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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一梦浮生】燕归凤辞 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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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得这不带升降的语调,山坡羊只觉心头一阵发寒,强烈的压迫感和恐惧感瞬间铺天盖地而来。他强逼自己保持镇静,待心中忐忑稍稍消减,他方才抬头与那双紫眸对视。他摆出一副傲慢与不屑的神态,以身高的优势俯视双手被缚,跪在五步之外的小伙子。
    
      她左手肩胛处渗出丝丝缕缕的血迹,可那血已经干涸变黑,一层又一层的痕迹深深浅浅,把她雪白的棉衣弄得污秽不堪。面对山坡羊的傲慢,她神色平静,眼神凌厉,仿佛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不是随时可将她置于死地的敌军主将,而是她手下一只微不足道的棋子。
    
      山坡羊摸摸自己的山羊小胡子,只觉那双眸子里清冷的紫色熟悉得异常。
    
      一刹那,太阳穴像是被无数根细针使劲往里刺,痛得他说不出话。那种奇异的熟悉感灭顶而来,如同无数蚂蚁在背脊上缓慢蠕动,肆意啃咬。山坡羊蓦地双腿发软,口不能言,他不顾尊严地在守卫面前跪了下去,双腿不自主地颤抖着,声音里带着强烈的哭腔:“殿……殿下……末将未保殿下周全,末将罪该万死!”
    
      似是想起了那两个害自己颜面尽失的守卫,他把头转向他们,破口大骂:“你们两个杀千刀的,赶紧帮陵香公主松绑!狗【发不上来啊靠!】娘养的畜生,想造反了不成?!”
    
      这两个倒霉的士兵大惊失色,一边哭喊着一边战战兢兢地给湘广陵松绑。湘广陵这才摇晃着站立起来,阴郁着脸,一字一顿,咬牙切齿下了第一个命令:“杀了他们。”
    
      求饶的呼喊逐渐远去,湘广陵侧脸一看,只见那个女人青丝凌乱,双目园瞪,早就在那两个畜生的兽行下,不甘心而无可奈何地离开了人世。
    
      “那两个杀千刀的,竟然让这种禽兽行径污秽了殿下清明的双眼!”山坡羊谄笑着上前去,挡住了湘广陵的视线,“殿下,请让末将带您回中军帐见侯爷吧。”
    
      “把她的尸体烧掉。”
    
      地上的尸体很快被处理掉,山坡羊恭敬地站在一边,笑得一如既往的谄媚:“殿下还有什么吩咐么?”
    
      “你出去吧。我需要安静一会儿。”
    
      这就是战争。是我们发动的,杀人的游戏。
    
      破碎的金质紫荆花被那只玉手捡起来,小心捧在手心里。湘广陵凝视着她这一生最珍爱的东西,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只能安安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任凭着时间悄无声息地流逝。很久以后,她才把金质花瓣收好,低声喃喃自语了一句话。
    
      没有人听得到她说了些什么。



184楼2011-05-24 0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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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5楼2011-05-24 0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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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4 02:5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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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6楼2011-05-25 1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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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曜被他们调侃得又气又恼,一拳直朝自家兄弟脸上打过去:“白涅,你敢再胡说八道,我这当哥哥的第一个饶不了你!”
            
              白涅灵巧地一躲,避开了黑曜的铁拳:“侯爷面前你也敢动粗?”黑曜这才停下手,侧立一旁静候画楼空差遣。
            
              “开个玩笑,何必当真?”画楼空不以为然地推开怀中之人,挑眉好整以暇地一笑:“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我也知道阎罗王对风归影这狗贼不感兴趣。那末,是你们两个禁欲太久,要来我这里找女人发泄?”
            
              “回侯爷,风归影没死也没反攻——他中了侯爷那一箭,就算不死也绝对是救不活了。主将受伤,凌国镇北军只敢和我们对峙,没有反攻的趋向。还有,请侯爷明鉴,我们绝对不敢僭越,对侯爷的东西起贪念。”
            
              “哥哥说的没错。”白涅与黑曜对视一眼,意味深长地笑道,“是我们为侯爷带来了两个消息,一个好一个坏。就不知道侯爷想听哪一个?”
            
              “两个消息?让我猜猜。”画楼空回以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是关于你们主子的吧?”
            
              “侯爷果然英明神武,智慧超群,实在令属下们钦佩至极。”白涅“嘿嘿”笑了起来,连他脸上那道狰狞的长疤也随着笑意舒展开来,“好消息就是,主子回来了。”
            
              “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画楼空英眉一挑,随手拾起床边跌落的衣物,“你们先拦着她,不要她过来。”
            
              “侯爷,您不听坏消息了?”
            
              “莫非你家主子身旁站着别的男人?”画楼空套上了裤子,不紧不慢道,“依我看,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了。”
            
              “恐怕比这还要糟糕。”白涅清清嗓子,拖长音调道,“坏消息就是——我们赶过来给你报信的时候,主子已经通过了步兵营,气势汹汹地朝中军帐走来了——你要知道,主子那样子穷凶极恶,谁敢拦她?估计没等你收拾好残局她就要到了。”
            
              画楼空也不惊慌,只蓦地立身而起,披上上衣,优雅地勾唇一笑:“如此,我出门去迎接她。你们帮我善后,不要露出一丝马脚,明白没有?”
            
              “这种残局,还是让我亲自为你收拾好了,平阳侯爷!”
        


        188楼2011-05-27 0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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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楼空优雅地闪身一躲,正巧躲过了湘广陵那力道凶猛的一脚,他不紧不慢地回身一笑,依旧是道:“许久不见,陵香你还是如此凶悍啊。”
              
                “画楼空,我看这中军帐根本就不是你该呆的地方,你还是滚回兴安城的花街柳巷找你的莺莺燕燕好了!”
              
                画楼空的笑容里勾出了一丝邪魅的色彩:“那等庸脂俗粉怎比得上殿下这般高雅脱俗,清丽可人。我之所以去那种地方,纯粹是官场交际被迫的。陵香你怎么会不明白我的苦心呢?”
              
                “是啊,侯爷可真的太可怜了……你去死!”
              
                眼见这两人的战争一触即发,一旁的白涅看了黑曜一眼,窃窃细语道:“二十两,我押主子。”
              
                黑曜别过脸不理他。待湘广陵脚下一滑,倒在画楼空怀中被搂了个严严实实,他方才转过脸来,目无表情道:“五十两,侯爷。”
              
                “大哥,你这是使诈啦。”眼见湘广陵一个巴掌直直扇去,白涅赶紧又道,“一百两,押主子!”
              
                画楼空稳稳握住那只玉腕,贴着湘广陵的耳畔不知在说些什么。黑曜连忙又道:“白涅,你声音太大了,小心主子听到——一百二十两,侯爷。”
              
                湘广陵一口咬上画楼空粗壮的手臂,白涅急急补上一句:“一百五十两,主子!”
              
                黑曜正犹豫着要不要加注,这厢画楼空的薄唇已经抵上了湘广陵如玉的脸颊,他一咬牙,马上加注:“二百两,侯爷!”
              
                “黑曜,你方才说你要买谁赢?”
              
                “自然是侯爷……”这话一出,黑曜突然打住了不再往下说。那声音越听越不对劲,他抬眸一看,只见湘广陵早脱离了画楼空的怀抱,那清冷的目光正死死所在自己的身上。
              
                “那个,殿下……其实我是说,我买的是侯爷输……”
              
                “我没兴趣听你解释——你还是到地狱去找人倾听好了!”
              
                画楼空和白涅双双别过头,不忍再看。
              
                中军帐内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190楼2011-05-27 0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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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1楼2011-05-27 0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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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笔确实很厉害,我看了前面几章,不错啊……


              192楼2011-05-27 1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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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 一去天涯万里沙(三)
                    
                      弦月如沟。
                    
                      野地里升起阵阵篝火,烤熟的肉香和着烈酒的清冽味道四处飘溢。画楼空从烤得金黄的北疆山地羊身上扯出一条香脆的羊腿,吹吹粘在上面的灰烬,递给湘广陵:“好香的肉味。这是寂国北疆特产的山地羊,相比我们山里的羊,这种羊肉质嫩滑,香脆可口。来,你也尝一尝。”
                    
                      湘广陵接过那条烫手喷香的羊腿,脸色一沉:“花了那么多的人命就换来几只羊,那是亏本买卖,你难道不知道么?”
                    
                      “风归影回京述职,寂国北疆兵防空虚。趁火打劫这种好事,谁不会做?”画楼空自顾自咬了一口香肉,咬出满嘴的油腻,“今年夏季滴雨不下,牧草都死光了。东南边靠近昭明河的范围还好,西南和北面热得泥土龟裂,颗粒无收,牧民们都开始宰牛杀羊,连战马都被宰了拿来充饥。”
                    
                      “你说我们凌国拥有的是什么?说尽了不就三样东西:牲畜,伤药,矿产。灵丹妙药不是一般人有机会见得到的,再贵重的石头也是会挖光的。而我们的生活来源,不就只剩下我们的战马和牛羊吗?再不解决这场大饥荒,恐怕未等灾民饿死,全国就都要暴动了。”他瞟了湘广陵一眼,又咬了口羊肉,忽而冷笑道,“不就是去了寂国一趟罢了,陵香,你怎么变得如此眼浅了?”
                    
                      湘广陵端起碗喝了口酒:“南下到寂国抢掠,这是你的主意?”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反正是个好主意,就一定会得到满朝文武的赞成。这次参军的都是闹饥荒最严重的地区的灾民。南下抢掠,能抢到东西搞到女人的就算他们运气好,被杀掉的也只能算运气背罢了。”
                    
                      画楼空朝明灭不定的火堆里添了些许干柴。不过片刻,熊熊烈火腾的升起,烤熟的羊肉渗出热油,有几滴落在火堆中,发出“滋滋”的烧焦声。
                    
                      “当然,上次你溃败于风归影,”画楼空想了想,似是觉得这话有伤湘广陵心情,又换了个说法,“我是说,风归影那狗贼老奸巨猾,你在他手下吃了亏。所以,这次我们可以攻破那群疯狗的西北大营,靠的自然不是我们这群瘦骨嶙峋的残兵。是因为我收买了风归影手下的一员猛将。”
                    
                      湘广陵被酒一呛,猛地咳嗽了几声。她怔了怔方才问道:“你在风归影身边安插了细作?”
                    
                      画楼空只诡异一笑,没有回答。
                    
                      “那你知道风归影在我们这边安插细作的事情了么?”
                    
                      “有这样的事?这就难怪我们屡战屡败了。”画楼空也喝了口酒,“你知道是谁?”
                    
                      “猜得到,但是不确定。”呛人的烟味扑鼻而来,湘广陵微微蹙眉,缓缓道,“风归影如果侥幸不死,绝对是要反攻的。镇北军的炮兵营和特种骑兵‘双麒麟’威力巨大,以我们现在的兵力,根本无法招架。”
                    
                      “我本来就没打算和他打硬仗。风归影为人狡诈,和他打硬仗,特别是要打野战,那不是自讨苦吃?这次南下沿路洗劫,我们在彤云关抢来了足够使用接近一年的金银财宝和粮食,这样我们就可以挨过明后年了。风归影想要反扑?在他反扑之前,我已经撤退了。”
                    
                      湘广陵啜了口酒,没有说话。
                


                IP属地:湖南193楼2011-05-27 18: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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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4 02:4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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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该知道,战争跟暗杀不一样。暗杀失败,死的不过是你一个人,对大局不会造成极其重大的后果。但是一旦战败,就会有千千万万的人跟着丧命。”他突然脸色一沉,话锋一转,问道,“我听黑曜说,你现在埋伏在风归影身边,很得他信任。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湘广陵专注地凝视着碗中摇曳的酒液,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为什么不杀了他?”
                      
                        她这才抬眸,缓缓道:“他早就怀疑我了。若非如此,风归影又怎么可能告诉我在凌国安插了细作一事?以他的个性,这种机密,恐怕连他的近卫军都不得而知。”
                      
                        “风归影会把这告诉你,分明就是想探你的身份。若细作被杀,则你身份败露;若细作不死,则我军必然继续战败。”画楼空把手中的羊腿骨头扔掉,“虽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但这对于你来说实在太危险了。若你落在风归影手上,他绝对会杀了你的。”
                      
                        湘广陵把碗中的酒一饮而尽,冷不防冒出一句:“他知道我要杀他。”
                      
                        “嗯?”画楼空颇有兴趣地一挑眉,“他知道你要杀他,还把你留在身边?”
                      
                        “嗯。他逼问过我许多次,最后我不得不表露身份。不过我只跟他说我是凌国皇族暗杀团的成员,因为要报兄长之仇不惜脱离暗杀团,前往寂国,想尽一切方法靠近他。”
                      
                        “他相信了?”
                      
                        “就算不是全信,也差不多了。后来我遇上一个死士,风归影逼我亲手杀他。”湘广陵微微一笑,“你猜我有没有动手?”
                      
                        画楼空对这个提问完全没有兴趣,他又扯出条羊腿:“我相信吾国伟大的陵香公主殿下绝对没有动手,因为这大晚上的太阳都出来了。”
                      
                        湘广陵“咯咯”笑了起来,显然对画楼空偶尔而发的调侃很是热衷:“侯爷,你是吃错药了么?”
                      
                        “打个赌如何?你若没杀他,我马上拾起地上那根羊骨吞下去。”
                      
                        “那好,为了不把景帝身边最宠信的平阳侯爷噎死,我杀了他。”湘广陵唇角牵出一抹极其温柔的笑容.和着融融的火光,她的笑容里却弥漫着萧杀的气息,“在我动手之前,我曾经告诉他我是暗杀团成员。他也就明白过来,很满足地替我隐瞒了。”
                      
                        “暗杀团成员终身卫国,无论退出与否。”画楼空丢掉了第二根羊骨,“你只喝酒不吃肉?”
                      
                        “我怕长膘了,侯爷喜新厌旧不肯娶我了。”湘广陵站了起来,笑道,“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愁。待我朱颜迟暮,红妆凋零,侯爷手拥佳人,却将我抛于脑后,视若无睹了。”
                      
                        他啜了口酒,微微一笑:“如果明年国内收成可观,我们就大婚。殿下意下如何?”
                      
                        她只眯眼一笑:“侯爷此话当真?”
                      
                        “你要我发誓?”
                      
                        “侯爷何必认真!”她又倒了满满一碗酒,自顾自喝着,“误将戏言当誓言,辜负一生老红颜。这种痴情误终身的人,古往今来见得也是够多了。与其执着于一语轻诺,还不如痛痛快快地大醉一场!”
                      
                        画楼空依旧是笑:“陵香,你果然是醉了。”
                      
                        “我不是醉了,我是疯了。”她苦笑起来,“我要凌国的风流才子给我承诺,我这不是疯了又能是什么?”
                      
                        能给我承诺的不肯给我承诺,肯给我承诺的无法兑现承诺。
                      
                        风君你看,这才是属于我的人生啊。
                      
                        湘广陵将碗中清冽的液体一饮而尽,猛地一甩手,搪瓷碗破碎了一地:“如果要给你的爱定一个时间,侯爷到底会爱我几年?”
                      
                        “十年。”他斟了满满一碗酒,也随她立身而起,把碗向她递去,“我许你十年吧。十年后,我会彻底忘了你。”
                      
                        “十年吗?……也许,这也算是件好事吧。”
                      
                        她没有伸手去接,只是背身离去。纤弱的身影于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画楼空的视线中。
                      
                        凛冽的夜风掠过,吹起那一身纯白色的战袍。
                      
                        他俊美的面上再也没有了任何表情。
                      
                      
                  


                  IP属地:湖南194楼2011-05-27 1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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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将军,我不是有意的。”水云游这才松开了手,连忙站起来,擦了把脸,“那我去拿吃的来,将军一定是饿坏了!”
                        
                          风归影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挣扎着想要起来,水云游又把他一把按了下去:“将军,你怎么这么快就起来了!军医们说您的箭疮伤口很大,你是失血过多才会晕倒的,现在需要好好休息!幸好烧退了,不然可就麻烦了!”
                        
                          水云游只顾自顾自说着,见风归影不理他,恼怒地喝道:“将军,你现在是病人!听我的,不许动!你难道不饿吗?”
                        
                          “怎么不饿!”风归影停止了挣扎,有些无奈地笑起来,“我都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那你就不要动,我去拿吃的给你,好不好?”
                        
                          风归影迟疑片刻,勉强点了点头。
                        
                          “我去拿吃的给你,将军等着我!”
                        
                          水云游乐颠颠地跑了出去,风归影这才瞟了眼一旁的丰年瑞,淡淡道:“我睡多久了?”
                        
                          “好些时日了。”丰年瑞掰着手指数了起来,“一二三,发烧三天,醒了一下子,喝了口水又睡了两天。嗯,总共五天。”
                        
                          风归影脸色一沉,不动声息道:“湘广陵呢?”
                        
                          “那个……湘大人睡着了。”丰年瑞微微蹙眉,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一拍手掌道,“我想起来了,我还没有服药,难怪伤口疼得生很。我得回去了,不打扰你休息。”
                        
                          他转身想走,又被身后风归影低沉的声音稳稳叫住:“慢着。”
                        
                          四下无人,风归影坐直了身子,压低声音道:“湘广陵在哪里?我要见她。”
                        
                          “湘大人睡着了,你即使现在去见他,他也不可能搭理你啊。”丰年瑞“嘿嘿”笑了起来,“云游待会儿就要回来了,要是看到你不在,可要把他着急死了。将军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风归影根本就不理他,慢慢地从床上挪动下来,捂着伤口一步步缓缓往外走去。丰年瑞毫无办法,只得拉住风归影,低声唤道:“将军!你别去了……湘大人,湘大人不在军营里。”
                        
                          “那她在哪里?”
                        
                          丰年瑞不答话。
                        
                          “回答我,她在哪里?!”
                        
                          “不知道……找不到湘大人的人,也找不到尸首。”许久,丰年瑞方又补上一句,“当时凌国的士兵也在那个区域搜查过……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风归影怔在那里,再也没有了任何动作。
                        
                          他只轻轻瞟了丰年瑞一眼。那个眼神,连征战多年见惯厮杀的丰年瑞看了,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198楼2011-05-30 0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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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彤云关的熊熊大火之中,画楼空不知何时已经将半个城的民控制在手。寂国的战士可以远远看到,在彤云关的西城城头,站立着一片黑压压的手无寸铁的平民。无数的刺刀抵在他们的背后,只要画楼空一声令下,他们就将命丧黄泉。
                          
                            交战的双方退开五丈距离,空出了一条大道。凌国的使者带来画楼空的原话:“未知风大将军想要的是一个旧时的彤云关,还是一个被战火蹂躏完,粮仓被烧,白骨累累,空如坟墓的死城?”
                          
                            “画楼空的意思,是要我军撤出城外,给你们一条生路?”风归影平静一笑,“你认为这有可能?”
                          
                            “我军若不能顺利离开,这个城池的无辜百姓都得陪葬。爱民如子的镇北大将军,难道忍心看到西城城头成为他们的坟地?”
                          
                            “我不杀来使。你可以回去告诉画楼空,这座城池,将会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使者的身影已经远去,风归影抬头,只看到西城城头黑压压一片。他对之视若无睹,冷冷下了第一个命令:“杀!”
                          
                            “不要!”与之同时,水云游扑通一声跪下来,哀求道,“将军!求你放过他们!城可以再攻,但是人命没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水云游,你想叛乱?”
                          
                            “死了的人不会回来了。”丰年瑞也跪了下来,“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比活生生的性命来得可贵?”
                          
                            “丰年瑞,你也想叛乱?”
                          
                            “我不是叛乱。你小子还不清楚吗?即使你杀掉整个城池的敌军,湘大人也不会回来了!你要凌国的南征军给湘大人陪葬,还要整个城池的人为一个死人买单吗?你这样做,要是左仆射大人在,一定会被你气死的!”
                          
                            “将军,不要为死者抛弃生者!”水云游咬紧牙关,沉声道,“你不要忘了,你不只是湘大人的风君,你还是寂国的镇北大将军!”
                          
                           风归影 缓缓阖上了眼皮:“你不要说了。你说的,我都明白。”
                          
                            他转头面向丰年瑞,疲惫地叹了口气:“鸣金收兵吧。”顿了顿,他又补上一句,“敌军退出彤云关后,全军追击。”
                          
                            追击持续了一天一夜,除了落下的受伤散兵被俘,凌国的大部队早逃得无影无踪。这让风归影不得不感叹:凌国人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的功夫是越来越了得了。
                          
                            逃之夭夭的凌国南征军带着无数金银财宝回到了他们的第二大营。大营内欢声雷动,根本没有人认为这是逃走,他们对画楼空用兵如神的赞美甚嚣尘上——历来打了败仗,灰溜溜地逃走的将领人数并不少,但像画楼空这种打了败仗,还不忘把敌军的宝物搜刮一空的,就是特例了。难怪凌国的士兵会如此兴奋。
                          
                            兴高采烈的时候,他们完全不知道,寂国的杀人狂准备如何对待他们的战俘同胞。
                          
                            而风归影善待战俘的传闻,则在明早太阳升起之时,变成了一个彻底的谣传。
                      


                      IP属地:山东200楼2011-05-31 0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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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楼空摆摆手示意他噤声,随手端起一碗酒递给他,微笑道:“回朝以后,我自会为山坡羊将军美言,这次南征的功劳,少不了你那一份。来,喝了这一杯。”
                            
                              山坡羊大喜,端起碗一口气全部喝光。他哈哈大笑起来:“承蒙侯爷看得起末将,末将必定鞠躬尽瘁……”然而他突然说不出话来,只是怔怔地望着眼前一脸平静的画楼空。“哇”的一声,一口黑色的血从他的喉咙深处涌出。许久,他方才竭尽全力地问一句:“为什么……”
                            
                              画楼空的银发滑落下来,像是水银泻地般明亮而耀目。他看了那滩血一眼,语意清淡地接上了自己未完之话:“没什么,我想试一试自己新调配的药效果如何罢了。不过你的反应好像太剧烈了,这不是我想要的。”
                            
                              “画楼空……你……你……”
                            
                              “你别这样瞪着我,我会很害怕的。”他看着倒在地上痛苦打滚的山坡羊,微笑着补上一句,“你也是知道的,我对舞刀弄枪不感兴趣,对杀人这种会弄脏自己的手的事情更没有兴趣。”
                            
                              山坡羊痛苦地近乎抽搐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充满希望的笑容,他跪在画楼空脚边不住地叩头,断断续续道:“侯爷……侯爷饶命!末将贱命一条,犯不着弄脏了侯爷的手啊!”
                            
                              “那也是。”画楼空深感同意地点了点头,“你贱命一条,留着也是浪费米饭,还不如……”
                            
                              “不要!侯爷,侯爷给我解药吧!侯爷饶命啊!”
                            
                              “你别急。先回答本侯一个问题。”画楼空掏出一个青瓷小瓶子细细端详,“告诉本侯,你收了风归影什么好处,要做出卖国求荣这等天诛地灭的事情?”
                            
                              “没有!侯爷,末将没有啊!”
                            
                              “没有?”画楼空立身,将手中的瓶子高高举起,朝他微微一笑,“这个高度跌下去,这瓶子里的药液可就都没有了。”
                            
                              “不要!侯爷饶命啊!”山坡羊叩头如捣蒜,额上一片殷红触目惊心,“是……是那狗贼逼我的!他派人到我们这边当军妓,用药把我迷倒,骗我写下了卖国的信。侯爷,要是殿下知道了,她还管卖国这事儿是不是真的?一定会把我拖出去凌迟的!后来那狗贼用钱收买我,我想着自己已经没路可走了,只好答应了。我这是没办法的呀!”
                            
                              “你认为把这件事告诉我,你就可以逃脱凌迟么?”
                            
                              “侯爷,您要救救我啊!”他不住地磕头,早吓得胯下潮湿一片,“您若肯向殿下求情,殿下一定会饶过我的!就是再从马前卒开始也没关系的,我只求侯爷饶我一命!”
                            
                              “那好,我现在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画楼空垂眸淡淡一笑,“保存你细作的身份。日后我凌国大举入侵北疆,你绝对会有用武之地。”
                            
                              “一切听从侯爷安排!”山坡羊这才抬起头,额头上早已是一片血肉模糊,“那侯爷,您,您可以把那瓶子给我了吗?”
                            
                              “你说我真是的,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呢?”他一笑,慵懒地立身而起,随意打了个哈欠,“既然你这么想要这个瓶子,我就把它送给你好了。这是御花园里的碧莲清露,加一两滴进茶里,绝对是幽香沁人的。”
                            
                              “侯爷,我要的是……是解药呀。”
                            
                              “什么解药?你有没中毒,吃什么解药呢。我给你喝的可不是毒药,而是我最新研制的化解内伤催化淤血吐出的疗伤圣药呀。山坡羊将军,是你真是太较真了。”他低声笑了起来,“不过,如果你再做错事,我可不担保会不会给你特制一种无药可解的毒药。”
                            
                              “多谢侯爷!多谢侯爷!”
                            
                              “山坡羊将军,你可要看好了。叛国者只会有一个下场,那就是——”
                            
                              青色小瓶“哐啷”一声坠落地面,瞬间破碎成无数的瓷片。
                        


                        IP属地:山东202楼2011-06-01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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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呀。”她顺从地靠在他厚实的胸膛上,无力地一笑,“只是侯爷的感情太贵重了。我无力承受,也不想承受。”
                              
                                他依旧笑得温柔如水,质问的声音里不带一丝寒意:“那末,你是要我放你回去?回去那条疯狗身边?”
                              
                                “我以为你是足够了解我的。你知道我一生中最大的梦想是什么。为了这个梦想,哪怕是把我的性命赔上,我也在所不惜。”
                              
                                “陵香,”他银色的瞳仁里突然就掠过一阵清冷的色彩,“这不值得。无论是杀那个人还是夺北疆,我都可以帮你。你没必要把自己搭上去,这不值得。”
                              
                                “已经没有衡量值不值得的必要了。我走到这一步,早已无法回头。而你,总有一天会失去我。”她空洞的瞳仁中掠过一缕淡薄的色彩,“我与所有人相约的时间,都不过十年。”
                              
                                “原来你不曾忘记。”
                              
                                “还有十一年,我将以最美丽的姿态在你脑海里消失,这不是很好么?”她本应笑得愉悦,却突然长长叹息,“再给我两年吧。两年之内,我必定了结这一切。杀风归影,夺寂国北疆,我这一生最大的两个愿望,将在这一场豪赌中得以终结。”
                              
                                “陵香,你真是疯了。”画楼空轻佻地一抬她的下巴,话语里带着若隐若现的笑意,只是那微薄的笑容,蕴含着意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只有他们两人能理解的,近乎悲戚的意味。
                              
                                “殿下可不要,忘了自己是谁。”
                              
                                她不再说话,她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她只能提步,缓缓离开了平阳侯的中军帐。
                              
                                门外,黑曜一如既往地孑然静立着。湘广陵敛了神色,吩咐道:“我两天后会再去寂国。你们要好生保护侯爷,知道么?”
                              
                                “属下明白。”见得湘广陵再次抬步,不知怎的,黑曜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惆怅之情。他几乎是无意识地再次开口:“我不知道侯爷对旁人怎么样,但是侯爷真的很在意主子……请主子莫要辜负了侯爷。”
                              
                                她蓦地一怔,停住脚步伫立在那里,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然而湘广陵终于之时远去,画楼空也踱步而出,离开了营帐。明亮的阳光在积雪反射下,照得人睁不开眼。
                              
                                黑曜迎上来,沉声道:“侯爷,主子走了。”
                              
                                “让她走吧。”画楼空微微仰头望天,雪后的阳光照在他纯白色的披风上,他整个人融入一片白色中,优雅从容如同九霄云外的天神。“她说得没错,她终于是会离开我的。”
                              
                          


                          204楼2011-06-02 0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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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79楼
                                  【十七】 红笺素帕今何在(五)
                                
                                  景宁四年,敌寇风氏遣使求和。平阳侯诺,定《彤云之盟》。彤云关者,寂边陲重镇,镇北军西北大营所处。侯既归,携万金,解国忧,万民欢庆。
                                
                                                                                  ——《凌国志•诸侯列传》
                                
                                  对于凌国景宁四年,也就是寂国皓光二十四年寂国镇北军与凌国南征军签订的《彤云之约》,史家评价各有不同。有人认为,风归影身受重伤无力应战,不得不遣使求和,待日后养精蓄锐,再雪前耻;有人认为,当时凌国南征军已经抢掠足够,准备归去,风归影深知被抢物资无法取回,便将之当作顺水人情送给了平阳侯;有人认为,在当时风归影就已经和平阳侯画楼空签订秘密协议,从而成为凌国在寂国的内应。因此《彤云之盟》标志着风归影叛国的开端,并最终导致了七年后寂国的“明光之乱”;更有野史学家认为,风归影在中箭逃亡的情况下曾遭遇出走在外的陵香公主,获其悉心照料,二人一见倾心暗生情愫。风归影遂以《彤云之盟》约其三生。
                                
                                  但是无论他们说法有何不同,都存在一个共识:当时的镇北军,绝对是有实力反攻并击溃凌国南征军的。至于风归影这个杀人魔王为什么没有动手,那就成了千古之谜,无人知晓了。
                                
                                  《彤云之盟》签订后,平阳侯带着从寂国掳掠的大批金银财宝,粮食蔬果,率领凌国南征军整齐地从寂国北疆撤退,速度快得让人感觉他们不是退兵,而是进行一次早有准备的军事演习。风归影从特种骑兵“双麒麟”中亲自挑选精锐,步步紧逼,将敌军逼退到边线以北。
                                
                                  隔着两国碑界,双方遥遥相望,军容鼎盛之势不相伯仲。高头白马上的画楼空一身银色铠甲,风归影当日也很是配合地穿了一套纯黑色钢制铠甲。他的坐骑本就是一匹毛色乌亮的汗血宝马,因而风归影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鬼魅般的杀戮气息。在雪色苍茫的原野上,这两人目光凛冽沉默相对,大军亦安静无声,只听得马发出的低声嘶鸣和“嗒嗒”的马蹄声。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画楼空微微一笑,“风大将军,就此别过。”
                                
                                  “这一次算是便宜了你。”风归影一勒马缰,冷冷道,“我的人,还给我!”
                                
                                  “难得以沉稳冷漠著称的风归影竟会如此气急败坏,我真是很好奇。”画楼空依旧是微笑,“究竟那个俘虏有哪般好,值得镇北大将军你用两万多的战俘与和谈条约来换?”
                            


                            205楼2011-06-02 0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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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4 02:3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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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我准备用整个北疆去换一个人,也与你无关。”风归影英挺的剑眉间露出森然的杀气,“侯爷说这话,莫非是在这里流连忘返,希望我用刀把你请回去?”
                                  
                                    “动刀动枪这等蛮力活不适合本侯。”他稍一抬眉,银色的眸子与风归影眼中的湛蓝相对,反射出一种优雅得近乎邪魅的风采。“你的手下在这里。把人要回去以后,可是要小心照看,别不小心又栽倒在我手上了。”
                                  
                                    湘广陵被押解着向前走去。隔着千军万马,风归影的面容愈来愈近,逐渐清晰,终于勾勒出一个完美的轮廓。她一步一步,终于回到了那匹纯黑色汗血马身边。
                                  
                                    风归影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暗暗松了口气。
                                  
                                    “风大将军可要看清楚了,我没有虐待你的人。”
                                  
                                    “你要是敢乱动我的人,我保证无论你走到证天涯海角,你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
                                  
                                    “你老是恫吓我,我晚上会睡不着的。”画楼空眯眼凝视风归影,片刻方又轻笑道,“还有,有件事我想要传达。吾国陵香公主对你很欣赏,有意招你为驸马。未知风大将军意下如何?”
                                  
                                    “那悍妇不是你未过门的妻子么?你们凌国还流行一妻多夫了?”风归影的语气充斥着不屑的与嘲讽,“这等悍妇,我实在无福消受。平阳侯还请自便。”
                                  
                                    “是吗?那太可惜了。”画楼空瞟了面色苍白的湘广陵一眼,笑得意味深长,“那可是你自己说的,将军以后可别后悔。”
                                  
                                    风归影冷冷道:“娶这么个泼妇过门,那真是委屈侯爷了。”
                                  
                                    “本侯不甚委屈。”画楼空敛了笑意,话语里带着深深浅浅的凉意,“风大将军,凡事说得太绝对,日后可是会追悔莫及的。”
                                  
                                    言毕,他已是缓缓策马,转身离去。
                                  
                                    “画楼空,我们还会见面的。”风归影从唇角扯出一个狞笑,朗声喝道,“下次见面,就该是你的死期了。”
                                  
                                    “不,我想我们不会再见面了。”面对风归影的挑衅,画楼空只是回身清淡一笑,“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下次与你对决的,将是吾国伟大的陵香公主殿下。”
                                  
                                    随后他不再说话,扬鞭策马而去。凌国大军紧紧跟随着那个银白色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地平线处。
                                  
                                    风归影这才向湘广陵伸出手,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来,上来。”
                                  
                                    她没有答理风归影,只把脸贴在马儿的脸上,摩挲着它。黑色的战马认得眼前之人,安然地任由她摩挲,眼睛一眨一眨,像是在说这些什么。
                                  
                                    他又唤道:“湘君,上来。”
                                  
                                    湘广陵像是没听到一般,她怔怔地站在那里,望向风归影的眼神茫然得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
                              


                              206楼2011-06-02 0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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