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熏香!风听雨在熏香里下了化解内力的药物!
她心头蓦地一阵抽搐,涔涔冷汗早把里衣弄湿。但她现在无处可去,也无法走动,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风听雨提剑走来,面容狰狞得如同北疆沙场上那个嗜血成性杀人如麻的地狱使者——他的儿子,风归影。
又是这样的场景。曾经飞龙湖中元前夕,绿狼团团围攻之时,白涅黑曜在无比惊险的境况下伸出援手。只是现在,无论是谁都无法来得及赶到这里。
没有人能救她了。
湘广陵痛苦地阖上了眼皮。她想自己是不是应该给自己弹一曲《殇魂》?这样的话即使不是死在战场上,灵魂应该是可以得到安息的吧。可笑的是曾经于国葬之期给北疆万千亡魂弹奏《殇魂》,引导他们灵魂安息的抚琴者,却要葬身异国不得复返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濒临死亡的人却显得异常安静。这是野兽与猎物之间的追逐,到猎物无处可逃无法再作垂死挣扎之时,两者都会变得异常平静。两者都在等待死神的来临。
湘广陵突然想起那句与《殇魂》有关的歌曲。流传在北疆的歌曲在荒凉的草原与沙漠中游荡,永世不得归期。
她突然睁开了双眼,向着风听雨身后伸出了手,声音带着隐约的哭腔:“风君,救我……”
没有脚步声,连风听雨都不知风归影到底何时已经练就了自己都不能察觉的无声脚步。他心下一惊,转过身一看,只见整个房间里空空如也,渺无人迹。多年来征战的敏感性使得风听雨霎时间明白过来,手的动作比意识来得快,他反手一刺,只听得刀刃划破肌肤发出“嘶”的一声,湘广陵的右手已然沾染了一大片鲜红的痕迹。
这是最后一击,湘广陵对自己的手伤上置之不理,银色的匕首被狠狠一掷,仿佛毒蛇一般向风听雨飞去。
“哐啷”一声,风听雨不过随手一挥,青锋便将那道银色甩至墙角。他再抬头一看,却见湘广陵翻身,以一个鱼跃龙门之势从窗口处飞出,“砰”的一声坠落在走廊外。
她跌跌撞撞地爬起来,不顾一切地往风归影处跑去。她不知道风归影是否在风府,也不知道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后会否与他父亲一起对自己赶尽杀绝。那时候的湘广陵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我要去找他。哪怕是死,我也要再见他一面。
脚下被什么一绊,湘广陵跌倒在地,额头磕在粗糙的青石板上,磕出了满头猩红的痕迹。鲜红的血液顺着她额角破损处汩汩流出,把她白皙的脸庞染成一片诡异。她几乎是朝着风归影的书房声嘶力竭地哭喊道:“归影!归影!”
书房前的院子静悄悄的,没有下人婢女敢在这里出现。
书房的铜锁檀木们安然如斯,没有人轻轻一推,给她一丝一缕的希望。
风听雨在他背后猛然举剑,剑锋在猛烈的日光照耀下,闪现出一道明亮的光芒,反射在湘广陵眼前的土地上,如同死亡一般苍白。
她瞪大双眼,绝望地等待着那一剑洞穿自己的胸膛。她要看着自己如何死去。
又是一道白光,光影以极速向风听雨的剑掠去,将之生生从湘广陵后背上方撞飞到一丈外。这救命之光快得令人无所察觉,只有两柄兵器相击之时发出“叮铃”一声,溅起星点火花,湘广陵方才从绝望中醒悟过来,艰难地翻过身望向那柄救命武器。
那是风归影的“弦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