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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桓容》by来自远方,背景晋朝,未授权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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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璟此行的目的,桓容一清二楚,彼此麾下也是心知肚明。
考虑到秦策业已称王,雄踞数州,同晋朝的关系十分微妙,荀宥请示桓容,尽量封锁消息,严令刺使府上下不许刺探,更不许将来人的身份透露半分。
秦雷等人事先已得知情况,并非着急前来,仍安心留在城内大营,只等秦璟派人来召。
倒是从洛州调来的仆兵略有些等不及。
比起秦雷等人,他们多数有家有口,现居于武乡等郡。
抵达幽州之后,久未曾与家人通信,心中十分挂念。秦璟一行的到来,是唯一能知晓家人近况的途径,自然会有几分心焦。如果背生双翼,怕会立即飞回家中,就为见妻小一面。
对于众人的心思,桓容也是无奈。反正兵已经练得差不多,该偷师的也已经完成任务。如果真心想走,那就直接放行。
别说他没打算将人留下,就是想留,估计也留不住。
有家小牵挂,生出二心的可能极低。纵然真有转投之人,可将心比心,连亲人都不顾,又有谁敢放心任用?
归根结底,秦氏从最开始就做了提防。
该偿还的人情不会忘,该付出的代价不会抵赖,但不会因为人情就赔了本钱,将精锐仆兵留给桓容。
无所谓小人之心。
换成桓容,估计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秦璟入府之后,桓容特地命人设宴款待。
临近傍晚,冷风骤起,天色越趋昏暗。
客室中,手臂粗的三足灯立在墙边,火光通亮,将室内照得如同白昼一般,却始终没有半点烟火气。
桓容欲将秦璟让到上首,后者坚辞不受,坐到右侧第一位。
考虑到秦璟的身份,州治所的官员均未被邀请,连临淮太守都未列席。席上仅有荀宥钟琳等国官,以及秦璟带来的谋士武将。
众人觥筹交错,互道祝词。一时间酒香弥漫,气氛更显得热烈。
宴席之上,除了炙肉烤鱼,还有几碟碧绿的蔬菜。不是凑数的葱和芫荽,而是从暖室中培育出的青菜。另外还有一碟平菇,用新法烧制,加了高汤,很合众人胃口。
身为主人,桓容举觞遥祝,同秦璟共饮三杯。
虽然酒的度数不高,滋味似蜜水一样,桓容依旧红了双颊,笑意略显朦胧。
“容不胜酒力,秦兄见谅。”
“无妨。”
秦璟已经换下染尘的斗篷和外袍,此刻一身玄色深衣,腰束金玉带,下缀一枚玉环。玉色墨绿近黑,缠绕扭成股的金丝,在灯火中莹莹闪烁,映衬玄色布料,别有一股神秘色彩。
桓容轻轻摇头,品尝着留在口齿间的酒香,感觉略有些复杂。
“早闻盐渎美酒盛名,今能举觞共饮,一偿夙日之愿,实乃平生幸事。容弟盛情,璟不胜感激!”
说话间,秦璟端起羽觞,仰头一饮而尽。
修长的手指托起墨色羽觞,白得近似透明。
清冽的酒水倾倒而出,浸湿红唇。唯有一丝沿着嘴角滑落,在喉结上下滚动时,描摹过下颌的线条,染上绣着祥云的衣领。
“秦兄客气。”桓容神情微顿,总觉得对方话中有话。奈何十几双眼睛看着,不好当面开口询问,只能打个哈哈蒙混过去。
秦璟放下羽觞,瞥见桓容泛红的耳尖,不觉勾起嘴角,眼角眉梢带着道不尽的魅惑。
或许是饮了酒的关系,也或许是其他,本就醇厚的嗓音比往日略低,长睫轻轻颤动,在眼下印出扇形阴影,恰好遮去眼底浸染的笑意。
桓容咳嗽一声,不太自然的转过头,向陪侍的阿黍颔首。
后者恭声应诺,放下酒勺,轻轻拍了拍手。
廊下忽起乐声,一阵香风涌入室内,六名身着彩衣的舞-女鱼贯而入,福身盈盈下拜,伴随着鼓瑟琴韵,舒展玉臂,弯下细腰,在席间旋转飞舞。
彩裙飞舞间,清亮的歌声伴着乐音响起,声调悠长,穿透带着冷雨的寒风,刺-破酒水烛光烘托的暖意。
“瞻彼洛矣,维水泱泱。君子至止,福禄如茨。韎韐有奭,以作六师。”
“瞻彼洛矣,维水泱泱。君子至止,鞸琫有珌。君子万年,保其家室。”
“瞻彼洛矣,维水泱泱。君子至止,福禄既同。君子万年,保其家邦。”
这是《诗经》中《小雅-甫田之什》中的一首,言周天子会诸侯讲武事,赞扬天子能严命诸侯,整顿军纪,赏善罚恶,保卫家国。
在酒宴上吟诵诗经章句是为雅事,为士族共举。
问题在于,秦氏在北方称王,雄踞数地,桓容身为晋臣,如今也有登极之意。这首诗的出现太过“凑巧”,未免饱含深意,引人深思。
歌声一遍接着一遍,至尾音处忽然变得高亢。
舞女合成一队,面向而立。倏尔腰肢下弯,长袖裙摆一并铺展,似一朵绽放的鲜花。
鼓瑟之声渐缓,终至不闻。仅留琴音袅袅,绕梁不去。
最后一缕琴音消散,舞女轻盈起身,其中两人款步上前,手托羽觞,一觞奉于桓容,一觞献于秦璟。
“请使君满饮!”
美人声音清脆,犹如山间清唱的黄莺。
鸦羽般的发挽成高髻,额前垂落一线流苏,末端点缀莹白的珍珠,恰好落于眉心。
眉如远山,凤目流转,眼尾腮边均染上胭脂。红唇饱满,说话时似有甜香四溢。未知是酒香,还是美人身上的脂粉。
桓容接过羽觞,遥向秦璟示意。后者颔首,面上带笑,只在美人落座时微微眯眼。
不知为何,桓容忽觉背后冷意蹿升,下意识打了个机灵,朦胧的酒意瞬间去了大半。
“请!”
两人同时仰首,将美酒饮尽。
“好!”
宴上众人齐声喝彩,一名秦璟带来的武将走出席位,抱拳道:“逢此佳宴,仆愿舞剑助兴。”
桓容看向秦璟,眉尾轻挑,似笑非笑,好似在问:秦兄安排的?
秦璟回以浅笑,既未点头也未摇头,再次向桓容举杯,容弟且看便是。
桓容:“……”
这里是他的地盘,自然不担心来一场“项庄舞剑”。可是,诗经刚刚唱完,对方就来这一手,说不是针锋相对……谁信啊!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既然划出道来,无论对方做出什么反应,都必须接下。
桓容无声的笑了笑,当即转开目光,令美人舀满一觞酒,送到舞剑的武将面前。
“壮士请!”


981楼2016-11-22 2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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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桓使君!”
    武将抱拳行礼,没有半点客气,接过羽觞一饮而尽。
    随即抽--出健仆递上的佩剑,长吟一声,剑指向天,带起一阵冷风。距离五六步远,都觉锋锐冰冷,寒光袭人。
    “好!”
    武将目带寒光,剑声嗡鸣不绝,周身煞气纵横。仿如身陷敌阵,正在奋力搏杀,而非处于宴席之上。
    众人齐声叫好,声音一阵高过一阵,浑似在比嗓门。
    见荀宥竟拍起矮桌,钟琳干脆倒过羽觞敲击,桓容微感汗意。
    或许是他想得太多?
    大家只是单纯欣赏,并不存在争锋之意?
    好吧,傻子都不会相信。
    寒光闪过,武将收剑入鞘,叫好声几乎震破屋顶。
    擅长用刀的钱实不在,典魁不想被对方的气势压过,猛然站起身,抱拳道:“仆有些许膂力,愿为酒宴助兴!”
    话音落下,典魁大步走到室外,无视飞来的冷雨,将长袍解开,露出健壮的胸膛和岩石般的双臂。
    “取磨盘来!”
    听到这句话,桓容嘴角微抽,当真很想捂脸。
    别人宴上舞剑助兴,无论是听是看,都很高大上。追索古籍,能找出的典故超出一个巴掌。自家倒好,举磨盘!
    后世人读到这段会怎么想?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典魁举磨,为争颜面?
    不成,不能再想了,越想越心塞。
    桓容举起羽觞,满满饮下一觞,很想就此醉一场,眼不见为净。偏偏人品爆发,没有半点醉意,视力愈发的好,想不看都不成。
    秦璟扫过廊下,视线转向桓容,手指轻抚羽觞边缘,表情很值得玩味。
    “秦兄看什么?”桓容肃然问道。
    输人不输阵!
    举磨盘怎么了?照样是能耐!
    “没什么。”秦璟口中否认,嘴角却可疑的向上翘。
    桓容全当看不见,长袖一甩,直接绕过矮桌,率先行到廊下,为自家人呐喊助威。
    有桓使君带头,荀宥钟琳自然不会落后。彭城众人看向秦璟,得后者示意,也纷纷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数个大小不等的磨盘已排列院中。典魁将长袍掖在腰间,长袖打了个活结,弯腰抱起一块足有百斤的磨盘,轻松举过头顶。
    “起!”
    “好!”
    众人轰然叫好,拊掌称赞道:“有熊罴之力,真壮士也!”
    桓容默默退后两步。
    熊罴?
    就当下而言,这算得上称赞……吧?
    典魁嘿了一声,丢下磨盘,砸出一声钝响。旋后走到嵌有铁链的两块圆石前,将铁链一端缠在臂上,手指牢牢攥住链上的孔隙。
    “起!”
    嗖嗖几声,两块圆石凌空而起,顺着铁链甩出,被舞得虎虎生风。
    圆石的转速越来越快,典魁气沉丹田,纹丝不动,活似个人形风车。到最后,冷风都被带偏方向,夹着雨水扑向四面八方。
    典魁这番表现十足惊艳。然而,在场并非人人服气。
    秦璟麾下又走出一人,复姓夏侯,单名硕,一样的身高九尺,腰粗十围,胳膊比桓容大腿都粗,体重超过两百斤,看起来就是个猛士。
    “某来试一试!”
    夏侯硕一样不惧冬寒,除下上衣,现出岩山样的胸大肌和肱二头肌。
    或许是酒力上头,也或许心口憋着气,誓要比出个高下,众人再次轰然叫好,催着两人比一比。
    桓容再退半步,默然无语。
    好好一场酒宴,饮酒观舞,再来几首诗经,何等的雅事。结果倒好,诗经没唱两首,直接下场舞剑!
    舞剑也就算了,轮班举磨盘算怎么回事?
    眼见典魁和夏侯硕各踞一方,手中握着铁链,齐声大喝,将百斤重的磨盘舞得虎虎生风,桓容莫名的感到无奈。
    见两人一边甩铁链一边做出花样动作,要么侧身迈步,要么将磨盘抡过头顶,桓容仰头望天,完全不想再多说什么。
    好不容易想玩一把文雅,体验一下魏-晋-风-流,结果呢?
    他果然没有高大上的命!
    “容弟可是醉了?”
    “啊?”
    桓容正自悲催,耳边忽然感到一阵温热。下意识抓了抓耳垂,转过头,赫然发现,秦璟几乎要贴到自己身侧。
    这是什么情况?
    “容弟可是醉了?”
    “……”他醉不醉,需要靠得怎么近?要不要注意一下影响!
    见桓容瞪眼不说话,秦璟笑意更盛,状似还要靠近。吓得桓刺使倒退两大步,险些撞到身后的矮桌。
    好在众人酒意上冲,热血沸腾,注意力都被两个人-形-兵-器吸引,自然没留意身后状况。
    看到这一幕的,例如阿黍,则是眼观鼻鼻观心,桓容不唤人就继续做背景。只是打定主意,日后给建康送信,需得留心备注一下,让公主殿下心中有底。
    秦璟见好就收,不打算真的惹恼桓容。侧身退开半步,将羽觞放下,笑道:“容弟之前来信,曾提及北方流民之事。”


    982楼2016-11-22 2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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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13 11:4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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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宴当晚,幽州守将和彭城文武相见恨晚,进行了友好的交流和切磋。
      从原地举磨到抡飞巨石,甚至有人倒拔古木,花样百出,引来阵阵叫好惊叹。
      实在分不出胜负,干脆执起刀兵打上一场。借着酒劲,双方都没留手。虽未闹出人命,几片青紫和划伤却不可避免,院中的草木更是遭逢大难。
      饶是如此,气氛依旧“融洽”,双方的关系更显得“亲近”。
      典魁和夏侯硕伤得最重,一个青了眼眶,一个肿了左脸,偏偏勾肩搭背,对坐畅谈,喝得酩酊大醉。
      虽说搭在肩膀 的手臂暗中用力,手指也扣得太紧,一番哥俩好之后,都有脱臼的嫌疑,惺惺相惜之情仍不减分毫。
      眼见这番奇景,桓容莫名的感叹一声,武将的世界,凡夫俗子当真不懂。
      夜半时分,酒宴结束。
      喧闹声渐消,众人都是醉意朦胧,脚步不稳的散去。
      天空中阴云密布,雨水中夹杂着雪子,飘飘洒洒覆盖整个盱眙。
      城头之上,轮值的州兵穿着厚袄,喝着热汤,在箭楼里短暂休息。遇上锣声响起,立即将汤底一口饮尽,放下陶碗,起身跺跺脚,带着一股子暖意推门而出。
      “嘶——”
      南方的冬日不似北地干冷,而是透骨的湿冷。没有鹅毛大雪,照样能冻得人脸色发青。
      “这雨雪怕要下个整夜。”
      州兵嘟囔一声,紧了紧厚袄,随手关上木门,迈步走进风雨之中。
      城墙上火光闪烁,时而被雨水浇熄,又会被立刻燃起。
      城内静悄悄,不见白日的喧闹。
      四城的坊门和篱门均已落下,除了披着蓑衣的更夫,仅有巡城的私兵偶尔走过。皮靴踏在青石路上,带起声声钝响。
      北城大营中,秦雷等人未得命令,睡得十分安稳。思念家人的秦氏仆兵则翻来覆去,始终未能压下烦躁,势必要睁眼到天亮。
      冷风呼啸而过,雨雪越来越大。
      刚搬入新居不久的流民躺在榻上,闭眼听着窗外的风声,感受着这一刻的温暖,思及常年无家可归,仅能靠枯叶抵挡寒风的艰辛,不由得潸然泪下,顷刻染湿麦麸装填的布枕。
      刺使府内,婢仆忙着清理客室,灯光许久未灭。
      桓容回到内室,随意披上斗篷,信步行至窗前,感受着冰冷的夜风,酒意消散大 半,昏沉的头脑清醒许多。
      “氐人,苻坚。”
      口中喃喃念着,白皙的手指扣住窗棱,捻起一粒雪白的冰晶。
      看着冰晶在掌中融化,最终变成一小滩雪水,桓容勾起嘴角,缓缓的合拢五指。
      “郎君,当心着凉。”阿黍捧着三足灯走进内室,见木窗大开,桓容站在窗前吹风,不赞同的皱起眉心。
      “前日刚头疼,只说医者熬的药苦,郎君又不肯留心……”
      不等阿黍念完,桓容苦笑着转过身,取过布巾擦净雪水,道:“阿黍,我晓得了。”
      “郎君晓得就好。”
      阿黍没有再念,表情中仍带着不信。决定早起熬煮姜汤,务必不能让桓容生病。
      如果知道阿黍的念头,桓容必会泪流满面。
      汤药苦,姜汤辣。
      两相对比,真说不好哪个更难入口。
      “天色已晚,郎君早些歇息吧。”
      放下三足灯,阿黍走到窗前,仔细的合拢木窗,并没有彻底关严,而是留下一条细缝。
      屏风外,两个婢仆点燃火盆。
      纵然室内铺着地龙,每夜仍会燃起火盆。木炭在盆中燃烧,弥漫融融暖意,烟气却少之又少,丝毫不会呛鼻。
      起初是因为桓容体弱,阿黍不放心。按照她的观点,无论如何,热点总比冷了强。
      日子长了,桓容渐渐习惯,哪天不见火盆,反倒会觉得少了些什么。
      待桓容上榻安枕,阿黍熄灭灯火,缓步绕过屏风,对婢仆道:“一人守一个时辰,不得让炭火熄灭,也不可将窗门关严。”
      “诺!”
      “郎君有唤方可靠近。”
      “诺!”
      婢仆齐声应诺。


      984楼2016-11-22 2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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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再次!见到了!更文!一直很期待两个人的见面,哼唧每天晚上中午都按时看一次!快夸我!


        来自iPhone客户端988楼2016-11-22 2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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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爪一个


          来自Android客户端989楼2016-11-23 0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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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看了一遍的我只所以又看一遍,就是为了可爱的动物番,心都被萌化了啊!楼主加油,作者加油↖(^ω^)↗,祝你在每个月圆之夜化身打字机。


            来自Android客户端990楼2016-11-23 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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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捉急


              来自Android客户端991楼2016-11-24 1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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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州之名源于《尚书》,古称江陵,为古九州之一,是春秋战国时期楚国的都城。
                经秦汉一统,再到三国分立,荆州地处冲要,始终为兵家必争之地。
                经过一百多年的战乱,晋室渡江偏安,北地为胡族所占,诸多政权征战不休,你方唱罢我登场,许多汉时州郡都被割-裂,县称郡,郡为州,地名变得异常混乱。
                举例来说,前燕有一个荆州,前秦也有一个荆州,东晋同样有荆州,彼此互相接壤,都是在原荆州郡县基础上,合并临县设立。疆域虽然不大,位置却相当重要。
                这还算好的,至少“有地可依”。
                更离谱的是,远在西疆的凉国,还曾设立建康郡!
                东晋的都城变成凉国一郡,若说张寔祖上没有点其他想法,完全不可能。
                换成刚穿-越-时的桓容,遇上这种情况,绝对是两眼一抹黑,头大如斗,逃命都会跑错地方。
                由此可见,舆图是多么重要。
                若是没有舆图,仅凭地名就能将没有经验的武将绕晕。
                燕国为秦氏坞堡所灭,秦氏的军队陆续接管前者疆域。
                秦玒暂歇的南阳郡,归属坞堡治下的荆州,向西数里便是氐人占据的上洛,转道向南,则为东晋掌控的义阳和襄阳。
                选在此处回合,路程最短,却很可能遇到氐人和晋军。
                秦玒不敢大意,提前派出斥候探查。队伍行至三国边界交汇,立刻下令停住,不再轻易向前。
                “奇怪。”
                眺望四周,秦玒神情凝重,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郎君有何发现?”一名部曲打马上前。
                “我也说不好。”秦玒摇摇头。
                他随父兄征战多年,对危险的预感极其敏锐。四周即无胡人也无晋军,他却是心脏狂跳,握紧长-枪,警报声不断在脑中回响。
                危险!
                秦玒眯起双眼,压下骤起的烦躁,再度派出斥候。
                无论如何,必须接到张寔一行。这是大君交付的任务,更关系到西域胡的立场。
                有张寔为纽带,就能借机拉拢西域胡,对己方百利而无一害。甚者,还能通过西域胡牵制氐人,令其腹背受敌,无法全力东顾。
                当初秦氏坞堡被夹在胡人中间,四面楚歌,滋味相当不好受。现如今,也该让氐人尝一尝了。
                “速查,有异样立即来报!”
                “诺!”
                斥候领命,正要策马驰出。距离数十步外,忽然掀起一阵烟尘。
                先往查探的斥候飞驰来报,凉国一行已靠近边境,正往此地奔来。
                “郎君,车队护卫不到百人,身后跟着氐人,数量约有两队。”
                “两队?”不到五百?
                秦玒本能觉得不对。
                以张凉旧部的战斗力,仅凭两队就想拦截绞杀,分明是异想天开!以王猛对张凉的“重视”,绝不会犯下此等错误。
                越想越觉得可疑,内中必有蹊跷。
                秦玒下令仆兵收缩队形,长刀出鞘,随时提高警惕。
                “这事不对!”秦玒对随行幢主道,“大君信中说,张凉旧部不下千人,纵然逃亡途中有所减损,也不该仅存一百。再者,氐人仅派两队来追,更是显得蹊跷!”
                “郎君是说,张寔可能投靠氐人,借机引秦王入瓮?”幢主问道。
                秦玒摇摇头。
                “氐人于张寔有灭国之恨,杀父之仇,他不会投靠苻坚。”
                “那?”幢主面露不解。
                “我所有忧者,是凉国旧部背叛。”秦玒眺望远处,见到隐隐约约的马车和人影,眉间拧出川字。
                真如他所想,张寔怕已经死了。
                秦玒心存担忧,始终目视前方,自然未能留意到幢主骤然握紧的双拳,以及表情中闪过的一抹阴沉。
                来不及多言,三辆马车已疾驰而来。
                车后的护卫仍维持在百人左右,追击的氐人突然加快速度,似终于意识到事情紧迫,要将马车拦在境内。
                “救命!”
                见到停在边境的骑兵,贺野斤故意推开车门,大声呼救。
                秦玒举起右臂,命麾下勿要轻举妄动。
                “仆乃凉国旧臣。”见秦玒不上当,贺野斤狠狠咬牙,抓出被击昏的世子夫人,高声道,“世子为叛臣所害,我冒死将夫人救出!”
                喊话间,氐人的弓箭骤雨般飞来,咄咄的钉在车上。
                寻常马车不比武车,车壁没有夹层,最薄的地方能轻易被弓箭扎入。几波箭雨之后,三辆马车活生生成了刺猬。
                见秦玒仍不上前,贺野斤心中焦急,抓着身怀有孕的世子夫人,开始破口大骂,骂秦氏不仁不义,不讲信用,身为凉国的盟友,此前诸多利用,此时却见死不救。
                “小人!奸-徒!”
                贺野斤越骂越起劲,被他抓住的贺野氏在颠簸中转醒,看到眼前的情况,意识到前方是秦氏仆兵,顾不得自身安危,大声道:“休要信他,他已投靠氐人!”
                贺野氏的声音沙哑,粗噶不似女子,显然是伤到了嗓子。
                每说出一个字,喉咙间就如利刃划过一般,嘴角的伤口撕开,流下一线鲜红。她全不在乎,奋力挣开贺野斤的手,大声道:“世子已死!此间有诈……”
                不等她喊完,氐人和护卫同时发难,箭矢如雨般飞向秦玒。
                秦玒横-枪挡开箭雨,怒视贺野斤,怒道:“你背主?!”
                面具被揭开,贺野斤干脆不再演下去,一改愤怒的神色,将贺野氏提到身前,狡猾道:“是又如何?不妨告诉你,她是张寔之妻,腹中是张寔仅存的血脉。”
                秦玒表情变了。


                992楼2016-11-24 2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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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13 11:3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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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野斤恼羞成怒,狠狠将她推到车下。
                  贺野氏咬住嘴唇,任凭肩膀被撞碎,双手牢牢护住腰腹。
                  可惜,在落地的刹那,腹部仍传来一阵绞痛。感受到一阵温热的湿意,贺野氏咬碎下唇,手指蘸血,在额前画出一个诡异的符号。
                  “贺野斤,我不求转生,只求生生世世变作厉鬼,吞吃你的血肉,撕碎你的灵魂!”
                  发出最后一句诅-咒,贺野氏气绝身亡,双目圆整,身-下-长裙被鲜血染成暗红。
                  贺野斤跌倒在车辕上,刹那间面无人色。
                  战场中,秦玒用力挑飞一个氐人,眼见要冲出包围,忽有冷风自身后袭来。
                  秦玒闪避不及,刀锋过处,半条手臂跌落在地。伤口处血如泉涌,眨眼之间,半身被鲜血染红。
                  “为何?”
                  秦玒忍住剧痛,不可置信的看向偷袭之人。
                  方才并肩作战,现下竟举刀相向!
                  “为何?”幢主冷笑道,“当初我父兄被羌贼所害,为报仇,我才投身秦氏坞堡!”
                  “这些年来,我为坞堡冲锋陷阵,不顾性命的阵前拼杀,堡主早知我与羌贼的仇恨,就该助我报仇!结果呢?为了称王,他竟招揽羌胡!”
                  “昔日的敌人,如今摇身一变,竟成了秦王麾下的仆兵!”
                  “何等可笑!”
                  “秦氏不仁,就休怪我不义!”
                  “本该是秦玚的人头,如今换成你,虽说只是个庶子,一样能让王出丞相满意!”
                  说话间,幢主再次举刀,就要取秦玒性命。
                  噍——
                  一声鹰鸣忽自头顶响起。
                  氐人不觉端地,幢主却是心头一凛。
                  噍——
                  鹰鸣声再起,巨大的金雕自天空直扑而下,锋利的脚爪对准幢主,有力的双翼带起冷风,一击之后,立即振翅飞起。
                  “啊!我的眼睛!”
                  幢主大声惨叫,双手捂在眼前,浓稠的鲜血不断从指缝间溢出。
                  噍——
                  伴着鸣叫声,两颗破碎的眼球被丢到地上,正好砸在幢主马前。
                  秦玒失血过多,意识已经变得模糊。见到这一幕,仍是咧开嘴角,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好!”
                  天空中,金雕和黑鹰盘旋高鸣,避开氐人的箭矢,抓住时机就会俯冲而下,用利爪和尖喙发起致命的攻击。
                  五六个氐人相继中招,或是捂住双眼,或是按住耳朵,不断的惨叫哀嚎。
                  一阵奔雷声骤然响起。
                  循声望去,氐人俱是一惊。
                  黑色的骑兵仿如洪流,正自地平线出席卷而来。距离百步远,骑兵变换队形,横托长刀,猛然冲-进了包围圈。
                  刀戈声骤起,刀锋划开皮甲,斩断长矛,惨叫声不绝于耳。
                  氐人措手不及,一个照面就留下几十具尸体。
                  “阿兄!”
                  秦玸和秦玦分别率领一队骑兵,拼命杀开血路,踩着氐人的尸首冲到秦玒面前。
                  两人带来的骑兵足有一千,虽少于敌人数量,但气势更盛,杀意更重。见到倒在血泊中的同袍,秦氏仆兵赤-红双眼,发疯般冲向敌人,犹如发狂的狼群。
                  秦玒失去半条手臂,只能用双腿-夹-紧-马腹,单手按住伤口,强撑着没有落马。


                  994楼2016-11-24 2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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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亲娘这事能承认吗?
                    坚决不能!
                    谁让他小时候淘气,没少让刘媵收拾。不至于上升到体罚,关在屋子里背书就足够要了他的命。
                    “我明日就走!”
                    顶着秦玸带笑的目光,秦玦将绢布递回。
                    “阿兄信中说,能寻到良医和好药,阿容没少帮忙。这个人情记下,他日一定要还。”
                    “我会同阿姨说。”秦玸道。
                    “告诉阿姨?”秦玦挑眉,不该是他们来还?
                    “阿容这次的人情不小,总该让阿姨知道。”秦玸摇头,气兄弟不开窍。
                    刘媵知道,刘夫人自然会晓得。同理,秦策也能听到口风。
                    如果日后秦氏和遗晋开战,凭着这份情谊,就能保阿容平安无事。当然,如果阿容能搬到北地来更好。
                    回想桓容的性格行事,秦玸又摇了摇头,觉得这个可能性太低。甚者,将来秦氏在南边的对手不是遗晋而是桓氏,这些全都说不准。
                    “我晓得了。”
                    兄弟俩商议妥当,当即写成回信,告知秦玒人在襄城,避免刘媵和盱眙来人绕远路。
                    放飞金雕和黑鹰,秦玦着手打点行装,准备返回彭城。秦玸一边和颍川联络,关注豫州的政务和军事,一边细心照顾秦玒,等着刘媵和良医到来。
                    与此同时,氐秦境内突然传出流言,大肆污蔑秦氏坞堡,言张凉世子被叛臣所害,临死前托心腹送出身怀六甲的世子妃,希望能获得秦氏庇佑。不想秦氏翻脸不认人,竟然将世子妃害死,匿下所携金银,收编凉国军队!
                    此举罪大恶极,人神共愤!
                    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流言迅速传遍北地,连东晋和吐谷浑都有耳闻。
                    仔细推敲,流言的内容不足采信,参考西域胡带出的消息,完全像是肥皂泡,一戳就破。
                    可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谎言说得多了,总会有人相信。加上王猛精心布置,借机宣扬秦氏吞并杂胡,架空并暗害部落首领,很快触动了杂胡上层最敏感的神经。
                    北地尽知秦氏仆兵待遇极高,军饷十足诱人。近来不只招收汉族流民,更向杂胡敞开大门,只要改汉姓取汉名,就有领取饷银的机会。
                    然事有两面。
                    秦氏给的好处不小,受益者多为普通部民,部落首领则会被花样架空,失去对部落的掌控,从源头掐死带兵反叛的可能。
                    流言传出之后,基于本身的利益考量,许多杂胡首领顺水推舟,让部民相信秦氏残暴,背信弃义,并非好的投靠对象。
                    “汉人有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秦氏视胡人为仇敌,怎会轻易接纳我等,分明就是圈套!”
                    一时之间,投到秦氏麾下的杂胡少之又少,新投不久的胡人都开始不稳,全凭秦策的雷霆手段,才没有酿成乱子。
                    与之相对,由王猛提议,苻坚在长安下诏,招揽境内的杂胡和汉族流民,重录户籍,从军开荒皆可。并设置“书院”和“技学所”,非但不收学费,反提供每日一餐膳食,并发下夏冬衣袍。
                    “学通一经,才成一艺,掌握一技之长者,每季授粟米绢布。优异者选官,初百石。学不通者罢遣为民,仍可开荒种田,免一年秋粮。”
                    此诏一出,即被传颂为仁政,苻坚也被称为仁主,受境内百姓歌功颂德。三天两头找茬的杂胡竟然消停不少,甚至局部归顺。
                    看到新增的户数,苻坚乐得嘴都合不拢。
                    “景略真乃吾之子房!”
                    王猛拱手称谦,君臣铺开北地舆图,逡巡相邻的大片领土,尤其秦氏辖下,更是志在必得。
                    苻坚目光灼灼。
                    张凉已亡,拿下这片土地,他就能扩充军队,挥师南下,取遗晋,得玉玺,继而一统天下,创不世功业!
                    想想就很激动。
                    王猛远不如苻坚乐观。
                    这次能设计成功,差点留下秦玒性命,全赖抢占先机,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下一次就不会这么简单。
                    秦策是为人杰,手下文臣武将云集,九子皆是不凡。本想趁机除他一子,断他一臂,怎奈事不能成,还算有用的贺野斤也被抓去。
                    以贺野斤的为人,只要一顿鞭子,该说不该说的都会吐露清楚。


                    997楼2016-11-24 2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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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爪一个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01楼2016-11-25 0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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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02楼2016-11-25 0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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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爪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03楼2016-11-25 1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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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1004楼2016-11-27 2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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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13 11:3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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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05楼2016-11-30 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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