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过是说笑,陵香你又何须如此紧张?”画楼空捡起了滚落地上的核桃,核桃在他的手冢瞬间变成了飘落的粉末,“此时不比当时。自从冷无涯叛乱,凌国的势力大打折扣,我们早已经步入寂国了。我也知道我们的力量不足以吞掉整个寂国。但看着这么美味的一块肥肉在别人口里,自己却只能守着碗中的咸酸菜,谁又有可能甘心?”
“因为这样才有杀戮。那么,在侯爷心里,杀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画楼空看了看自己干净的双手,淡淡道:“也没什么感觉,不过是觉得弄脏了双手罢了。”
“那么,那些错杀了的人呢?”她不待他回答,悠悠道,“我常常会想,有些人是不该杀的。他们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在我手上,而他本来是不该死的。他自己也有至亲的爱人,有很好的朋友,有安定而祥和的生活。而我却杀了他们,我杀了一个人,他的爱人会伤心,他的朋友会难过,他所渴望的生活就都全部消失了。我不过杀了一个人,影响的却是许许多多的人。”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陵香,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有明白自己在干什么。”
“我不知道。以前我是为了凌氏,后来是为了凌国。但我不知道自己做的,是不是真的可以改变什么。”
“你杀一个人,是为了救另一个人。没有战乱,你不杀寂国的平民,你是救了他们。可你就忍心看着自己的自民活生生地饿死吗?你忍心看着他们在饥荒中痛苦地挣扎?”画楼空看了她一眼,“我还记得小时候,我的愿望是一个大夫,我想救很多很多的人。可是后来,我发现仅仅靠我的医术,我也不过能救活一两个人。我要救他们,终究还是要以杀戮为代价。只有在战场上千军万马,杀掉我们的敌人,我才是真正救了那些苦难中的百姓。”
“千军万马在我麾下,总会有杀错的人,做错的事,可是渐渐的也会麻木了。人总是要死的,打仗更是要死人。不过有些人死得莫名其妙,有些人死得理所当然罢了。”他伸手想去抚摸湘广陵的脸颊,手却终于悬在半空,不曾到达终点。
“我这一生,本该是个救死扶伤的大夫。”他垂下手,站了起来,“可我最终走上的却是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我走上了这条路,就再也没想过要回头。”他转过脸俯视坐在地上的湘广陵,忽而微微一笑,“我的手上染满了那么多无辜者的鲜血,难道我还能洗干净么?”
“洗不干净了,怎么洗都洗不干净了。”他长叹口气,“你离开以后,我常常会想起你以前的样子。以前你也不会不开心,可你不会刨根问底。你对什么都不在意,你只是一声不吭地做完暗杀团所该做的事情。那时候的你是最纯粹的。有时候我都在想,或者对于你来说,没有脱离暗杀团,永远生活在那个纯粹的地地方,等待着杀人与被杀,这才是你最好的归宿。”
她立身而起:“你想让我重新回到暗杀团?”
“不,你回不去了。有人教会了你一件事,所以你回不去了。”他“我来这里,是让你杀一个人。最后一次,不要败坏暗杀团的名声。”
“你要我杀谁?”
“风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