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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一梦浮生】燕归凤辞 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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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归影没办法,只得一跃下马,抓着她的肩膀:“你别闹脾气了,你不上马,还想要我跟你两个人步行回去么?”
    
      “这匹是纯种的汗血马,即使在凌国的马市,也是可以买个好价钱的。但是这家伙却孑然一身跑到你这儿来了。”湘广陵忽而微微一笑,“这个蠢家伙……她跑到你这儿来,就再也不愿回去了。那是因为你待她太好了,你根本就不该对她那么好的。”
    
      风归影听不懂她的话,却隐隐有种不祥之感,他想起凌国闻名于世的虐待战俘手段,又想起之前被放回来那几个痴狂疯癫的将领,蓦地心下一寒,压低声音唤道:“湘君。”
    
      她轻拍马头,缓缓道:“你说,她若是把心给你了。她没有心,该如何活下去?”
    
      他听得她话中有话,抓着她肩膀的手突然就加大了力度:“告诉我,画楼空是不是对你干了些什么?!你告诉我,我马上派兵过去杀了他!”
    
      “不,他什么都没做……走吧,我们走吧。是我疯了。我疯了。”
    
      听得“画楼空”三个字,她纤瘦的身躯摇晃着颤抖着,整个人悲伤得无法言喻。风归影只用力一拉,她整个人踉跄着跌倒在他厚实的怀里:“砚雪,你看我一眼。你看我一眼!你回来了,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偏生水云游的脑海里不适时地冒出一个想法:将军竟然在大庭广众下众目睽睽前搂着湘大人,这该如何是好?他大步上前,抓了抓头,悄声道:“将军,卫队队员都在看着你们……”
    
      风归影不知哪来的怒火,猛地大喝了一声:“那就让他们滚!”
    
      水云游被喷了一脸口水,吓得连退两步,无奈地看着一脸尴尬的卫队成员。他悻悻地招呼卫队成员,带着他们往后退了两丈的距离。卫队成员各个面面相觑,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根本不敢吭声。
    
      “风君……永远都在么?”她神色恍惚地望向他,堇色的眸子里如同死亡一般空洞。
    
      风归影又缓了语调,低声道:“我在。我永远都在。”
    
      “如果我不在了呢?你还会等我么?”
    
      “那我就在这里等你,一直等到你回来为止。”他伸手指向字迹模糊的国界碑,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我曾以性命立誓,我会用血与生命守卫这片北疆的土地。现在我再次以血立誓——在北疆存在的每一刻,我都会在这里一直等你。”
    
      锋利的刀刃瞬间划过肌肤。
    
      殷红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在苍茫的雪地上,如同冬日里绽放的最艳丽的红梅。
    



207楼2011-06-02 0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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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    红笺素帕今何在(六)
        
          几乎是在那句暴怒的“那就让他们滚”从风归影口中吼出来的同时,卫队成员心照不宣地认同了一个事实:那个紫发堇眸,长得很娘娘腔的湘大人,她就是个女的。而且不出意外,她会成为未来的将军夫人。
        
          从卫队间默契形成开始开始,湘广陵顷刻拥有了随意进出中军帐的特权。卫兵甚至不用询问口号,便整整齐齐地向她哈腰:“湘大人好。”问好完毕还不忘略带深意地补上一句:“将军在里面等你好久了。”
        
          他们诡异而邪恶的眼神,连湘广陵看了,都忍不住抖了抖。
        
          一天进出中军帐三四次,就被那些不正常的眼光打量了三四次。晚饭后,湘广陵终于忍不住对风归影大发雷霆:“是你的卫队不正常还是我有问题?怎么我看着,他们看我的眼神既猥琐又**?”
        
          “是湘君有问题吧。”风归影躺在榻上,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男人看女人的眼神不就是这样的?不过其实女人也差不多。你看你望向我的眼神,那简直就是一头看上了猎物的母狼的模样啊。”
        
          “风归影!”
        
          “你可别以为我打不过你。湘君上次给我吃的可是灵丹妙药,我现在就健步如飞了。”
        
          “你说什么风凉话!那可是……”她停住了不说下去,心中一阵恼怒:那可是凌国皇族成员才有机会见到的救命圣药。我身上仅存的两颗都让你吃光了,你还能不健步如飞?!
        
          “湘君别生气了。”风归影赔笑道,“不过会生气,那证明湘君还是以前的湘君,没有疯掉。”他舒舒服服地张开手脚,呈“大”字形躺下:“湘君可不知道,画楼空把你的头发送回来的时候,我是又开心又担心。开心的是湘君还活着,担心的却是凌国会把一个疯疯癫癫的湘广陵送回来。”
        
          “我急着想见你,只好随他签了那和约。”风归影转头看了看湘广陵,苦笑道:“回京之后,可又有人要找我麻烦了。”
        
          “只有这个原因么?风君和凌国签订和约,真的就只有这个原因?”
        
          他点点头,斩钉截铁地笑道:“就这个原因。”
        
          湘广陵知他这是不愿启齿,有意隐瞒,也只是笑了笑,不再追问。
        
          她分明感觉风归影对她已经起了戒心,却没有很明显地表现出来。这签订和约之事也绝非眼看的那般简单,但风归影答得如此斩钉截铁,她无法再追问下去。这就如同风归影没有问她为什么要孑然一身离开,没有问她在凌国的战俘营受过何等虐待,没有问她,她究竟有没有见到她的主子陵香公主……由风归影决意无条件信任她,不再追问过去种种开始,湘广陵的位置已经处于劣势了。
        
          他到底是对凌国有着极大防范的。
        
          这样的隔膜,怕是一生一世都消不去了。
    


    208楼2011-06-08 08: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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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4 04:16: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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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湘君又要神游太虚了么?”风归影勾唇一笑,一句话问得有意无意,“湘君莫不是魂飞千里外,想着要与我隐居山林野涧间,种豆南山下,采菊东篱旁?”
          
            她“扑哧”笑了起来,倒了杯水递给他:“我上次跟你说笑的。风君真的有此打算么?”
          
            “本来是没有的。”风归影接过杯子啜口水,“认识你以后,这愿望却是扎根在心里,越来越强烈了。”
          
            “风君会舍得手上的一切?”
          
            “有什么舍得舍不得的。”风归影敛了笑意,淡淡道,“名利不过是过眼浮云,转瞬即逝;富贵荣华也如繁华一梦,不过几代便是门庭衰微家道中落。又有什么值得留恋?”
          
            湘广陵只得苦笑,心道你舍弃得了你的一切,我倒是舍不得我凌国的江山社稷。又想这风归影倒是比自己来得洒脱,名利富贵能几时?然而古来贤哲常劝世人悬崖勒马,可真正会悬崖勒马回头是岸的又有多少?不都是挥着马鞭义无反顾地跃进万丈深渊方肯罢休么?
          
            风归影见她默然,只道她是念及自己的身世,因而心下怅然,于是劝慰道:“你也不用多想,我不过是随口说的。你若舍不得你的官位,我也可以陪你一直留在朝廷里。其实也没关系的。”
          
            我若是舍得这一切该有多好,舍得这一切,便是天涯海角,我也随他去。
          
            一阵难过与心痛重重袭来,她终于只能强打笑意:“风君给我两年时间吧。我自有要处理的事,两年之内,必定了却这一切。”
          
            “你是不用着急的。不要说两年,便是一生一世,我亦是愿意等你的。”
          
            湘广陵没有再说话,她想说些什么,可最后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轻轻摇了摇头,遥望天边虚无的地方,从嘴角扯出一个同样虚无的微笑。
          
            风归影也不再言语,他立身起来,从腰间银鱼袋里掏出一把镀铜钥匙,打开了案上搁着的红木箱子。这木箱漆以朱红,又被椒兰等香料熏过,沉香的味道在诺大的空间里弥漫开来。盒子的红褥子上,一只造型精美的杯静静躺着。
          
            他把杯子取出,递给她:“这个给你。”
          
            晶莹剔透的白玉杯雕琢细润,有如羊脂。湘广陵举起那个杯子看了又看,不觉笑道:“是只精致的杯,不过不算太特别。这种东西古玩店到处都是,送给我干什么?”
          
            “这是我在黑市上花高价买回来的,是个好东西。”眼见湘广陵对那玉杯不了解,他笑得更是神秘了,“你只管留着就是了。”
          
            “你不告诉我,那我就不要了。”湘广陵把那杯子搁在案上,佯装毫不在意,“风大将军想要拿这破东西来糊弄我,我才不可能上当。”
          
            风归影也不答话,只眯眼一笑,唤人取来一小坛杏花酿,倒了满满一杯。他大步走向湘广陵,举杯邀她共饮:“湘君,你看这酒。”
      


      209楼2011-06-08 08: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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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澄清的酒液将杯底的色彩绚丽的彩蝶现了出来。轻盈敏捷的彩蝶在酒中翩跹而动,展翅起舞,流连颤动不休不止。湘广陵一下子就傻了眼,握着酒杯不住地往里看,诧异道:“怎么回事?怎么会飞起来的?”
            
              “湘君让我亲一口,亲完我就告诉你。”他看湘广陵别过脸去根本不理自己,只得把脸凑过去,赔笑道,“好,湘君女儿家羞涩,我也不逼你,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这是前朝工艺,早已经失传了。”
            
              清冽的酒液灌入腔喉,杯中酒尽,彩蝶静卧隐去。她握着那只空杯,胸膛中忽然间就泛起了一片难言的辛辣。“你说以后会不会有一天,你与我都只化为历史中的一缕轻尘?”
            
              风归影只勾唇一笑:“未必不是好事。”
            
              “是啊,未必不是好事。”
            
              湘广陵扯出一个苦笑,转身想要走开。她不过稍一抬步,手腕已被风归影一把握紧,转身一看,却见他目光炯炯地望向她,眼中神色变幻不定,笑意暗藏:“你上次说过,我给不起娶你的聘礼。那你要的聘礼,到底又是什么?”
            
              她浑身一颤,蓦地后退一步,说不出一句话。
            
              风归影不依不饶上前一步,依旧是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你想要什么样的聘礼?”
            
              似是瞬间明白过来,湘广陵蓦地竟生出一种无法言喻的苦楚,她一把推开了风归影,笑容里意味不明:“太多太贵了,反正风大将军是不会愿意给的,又何必要追问?”
            
              “如果我愿意呢?”他挽过她纤细的腰肢,低吟浅语只在耳畔,“如果我愿意呢?再多再贵重的聘礼我也不在乎呢?”
            
              湘广陵的脸色苍白一片。在风归影热烈而疯狂的注视下,她整个人摇摇欲坠,隐隐透出一种空虚得近乎不存在的透明之感。风归影上前一步亦步亦趋,握着她的手腕得理不饶人,“湘君怎么不问我,这白玉蝴蝶杯为什么只有一只?还是你想要我亲口告诉你,我还偷偷藏有另一只么?”
            
              千金难买蝴蝶杯,彩翼酒中共双飞。
            
              那真的是定情信物。
            
              她蓦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寒冬的凉意倒灌入肺腑,阴寒冰冷透骨而来。
            
              “你说这破酒杯有啥稀罕的?”她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心底阵阵苦楚翻涌出来,“风大将军愿意给,我还不一定愿意要呢。”
            
              风归影阖上眼皮,想了许久方又问道:“那你稀罕什么?你稀罕什么,尽管我告诉我,我都给你就是了。”
            
              湘广陵心中只剩一缕苦涩。
            
              你问我稀罕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到底稀罕些什么?
            
              我稀罕的东西,你又舍得给我么?
        


        210楼2011-06-08 0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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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要,那就算了。”风归影睁开眼,举起搁在桌上的酒杯要往地上砸去,“那我现在把它砸掉,你以后想要可都没有机会了。”
              
                风归影举手欲扔,眼角余光刻意扫向湘广陵,却见她对自己的话置若罔闻,整个人沉寂得如同一潭死水。冬日的余晖照在那白玉蝴蝶杯上,划过一丝令人睁不开眼的夺目光彩。
              
                他现在给我的,无论是这蝴蝶杯还是他的真心,都与我无关。这一切,总有一天会烟消云飞散的。
              
                一阵寂寥之感暗涌而来,湘广陵自顾自从他手中取过那白玉酒杯细细把玩,声音中玩味之意透出一丝惆怅与落寞。“风君把这东西摔了,以后我想要的时候,你拿什么送给我?”
              
                “我没什么能送你的了。”他忽而敛了笑意,淡淡道,“你还想要我的命么?”
              
                “只要你的性命,那怎么够?你的命不值钱,我才不要。”湘广陵搁下酒杯,微微一笑,“我困了,也懒得理你了。我要走了。”
              
                我要走了,走出我早就计划好的,整个大计中最决绝的一步。可是现在的我,好想要珍惜这一切,想要珍惜用谎言与伪装欺骗而来的这一切呢。是我太自私吧,可谁又不曾自私过?
              
                “湘君,你不要走。”他突然拉住她的手,死死握住了她的手腕,声音里带了些热切的期许,“你什么时候想杀我,我都可以给你机会。但是今晚,你不要走。”
              
                她不看他,只轻声苦笑道:“湘广陵是谁?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么一个人。”
              
                他猛地一扯,极大的劲头把湘广陵扯得生痛。她下意识地想要站直,却又被身后之人使劲一拉,于是一个踉跄,向后跌倒在他怀里。风归影钳住她纤弱的肩膀,低沉的嗓音如同逼问一般,压得人透不过气来:“砚雪……你不要走。”
              
                我不是砚雪,我不仅仅是你的砚雪,我又怎么可能只做一个你心里那个单纯挚一的砚雪?
              
                她于是回身道:“从这一刻开始,不要再唤我砚雪了。”
              
                但她抬眸那一瞬间,看到的却是风归影竭尽全力的一吻。拥抱的力度越来越大,他是要把她彻底揉碎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里。
              
                “不要走。你不要再走了。”他低声咆哮着,嘶哑的嗓音里透着一股难以抗拒的意味。“你已经走过很多次了。从我把你从画楼空手上要回来开始,我就决定,我再也不可能让你离开了。”他的声音里甚至弥漫着近乎杀戮的狂暴,“这一次,给我安安静静地呆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
              
                风归影的目光炽热异常,像是要将眼前清冷的堇色焚成灰烬。
              
                那是一种隐藏已久的,极其不安的躁动。
              
                “我不能让你走。就今晚,我不可能再让你离开了。”
              
                湘广陵怔怔地看着他。那双湛蓝的眸子里,燃烧着一股赤裸裸的,近乎狂乱的欲望。
              
                他抚上了她的腰。
              
                                                                        【第十七章 完 】
                                                                      【卷三 梦华胥 完】
                                                                         BY 燕归凤辞
          


          211楼2011-06-08 0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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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红鬃马带着他的少主越跑越远。
                
                  起伏的群岚,摇曳的衰草和那匹飞快疾驰的骏马交织在一起,汇成一幅动态唯美的画卷。天色阴沉,乌云聚集在上空,像是凝结了一季未下的大雪都蕴藏于内。男孩睁着湛蓝色的眼眸仰望天际翻滚的云层,忽而自言自语起来:“好大的一朵云……”
                
                  话未说完,一匹全身毛色发亮的黑马已然从斜刺里窜出,飞速地从男孩身边掠过,只留下一句略显恼怒的话:“傻子,没事你堵在这里干嘛?”
                
                  男孩蓦地一怔,俯首一看,只见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娃正骑在前面的一匹黑马上。她年纪不大,也许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女娃一身素白的裙裾,满头的紫发梳成一条马尾辫,耳垂上荡漾着一串明艳的玛瑙珠环。北疆虽以本国国民为原住民,但也栖息着好些往来的商旅,看这女娃满是异国风情的打扮,男孩一时明白过来——她并非本国人。
                
                  紫色的马尾随着珊瑚玛瑙摇晃着前行,男孩瞬间有些心驰神往,又因着她的话有些恼怒,策马加速追了上去:“我说你怎么这样唤我——我不叫傻子!而且这里那么大,我哪里是挡了你的道!”
                
                  “傻子!”女娃勒马一停,扭转头来扮了个鬼脸,笑得一脸的得意,“你骑术不精,堵在路上吓到了我家墨仁,还敢说自己不是傻子!我看你就是个傻子!傻——子——”
                
                  “我不是傻子!”男孩有些气急败坏起来,夹紧马腹更是加重了手上马鞭的力量,“是你自己骑术不精才撞过来的!”
                
                  两个孩子气上心头,谁也不肯承认自己学艺不精。马鞭被甩得噼噼啪啪,甚是响亮,两匹马儿也陪着受罪,痛得拔腿就往前冲。
                
                  胯下的马儿更为灵活,女娃也总以一个身位的优势略略超前。似是想要显摆,她稍稍缓了速度,额上一道血红的玛瑙垂珠闪烁着炫目的光芒:“傻子,我说是你骑术不精,这下你该信了吧!”
                
                  男孩湛蓝的眼眸中划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他长鞭一挥,却不是指向马腹,而是直接往女娃身上甩去。沉重的钢鞭在腰间卷成紧密的两圈,女娃吃痛地尖叫一声,男孩使力一带,生生地把她拖到了自己的马背之上。
                
                  女娃身处如此狼狈之境,一双紫眸直瞪着他,声音里也带了隐约的哭腔:“好疼!你耍赖!”
                
                  “什么耍赖,这叫智谋!”男孩腾出一只手使劲把她横摁住,“这样吧,你叫我一声哥哥,我便放了你……不然直接把你从马背上丢下去算了!”
                
                  “不要!我怕!”女娃咬着苍白的樱唇,差点就要小声抽泣起来,“不要把我丢下去,我怕……我叫就是了……哥哥!”
                
                  男孩俯下耳朵靠近她的脸庞,带着恶作剧般的笑容:“大声一点,这里风大,听不清楚啦。”
               
            


            213楼2011-06-08 08: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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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马也会回来找我的。这是我父亲的马,它一定可以找到我的!”他心里有话想说,却不敢出口,顿了顿方试探般道“喂,你的名字,可以告诉我么?”
                  
                    “他们说,贱民是不配唤我名字的……反正是不能告诉你啦。”她小声嘀咕着,只从衣兜里掏出一个松花石砚递给他:“这个送你。本来我是想要送人的,这是我的名字。”
                  
                    男孩翻开砚台一看,却见底部歪歪斜斜刻着三个字——“笨太子”,于是讪笑起来,“我说,原来你叫做笨太子么?”
                  
                    “这是我刻上去的啦。”她白了他一眼,“这个砚台,本来是要送给我大皇兄……是送给我大哥的啦。算了,现在送给你好吧。”
                  
                    孩子心下一喜,小声自语起来:“哈哈,这就直接可以送给那个可恶的笨蛋喧了。”
                  
                    “你絮絮叨叨在说什么啊?”
                  
                    “我说这个砚台我要送人,你再送一件东西给我吧。”
                  
                    “伸手向人家讨东西,你不要脸。”女娃气鼓鼓的扭转了头,片刻方又转回来,“说,你想要什么?”
                  
                    “我想……”
                  
                    男孩话未说完,天空蓦地飘起大雪,片片雪花飘舞着荡漾着,打转着落在地上,有些落在她绛紫色的长发上。她一蹦一跳起来,快乐的在雪花中转圈:“下雪了!”
                  
                    今年姗姗来迟的雪。
                  
                    “终于下雪了!明年会有好收成,这样就可以逃出来玩了!”
                  
                    “你逃出来的吗?”男孩狐疑地望向雀跃着的女娃:“那我要怎么才能找到你啊?”
                  
                    女娃还没来得及答话,突然一声悠长的马嘶,乌黑色的马儿辗转反侧,千回百转,终于找到了它的主人。它亲昵得摩挲着女娃的粉色脸庞,随之女娃跃然而起,坐到了马背之上。
                  
                    “还是墨仁比你父亲的马聪明啦。”她朝他眨眨眼,吐舌做了个鬼脸,“傻子,你跟我走吧,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我要等我父亲的马。你别担心——还有,我有名有姓,不叫傻子!”
                  
                    “我管你,反正你的名字肯定没有傻子好听……”
                  
                    似是默认了这个称呼,男孩转而道:“你走了,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再见?”
                  
                    “嘻嘻,还在担心自己没人要么?万一你瘸了没人要,就把这串耳环向着北方悬在高处吧。”女娃小心地摘下那串绯红色的玛瑙珠环,轻轻地丢给他,“说不定我会乘着七色的祥云来接你走的啦……”
                  
                    乌黑的骏马载着她越走越远,男孩没办法站起来,只瞪大了眼睛坐在荒凉的地上,直朝她远去的身影不停地挥动着小手:“喂,还是别叫我傻子啦,我叫风归影……风——归——影——”
                  
                    女娃没有听到他的话,纤弱的身影在地平线上不断变小,终于是消失不见了。
                  
              


              215楼2011-06-08 0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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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营帐外,一声低沉的骏马嘶鸣声。
                    
                      将军的老马回来了,马背上却空空如也。少将军不知所踪,整个军营一时间乱成了一团。风听雨却没有惊慌失措,只是温和地拍拍那头低声呜呜的红鬃马:“来,带我们去找少将军。”
                    
                      大雪将草原覆盖之前,寻觅许久的大胡子在一块巨石旁找到了那个耐心等待救援的男孩。他冷得全身僵硬,满脸通红,迷迷糊糊几乎要睡着了。大胡子一把抱起了他,几个巴掌扇得啦啦作响:“少将军,少将军,别睡了,再睡就要睡死了!”
                    
                      男孩揉揉发红的脸蛋,困顿地望着来人:“丰年瑞叔叔,我方才遇到了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很漂亮的女孩子……少将军这么小就想女人了?!天哪,你才十岁啊!”大胡子不知可否的转过头去,小声喃喃道,“我看你这小屁孩真是睡死了,所以才产生的幻觉……”
                    
                      “不是啦,那女孩说,她会乘着七色的祥云来接我走……”
                    
                      “是是是,这大冬季的第一场雪,少将军可就遇见仙女了!还是驾着七色彩云,霞光满天出现的那种……”丰年瑞抚着胡子哈哈大笑起来,“终于下雪了,这可是个好兆头哩!”
                    
                      红鬃马载着两人疾驰而去,大雪纷纷扬扬,依旧自顾自的缓缓落下。只剩那串剔透精致的红玛瑙,被遗留在巨大的石块旁,安安静静地被纷飞的雪花覆盖掩埋,悄无声息地被岁月的尘埃抹去了存在的痕迹。
                    
                      于是遗忘了北疆寒冬里的,第一场雪。
                    
                      【完】
                


                216楼2011-06-08 08: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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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4 04:1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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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全文结束了还是什么,只是燕归凤辞的文后面赫然的缀着一个字。【完】


                  218楼2011-06-08 0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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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43楼
                          寂明暄知晓,渡江云这些话里面,有五分是真,五分是假。朝野之上确实没有朋友,每一个人都带着面具与别人相交。我既无投以桃李,又如何能期求他人报以琼瑶?这自是真话。然而渡江云之所以会毫不犹豫地消灭阻碍改革的人,说到底也不过是为了自己:风氏倒台,家族势力自然树倒猢狲散。到时候太子幕僚得势,身为首脑的渡江云自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闲置多年的右仆射之位非他莫属。
                        
                          寂明暄并非厌恶这种热衷于权势之人,只是可以采用暗杀这等卑鄙手段将自己多年的好友置之死地,这不能不让人心寒。然而可笑的是,寂明暄分明感觉,自己也是这种无耻之徒:虽然没有参与其中,暗杀失败以后安阳郡王亦曾向自己禀报这件事,自己既然没有立即放风归影出来,那便是心底隐隐对他不怀好意了。
                        
                          渡江云见寂明暄沉默不言,以为自己的马屁拍到了马腿上,连忙道:“微臣失言,请殿下恕罪。”
                        
                          “你没错,错的人是本宫。”他望向窗外,夜幕下垂,月色中的樱树摇曳出一阵阴冷的气息,“归影为人外柔内刚,说到底就是个死脑筋。你们逼得他越紧,他越是不从。金络太急躁,现在整个朝廷都知道他们两人翻脸了,家族势力更是充满信心,认为可以继续尊风氏为下一任首脑。湘广陵冒着天下大不韪去搀归影的时候,本宫就明白,这一局,是幕僚输了。那一百廷杖不但打断了归影和幕僚的关系,更把湘广陵也从幕僚中赶了出去。”
                        
                          “湘广陵首鼠两端,难道太子会寄希望于此人身上?”
                        
                          “不,本宫不认为他会对朝野的格局起巨大改变,但他对归影有重要影响,那是毫无置疑的。本宫现在甚至怀疑,从一开始这个人就没有准备真心投靠幕僚。或者说,他就是风听雨那边派来的卧底。”
                    


                    IP属地:山东220楼2011-06-12 1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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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那么大声!”丰年瑞死死捂住了水云游的嘴巴,低声怒道,“这是我多年的私藏,上次被将军发现收走了。哼,那臭小子以为我不知道,他就是徇私,想要自己拿来看!幸好我找机会把书偷出来,不然我这珍藏可就要石沉大海了。”
                          
                            “说到底,你还没有告诉我这书是讲什么的……”
                          
                            “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还有,看的时候自己准备手帕,你流鼻血挂掉了我可不负责。”丰年瑞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里面讲的,就是‘那个’啦。”
                          
                            风水云游马上精神百倍,双眼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是‘那个’?那你的意思是,将军和湘大人‘那个’了?”他忽而一拍手掌,满脸的苦大仇深,“我不应该偷懒跑去睡觉的,要是我当时在……”
                          
                            “你没睡又能怎么样?”丰年瑞对此嗤之以鼻,“难道你还敢跑去中军帐偷窥?”
                          
                            “真让人羡慕……”水云游瞬间云游九霄外,顿了顿方又策马上前,一边道,“哈,我去问问将军就好了。”
                          
                            “喂,你别去!你小子找死吗?”
                          
                            水云游一溜烟地奔上前去,丰年瑞根本拉不住。彼时风归影正眯眼望天,水云游兴冲冲地上前,嗓子如同破铜锣一般响亮:“将军,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未等风归影答话,他又自顾自乐呵呵接下去:“你脸上的伤痕是不是被湘大人打出来的?没想到湘大人打人这么用力的。还有左脸的那道血痕,是她用指甲抓的吧。”
                          
                            水云游瞪大了眼睛像是看怪物一般仔细审视着风归影,换来风归影略带寒意的斜睨:“你在看什么?”
                          
                            “将军,原来你右眼眼眶被湘大人打中了?将军你好悲剧,为什么湘大人会打你的?难道说是湘大人要对你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因为你拒绝,湘大人就……就……”
                          
                            “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对。那个,那个……将军,湘大人不是男的吧?”
                          
                            风归影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句,水云游又咽了口唾沫:“原来是将军想对湘大人动手动脚,结果被打成这样子……那将军得手了吗?”
                          
                            “云游,你流鼻血了。”
                          
                            “啊,这个……”水云游用脏兮兮的依稀擦了擦鼻子,声音带了些许着急,“到底得手了吗?”
                          
                            风归影上下打量着他:“云游,你再不止血,恐怕拖欠的粮饷都没命要回去了。”
                          
                            “将军,”水云游挡在风归影面前,锲而不舍地追问,“到底得手没有?”
                          
                            风归影没有回答,他蓦地停下了马。
                          
                            国都的城门在视线里出现。沉寂的夜晚,只听得“吱呀”一声,本该紧闭的厚重城门缓缓开启。
                          
                            太子穿一件纯白狐裘,身披明黄色披风,策一匹马蹄乌亮的雪色汗血马,远远地迎面走来。
                          
                            淡薄的笑容在风归影疲惫的面容上融化开来。他策马往前走去,丢给水云游一句轻若浮云的话:“我要成亲了。”
                          
                            水云游心下一喜鼻血一喷,侧面一个踉跄,从马背上直直栽倒下来。
                      


                      IP属地:山东223楼2011-06-17 0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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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视晕阙跌倒的水云游,风归影眼中只有那个挺拔的明黄色身影。他的心头泛起一阵融融的春意,仿佛初春夜里刺骨的寒风也随寂明暄的到来而销声匿迹。他策马往前,寂明暄也一挥马鞭出城迎接。两人击掌而笑,瞬间忘却了所有尘封的往事。似是还不过瘾,风归影又唤道:“喧,再来一次。”
                            
                              清脆的击掌声在空旷的夜里再次响起。
                            
                              除了上一次寂明暄感染风寒并未出城,这样的习惯从来没有改变。即使是在镇北军并未获胜之时,在两人准备决裂之际,寂明暄依然记得与风归影城门相见击掌相迎的约定。
                            
                              这样的人,又叫人如何忍心与他敌对?
                            
                              风归影策马回身,给镇北军下达了驻扎城外的军令,这才抛下部队与寂明暄并肩而行。
                            
                              “怎么挑这个时间回来?入夜城门不开,这你是知道的。”
                            
                              风归影轻松地笑笑:“没打胜仗,怕大白天回来,会被人丢臭鸡蛋。”
                            
                              寂明暄看了看风归影藏在熊皮帽下的面容,忽而道:“你的脸怎么了?”
                            
                              “没什么。我家养了两只猫,大猫喜欢用拳,小猫喜欢用抓子,结果我左眼被大猫打中,右脸被小猫抓住,就是这样。”
                            
                              “镇北军军中除了猎狗,竟然还有猫?”
                            
                              “是啊,那用拳头的可是只纯种雌性大猫,又名湘母老虎……”
                            
                              “什么?”寂明暄疑惑地看了风归影一眼,“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我养了只有暴力倾向特别喜欢打我的大猫罢了。”
                            
                              “归影,你撞伤脑子了。”
                            
                              “你怎么知道的?果真是料事如神。”风归影笑得合不拢嘴,“我既被打了一百棍又被刺客刺了一刀,还中了画楼空的倒钩金箭,差点就要被那陵香公主抓去凌国当驸马了。”
                            
                              “收到战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出事了。如果不是出事了,那你是不会……”他看了风归影一眼,不知怎的,没有再说下去。
                            
                              他怀疑我叛国。
                            
                              风归影蓦地一勒马缰,脸色沉凝下来。他霍然下马,声音里隐隐透出一丝莫名的意味:“殿下,可以陪微臣四处走走么?”
                            
                              寂明暄可以明白得听出,这两个称呼都加强了语调。
                        


                        IP属地:山东224楼2011-06-17 0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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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北 * 千秋谁共》
                          羌笛幽咽胡琴嘶哑
                          一去万里醉眼迷风沙
                          朔风北起蹄音轻踏
                          愁云万丈映落霞
                          梦醒折戟金戈雨下
                          梦里不见旧时镜中花
                          青史半卷掩韶华
                          相思一缕隔天涯。
                          ***
                          狼烟起古道纵马
                          烽火乱热血倾洒
                          角声寒 寒剑断
                          生死刹那
                          千秋万载又与谁饮罢
                          莫问惊鸿何处托素帕
                          


                          IP属地:山东227楼2011-06-17 08: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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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 且向花间留晚照(二)
                            春日融融,和煦的风拂过湘广陵怀中那一团柔软的白毛,吹乱了琉璃刚被梳理好的长毛。经过漫长冬季的休养,琉璃从刚捡回来的一副瘦骨架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滚圆的肉球。湘广陵双手抱着她,只觉得掌心沉甸甸的。猫儿懒得不愿动弹,只伸出粉舌舔了舔她白皙的手背,权当打了声招呼。
                            “你真懒,又想睡觉了么?”湘广陵把她放在大腿上,疼爱地抚摸那团白毛,“今天天气不错,我们一起晒太阳好了。”
                            湘广陵阖上了眼皮。融暖的阳光照在脸上,教人心底暗藏的阴冷与肃杀之意也全然被化去。她整个人沐浴在明媚的春光中,唇角带着淡薄的笑意,像是被圣光洗濯过似的不然世俗尘埃。
                            不知过了多久,湘广陵才睁开眼眸,温柔地抚摸着猫儿后背顺滑的白毛,“琉璃,你知道吗?他跟我说……他说他会照顾我一辈子。”
                            琉璃地眼珠子骨碌碌转动着,一脸好奇地盯着她看。
                            “他说那话时样子很认真,不像是骗我。”她轻声叹了口气,“可谁又知道呢?我一向猜不透他的心。”
                            猫儿听不懂,她轻轻舔了舔她的手指,依旧是一脸的事不关己。
                            “他现在对我的好,总有一天会全部收回的。我用一个又一个谎言为自己圆一个梦,等谎言被揭穿的那一天,也该是这场浮梦破碎的时候了吧。”她停下了手,无力地靠在石凳后的大红木柱上,声音只剩一片倦怠,“都是假的,总会结束的。我会离开他,此生此世,再也不见。”
                            不知为什么,琉璃突然很温顺地伏在她的大腿上,像是舍不得终会到来的别离。湘广陵安慰似的拍拍她肉肉的后背,强打精神,微笑道:“怎么了?舍不得我?没有我,还有那个傻子养你呢。他要是敢把你送到太子那里,我就杀了他,这样总行了吧?”
                            猫儿这才不情愿地蹭蹭她,低低“喵呜”了一声。
                            


                            IP属地:山东231楼2011-06-27 2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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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4 04:04: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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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真的假的又如何?我不过是带着面具与他相交,又如何要求他报以真情?现在的美好,总归是我在自欺欺人罢了。”她长吁了口气。温暖的阳光照下来,明亮得让人睁不开眼。“可我又不甘心。你知道吗?他不止说他会照顾我一辈子,他还说……他说他会娶我。”
                              那团白色轻盈地从他膝上跃下,缓缓朝来人走去。湘广陵抬眸一看,只看到那双深邃明亮的眼眸以及他嘴角浓浓的笑意:“湘君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任郡主折磨,自己却跑到我家晒太阳了,这可真不公平呐。”
                              她霍然立身,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找了你很久。可你不在御花园,不在你府上,也不在‘好又来’。”他淡淡一笑,“原来你是跑来看琉璃了。”
                              湘广陵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她的目光闪烁不定,像是害怕什么,又像是期盼着什么。正在她失神的瞬间,风归影突然大步上前,一手把她揽在怀里,压低声音问道:“你不要怕——我记得自己说过什么的。此间事了,我会辞官离开,与你归隐。”
                              她阖上眼皮,轻轻靠在他厚实的胸膛里。但这个地方不是她避风的港湾,她只感觉彻骨的冰冷穿透骨髓,像是掉进万丈深潭般即将窒息。“风君那晚说过的话……所有的话,都是真的么?”
                              “我不说假话,从来不说。”
                              他答得斩钉截铁,然而眼皮其实一直在乱跳,心底一片发麻:糟了,这女人开始较真了——那种情况下,我怎么可能记得自己说过些什么?话未出口,又被风归影生生吞了回去。他料想自己大概是说了什么哄她的话,类似“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我会对你负责任”云云,唯一记得清楚的,也只有那句“我会辞官离开,与你归隐”罢了——大概是差不多的意思,因为风归影绞尽脑汁都没办法回想起来了。
                              他只得硬着头皮点了点头,用最缓慢而坚定的语气答道:“我可以发誓。”
                              “如果有一天,为了守住这些承诺,你必须以违背另一个承诺为代价呢?”
                              风归影微微一怔。寻常女子明知道诺言不能作准,却偏生喜欢山盟海誓,他没料到连眼前这人也不能逃脱这般准则。风归影随即了然:女人大多如此,嘴上说不要,心里却渴望无比。但她的提问又隐约带有不寻常的意味,像是试探,又像是寻求认可。风归影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于是笑道:“你想听什么样的回答?尽管说出来,你想听什么,我就说什么。”
                              “我不过是唬你的,你不必当真。”湘广陵突然笑了起来,挣扎着从他怀里逃脱,抱起地上的猫儿,“人生那么漫长,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说不定是我先变心了呢。”
                              随后她越走越远,许久方才转身微笑:“风君,其实我不相信承诺。”
                              这才是你我最终分道扬镳的,唯一的原因。
                              


                              IP属地:山东232楼2011-06-27 2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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