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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一梦浮生】燕归凤辞 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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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越离越远,渐渐地消失了。那是一支五人队伍,负责寻找怡琬公主的踪迹。这样的队伍在这个山头已经很少见了,金络有段时间还以为自己已经脱离了凌国搜捕的范围,可这几天会遇到这些散兵,令他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往相反方向走了。金络倒也不是害怕这些喽啰,凭着手上锐利的长刀,五人的队伍他还可以独自勉强对付,可是万一他们的叫声把附近的搜索兵引过来,到时候要脱身就难了。
金络想了想,压低了声音:“你听到了么?方才他们说侯爷走了。那个侯爷是不就是平阳侯画楼空?”
怡琬摇了摇头,吃力地扒开金络的大手,狠狠地喘气:“我要被你捂死啦!你考虑画楼空那个问题之前,不是应该先问问我一直被你五折的痛苦感受吗?”
“我对你的感受不感兴趣。”
“金丝猴,你这只死猴子!”怡琬使劲地推开他,却推不动,金络整个人像是石像一样躺在地上,压着怡琬的左手,怡琬根本就扯不出那只左手。她怒上心头,脸比方才更红了,柳眉倒竖地瞪着金络:“你压死我了,死猴子!”
“那个侯爷是不是平阳侯画楼空?”
“是是是!凌国平阳侯画楼空是莫扎拉克的当家,因为贪恋陵香公主的美色丢下地处冉国主家跑到凌国当官,挂着平阳侯的封号当陵香公主的专职大夫去了,这样够详细了吧?”怡琬瞪了他一眼,“要不要报上他的身高体重还有跟我们那儿多少个姑娘有过风流韵事呀,金丝猴统领?”
“尽是废话。”留给她四个字,金络一跃而起,稳稳地站了起来。
“我看画楼空不像你说得那么窝囊,你是听哪些三姑六婆说的?”金络冷哼一声,伸手拉了她一把,“还是你垂涎他的英姿但又不比不过那陵香公主,不得不为自己找的借口?”
“死猴子,我跟你在一起这几天,虽然说不上同生共死,但好歹算是患难与共,我在你眼中我就那么差劲么?!”



IP属地:山东495楼2012-02-19 1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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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今天回落到如斯处境,还不是这女人害的?亏她还义愤填膺地把责任全推到自己身上。金络白了她一眼,心里不禁回想起那场败给陵香公主的硬仗。
    正是陵香公主在金络包抄画楼空后路的半途领着骑兵冲散了他的军队,打断了金络和风归影前后包抄画楼空的打算。当时金络正盘算着以自己强大的兵力狙击陵香公主,没料到几乎将那女人击溃的时候突然又出现了大队凌国的兵马,反而把金络的军队团团围困起来。
    陵香公主似是急于给画楼空支援,不久就丢下了金络的溃兵,只留下一对兵马进行搜捕。在溃败之时,金络遇到了他这一生最倒霉的事情——他带着自己的卫队成员逃跑,却发现卫兵里的成员里有一双熟悉得令人不寒而栗的玫瑰红眼睛——那是冉国尊贵的殿下,风大将军未过门的妻子,怡琬公主。
    金络咬了咬牙:“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啊?”怡琬撑着头想了又想,“你到底在说什么呢?前言不搭后语的,分明是我先问你的吧,你答非所问些什么?”
    料想她不会回答自己,金络懒得再理她,径自迈开步子。
    “金络……”
    “又怎么了?”金络有些恼怒地转过身,却见怡琬瞪大眼睛呆呆地盯着他,失去了所有的动作。那不过是一瞬间,在怡琬一瞬间的停滞下,有什么破风而来,银色的光芒一闪而没。金络看不到,可他已经听到了,这是箭矢的声音,是可以杀人的箭矢穿过密林向他们射来的嗡嗡声。
    他终于知道怡琬为什么吓得没有了动作。
    越来越近,这样的力度足以贯穿人类胸膛的肌肉,在柔软的身躯上射出一个窟窿。以金络的身手,他有足够时间躲开这支箭,他甚至可以判断得出这支箭并非想要去自己的性命。可只要自己躲开了,这支箭就会轻而易举地到达怡琬面前,倾刻刺穿她的胸口。
    他倏忽间就迷惑了,他想他根本无暇顾及怡琬,也根本没有顾及她的必要。她是跟他毫无瓜葛的人,是可有可无的,是不必在乎的。可那抹惊慌失措的玫瑰红就这么映在他的脑海里,像是开到荼蘼时,凋零的花瓣。
    是舍不得,让这么美丽的花儿凋零么?
    金络骤然转身挡在她前面,迎着那道银色的光芒,狠狠地瞪大了眼睛。


    IP属地:山东496楼2012-02-19 1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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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4 02:5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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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说真的,为了杀你而要我莫扎拉克整族陪葬,这可不是个好事情。我呢,想到了一个好主意。”画楼空慢慢敛了笑意,那张俊美的面孔在瞬间就隐去了所有的表情,“我就在这个地方杀了你,然后回去告诉你父皇,你是因为偷偷跑去北疆找风归影而被风归影当做刺客杀掉的。寂国的镇北大将军杀人如麻,嗜血成性,你死在他手上一点都不奇怪。然后你年迈重病的父皇会怒极攻心一命呜呼,同时寂国和冉国的盟约失效,两国反戈相向。你看这样,会不会有趣一点?”
      “画楼空,你这个叛国的狗贼!”
      画楼空笑了起来,他突然觉得怡琬的话对极了,她说出了冉国上下所有人的心声。自己现在于冉国是什么?不过是一个叛贼,一个一直窝藏在凌国的叛贼罢了。
      “你说得对,我在整个冉国眼里早就是叛贼了。”画楼空笑笑,一箭搭上天狼射月弓,“既然我已经是个叛贼了,那我杀了你又如何?我可以杀掉所有人,你们所有人都与我无关。”
      淬毒的利箭破风而去,直取怡琬的心房。她想要躲开,可她躲不开。她就像一只被猎鹰锁定的兔子,想要没命地逃亡,却只能在凶猛的猎鹰的追捕下束手待毙。画楼空银色的眸子中杀意渐起,那是一种对血的极度渴望。
      那张脸上迸发的笑容闪烁着阴鸷的光芒,画楼空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感:“永别了,怡琬公主。”
      “嚓!”
      


      IP属地:山东498楼2012-02-19 1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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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络加大了手上的力度,“你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引我下马是为了与我作持久战,好等那个女人全身而退?还是你以为我还傻乎乎的以为你是那个女人的卫队成员,以为我对你的身份一无所知?”画楼空就在那一刻奋而发力,从两人胶着的状态中飞快地脱离开来,“这拙劣的把戏还想要玩到什么时候呢,寂国的大将?”
        金络突然明白过来。画楼空何等的人精,他确实没有被金络的激将法所迷惑,他很快就看出金络和怡琬并非主仆关系,也许正是金络身上的铠甲手上的长刀暴露了身份。而画楼空之所以下马与金络一战,是为了剿灭寂国的大将,再杀了冉国的公主。他根本就没有想要留任何活口。
        “看来你都明白了。”画楼空眯眼打量着金络,“我的快马很容易就可以追上怡琬,你不必担心。她很快就会下去陪你了。”
        双手持刀,画楼空的刀尖直对着眼前的猎物,即使在灰蒙蒙的天气下也闪烁着银色的光芒。他摆出一副试探的架势,左右调整着刀的位置。最终画楼空的刀剑停在了最佳的刺杀位置上,在金络的每一个喘息下蓄势待发,等待着下一秒的瞬杀。
        “混账!”金络往地上狠狠啐了口血。他知道自己只剩下最后一个机会,这机会把握不大,可他唯有一试方有生机。金络于是握紧了手中的长刀,自报名号,“我是寂国的御林军统领,北疆三军总指挥部成员,金络。”
        “凌国平阳侯,南征军元帅,画楼空·莫扎拉克。”
        说出最后一个字后,画楼空刀尖上的光芒一闪而没。鲜红的血液飞溅而起,染红了他毫无表情的面庞。他看了金络一眼,看那柄杀人如麻的‘弦月’瞬间就劈断了金络早已因过于频繁使用而卷曲的长刀。本属于风归影的武器劈在风归影的同僚肩上,浓腥的人血浇灌这把嗜血的长刀。
        他就是胜在这武器的强悍上。
        金络最后的尝试失败了,他还没来得及发动一招一式,武器已经被折。这是不公平的决斗,和这世间上许许多多的比试一样,决战双方从来不处在同一层面。
        所以金络输了,却并没有怨言。
        


        IP属地:山东500楼2012-02-19 1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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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楼空,是我败了。我最后有一个问题,”金络扔下了手上的断刀。他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继续这样的搏斗了,他也再没有力量举起这么重的精钢长刀。“你手上的刀,怎么得来的?”
          “你说这刀?”一个可怕的想法慢慢从画楼空脑海里浮现,一点一点地聚集成型。他眯眼打量着坚韧锐利的长刀‘弦月’,唇角一勾笑得意味深长,“风大将军的刀,当然是风大将军送给我的。以风大将军这样的身手,难道我还敢从他手上抢来么?”
          “你说什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还不明白么?”画楼空转向金络,“这柄长刀,是我和风归影结盟的见证。他以北疆为代价,换我凌国助他登上寂国的皇帝宝座,从而保住他风氏一门。只可惜我们的大计还没有完成,风氏就被灭门了。风归影在朝廷的耳目何其多,得到消息后他一怒之下就把北疆整个送给凌国了。”
          “临死之前你还想做只明白鬼,想问我风归影为什么要联合冉国夺回北疆,对吧?”画楼空敛了笑意,“我说风归影是挂着收复北疆的幌子引你和寂明喧去死,你又信不信?”
          “我不信!”金络的手因为握得太紧,指甲深深陷入皮肉里,手心里湿漉漉的都是血。
          “你可以不信。”画楼空轻轻摇头,转身朝着自己的马走去。他想留着这个人的性命,也许会有很有趣的事情发生呢。也许这是毁掉风归影的开始,是让他慢慢地在泥土里腐烂掉,一辈子再也无法重见天日的开始。
          “金络,我留你一条命。你若不信,便自己去查清楚。”
          金络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空洞,他几乎是茫然地开口:“你说的……都是真的?”
          风归影叛国?风归影从很久之前就叛国了?是什么让他叛国?仇恨,金钱,权利,还是难以填平的欲望?
          那不是他认识的风归影,那不是他一直暗地里较劲想要超越到风归影,那不是被他陷害跪在午门前接受杖刑的风归影,那不是朝廷上与他唇枪舌剑相互攻击的风归影,那不是被冠上“逆贼”之名的前左仆射风听雨的儿子风归影。
          出卖北疆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是风归影啊!
          金络蓦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跌跌撞撞地后退:“我不会相信你的……你都告诉我了,为什么……不杀了我灭口?”
          “你想保护怡琬那个臭丫头吧,其实我也不怎么想杀她。”画楼空回身淡淡一笑,白马上的英姿优雅如同天神,“以前我也有过想要保护的人呢……只是她已经,不需要我保护了。”
          “陵香公主……是你离开凌国,是你告诉我这些的原因?就因为一个女人?”
          “就因为一个女人。”画楼空转过身去不再看他,“不然你以为……还会有谁呢。”
          清淡的笑容里,若有若无的苦涩缓缓渗入血液中,无声无息。
          


          IP属地:山东501楼2012-02-19 1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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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不负如来不负卿(三)
            画楼空离开,金络在极端危险的情况下不可置信地捡回了一条命。脑海里绷紧的一根弦突然间断了,金络松口气便跌倒在泥地里。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显然是已经过了一宿。
            烧得旺盛的火堆噼噼啪啪作响,偶尔爆发出星点火花。柴火的香味在山洞里弥漫,饥肠很适时地发出一声抗议,把金络所有的困顿感全数打消。
            箭簇不知在什么时候从肌肉中被挖走,血也已经止住了,金络瞪大眼睛看着怪石嶙峋的山洞,脑子里空空如也。他想自己是不该相信画楼空说的话的,他这人一向老奸巨猾,说不定就是为了离间寂国内部官员。可如果画楼空说的都是实话,那把风归影留在世上,又该是多大的威胁?
            “你醒来啦?”
            金络吃力地转头,只见怡琬飞快地跑到他跟前,怀抱着一大堆水果。其实方才金络醒来就已经猜到是怡琬回来把自己捡了回去,不然这荒山野岭中除了凌国的搜寻兵,又会遇到什么人呢?何况这山洞里的火堆堆得乱七八糟,除了那女人还有谁会堆出这么差劲的火堆?
            怡琬见他默不作声,以为他是因为今天自己丢下他一走了之的事情恼怒。她也不敢再说什么,低下头使劲绞着不知怎么弄得黑乎乎的手指。
            金络向来是个沉默的性子,没事不会乱开口。按风归影的说法,这人一开口满嘴尽是挖苦嘲讽之语,还不如不要说话。
            见金络久久不言,怡琬鼓起勇气抬头,咬着嘴唇打断了这令人难堪的沉默:“我不求你原谅我,你可以骂我的打我的……我知道那种情况下是不可以一走了之的,这样连我自己都会看不起我自己。可我就是害怕……所以忍不住走了。我后来再去找你的时候,画楼空已经走了……其实我不是想丢下你的,我就是很害怕……”
            “我没有怪你。”
            “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可你不要对我撒谎。你对我撒谎,我会更难受的。”
            “我没有撒谎。”
            “你骂我啦,骂我什么都可以的。你心里分明是在鄙视我,嘴上却哄我,这样我会更难受的。”
            怡琬擦了擦脸,金络这才注意到她莹白如玉的脸蛋早因为那柴火变成一张黑脸,于是绷紧的神经禁不住松了下来,扯起唇角笑了笑,“我没有哄你。如果我要撒谎,你是绝对不会看出来的。”
            “所以我猜叫你不要撒谎。我很笨,我看不出来别人是否在骗我的。”怡琬眨巴着眼睛,“你说什么,我都会当真的。”
            金络不理她,转而望向怡琬怀里用芭蕉叶裹着的一堆水果,动了动食指:“那个红色的,拿过来给我看看。”
            “想吃么?这么鲜艳的颜色,看起来很美味吧。”怡琬笑呵呵地将怀中艳丽的红果递给他,“给,吃吧。”
            “笨蛋。”金络斜眼看了看那果子的形状颜色,放在鼻子下嗅了一会儿,随手丢开了那果子,“这是金银木的果实,吃了会中毒的。”
            “啊?!”
            


            IP属地:山东502楼2012-02-19 1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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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怡琬吓得花容失色,立身倒退两步,怀中的果子也全落在地上了。几个鲜嫩的果子被她踩了个稀巴烂,金络却不安慰,依旧是冷冷一笑,“你这种养尊处优的公主,自然连分辨果子都不会。”
              “我是怕你饿着才摘果子给你吃的,你这个没良心的金丝猴!”怡琬别开了脸,抓起一个果子使劲地咬,“你不吃我吃,我吃光了你就吃西北风去吧你!”
              “我没有求你回来,也没有求你摘果子。你随时可以走,我不拦你。”
              “金丝猴!”
              “不要叫我金丝猴。”
              “死猴子!”
              “死猴子也不行。”金络看了她一眼,想了想,冷冷回道,“不要在我面前套近乎。我可不是为了保护你才挡画楼空那一枚箭的,更不是为了你才跟画楼空打。我中了那支箭是我自己技不如人躲不开,跟画楼空打是因为英雄见英雄,惺惺相惜相见恨晚想要以死一搏。这些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金络说着说着懒得再说,转身背对着怡琬不再看她,“画楼空跟那陵香公主闹翻了,现在他前行的路线应该是往冉国边境去,我们朝他的右边走,一直走,应该可以顺利回到寂国。”
              “回去寂国以后,你就要继续打仗了。”怡琬的声音低了下去,“那我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跟你一起……一起吃果子烤火?”
              “也许吧。”
              不置可否的回答,有点偏离了自己的性格。金丝猴枕在自己的手肘上,阖上眼皮想:遇到这个女人以后,真是越来越倒霉了。这么个倒霉蛋,风归影也照顾不来吧。要风归影照顾不来,也许自己就只好抽空去照顾她了。
              “金络?”
              金络懒得再搭理她,一动不动的装作睡着了听不见。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一直在这里迷路,回不去呢?你会不会丢下我一个人走了?”
              没有回答。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没有听到怡琬的问话,阴影处的金络很快便传来一阵均匀的呼吸声,显然是已经睡着了。怡琬撅着嘴轻声骂了句“死猴子”,便蹑手蹑脚走了出去。
              很久很久,金络方才艰难地转身,吃力捡起地上的青果子,轻轻咬了一口。
              “如果要丢下你,那时候就没必要帮你挡画楼空的箭了。真是个蠢女人。”
              


              IP属地:山东503楼2012-02-19 1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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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话说得太多,各位难道不累么?”抽出箭囊中淬毒的箭簇放在手心里把玩,画楼空似是对上面半透明的干涸毒液毫不在意,他迎着屋内明灭的灯火眯眼细细观摩箭簇,眼神温柔得如同在凝视他深爱的女人。
                看到那支金箭,一屋子人无不变色。
                八叔公知道画楼空动作里的警告意味,一改方才严肃地说教语调,“画楼空,你这是对待长辈应该有的态度么?”
                画楼空的眼神只在箭簇上留言,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八叔公,你这是对待当家应该有的态度么?”
                “你想说什么?”
                “想问一问你们是不是活腻了。”画楼空淡淡一笑,“还想问一问,出兵攻打凌国,到底是谁的主意。”
                “是你么,八叔公?还是你,十二叔公?抑或是你……真不好意思,我忘记你是哪位了。”他渐次走到那几位长辈面前,淬毒的箭簇轻轻在他们鼻尖划过,吓得那群人口齿不清,魂不附体。等画楼空心满意足了,他方才搭箭上弓,微笑道,“不过呢,你们不说,我也猜得出来。是我那位新登基的表哥皇帝。有他给你们做后盾,所有人都肆无忌惮起来了。”
                “觉得我有没有说错呢?尊敬的新皇,我的好表哥,冉皓·苏穆拉尔。”
                画楼空猛然转身,手中弦声尽灭。
                在所有人来得及反应之前,金光破风而起,直往门外隐藏的人影处飞去!
                


                IP属地:山东507楼2012-02-19 1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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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4 02:4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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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件事。”画楼空深吸了口气,又将之缓缓吐出,“我知道你吞并凌国以后是断不会放弃寂国的,反正我和风归影有仇,我帮你除掉他。寂国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你让拜星制造他与我的勾结信函,不出意外寂国是会杀了他的。即使不死,风归影也一定会在牢房里度过他的下半生。”
                  果然还是惦念着风归影这个死敌。要死之前,先让他在棺材里垫背。
                  “说完了么?三个心愿都不难完成,朕可以答应你。”冉皓招呼其中一个手下,“马上给拜星传信,让他准备风归影和凌国勾结的信函,再找个机会揭发他。”
                  他已经换了自称,现在的冉皓,是以一代君王的身份在命令他人,审问画楼空。可是画楼空没有感觉,他想他已经失去了陵香,很快就会失去凌国,失去莫扎拉克,甚至失去风归影这个劲敌,失去他生命中重要的一切。
                  果然人都是两手空空地来到这世界上,再两手空空地离开。
                  “三天后,冉国将在寒谷关与凌国决胜。画楼空,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坚硬的刀柄抵着画楼空后背心脏的位置,卫兵将画楼空押走的时候,不远处冉皓冷冷下令。画楼空可以听出个大概,却又模糊不清,大概是“仔细看紧他,画楼空为人奸诈,不要轻易让他逃了”什么的吧。
                  罢了,懒得去管了。
                  踏出门槛,明亮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昏昏欲睡。画楼空突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个小孩子,那时候自己喜欢在这大屋子的屋顶摊开双手双脚,随意盖本书在脸上,一会儿就睡着了。
                  “现在这里,果然不是我熟悉的地方了。”
                  他微微一笑,从容地缓步走进屋外温暖和煦的阳光里,一言一行优雅如常。
                  


                  IP属地:山东510楼2012-02-19 1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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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星罗纵横落子惊(五)
                    洛伊城内,风归影正百无聊赖地斜倚在燃着灯盏的案旁。案上一坛小酒被解开了封泥,浓烈的酒香灌满了整个中军帐。
                    “斥候来报,陵香公主早在半个月前已然安然无恙回到了凌国的驻扎地,现在凌国军退守在彤云关,似乎是等待着我军的到来。也不知道凌国打的什么主意,平阳侯画楼空竟然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下离开了陵香公主,通过寒谷关回到了冉国。另一方面,冉国和凌国在寒谷关以北的月钩城厮杀了整整七天,最后铩羽而归。虽然冉国一度攻占了月钩城,但凌国派新守将重新夺回了失地,冉国被迫退回原地。现在冉国屯兵寒谷关,估计是想在那里做好调整,以发动新一轮进攻。”
                    传令兵努力地将收集到的消息组织成一段言简意赅的报告,好让前镇北大将军,现在的三军总司令风归影以最快的速度洞悉局势的变动,从而下达最准确的命令。
                    “寒谷关是画楼空亲兵的管辖地。冉国太子,不,现在该叫新皇了,估计是想要凭着画楼空的关系顺利通过寒谷关。”风归影冷笑,“画楼空挑这个时机回冉国,要么是被我气走的,要么是想靠着莫扎拉克的关系回去跟冉国斡旋。可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送羊入虎口,现在毫无疑问是被冉皓扣留着。且不管他是否答应帮冉皓通过寒谷关,反正现在这人对我们是已经失去任何威胁了。”
                    他顿了顿,“还有情报么?”
                    “方才最新得到的消息,金统领已经回到了洛伊城。听说是遭遇画楼空本人,中了一箭,看样子伤得不轻。他身边有个罩着风帽看不清样子的姑娘,听说是个救了金统领的难民姑娘,金统领把她也一并带回来了。”传令兵想了想,“方才金统领在太子殿下那边作报告,拜星将军则在辎重营进行例行巡查。对了,最后还有关于凌国的消息。”
                    “彤云关是北疆的最后一道防线,现在凌国国内兵力空虚,再也无法给陵香公主支援了。”传令兵话语里洋溢着一丝明显的兴奋,“这是秘密消息,不知真伪——听说陵香公主虽然在将军刀下捡了一条命,但却身受重伤,整只胳膊都要废掉了。现在画楼空不在那女人身边,她元气大伤,每天都会吐血,凌国的军医对此束手无策,那悍妇差不多是要去见阎王爷了。”
                      风归影似乎对他的报告不感兴趣,只提起酒坛子啜了口酒,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风归影都没有再问话,只是一口接一口地喝酒,中军帐内弥漫着一阵难堪的沉默。传令兵见风归影纹丝不动,不打发他走,也丝毫没有再问下去的意思,只能欠了欠身,“将军,没什么事的话属下先退下了。”
                    其实传令兵跟很多人一样很多人,都害怕进中军帐,怕见寂国的前镇北大将军。这个传令兵是惊鸿关守将水云游的手下,曾经听说过很多关于风归影的传闻。可水云游告诉过他们,风归影根本不是什么战神,他平常看起来跟街上聚众赌钱饮酒赊账的纨绔子弟没有两样。所以世人对风归影的恐惧是没有由来的。
                    可他还是怕。
                    见风归影以后他就更怕了,他觉得风归影表情淡淡的不怒不威,可是浑身上下都是无形的杀意,那个邋遢的酒鬼形象掩盖不住那一股逼人的压力。
                    传令兵小心翼翼地退下去。
                    “卿本佳人,奈何从寇。”
                    传令兵一愣,回头呆呆地看着风归影。但风归影其实不是在跟他说话,他只是对着空荡荡的中军帐,对着仿佛不存在于这个世间的人事物静静地吐出这几个字。
                    传令兵忽的鼻子一酸,仿佛从这几个字里听出了莫名的悲切。他不清楚自己是否听错了,不知道自己的悲伤是否和对风归影的恐惧一般没有缘由,因为风归影整个人安静得异常,像是方才一个字都没有说。
                    他只是提着那小坛子酒,目光空洞地凝视着起伏不定的油灯。
                    传令兵悄声退了下去。
                    风归影抽出了自己的“灼日”,那柄长刀刀潭上的血迹还没有洗去,却已经变成了暗哑的红色。风归影知道这片红色中混杂了很多人的血,有的已经死去,有的即将死去。
                    他还记得这里混有陵香公主的血,所以他一直都没有找机会擦拭自己的刀。他还在执迷不悟地留着她的血迹,每一刻每一刻地回忆他们的相逢,期盼下一次,再下一次——可他知道自己终究是要杀了她的。
                    必须杀了她的,下一次见面的时候。
                    “一个人活着……真是寂寞啊。”风归影笑,“可这出纷繁大戏一旦开始,除了杀掉这里所有人,还能以什么样的姿态落幕呢?”
                    没有比这更好的姿态了。于是只有一步一步走下去,走到死亡的尽头,以此作为自己的终结。
                    


                    IP属地:山东512楼2012-02-19 1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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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星罗纵横落子惊(五)
                      油灯明灭,风归影将雪亮的长刀搁在自己的左膝盖上,用白绢就着刀锋细细擦拭刀口。
                      眯起的左眼顺着铁色的刀锋遥遥望去,视线中只剩一道平直无暇的亮光。这闪烁着耀眼白光的刀锋随时可以置人于死地,却也是风归影最好的朋友。
                      他想有一天所有人都背叛他了,所有人都离他而去了,是不是就只剩下这一柄刀,一壶酒,会陪着他孤零零地走下去?
                      空气微微震荡,刀锋的亮光动荡不安。有人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打断了风归影沉寂的思绪。
                      是寂明喧。
                      寂国的太子一拂自己明黄色的长袍,盘腿坐下:“冉国来信,他们的军队已经于寒谷关做好准备,随时可以开战。”
                      风归影埋头不看他,狭长的眼眸只在刀锋上伸延:“画楼空如何?”
                      “画楼空被冉皇软禁,你再也无须顾忌了。”寂明喧看了风归影一眼,“莫扎拉克主家的动向也在冉皓的掌握中。他向我保证,如果画楼空不带兵归降,他会提着这个人的头颅来见我。”
                      “可信么?”
                      “他是个明白人,要守着凌国割让给他的土地,还是和我们联手剿灭凌国,一并瓜分凌国,我知道他懂得如何抉择。”
                      


                      IP属地:山东513楼2012-02-19 1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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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聚散浮沉问兴亡(一)
                        寒谷关。
                        天已经放晴,连日阴雨在前一夜停止了倾盆之势,转为淅沥小雨,今早更是雨后日出,照得万物翠绿萦绕。然而这一切与被与世隔绝的画楼空与无关,他只能静静坐在太师椅上,看着那只从窗户外飞进军舍的麻雀,看它悠闲地整理羽毛,扑腾着翅膀在窗户的铁栅栏上快活地蹦跳,低头不时地在啄着什么。
                        案上搁着热熬的燕窝红枣粥和香软的大麦馒头,还有一盘热气腾腾的手抓羊肉。画楼空瞥了一眼羊肉盘子上升腾起的白烟,心想这顿早饭真是丰盛,也不知冉皓这样的安排是有意的款待还是为了送他上黄泉而准备的最后一顿。
                        他扯了扯唇角,无声地笑笑。小麻雀滚圆的眼珠子好奇地打量着画楼空,画楼空于是也笑着与这小东西对视。他知道鸟类的胆子特小,想着这小畜生应该会被自己吓走,谁知道它竟不怕生地蹦着跳着去到地上,低头去啄散落在地上的馒头屑。
                        画楼空不禁又笑了。现在他真怕吓着了这只饿坏的小麻雀,于是轻手轻脚地撕碎一个大麦馒头,把馒头屑沿着自己脚边丢成一个圈。
                        这确实就把小麻雀给吸引过来了,饥寒之下它也不顾画楼空这动作安的是什么心思,只顾低头轻啄着。但它在靠近点,又对画楼空这庞然大物有些惧怕,按耐不住抬头看了看,又低下头忙活去了。它沿着馒头屑的圈子在画楼空脚边跳着叫着,乐得不可开交。
                        画楼空看它围绕着自己忙碌觅食,突然觉得生命其实就是这样。没有谁能困住你,不过是你自己痴迷着眷恋着某一样事物,努力地画一个圈将自己和她困在一起,还自就以为是地认为是她不让你离开。
                        一直画地为牢的人,其实就是你自己啊。
                          “吱呀”一声,生锈的铁门被人用力推开,怪异的声响听得人耳根发软心底发麻。
                        受惊的麻雀“扑腾”一声窜到外头去了,画楼空抬头一看,只见几个彪形大汉正瞪大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看。他们身穿冉国皇家军队的烈火凤凰纹样式鳞甲,配两持长刀,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把锋利的大斧,想来是冉皓派来押送他的刀斧手。
                        为首的刀斧手箭步突前,一把抓起了画楼空的锦绣流云衣领,语调阴沉,“落在我们手上,就不要想着玩什么花样。老子这斧头可不是吃素的!”说着还让装模作样地手下挥舞大斧头,想在气势上彻底压倒画楼空。
                        画楼空对这种只动手不动脑又喜欢狐假虎威的人向来嫌恶,却不发作,只轻轻拍了拍他长满黑毛如同大猩猩的手,赔笑道:“人在屋檐下,肉在砧板上,自然是都听大哥的。我还能玩什么花样?”
                        “那就跟着我们走,乖乖地把事情办妥。”刀斧手阴阳怪气地笑,“不然一斧头劈下去,脑浆和血混在一起,你这英俊的脸可就不讨姑娘喜欢了。”
                        画楼空顺从地跟在他后面,在其余的刀斧手监视下跨过了门槛。雨后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丝丝缕缕青草的芳香。他用力地深呼吸,除了草香,似乎还有一股淡雅的花香。画楼侧转头一看,墙角的花圃里,不同品种的菊花竞相怒放,争奇斗艳,一片姹紫嫣红。
                        “现在是七月,”画楼空笑,“冉国的菊花开得真早。”
                        他想原来他除了说冉国话的时候外,其他地方都不像是个冉国人了。因为他连自己国家的国花花期都忘了。他清楚地凌国是个常年阴冷的地方,那里的菊花开在九月,腊梅开在十一月,而在寂国开得灿烂的樱树在凌国几乎从不开花。他记得他总可以通过陵香宫殿里的梅花判断每一年冬天气温的高低。
                        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去欣赏今年腊梅的绽放。
                        


                        IP属地:山东515楼2012-02-19 1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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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的沉默,漫长得如同死亡一般的沉默。
                            画楼空的话何其煽情,一般人听到早就热泪盈眶了。可惜现在他面对的是凌国的铁甲大军,他这样发言,已经是逼着凌国大军选择叛国了。
                          冉皓攥紧了拳头。他在等凌国军的回答,等证明画楼空这只棋子是否有用的回答。
                          稀疏凌乱的,有人喊出了冉皓想要的回答。可是这样的声音很快沉寂下去,整个军队的气氛变成一片死寂。直到六万人的军队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喧嚣的吵杂声,最后汇成一片震聋发聩的回答。
                          “是侯爷的部队!是侯爷的部队!”
                          冉皓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毫无血色的脸上浮现出一缕不易察觉的笑容。不费一兵一卒得到凌国的大片江山,挥兵直取兴安城,坐拥凌冉两国天下——宏伟壮阔的场景,已经在他脑海里成型了!
                          “我要给你们下一个军令,作为平阳侯下达的最后一个军令。”画楼空平静地举起了手中的令旗。那是他离开北疆时随身带着的一张令旗,舍不得交还给陵香,以为可以留作自己和她并肩作战过的记忆。
                          只是他现在不需要了。他选择了走这么一条路,那么一切关于那个女人的记忆,都会在今天之后烟飞云消散。
                          画楼空阖上了眼眸,缓缓举起了手中绣金的紫荆令旗,“最后一个军令,务必以你们的性命遵循。”
                          “属下领命!”铺天盖地的声音汹涌而来,淹没了呼啸的风声。
                          “很好,”画楼空猛然睁开双眸,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我只要记住你们为何而战!你们为了保卫凌国而战!为了守卫你们脚下的土地而战!”
                          手中令旗坠地,金丝绣成的紫荆花在人们眼前划出一道炫目的痕迹。
                          


                          IP属地:山东517楼2012-02-19 1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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