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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燃情系列初次改校版】GGAD同人《燃情岁月》五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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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回 后院起火




IP属地:辽宁257楼2018-06-02 1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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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辽宁259楼2018-06-02 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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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8 13:17: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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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勒特写完信,疲惫地揉着眼睛。自打母亲和弟弟失踪后到现在,他几乎没有合过眼。盖勒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可怕,那头原本飘逸的金发现在胡乱地支棱着,漂亮的眼睛也失去了神彩,眼眶下面也是一层深深的阴影。面颊开始凹陷,呈现出一副忧心忡忡的病态。
      盖勒特知道自己并没有生病,只是忧愁和烦恼让自己看上去状态不佳而已。什么时候母亲和弟弟找到了,阿不思的事情也了结了,自己立刻就会恢复太阳神一般的英俊容颜。
      但是现在,他却怀疑父亲病了。
      盖勒特印象中的父亲,总是一副衣冠楚楚、傲慢无礼的可恨样子。但是现在,他却发现高迪的眼睛下面也出现了阴影,经常背着自己偷偷咳嗽。这情况在最近几天尤为突出,高迪在查看他的水晶球时有好几次突然拔腿冲进洗手间,随即就传出一阵令人难受的呕吐和剧烈的干咳声。
      自打高迪把自己关进占卜室和水晶球待在一起后,盖勒特已经难得看到他的人影。即便看到父亲一脸疲惫地从房间里出来,高迪似乎也没有心情和任何人说话,这其中也包括他的儿子。
      父亲的天目真的不行了,他的幻视越来越模糊,盖勒特难受地想。或许高迪真的老了,他的脸给了盖勒特错觉,还总以为他是年轻小伙子。母亲和弟弟失踪快一星期了,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预言家却什么线索也没能发现。盖勒特也曾找过卡珊德拉帮忙,但结果同样令他失望。
      “孩子,我从没见过这样古怪的占卜。”卡珊德拉颇为烦恼地说,“遮天蔽日的火焰卷着黑雾,遮蔽了水晶球所能看到的东西。烟尘太大,预言家的天目已经受到影响……依我看,当务之急还是把火焰的预兆搞明白,这事不解决,恐怕其他事情都无法被看破了。”
      我简直是受到了梅林的诅咒,盖勒特怨恨地想。
      这些日子里,盖勒特的精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在他偶尔先把母亲、弟弟和阿不思的事情放一放的时候,他的脑海就会自动回想起刚刚跨入纳圝粹军校的岁月。盖勒特和其他同龄孩子在希圝特圝勒的标志性旗帜下喊出口号,呐喊声至今仍旧回音不绝:
      “我向上帝庄严宣誓,本人将无条件服从帝国元首、德意志人民领袖三军最高统帅阿道夫•希圝特圝勒。身为一名勇敢的战士,我时刻准备牺牲本人生命,向元首尽忠。”
      这话是每一个进入纳圝粹军校的孩子都要喊出来的,包括盖勒特自己和阿尔伯特都受到过这番xi nao教育。看着周围那些欢呼着要效忠元首的军官们,盖勒特一直知道,自己和他们是不同的。
      除了家人,盖勒特从没把任何一个麻瓜放在眼里过,包括那个几乎被德国民众封神的希圝特圝勒。不过盖勒特总是以一种自恃先知的傲慢看待周围的麻瓜军官同僚。他以为这些人就像被施了夺魂咒一样几乎失去了自己的思想,盲目崇拜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元首。而经过前几天那件轰动世界的zheng bian,盖勒特才发现自己真的是太小看这些人了。
      盖勒特一直以为他的麻瓜弟弟是一个胆小的可怜虫。自己这个做哥哥的不太喜欢阿尔伯特,常常暗自抱怨这孩子毫无其父的风范。真是典型的虎父犬子!盖勒特从不怎么留心弟弟的行为,至于这个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什么,盖勒特根本没时间也没愿望去关心。
      然而现在,他知道自己错了。
      阿尔伯特竟然参与了密谋行刺希圝特圝勒的zheng bian,这个事实很长时间都让盖勒特没有反应过来。他那一贯懦弱的弟弟怎么会干出如此惊天动地、如此不要命的事情呢?
      虽说自己和母亲以及继父都受到了牵连,但是盖勒特却意外地发现自己并没有怪阿尔伯特的意思。通过这件事他反而看清了一个事实,马尔塞尤父子在二战中立下如此功勋,他们两个击落的敌军飞机总和超过了六百架!而他俩效忠的元首却因为他们是刺客亲属就要斩尽杀绝!
      盖勒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地意识到,希圝特圝勒向德国民众承诺的和平早已渐行渐远。这一路走来,整个国家收获的只有毁灭和废墟。在这个疯子的指挥下,马尔塞尤一家以及千千万万的人永远也别想过消停平稳的日子。战败已成定局,盖勒特的飞行员同僚们都不愿或不能面对这个结果。他终于深刻地认识到,希圝特圝勒已经不光是其他国家的敌人,而且他还是德意志帝国的敌人。
      盖勒特终于搞明白阿尔伯特所在的施陶芬贝格集团是在干什么了。麻瓜报纸字里行间的暗示以及坊间流传的些许真相告诉盖勒特,阿尔伯特所在的组织目的是除掉希圝特圝勒并和盟军协商停战,把欧洲从水深火热的战火中拯救出来。
      这他圝妈不就是阿不思对我做的事情么!
      盖勒特越想越觉得后怕,连自己这样厉害的人都以为阿尔伯特是彻彻底底的na cui的人,然而这场针对na cui领袖的政圝变发动者们无一例外都是出自军队内部!
      这个发现给了盖勒特一个警钟。他突然意识到,有些貌似强大的集团,其瓦解往往是最受信任的骨干出了岔子。连阿尔伯特都在反抗他的领袖,盖勒特联想到自己鱼龙混杂的黑羽帝国以及阴风阵阵的白鸟集团,不禁感到浑身发冷。
      盖勒特又产生了一个设想,假如当初在高锥客山谷阿不思真的跟了自己到现在的话,他会不会成为另一个施陶芬贝格呢?
      不……不会……阿不思肯定不会背叛我的……
      接着,一个令人厌恶的声音在盖勒特脑海里回响起来:二圝十圝年前他不是已经背叛你了么……
      一个新的问题来了:如果已经成为白鸟肱股之一的阿不思也发起了行刺自己的zheng bian失败了,那么自己会怎么做?他会像希圝特圝勒那样处死自己的功臣么?
      这个瞬间,几个熟悉的名字接二连三扫过脑海……
      盖勒特发现这个问题自己根本无法回答。
      我的头好痛。
      希圝特圝勒这个麻瓜杂圝种,他已经两次差点要了我的命!盖勒特怨恨地想着,他简直不敢相信就这样他还在希圝特圝勒的军队里为其效力多年,最后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这个仇不报,我还算个人么?我还算个巫师么?
      敲门声。
      “进!”盖勒特不耐烦地说。
      门开了,脖子上贴着一块膏药的汤姆•里德尔毕恭毕敬地跨进门来,脸上挂着他惯有的谦和微笑。


      IP属地:辽宁260楼2018-06-02 1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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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四回 话别






        IP属地:辽宁265楼2018-06-07 1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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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猪头酒吧
          沉默许久的两兄弟一直坐到将近天明。终于,阿不思坐不住了,他再次把遗嘱的备份递给阿伯福思,而后者还是看也没看就把信纸烧了。
          “这东西根本用不着。”阿伯福思冷冷地说,“我知道那**不会杀你的,很多年前就知道。”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现在你已经同意我前往欧洲参加决斗了?”阿不思低声说。
          “我反对有什么用么?”阿伯福思板着脸回答,“我虽然明令禁止酒馆的客人谈起格林德沃,但仍旧无法阻止他们私下里蜚短流长。我早就看明白了,只要你去决斗,全英国的巫师都会得利,但你不会有任何好处。魔法部软磨硬泡地逼迫你,霍格沃茨的学生也是可怜巴巴地看着你。等你不幸战死,嗯,他们不少人都认为你此行是有去无回,只要格林德沃没有借口攻打英国就万事大吉。你现在已经成为一枚必须牺牲的弃卒,你想献身于为人类解放而斗争的所谓千秋伟业。然而英雄纪念碑上一个冰冷的名字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
          阿伯福思站了起来,眼里是少见的苍凉。
          “去欧洲吧。去参加那可悲的决斗,我希望你能取胜。如果败了……”
          你就和格林德沃走吧。


          IP属地:辽宁266楼2018-06-07 1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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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五回 乌鸦与战机
            高迪·格林德沃在他摆满来自世界各地艺术珍品的秘密居所里有一个风格独特的洗手间,整个洗手间都镶嵌着来自北冰洋海底的珠母贝壳。这些贝壳是在他当年离开盖勒特母子后环游世界时与北冰洋的塞壬比试歌喉获胜而赢来的。高迪的海妖之声曾经掀起北极圈最炫目的极光,倾倒了冰层下无数的神奇生物。
            然而现在他站在那镶满黑珍珠的镜框前,在镜子里他看到的是一个怪异的陌生人。这个面容憔悴、双颊深陷的男人一只手紧紧地握着自己的脖子,接着一阵黑色和金色交织的漩涡闪过眼前,他俯下身,又是一阵天崩地裂般的干呕。当他终于抬起头的时候,看见雪白的洗手池池面上是几滴暗红色血滴。高迪又看看自己扶在洗手池边缘上的手背,上面的皮肤已经开始呈现出一股诡异的蓝光。
            他慢慢直起身,铬绿色的眼珠瞅着自己在镜子里的影像。高迪的脸还是一如既往地保持着年轻英俊的样子,只是他的两条眉毛像受惊的乌鸦翅膀一样噗噗地跳着。这张脸一反常态地笼罩着一种困难重重、走投无路的神色。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高迪隐隐约约猜到了自己出了什么事。但是这种变化缓慢又急促,来无踪去无影,又没有什么规律可循。但直到今天早上他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吟唱人鱼歌声的时候,才终于相信自己确确实实是中毒了。
            在得知玛拉失踪之前,高迪每天早上都要练练嗓子,来确保自己的歌吟仍旧保持着惯常的魔法。然而自打失魂落魄的儿子告诉他玛拉被不明身份的人劫走并人间蒸发后,高迪再也没有心情歌吟半句。那些足以造成翻江倒海、日月失色的歌声,总会令他联想起他曾经深爱的前情妇。她就像一根扎在他心底的冷硬尖刺,这么多年一直在那里隐隐作痛。现在高迪意识到,如果他仍旧保持着天天练嗓子的习惯,恐怕会更早发现自己中毒的情况。
            但是高迪没有告诉盖勒特,也没有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因为玛拉的失踪,盖勒特已经够心烦得了。高迪的自尊心也不允许自己开口向儿子求助。他是那么骄傲,于是打算隐瞒这一切,并暗暗自己治好这伤。同时,高迪心里也清楚,如果旁人知道自己失去了海妖之声的魅惑魔法,那么他对白鸟及夜枭们的威慑力也会降低。
            可是,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究竟是怎样、又是中了什么毒呢?
            还有,是谁干的?
            高迪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偶尔的眨眼间隙,他发现自己的脸会呈现出一种转瞬而逝的诡异蓝色。再加上自己病情加重,他知道这绝不是一次偶然的意外中毒,反而是一种循序渐进的慢性魔药毒剂在一点点瓦解自己的身体和魔法。
            高迪不是不感到害怕,但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儿子。作为黑魔王身边最强悍的占星师,都有人敢给自己投毒,那么自己很可能不过是块用来试探的问路石,而幕后黑手的最终目标只能是盖勒特本人。
            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五脏六腑就都结了冰。
            高迪再次陷入巨大的纠结,他的天目虽然越来越模糊,但并不是完全失效。种种令人不安的预兆随着那地狱之火越窜越高,连卡珊德拉的天目也受到了影响。这种情况让女先知萌生了退隐之意,一个无法看破未来的预言家是无法生存的。卡珊德拉在收拾行装的时候曾小心地劝高迪也离开这是非之地,这个女先知认为烈焰越来越强、黑雾越来越大的情况只会彻底毁坏预言家的感知。然而高迪何尝不知这个道理,自打三十七年前盖勒特被怀上他就觉得这个孩子恐怕未必是自己的福星。他对儿子采取了多年避而远之的态度,然而最终他还是回到了盖勒特身边,尽管是被其挟持。
            多年前高迪走了,但是在现在这个时候,自己绝对不能再次一走了之,留下盖勒特一个人。
            然而他的天目已经模糊地看不清任何东西,导致自己到现在也没找到玛拉究竟在什么地方,简直可以说是一点线索也没有。如今他又失去了引以为傲的海妖之声,这就等于失去了他对白鸟集团最行之有效的管控能力。高迪明白如果此时此刻自己赶紧退出这场战争,继续过他的隐居生活并静心调养身体,他绝对有信心恢复自己的歌声和天目。然而,他却发现自己陷入了有生以来最为进退两难的处境。
            他看到一个可怕的前景,如果大难临头,盖勒特很可能面临彻底孤立无援的处境。而高迪潜意识中感觉到一件足够摧枯拉朽的大事即将发生。这件事情是什么,高迪还说不上来。他知道盖勒特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已经安排他最为心腹的白肩雕和白尾鸢去德国的所有集中营挨个搜查玛拉的下落,尽管这两人是从德姆斯特朗时期就跟随盖勒特忠贞不渝的白鸟尖子,但是这两个巫师和麻瓜甚少打交道。一个俄国人、一个匈牙利人在茫茫的德国领土找一个英国女人,这个安排成功率有多大高迪也是持悲观态度。与此同时,盖勒特最近对希特勒和他的纳粹党痛恨到极点,做了好几次泄愤似的恐怖袭击。让他出出气也好,要不然这愤懑准会把他憋炸。
            由于自己一贯与世无争的态度,高迪成功地避免了身陷一切江湖恩怨与纠葛,因此一时间他也想不出自己得罪了什么人。尽管他模模糊糊想到了邓布利多,可此人现在远在英格兰鞭长莫及。至于那些和自己一直不太对付的鸢党白鸟,血咒的存在就已经将活得好好的他们剔除嫌疑人名单之外。但即使是这样,还是有人对自己下手了,或者说有人就是要瓦解掉盖勒特身边最重要的人。一想起盖勒特的心尖儿,高迪想起的第一个人就是埃利希·马尔塞尤。然而此时此刻的高迪,吃惊地发现自己居然怨恨起马尔塞尤为何现在不在这里!
            一想起那个老对手,高迪就觉得心里一阵纠结的痛苦,仿佛有一根带刺的荆棘猛地抽了他一下。他既希望这个麻瓜下地狱,又指望着他成为盖勒特的救星。接着他又再次想起了邓布利多,可是一想起这个姓氏高迪就觉得头痛欲裂。他虽然知道所谓邓布利多打败盖勒特这个预言完全是儿子自己捏造的,但是这两人最后终有一战可是高迪很多年前就有所预感并察觉的。他默默努力阻挡着命运的车轮,可是仍旧不能避免这一切发生。
            预言家知道一切,却无法阻止一切。这就像说笑话的人,反而是最大的笑话一般。
            高迪甚至怀疑,如果不是自己的魂器支撑,自己是否还有命活到现在?想到这里,他情不自禁地把手伸进衣服,摸到了贴在心脏前面的那个刻着死亡圣器标志的挂坠盒。他轻轻晃了晃,于是他听见自己的魂器那沉甸甸的魔法生命清脆的、撞击在挂坠盒上的声音,就像一串叮咚的清泉在演奏一段奔放的爱情。
            他知道,自己的肉身虽然已经被毒药袭击,但是魂器仍旧是完好无损。而自己之所以能撑到现在,除了魂器之外,还有的就是一个坚定不移的信念——
            我会去把你母亲找回来的,哪怕是我这辈子所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高迪默不作声地用厚重的铅粉和油彩遮盖住脸上的病容,呈现出诡异蓝光的手也戴上手套来掩饰。接着他拿起今早刚收到的一张便条:
            阿尔伯特·马尔塞尤的专属战机将于今天上午十时于柏林郊外的树林被击落。
            恭请乌鸦前往验明正身。
            雕枭
            就在清晨收到这张便条后,高迪突然萌生了荒废多日的练嗓冲动。然而他正要发出第一声充满魅惑的高音时,才发现自己的嗓子仿佛被烧灼过一般没能发出一点声音。那个麻瓜小子的死本来应该是一件令他身心愉快的事情,然而他终于死了的时候,高迪却完全没有他意料之中的开心。
            他一直痛恨玛拉为马尔塞尤生的这个儿子,一想起这个小**,高迪就觉得像是喝咖啡的时候尝到一块生姜般令他难受。他从没亲眼见过他,但是高迪知道阿尔伯特的存在只会给自己带来祸害。事实证明,正是因为这个小**,玛拉才会被人劫走,导致他自己和盖勒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局。
            高迪一直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动手除掉这个祸根,但他同样不希望盖勒特为了这个麻瓜崽子而痛恨自己。盖勒特已经有太多憎恨自己的理由,还不包括他根本不知道的部分。如果盖勒特知道自己又杀了他同母异父的弟弟,同室操戈的悲剧恐怕要再次上演。更何况之前就为了邓布利多这个外人,再加上那个事事添乱的飞行员,盖勒特几乎已经和自己反目成仇。当然,他们之前的关系就已经足够糟糕,但高迪已经不想在这个时候把事情闹得更加无法挽回。他已经清楚地明白,如果盖勒特把自己赶走或者杀了自己,那么倒霉的只能是儿子本人。
            高迪既不愿与儿子闹得更僵,又咽不下这口气。他已经拿马尔塞尤没辙,只能对他的儿子下手。这么多年过去,高迪对那个麻瓜飞行员的鄙视、厌恶、嫉妒和憎恨有增无减。然而连高迪自己都感到恼怒的是,他看得出马尔塞尤对盖勒特感情至深,他甚至发现,盖勒特留在马尔塞尤身边百利而无一害。
            马尔塞尤把一个麻瓜所能给予的一切都给了盖勒特母子,这在很大程度上安抚了高迪的负疚心理。偏巧正是因为他是个麻瓜,所以他也无法像邓布利多那样给儿子造成什么实质性威胁。然而那个麻瓜小崽子的存在把这一切都改变了,马尔塞尤夫妇只会把他们的爱更多倾注在小儿子身上,而那个跟他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盖勒特自然就是圈外人了。
            高迪吃惊地发现,自己甚至比盖勒特更想要马尔塞尤。盖勒特尚且容忍这个麻瓜崽子和自己分享他继父的爱,可高迪自己却忍受不了儿子的骄傲和玩具被别人夺走。他诅咒了马尔塞尤三十年,到头来反而最不愿意失去对方的就是自己。
            至于面对丧子之痛,马尔塞尤会怎么想高迪并不操心。他唯一想要的,就是让盖勒特成为马尔塞尤唯一的儿子!


            IP属地:辽宁267楼2018-06-07 1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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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高迪幻影移形到那张便条上所指的树林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十足吃了一惊。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被麻瓜战火席卷过的惨烈现场。其宛如噩梦的惨景甚至比最古老的黑魔法书籍所描述的炼狱更加恐怖。死神在空气中游荡,上午的阳光斜射在眼前一个巨大的弹坑上,一架架断裂的飞机残骸在焦土废墟上燃着余火。弹坑边上尽是死掉麻瓜支离破碎的尸体,他们已经开始腐烂膨胀,沾满了令人厌恶的嗡嗡的苍蝇。高迪只觉得自己被某种可怕的魔法所震慑,这种死气沉沉、鬼比人多的世界充斥着阴森森的氛围,透过静止不动的残骸将死神不祥的目光向他射来。
              高迪慢慢地走着,边走便查看飞机残骸上的编号。渐渐地,他看到了一些特有而熟悉的东西,那些黑魔法的痕迹,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够掌控并运用它们。
              高迪赫然站住,弹坑的边缘是一架支离破碎的战机。焦黑的痕迹遍于其上,仿佛那里曾经燃起过地狱之火。金属残片上面明显有卷过一场黑魔法龙卷风一样的刮痕,在那折断的机翼上一个烧熔了的死亡圣器标志的焦痕晃着高迪的眼睛。
              怎么会是这样……
              高迪只觉得双膝开始发软,他认出了独属于盖勒特的那个安装在麻瓜武器上的知名魔法残留的痕迹。难道这批机群是盖勒特击落的?难道在阴差阳错之下,杀死那个麻瓜崽子的是盖勒特?高迪突然感到害怕,他有些犹豫不决,甚至不敢去查看机体中阿尔伯特的尸体。但是最终,他还是强迫自己迈开腿走上前,朝那破裂的机体内部望了进去。
              灼热而刺鼻的烟尘散了一些,他终于将惨不忍睹的机舱尽收眼底。
              顿时,高迪觉得自己的整个灵魂都彻底抽空了。
              埃利希·马尔塞尤斜躺在黑乎乎的飞机残骸中,就像躺在一个为他量身订制的巨型棺材里。他高挑纤瘦的身躯已经萎缩扁平地像一个瘦弱的小男孩,落满了机体碎片的朴素军服和高迪衣柜里那些面料华贵做工考究的各式时髦男装真是天壤之别。那头金发的两鬓已经泛起霜华,柔和的脸上也呈现出静谧的、沉淀着岁月的纹路。埃利希·马尔塞尤足足比高迪小十四岁,可他看上去却比高迪老多了。他脸色蜡黄、毫无血色,闭着的眼睛深陷在青紫色的深圈里。高迪就这样端详着他平生最大的宿敌那张宁和的脸,他看着对方眼角的深纹,这些标志着岁月变迁的纹路,让他感到每一条都抓住了自己的心。
              然而,占星师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皱纹,他隐秘的魔法抵抗了岁月的侵蚀,现在又将病容隐藏在厚重的粉彩之下。即使是这样,他都觉得自己像是一个靠喝人血才保持青春的怪物,而他怨恨了一辈子的情敌却是平静地带着岁月的痕迹魂归大地。
              高迪跪了下来,他就像突然断了脊梁一样跪坐在残骸中。此时此刻的他,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盖勒特的黑魔法袭击了这个机群,而被袭击的人不是阿尔伯特,却是他——那个让盖勒特这只巨鸟翱翔在天的人。
              但高迪却相信,无论发生何事,盖勒特都不会杀死他的继父。哪怕天崩地裂地球末日,盖勒特都不会这么做。那么,造成眼下这种境况的原因只有一个——
              盖勒特肯定是中了卑鄙小人的圈套,或者受到蛊惑和欺骗了。
              高迪并没有时间去想这阴谋背后是怎么回事了,他已经被眼前的事实彻底击懵。他还记得当他第一次得知玛拉和一个飞行教官谈恋爱时自己的不屑,认为这个浪荡子过不了多久就会转身离去。然而,这个飞行教官却没有走,他留了下来。更让高迪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察觉到这个叫马尔塞尤的英俊麻瓜爱上了自己的儿子。
              高迪从来不去探望盖勒特母子,但他却总是在自己的水晶球里冷眼旁观他们的一举一动。他知道母子俩生活困苦,他没有出现;他知道玛拉为了养活儿子,每天晚上去做站街的妓女,高迪还是没有出现。他知道他应该做点什么,可偏偏在他的血液中有一种被诅咒的东西在阻止他表达情感。那就是预言世家格林德沃世代遗传的精神病,在一代一代纯血巫师相近基因的作用下越来越严重——无法逆转的情感输出障碍。
              终于,这个英俊得仿佛人间天使般的男人走进了盖勒特母子的生活。高迪冷冷地看着他照顾这对可怜的母子,承担着本该由高迪担负的责任。马尔塞尤做到了一个孩子所能幻想到的英伟父亲的极致,他用自己宛如机翼般的翅膀保护这对母子。在高迪的眼里,马尔塞尤也不过是个孩子,他认为早晚有一天这麻瓜的热情会散去。他会走的,高迪相信,或者说这样希望。然而事与愿违,更可怕的是,他抓住了盖勒特的心。
              尽管马尔塞尤从来没有说出来,但是高迪却看得清清楚楚。这两个孩子三观相合,就像两块磁铁一样紧紧地吸引着对方。而且他们对彼此的爱像汹涌的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把盖勒特那尴尬的亲生父亲彻底淹没。
              嫉妒的火焰几乎要把这位预言家彻底烧焦了,他是如此恨那个麻瓜,恨得忘乎所以。这样一个连一丝一毫魔法都不会的蝼蚁,怎么可能击败一个天赋秉异的大魔法师?更加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轻而易举地得到了这对母子的尊敬和依恋。高迪知道,其实只要自己弹弹手指,这个麻瓜就会被挫骨扬灰。但奇怪的是,自己居然从来没想过杀死他。他嘲讽他可悲而可笑的爱情,鄙视他是个不会魔法的麻瓜,诅咒他遭到厄运、受到折磨,反正让他活着受罪就行。
              然而此时此刻的马尔塞尤——这个让高迪头疼了一辈子、甚至怨恨到连他的照片都不愿看一眼的麻瓜飞行员死了,死在他最心爱的战机里,死在他所深爱的继子的黑魔法炮轰之下。
              是的,他死了,而高迪的整个生命却也随之远去。
              当高迪得知玛拉在等待十年之后终于嫁给了马尔塞尤的那个夜晚,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他终于感到了害怕,一看见马尔塞尤的影子就感到恐惧。他知道这个麻瓜内心深处属于自己的秘密,然而那终生不语的爱情所凝结的克制与隐忍让高迪感到了极大的震撼。这个占星师知道,马尔塞尤和玛拉结婚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了接近盖勒特,而另一半却是为了远离他的继子。然而,他却始终没有越过雷池一步,没有用他的爱伤害任何一个人。
              骄傲如高迪这样的人,也不得不感到佩服。于是他不由自主地钦仰起这个男人,继续过着在水晶球边旁观他人幸福的冷漠看客。看着马尔塞尤体贴地照顾盖勒特母子,高迪的内心深处也产生了一丝不情不愿的感动。他依旧恨他,而且希望这份憎恨恒久不变地保持着,直到地球毁灭的那一天。
              高迪看着盖勒特热恋奔放地依恋着他的继父,看到儿子如此开心,高迪说不出究竟是高兴还是失望。他纠结着、抗拒着,默默地诅咒着、深深地祝福着,直到最后他发现自己竟然也如盖勒特一样依赖着这个麻瓜。
              这一切真是不可思议,声名赫赫的黑巫师格林德沃父子,居然都卷入了关于这个麻瓜的情感漩涡里。尽管他们的动机完全不同,然而却不可思议地殊途同归。当高迪得知玛拉为马尔塞尤生了个儿子后,他气得暴跳如雷。他甚至觉得自己遭到了可耻的背叛,这个襁褓里的小**会把马尔塞尤和他的爱从盖勒特身边抢走!再加上自己的前情妇给别的男人生了个孩子怎么说都是一件特别令人不快的事情。
              高迪在这时才意识到,马尔塞尤早已被自己视为格林德沃家的私产。面对这样的荣誉他本该跪下来感恩戴德才是,然而这**居然生了个姓他自己姓氏的儿子自立门户去了,这对高迪来说简直是破空而来的奇耻大辱!
              这份蚀烂入骨的怨恨流淌在高迪的骨髓里,足足流淌了二十一年。


              IP属地:辽宁268楼2018-06-07 17: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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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辽宁271楼2018-06-10 1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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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8 13:1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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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得问您自己啊,”里德尔冷笑着说,他不紧不慢地掏出他的紫衫木魔杖,瞄准了高迪的脸。“您与麻瓜女人的那点风流浪漫所产生的结果可不是纯血统巫师所能倚靠的。更何况我们的黑魔王是如此地倒行逆施,他严惩反叛者,可他自己却在通敌的道路上打了头阵。”
                  “你在胡说八道。”高迪尽可能地在自己的声音中加入不屑一顾的语气,同时用眼角瞥着那些被称之为食死徒的巫师们一个个手持魔杖慢慢将自己包围。
                  “你就别装作一副被蒙在鼓里的样子了,格林德沃,这个角色不适合你。”里德尔也慢慢地向高迪逼近,他的黑眼睛放射着显而易见的诡异红光。
                  “……黑魔王是否通敌,你比任何人都心知肚明。不错,你中的毒是我下的。我想这一点你现在肯定也是一清二楚了,连我把毒剂抹在你的艺术收藏品上也被你发现了……了不起,伟大的预言家。不过呢,念在你我朋友一场,更何况我也舍不得你这样的魔法天才跟着一个不争气的儿子浪费才能。我向你保证,只要你乖乖地把你那个符咒给我,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我保证会给把箭毒蛙毒液的解毒剂给你。那种只能在原毒剂上萃取出来的解药……先生,咱们可是一路人啊,你我在长生的路上走得比任何人都远,只要同心协力,这个世界都是我们的。恐怕你还不知道,箭毒蛙毒剂就是你那宝贝儿子给我的,你若不信,就去对他摄神取念,看看到底有这回事没有。黑魔王想杀了你呀,这你知道。上次黑魔王求得预言的时候,他就当众扬言要杀死你,亏你还是他亲生父亲,做儿子的怎么能做出这种让父亲心寒的事情来……”
                  里德尔的最后几句话已经接近耳语,但高迪仍旧听得清清楚楚。他宛如一尊木像般直挺挺地站着,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瞅着一脸谄媚笑容的里德尔。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高迪突然凌空一跳,他的双臂牢牢搂住了天花板上的枝形吊灯。与此同时,三十多道五颜六色的恶咒交错成一张巨大的光网从他的身下掠过。还没等食死徒们的魔杖再放出第二招,高迪那条和盖勒特一样修长的大腿猛地破空一个回旋踢,立刻就有七八个人随即被踹倒在了地上。高迪像一个年轻的体操运动员在半空中将双腿灵活地舒展和收回,一秒钟后,他的鞋跟就稳稳地踏在了地毯上。这个过程他一言未发,甚至没有射出一道魔咒,就把离他最近的敌人打趴了一片。
                  “反应真快。”里德尔点点头,眼里流露出不甘心的钦佩神色,“为什么你听到我的话一点都不慌张?”
                  “因为我相信我的儿子,我相信我的黑魔王绝对不是弑父小人。”高迪平静地说,他那双绿眼睛紧紧地盯着里德尔,眼里充满了蔑视。“他是个崇尚公平对决的人,绝不会像某些人用投毒或者绑架之类的下三滥手段。”
                  里德尔盯着眼前的高迪,就像盯着高高在上的神一般默默无语。
                  “你违背了我们之间的约定。”高迪的声音高亢起来,“我要的是阿尔伯特·马尔塞尤的脑袋,不是他父亲的。我看见那人所不齿的真相在你的脑袋里看着我,你到底把格林德沃父子看成什么人?你以为我们是会受人胁迫的软蛋么?”
                  里德尔突然笑了。
                  “原来你并不喜欢我的礼物啊,那个麻瓜死了你居然不高兴?有点意思……”他那双眼睛的瞳孔忽然开始变得又尖又细,仿佛是毒蛇看到难缠的猎物开始变得兴奋起来。“我很好奇,为什么你对这个麻瓜的死这么介怀?他难道不是你的情敌?不错,是我做的这一切。可是真正下手杀那麻瓜飞行员的是盖勒特·格林德沃本人。那个击中机群的黑魔法魔咒,只有黑魔王本人才能操控。格林德沃先生,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难道你非要因为一对宛如鞋底泥沙的麻瓜父子和我闹翻?站在你面前的这些人和你一样都是血统高贵的巫师,先生又是何等身份?你是黑魔王的首席占星师,是人人尊崇的先知,是黑魔王手下的第一猛将。你已然是夜枭们的标杆和榜样,可看你现在居然干出亲麻瓜这种事情,你可知道这是对黑魔王最伟大利益的彻底背叛?所以,背叛黑魔王的是你不是我。你的儿子要是知道你背叛了他,是否也会用魔杖幻化的火剑把你一劈两半?说真的,这一招我确实很佩服他……格林德沃,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我要的那个符咒,我已经替你解决掉了那个麻瓜飞行员。你要是还有什么不满,我明天也可以把那个儿子的脑袋给你。把符咒给我,我把毒剂的解药也一并给你。你做的好事我也可以瞒着黑魔王,黑魔王的小秘密也会烂在我肚子里……”
                  “废话说得够多了。”高迪平静地说,一丝冷酷的微笑牵引着他的面部肌肉就像是在做怪相。“有些事情你永远也不懂,那符咒我从来就没打算给你,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我的所有魔法成就都会留给我的儿子,哪怕那符咒化为故纸堆间的尘埃,它也不会属于你。”
                  高迪略停了一下,他满意地欣赏着里德尔此时此刻已经气得拧歪了的脸,似乎终于看到一出无聊歌剧中较为有趣的内容了。
                  “记住先知的话吧,你想要的东西,永远不会是你的。”
                  “Avada Kedavra!”


                  IP属地:辽宁272楼2018-06-10 1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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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七回 断翅(中)





                    IP属地:辽宁275楼2018-06-11 1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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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辽宁277楼2018-06-11 1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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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八回 断翅(下)





                        IP属地:辽宁281楼2018-06-18 1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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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九回 海妖绝唱





                          IP属地:辽宁285楼2018-06-18 1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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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沙漠恋人送你的礼物。”高迪轻声说,他的脸上弥散着微笑。接着他俯下脸,将双唇贴在了爱人的唇上。沉重与诀别的眼泪滴在茶花戒指上,他们很快就相拥着旋转起来,完成人生中最后一次幻影移形……
                            告诉盖勒特,告诉他——
                            “喂!站住!不许动!”一声暴喝从远处传来,集中营的守卫闯进了走廊。
                            与此同时——呯!
                            When I look back on these days,
                            当我回忆过去
                            I'll look and see your face
                            眼前就会浮现你的脸庞
                            You were right there for me
                            你总会在那守候着我
                            In my dreams
                            在我的梦里
                            I'll always see you soar above the sky
                            我总是看见你在空中翱翔
                            In my heart
                            在我的心里
                            there'll always be a place for you, for all my life
                            永远都会有你的一席之地②
                            玛拉躺在一片空地上,她的爱人就趴在她的旁边。她还在唱着她的丈夫埃利希·马尔塞尤最喜欢的歌,却不知道此时此刻的马尔塞尤早已沉进那看不见的飞机里去了。玛拉听见大地在阵痛,远处跑来一群穿着白色大褂的医护人员。他们冲到地上的两人身边,乱纷纷的声音响了起来。
                            “快抬两副担架来!”
                            “这女人已经神志不清了!快拿镇定剂!”
                            “等等……这个……这个男的已经不行了……”
                            “见鬼,枪伤!”
                            “正中后颈!唉,可怜。”
                            “翻翻身上有没有证件,看能不能找到家属!”
                            “这挨千刀的战争!真是场噩梦。”
                            “唉,已经死了。把牧师请来吧。”
                            “牧师那边正在安排一场葬礼,恐怕要等等了。”
                            “这是今天要埋葬的第几个了?新订购的棺材还没到么?”
                            “棺材铺的货都先被前线订去了,咱们这战地医院只能往后排了。”
                            ……
                            玛拉被抬上担架,她的手还紧紧握着高迪的手,医护人员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他们紧握在一起的手分开。
                            高迪·格林德沃最终葬于德国战地疯人院后山的乱葬岗,他终究是个伟大的先知并一语成谶。疯人院果然是预言家最后的葬身之地。
                            沉重的报纸落到了地上,盖勒特脚下的地板都在倾斜。他的思维还停留在报纸头版标题上‘非洲之星马尔塞尤离奇坠机身故’这句话上,就在那永无止境的一刻,盖勒特似乎听见整个世界崩塌的声音。
                            那是一阵刺耳的噪音,像飞机折断的螺旋桨一样猛地插进盖勒特恍惚的意识。很快他就失去了站立的支撑,像断了脊梁骨一样歪倒了下去。
                            他的埃利希死了……死了?……死了!……死了……
                            突然盖勒特又猛地爬起来,他疯狂地一把拽过报纸翻开,动作狂乱地几乎将报纸一扯两半。他不相信,这绝对是一场梦,报纸肯定印错了,刚才肯定是噩梦……
                            接着,他停下了。在他眼前赫然是继父的证明照片,埃利希的微笑依旧如往常一样宁和。盖勒特死死盯着照片上那双凝滞不动的眼睛,摆了摆脑袋,似乎想看出照片上的人还有生气、还是活着的。接着他又一把抓起报纸,拼命地摇晃起来,好像这一摇晃他的埃利希就会从报纸里活生生掉出来一样。然后可怜的盖勒特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在报纸上的每行字、每一个夹层寻找任何一个能证明继父还活着的单词,那动作疯狂无比、绝望至极。
                            ……坠机地点……原因不明……疑似遭遇袭击……无人幸存……
                            这些都不重要,没有证据证明埃利希在那些坠毁的飞机上。他现在不是应该在北非么?他不会回来的,埃利希收到了我的信,他肯定——
                            我那封信寄出去了么?
                            盖勒特把手指插进头发里,简直要把它们连根拔起。现在他脑子里一片混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盖勒特听见自己的心脏危险地狂跳着,他纹丝不动地在地板上瘫了好久,只觉得惊魂未定。接着盖勒特那痛得快要爆开的脑子又开始缓慢地运转,他觉得自己需要一个人过来告诉他究竟发生何事?
                            到底是谁!!!到底是哪个穷凶极恶的**杀死了他深藏在心底下的爱人!
                            一时间盖勒特又觉得怒不可遏,等他抓住这个恶棍,非把他碎尸万段不可!他只觉得七窍生烟,锥心泣血的啜泣从他的嗓子眼里冒了出来。盖勒特跪在地板上,额头也贴着地,周围是一堆撕得粉碎的报纸。
                            一些记忆的光影闪过盖勒特的眼前,鬼使神差一般他想起了自己刚刚给继父写完最后一封信还没等寄出去的时候,脖子上贴着膏药的汤姆·里德尔来找他了。那些带着爬行动物特有滑音的语句断断续续回响在盖勒特的耳畔。
                            ……我的王……听说德国麻瓜元首得罪你了……告诉你个情报……那家伙在柏林很可能要准备跑了……有一批战机飞行队要把您那死对头转移出柏林……盟军的战机现在没法进入这片领空……您肯定有办法阻止……您独一无二的魔法……
                            盖勒特猛地抬起头,他一下子明白了,他的黑魔法击中了继父所在的机群。
                            后来发生的事情太多,寄信的事似乎给忘了。
                            正是他自己,用他最喜欢的魔杖之王,杀死了他深爱的人。那些在每个男孩童年时代就拥有的英雄幻想和伟岸的男人形象顷刻间就被自己所葬送。
                            直到最后,他也没有给我留下一句话。
                            天哪!让我死吧!让我死吧!让我死吧!
                            盖勒特狂乱的目光看看四周,此时此刻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死。接着他看见了那根接骨木魔杖还插在腰带里,赶紧把它拔出来丢到角落里,就好像那木棍上沾满了可怕的龙痘瘟疫。盖勒特不想再碰那魔杖,他只想离它远远的。这一刻他突然明白,死亡圣器并非是要战胜死神,而是要把生者带走。
                            出于三十多年的本能,盖勒特把手伸向后腰去拔他的枪。然而够了半天也没够到任何,他这才猛然想起,自己忠诚的手枪已经在和阿尔伯特最后一次见面时交给弟弟了。
                            这下子他是连自杀也做不到了。
                            盖勒特哐啷一声像断线木偶一般倒在地板上,这一摔简直要硌碎他的脊梁。他听见墙角的至尊魔杖在微微颤抖,似乎在诱惑他再次拿起它。但是盖勒特一动也不动,沉默不语,也没有眼泪。他只觉得悲痛欲绝,对人间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包括他身体内凝聚的强大魔法。
                            是的,盖勒特不想要魔法了,他只想要死。
                            丝丝缕缕的黑色烟雾从那个昏死在地上的金发男子衣服夹层里隐隐冒出,墙壁上开始呈现多腿蜘蛛一般的恐怖影子。它们像密密麻麻的蛛网将盖勒特层层包裹,渐渐凝聚成一股黑色的飓风……
                            轰!
                            一声炸弹爆炸般的巨响,一股规模空前、裹挟着紫色球形闪电的黑色龙卷风瞬间炸飞了房顶,直扑天穹而去。
                            ————
                            ①作者注:历史上的可可·香奈儿曾有是纳粹间谍的谣传。
                            ②作者注:玛拉最后一支歌是电影《珍珠港》片尾曲《there you'll be》,讲述二战战火中的飞行员爱情故事


                            IP属地:辽宁286楼2018-06-18 1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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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8 13:05: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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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回 最后一个凌晨(上)




                              IP属地:辽宁290楼2018-06-19 2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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