝一样,带着愤怒的嗡嗡声向狭窄的路口直逼过来。
                            迷彩男子迅速转过身面向盖勒特,雨点般的拳头朝那金色的脑袋砸过来。
                            “喝啊————”
                            阿不思吃惊地看见,盖勒特大叫一声,碧蓝色的眼睛决眦欲裂,那高高飞起的一记凶狠的侧踢正中迷彩男子的脸。一颗牙立即随着一道血流飞了出去。迷彩男子踉踉跄跄地向后倒退,正好倒在后面蜂拥而上的不良少年中间。
                            “盖勒特!”阿不思惊叫一声,然而金发少年已经不管不顾地直冲上去,挥出足够打倒小号巨怪的一记左勾拳。然而迷彩男子已经看见了他,在挨了盖勒特重重一击后他居然没有倒下,反而伸手抓住盖勒特两边肩膀的衣服,同时把他那坚硬的膝盖狠狠撞在对方的腹部。
                            梅林啊……
                            阿不思赶紧跑过去,想看看盖勒特伤的怎么样。可他还没等靠前,就看见盖勒特两手同时抓住迷彩男子的头发,然后就像两个狠狠撞击的游走球一样,他的额头猛地撞在对方的脑门上。
                            阿不思看着那个麻瓜男子鲜血淋漓地仰倒下去,那些不良少年全都吓得连连后退。而盖勒特自己也在巨大的惯性下后撞在阿不思身上。然而下一秒他又一跃而起,一把抄起地上的手枪,抓住同伴的胳膊向巷口飞跑出去。
                            阿不思觉得自己身陷梦中,他被这个金发少年拉着飞奔在麻瓜集市的巷口,奔向外面铺满太阳光的金色世界。炫目的阳光在盖勒特的金发上流淌出万千华彩,阿不思感到有些眩晕,他眼中似乎只剩下那些金光。渐渐地,金光开始折射出火焰的颜色,他的耳边似乎听见了噼啪爆炸的声音。
                            瞬间,他再次看见到了一切。
                            炽烈的火焰,放出足够照亮半个地球的光芒。那些蒸腾的、扭曲变形的热浪滚滚而来,整个世界都在熔岩中燃烧着。一只仿佛是金色巨鸟的生物在烈焰中嘶鸣,它扑闪着烧红的翅膀,苦苦地在火海里挣扎,声闻于天的哀叫撕心裂肺……


                            IP属地:辽宁25楼2017-08-16 1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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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2 00:0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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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不思猛地睁开眼睛,已近正午的太阳光刺得他赶紧把眼睛闭上。等他适应了光线,发现眼前是盖勒特的手在不停地摇晃。原来他们已经回到了麻瓜集市,此刻正坐在一家咖啡馆的二楼凉台上。盖勒特正在给自己赤裸的的肩膀敷药。阿不思看看楼下街道上喧闹的人群,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阳光晒中暑了才看到了幻影。
                              “你没事吧?”盖勒特问。
                              “我觉得这话应该我来问你。”阿不思仍旧有些惊魂未定,“他们……那些麻瓜们呢?”
                              “哈,早跑光了。”盖勒特轻松地说,他脸上的血迹已经擦干净,此时正拿着一个包着手帕的冰块敷着额头。“这种事情我真见的多了,我只是怕你这个弱不禁风的家伙拖了我的后腿。”
                              阿不思刚才对这个仗义出手的金发朋友的感激立刻被恼怒取代了,不过这只持续了几秒钟,很快阿不思就心痛地查看盖勒特额头上的伤口。
                              “为了一条链子,还真有些不值呢。不过我还真没想到,你这么能打架!好厉害啊!”阿不思颇为钦佩地说。
                              “其实啊,我这些打架的本事都是埃里希叔叔教的。每次放假回家,他都带我去他们的空军基地陪他过过招。这个东西——”盖勒特看了看四下无人,凉台上只有他们俩后才悄悄地把手枪拿给阿不思看,“其实是他送给我的礼物,就在我去德姆斯特朗上学的前一天。”
                              “照你这么说,这东西并不是笑话商店的玩具?”阿不思接过了手枪,仔细地查看着。
                              “这是货真价实的真货,我可是抱着极大的信任才告诉你的。我在上面做了一点手脚,让它开启成安全模式,也就是放枪的时候它可以喷射鲜花。”盖勒特敷完药,懒懒地把双腿放到咖啡桌上。
                              阿不思尽量不去看他那故意显摆的、健硕的胸肌,他把注意力都放在手上那把麻瓜的枪械上。冰凉的金属质感刺激着阿不思的掌心,这让他不由自主升腾起一股对力量的崇拜。看来无论是巫师还是麻瓜,只要是男人,对于武器都有着天生的敏感。这时候,他在枪托上发现一个小小的刻痕,那是一个三角,中间套着一个圆,还有一条竖线。
                              “这不就是那个……”阿不思一下子想起树林里那棵橡树上刻着一模一样的标志。
                              “没错,这就是我最喜欢的标志。每一样属于我格林德沃的东西都会带有这个专属标识,连我的魔杖末端也有。高锥客谷那棵橡树是我打开的,所以我也留下了属于自己的印记。”
                              如果阿不思不是正专注地查看枪托,他就会看见此时的盖勒特用一种意味深长的叵测目光审视着他,和他们初见的那天夜里、在阿不思的房间中盖勒特审视他的目光一模一样。
                              阿不思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了那个给他们今天惹下大麻烦的罪魁祸首。金色的链子从阿不思修长的手中垂落,那个三角套着圆和竖线的金色坠子在两个英俊少年的目光焦点下闪着诱人的金光。
                              “我见过这个标识,在家里的一本书上。”阿不思突然说。
                              “你说的书该不会碰巧叫做《诗翁彼豆故事集》吧?”盖勒特探过身子,把手臂垫在桌上,然后把下巴轻轻靠上去,做出一个天真的表情。他的眼睛灼灼发亮,就像海底的珍珠射出了夺目的光华。
                              “确实是这样。一则童话故事里描述的、可以征服死神的三件神器。”阿不思回答道,他其实颇有一点意外,难道盖勒特这样性格的人还保持着一颗童心?
                              “你真的仅仅认为那三件神器是童话?”金发少年问道。
                              “嗯……”阿不思犹豫了,“我想肯定会有比市面上卖的那种隐形兽毛做的廉价货要好的隐形衣。不过即使有,也应该是传承有序秘不示人的魔法文物了。但是一个不可战胜的魔杖……呃……其实我真的很怀疑魔杖会不可战胜,通常这取决于持有它的巫师。至于回魂石……哈哈,我想死去的人都是不可能复活的……”
                              阿不思说到最后一句时没来由的一阵心酸,他想到了自己已经去世的父母。如果他们还在该多好啊!
                              盖勒特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了起来:“我想我会搞到一根世界上最棒的魔杖。”
                              “你现在那根魔杖不是已经很好了么?”
                              “是啊,不过我想它并不是战无不胜的接骨木材质。”
                              “你野心倒不小啊哈哈……”
                              “哈哈……你的魔杖是什么材质?”
                              “花楸木的。①”
                              金发的少年给他那个正在欢笑的朋友点了两份鳗鱼饭和柠檬雪宝。看着后者正在开心地享用,盖勒特的目光流连在阿不思身上,就像一个神枪手打量着陈列柜里摆放着的、世界上最好的枪一般。
                              “阿尔,我还得谢谢你呢。”盖勒特突然说,“你在那些麻瓜面前居然敢掏出魔杖,成功地转移了那家伙的注意力,要不然我还没那么容易把他掀倒。”
                              阿不思正要把一勺柠檬雪宝往嘴里放,突然停了下来。
                              “你当时并没有晕倒是不是?”他怀疑地问。
                              金发少年的笑容如同八月的阳光:“没错,我没有晕,只是摔了一跤,想见机行事而已。你掏出魔杖的时候,说真的我还真有点吃惊……”盖勒特盯着阿不思的眼睛说,“你竟然要为我不顾你们魔法部的禁令,差点当面用魔法袭击麻瓜。”
                              看见阿不思的脸刷地红了,盖勒特满意地直起身子,向后倚靠在白色的藤椅上。
                              阿不思颞颥起来,他告诉盖勒特自己的父亲就是因为给妹妹报仇,用魔法袭击了麻瓜。然后就被关进阿兹卡班,不明不白地死了,扔下孤儿寡母一家人。
                              盖勒特认真地听着。听到了最后,他的眼睛眯了起来,金色的睫毛轻轻地颤抖着。
                              “你父亲仅仅是用魔法袭击麻瓜儿童就被判终身监禁?”盖勒特似乎若有所思。“英国魔法部的法律真够苛刻的。”
                              “其实……”阿不思犹犹豫豫地说,“其中一个麻瓜孩子……死了。”
                              盖勒特盯着他,没有说话。
                              “我不相信我父亲是个会杀人的人,他一直是个很好很善良的巫师。”阿不思说这话的时候尽量把痛苦压到最低。
                              “那么……你知不知道那些麻瓜孩子对你妹妹做了什么?”盖勒特问。
                              “……我不知道。我最后一次看见我父亲的时候还是在傲罗刑侦司。他告诉我那些麻瓜孩子要阻止阿利安娜施魔法,就把这小姑娘吓疯了。”阿不思如实说。
                              “你认为你父亲说的是实话么?”此时的盖勒特双臂交叉抱于胸前,一脸严肃。
                              一阵沉默。
                              其实阿不思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相信父亲告诉他的故事,但他由于这件事产生了很大的心理阴影。滥施魔法是重罪,父亲入狱后,邓布利多的家庭状况紧转直下。阿不思顶着父亲是罪犯的这个心理压力来到霍格沃茨,那些压抑的日子他不愿回想。然而就在这时候,他突然联想到一个细思极恐的问题……
                              “盖勒特,”阿不思听见自己的声音十分平静地说,“你假期在校外施魔法……德姆斯特朗不会开除你么?”
                              ——————
                              ① 据pottermore 给出的信息,接骨木材质魔杖的主人往往都会被花楸木魔杖强烈吸引。众所周知格林德沃最后的魔杖就是接骨木材质的,而花楸木已经被同人文大量采用于邓布利多的魔杖材质设定。而银椴木同样是稀有材质,其主人往往是摄神取念和预言的大师。鉴于《燃情岁月》的剧情需要,格林德沃的第一根魔杖被作者设置为银椴木)


                              IP属地:辽宁27楼2017-08-16 1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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