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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一梦浮生】燕归凤辞 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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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阖上眼皮,淡淡道:“云游去了那么久还不回来。看来我真的是小命该绝,要死在湘君手上了。”
    
      他话未说完,营帐外突然传来一把恭敬的中年汉子声音。这人声音低沉有力,不待急迫,稳重得如同百年不改的磐石:“将军,我是军医。是近卫队长水大人叫我来的。”
    
      风归影躺在湘广陵的盘好的大腿上,根本没有立身的倾向。他深吸口气,又将之缓缓吐出来:“你进来吧。”
    
      中年汉子一身青衫,目光矍铄。他右手提着一个沉重的大药箱,却不显吃力。待他缓步走近,风归影方才微笑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云游呢?”
    
      “水大人帮我提了些药物跟在后头,我急着过来给大人会诊。”
    
      风归影看了湘广陵一眼,淡淡道:“这里有两个伤员。不过还是我伤得重一些,就要一命呜呼撒手西去了。”
    
      那人一看他们两人正满身鲜血,定睛一看,只见殷红的痕迹是从风归影身上汩汩流出的。他顿时明白过来,沉声道:“将军您这是怎么了?莫要吓着我们!”
    
      “如此,让属下为你好好诊治吧!”他边说着,边打开了沉重的木箱。
    
      一阵奇异的熟悉感在湘广陵心里迅速滋生出来,她眼睁睁看着眼前动作麻利的军医打开箱子,打开了那个沉重的。
    
      湘广陵突然明白过来。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一道雪亮已然飞速掠过,猛地往毫无防备的风归影胸口处狠狠刺去。
    
      柔和的油灯下,殷红的血色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那是属于死亡的色彩。
    
                                                            【第十四章    完】
                                                              BY    燕归凤辞



IP属地:湖南162楼2011-05-18 1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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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 烽火连绵角声寒(一)
        
          血,喷涌而出的浓腥的鲜血。
        
          可那,不是风归影的血。
        
          湘广陵顿时明白过来——与以往的每一次相类似,风归影拔刀的速度太快,快得连旁人也无法反应过来。就在方才一瞬间,锃光瓦亮的大刀横身一挡,稳稳接住了来人气势凶猛的一刀。“碰”的一声,清越的金属碰撞声激荡而起,风归影的斩马刀和来人的刺刀交缠在一起,磨出一道诡异的火光。
        
          刹那仿佛千年,风归影涣散的意识更本来不及作出下一步反应,他斜刀格挡,猛地一使劲往那人胸口处刺去。长久以来寂沙场血战早造就了他拔刀不需思考的自然反应,当一阵温热飞溅到脸上,风归影才猛地抬头,看到“灼日”精准无误地刺中了那人的胸膛。
        
          拔刀的动作牵扯到血流不止的创口,下腹的闷痛让他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风归影踉跄着后退两步,单膝跪在地上。他用手中染血的“灼日”支撑着疲软的躯体,朝着那人狞笑一声,目光中弥散着无尽的杀戮色彩:“我流了太多血,现在使不上劲。但是,你依然不是我的对手!”
        
          “你这个狗贼!”那人的胸口被刺出一个大洞,口腔中溢满的心血使他连言语也变得断续,但他还是咬紧牙关,怒喝道,“你今天能杀我,可你杀不尽千千万万凌国的死士!狗贼,你的死期不远了!”
        
          过多的失血引发脑部缺氧,风归影只觉头昏脑胀,浑身无力,再也提不起手中的大刀。他朝地上啐了口血,转头望向湘广陵,闷闷道:“湘君,你动手。”
        
          他这句话,就是命令。
        
          “杀了他。用他的血向我证明,你跟凌国已经没有任何的关系。”
        
          风归影的话语带着异乎寻常的鼓动,湘广陵只觉头痛欲裂,满脑海里都是那句“杀了他”,绕梁三日不绝于耳。
        
          “你还是舍不得。你是凌国人,你一辈子都是凌国人。”风归影低低咳嗽一声,冷笑道,“那我现在给你一个选择:杀了他,或者杀了我。”他突然提高音调,厉声道:“湘广陵,我让你选!”
        
          “你知道我舍不得杀你。”湘广陵苦笑起来,“你现在是在逼我。你逼我亲手去杀自己的同胞。”
        
          风归影看着她,湛蓝的眼眸深邃幽暗得如同地狱之魂。
        
          她眯眼看了看风归影,又看了眼倒在地上不能动弹的假军医,没有任何动作。不知怎的,湘广陵突然想起了三月落花时他与她的那一场相遇。可是那个春风里落花中对他笑得狡黠的风归影是假的,那个灯色弥散中把她抱在怀里笑得温和的风归影也是假的,甚至方才那个倒在血泊里靠着她的肩膀笑得淡然的风归影也是假的。
        
          只有眼前这个嗜血成性冷酷无情的镇北大将军,才是真正存在的。
        
    


    IP属地:湖南163楼2011-05-18 1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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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4 02:4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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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归影话未说完,水云游已经风风火火从外面冲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卫队成员,个个手持刀剑面色凛然。一见风归影满身是血,水云游急得几乎要扑到上前,声音里也带了些许担忧责备之意:“将军,你怎么了?”他瞟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恼怒道:“将军,你怎么一个人跟那刺客打?你应该叫上近卫队啊!”
          
            “是啊是啊,将军!我们就在外头,你怎么不叫我们的?”近卫队员个个恼怒不已,“将军不叫我们,反而自己孤身犯现,这就表示是我们近卫成员不得将军信任!将军,我们不服!”
          
            “情况发生得太快,我来不及叫你们。”风归影摆摆手示意他们噤声,伸手指了指自己腹部的创口,“我方才受了那刺客一刀,差点要挂掉了。”
          
            湘广陵明明白白看得到,那是自己刺向风归影的伤口。她望向风归影,风归影也用眼角余光扫视着她,他从苍白的唇上圈出一个菲薄的笑容。
          
            听得风归影被偷袭得手,血气方刚的汉子们纷纷上前去,朝那槁木死灰般毫无生意的尸体泄愤般狠狠踹去:“将军,这人应该千刀万剐!一刀杀了他,那是便宜了他!”
          
            吃了那颗药丸,风归影只觉浑身一阵清凉,俯首一看,腹部的伤口也没有在流血了。他知晓凌国素来以奇药繁多著名,身为暗杀团成员,湘广陵身上的药物也绝对比寂国皇宫的珍稀药材来得有效,却没想到不过片刻,伤口已经完全止血了。他稍稍提了力,抱歉地笑了笑:“我不是一个人跟他打。我跟湘君两个,二对一,还是我们占了便宜。”
          
            “那不算,湘大人是病人!”云游扑上前去,从湘广陵怀中生生夺走了疲惫无力的风归影,不住地摇晃着他,“将军!都怪我!都怪我不好!我不该被那个刺客打晕的!我应该听你的话好好练功的,我应该粗中有细提高警觉的,我应该……”
          
            风归影被摇得头脑混沌,只痛苦地翻了个白眼,朝卫队成员们颤抖着伸出了手:“救……救我……”
          
            卫队成员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把痛哭流涕的水云游拖了开来。风归影翻着白眼,挣扎着又爬向了湘广陵:“湘君……”
          
            “将军,你不能重色轻友将我忽略啊。”一听风归影口中念叨的只是湘广陵,水云游挣脱了那几个身形彪悍的近卫队员,扑上前去死死抱着风归影,哭丧着脸:“将军,我对你一片真心日月可鉴……你可千万不能把我撤了换上湘大人,近卫队长这等功夫吃力不讨好,湘大人皮细柔嫩经不起风吹日晒受不住折磨的……”
          
            奄奄一息的风归影艰难地咽了口气,再次翻了个白眼:
           “把他拖出去……马上!”
          
          
      


      IP属地:湖南165楼2011-05-18 1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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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 烽火连绵角声寒(二)
              水云游被卫队成员拉了出去,军医也给风归影包扎了伤口。他安安静静地躺在湘广陵的大腿上,深邃的蓝眸半睁,目光定格在那抹瑰丽的堇色上。昏暗的油灯给湘广陵苍白的脸色抹上了一层蜜糖般的柔和淡黄。她以指为梳,缓慢而仔细给风归影梳发。他的发丝散落开来,在她雪色的狐裘上迤逦了一片。
            
              许久,风归影轻咳一声,淡淡道:“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你的血会是黑色的?你是中毒了么?”
            
              她只清淡道:“你都猜得到了,为什么还要来问我?”
            
              “为什么不解毒?”
            
              “如果让风大将军做一个选择。”她顿了顿,忽而微微一笑,“你会选择立即去死,还是苟然残喘一段时间?”未等风归影回答,她便自顾自接下去道,“活着,是件很好的事情呢。所以如果是我,我会选择苟然残喘。”
            
              “没有解药,你会怎么样?你会……”他沉思片刻,缓缓道,“会死吗?”
            
              “不会死的。”眼见风归影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那只玉手又把他的头轻轻摁回自己的大腿上,“风大将军语气这么焦虑,是担心我死了以后没有人被你捉弄?还是怕我死了以后,没有人给你跟那砚雪姑娘当媒人?”
            
              “那你会怎么样?”
            
              “大概就是你上次看到的那样,疼到吐血吧。你看,后来我还不是神清气爽,健步如飞?”她“咯咯”笑了起来,随意拨弄着风归影额前的发丝。
            
              “那你的鼻子流出来的血,为什么会是黑色的?”
            
              “风大将军的问题怎么那么多?”她像是逗小孩般刮了刮他的鼻子,依旧是微笑道,“我跟你说过,我是凌国暗杀团成员,虽然后来为杀你而退团了,但我们皇族暗杀团的成员身手全都是不错的。要练就这一身武艺自然是需要代价。你猜的没错,我练的内功就是要服毒,以损害身体为代价,大力提升自身的功力。”
            
              她长吁了口气:“我的身体里存有两股至阳至阴的内力,内力会不定时反噬。反噬的时候,就像你看到的,会吐血……黑色的血。”
            
              “我还以为已经失传了。”风归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
            
              “已经失传了。”湘广陵依旧只是笑,“我把那本书烧掉了。”
        


        IP属地:湖南166楼2011-05-18 1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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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确定哪一天会被仇恨冲昏头脑,我还是会杀你的。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你要杀要剐,我并无异议。”湘广陵沉吟片刻,只掏出一块青色的玉石递给他,淡淡道,“这个,送个你做个纪念吧。听说可以辟邪挡灾,我很喜欢。”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对了,现在把它送给你,你可要好好待它,不要用《青玉案》之类的与玉有关的词牌胡乱作词,会玷污它的。”
              
                “我说湘君,青玉和《青玉案》根本就毫不相干,犯得着这么较劲吗?”
              
                “你管我。”她白他一眼,突然叹了口气,“这是……我娘给我的。”
              
                你们风氏的东西。我现在把它重新还给你。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风归影只觉影影绰绰,听不清后半句的内容。然而眼前之人一脸的认真,他也没有再追问下去,只微笑道:“好。”接过那块雅致的,但见温润的玉石泛着淡青的色泽,细腻的玉质上用变体的隶书歪歪斜斜写着个“风”字。
              
                风归影料想这是她专门嘱咐工匠细心雕刻而成的,微笑道:“无功不受禄,要不我也送点什么给你吧。”
              
                湘广陵歪着头苦思冥想,可惜风归影手上的好东西实在太多,要从中挑出一件也绝非易事。她转念一想,突然想起那时候残英飘零的樱树下,他“你若不想欠我人情,不如把那‘玉玲珑’送给我吧。”
              
                “那琴琴音苍韵松古,温劲而雄,并不适合你。”
              
                湘广陵别开了脸:“我只是想要罢了,你若舍不得割爱,我不会勉强。”
              
                话说得倒是够绝,把我都说成了个吝啬小人了。风归影只得笑道:“你若喜欢,拿去无妨。只是这琴伴我多年,我待它如知己,以后交给你了,你也得好好待它。”
              
                “风大将军把自己的红颜知己送给我了,我自然是会好好待她的。”她冷笑一声,“就不知道风大将军红颜知己是否多得可以,连自己都数不过来了。”
              
                风归影摆着手指开始认真数起来:“湘君,琉璃,玉玲珑,北疆糕饼……太多了我数不过来。”
              
                “你在数什么?”
              
                “湘君不是说我的红颜知己多得数不过来,我就试试十个手指够不够。”风归影蹙眉叹息道,“没想到真的不够,看来得用上脚趾了。但是我很久都没洗澡了,当然也没有洗脚,就这样脱靴子我怕会把湘君熏得当场晕过去……”
               湘广陵蓦地立身而起,忍住了朝风归影的脑袋一脚踢去的冲动。
              
                “啊,好疼……喂,你要到哪里去?怎么能就这样撇下伤员直走了之?”风归影摸了摸从湘广陵大腿上跌落下来撞到地上的脑袋,龇牙咧嘴道,“你不知道随意进出中军帐是重罪吗?按照军规,这可是要切鸡鸡的……”
              
                “切鸡鸡?风大将军还是自行了断好了!”
              
                湘广陵咬牙切齿地留给他一句话,头也不回地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女人心,海底针。这家伙每次都走得莫名其妙,真让人伤脑筋。
              
                风归影无奈地摇摇头,随即安然地合上了双眼。
              
          


          IP属地:湖南167楼2011-05-18 1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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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 烽火连绵角声寒(三)
                  第二天清晨,镇北军几乎是摸黑就集结完毕,随后兵分两路,开展了各自的行动。风归影和水云游率两万人抄捷径赶往西北大营,八桂则翻过山头向东北大营赶去。越往北去朔风愈烈,一路上遇到的都是南迁的难民,他们或三五成群零散行动,或在村长的带领下整群人往内陆迁去。有小孩低声呜咽,老人不支倒地,甚至在一些岩石的旁边,会看到已经冻成了冰条的饿殍。
                
                  但是风归影没有任何感觉,他对于难民的所有同情心,早在很久以前被那些鲜活的生命带走了。现在的风归影,是个不折不扣铁石心肠杀人魔鬼。
                
                  大队人马翻越群岚,将要到达西北大营。前面是杀戮之地,等待他们的一场又一场延绵无尽的殊死鏖战。战马早已疲惫不堪,连日的赶路造成的非战斗性减员越来越严重。大队人马没命似的往前赶去,粮队和运送辎重的队伍被远远抛在后头。
                
                  直到路过一处草木凋零,渺无人迹的地方,风尘仆仆疲态尽显的风归影却蓦地翻身下马,孑然往一块巨大的岩石处走去。那块硕大无朋的巨石静立在群山之中,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走进一看,风归影才发现上面用利刃雕刻的“诚”字已被酷暑严寒日晒雨淋磨损得只剩下模糊不清的印痕。只有巨石旁一棵花朵稀零的梅树,不顾万里冰封白雪皑皑,独自在寒风中散发着淡雅的清香。
                
                  风归影摩挲着粗糙的岩石上模糊不清的字迹,低声道:“我来看你了。”
                
                  湘广陵看他不对劲,正欲策马上前,水云游伸出的手已然挡住了她:“湘大人,不要过去。”
                
                  湘广陵勒马停下,看了眼神色严峻的水云游,没有上前。
                
                  “那是将军的故人。他埋在这里了。”
                
                  湘广陵看着风归影。他友好地拍拍那块巨石,自得其乐地在那里自言自语。天地间一切都不再存在,那块沉默的巨石好像风归影久别的好友。如今偶遇,便成了难得的相逢。
                
                  “不是抄小路,我根本就没机会来这里看你。”风归影露出一个极其温和的笑容,“你还好吗?”
                
                  没有回答,根本就不可能有回答。
            


            IP属地:湖南168楼2011-05-18 1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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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啸的风吹过,整个镇北军静悄悄的。连马蹄偶尔发出的嗒嗒声和马鼻子喷气时的细微声响,都被埋葬在凛冽的寒风中。
                  
                    风归影又看了眼落在巨石上的梅花花瓣,微笑道:“丰年瑞那家伙曾经说过,这棵梅树不会活下来。没想到她不仅活下来,还开花了。我现在是镇北军主帅,这片土地都是我们的。”他顿了顿又道,“什么,你想问父亲的情况?父亲现在在京城,生活滋润的很。”
                  
                    “你放心吧。我会用我的生命,去守护这片土地的。无论你葬在哪里,都是葬在自己的故乡。”这话说完,他敛了笑意转身往回走去,再次下了军令:“加速行进。傍晚之前,我们必须赶到西北大营。”
                  
                    水云游只知道那块巨石下埋葬了风归影的故人。却不知那棵花影浮动的梅树,那块字迹模糊的巨石,才是风归影心底不肯给难民放粮的最终原因。
                  
                    风归影十一岁那年,曾经亲自把自己怀里揣着的烧饼分给路过的难民,但是与他年龄相仿的小孩接过饼以后,却突然向他伸出了匕首。锋利的匕首割伤了当时毫无防备的风归影,下一刻,一只羽箭破风而来,贯穿了那个小孩幼小的身躯。风归影转过头去,只见当年的镇北大将军风听雨面无表情地将金弓收好,什么话都没有说,缓缓策马离开了。
                  
                    那时候的风归影还怀着仁厚之心,他觉得这是意外,甚至所有的杀戮,都是无意的。包括父亲射死那个小孩。
                  
                    没有人训斥他,当时战火连绵军情紧急的情况下,甚至没有人来得及训斥这个年轻无知的少将军。于是风归影再接再厉,在行军路上第二次给难民放粮。这次放粮事件发生在分队抄小路行进期间,放粮的对象是一个抱婴的妇女。风归影不过是递给她一个水壶让她喝了口水——天杀的这个女人竟然是凌国的斥候,她把镇北军这一分队的行踪报告给凌国,导致凌国埋伏了整整一个营的兵马在前方。如果不是当时的骑兵队长现在的八桂将军突然折转回来,风归影的小命就要丢那里了。
                  
                    这对于不信邪的风归影是个极大的打击。他可怜巴巴地拉着八桂的袖子,痛心疾首地擦了把鼻涕:“八桂叔叔,为什么他们都要杀我?我的命那么值钱么?”
                  
              


              IP属地:湖南169楼2011-05-18 1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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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贯沉默的八桂无法回答。他帮风归影擦了把清鼻涕,悄然无声地递给他一把刀。那就是风归影两把贴身斩马刀中不常用的那一把——弦月。
                    
                      有了宝刀护身的风归影抱着“事不过三”的念头,再次把自己心爱的烧饼送给难民。这一次再没有匕首刺向他,也没有人埋伏在前——那个难民直接向他举起了锈迹斑斑的大刀。雪亮的三尺锋芒直直向风归影的脑袋砍去,他眼睁睁看着父亲的近卫队队长气急败坏地将他往边上一推,他则一个趔趄跌倒在地上,痛得头昏脑胀浑身哆嗦。卫队队长甚至没有来得及喊风归影的名字,嗜血的狂刀便从他后脑勺狠狠劈下,白色的脑浆喝着猩红的血液喷涌出来,粘稠的液体染了粗糙的泥地一大片。
                    
                      难民这才暴露了真面目。他们手中紧握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木棒,竹竿,生锈的刀剑……衣衫褴褛的难民不再是难民,他们展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凌国边疆的民兵。困苦的民兵和镇北军开张了一场生死搏斗,可他们毕竟不是装备精良的镇北军的对手,很快便被消灭殆尽。
                    
                      但是那具倒下的身躯,却再也没能站起来了。
                    
                      那是风归影第一次看到自己熟悉的人死在自己面前。他扑在那具毫无生气的尸体上哭着喊着,哭得喉咙都哑了,可是没有回应。卫队成员们站在一旁看着他,没有人敢上去拉起他们的少将军。最后是从大军中赶来的丰年瑞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一把提起来,直接拖到自己的马背上。
                    
                      卫队队长被埋在那块巨石之下,丰年瑞给他刻了个“诚”字作为墓志铭。
                    
                      两年后,风归影带着一株白梅重归此处,将之在那块巨石旁郑重栽下,许下了一生的诺言:“我将以我的生命,来替你守卫这片寄予了你一生希望的土地。”
                    
                      那一刻风归影终于明白,凌国与寂国的仇恨并非一个烧饼可以化解的。无数的血前仆后继的生命,将新仇旧恨重叠再重叠。直到他亲掌镇北军,风归影才悲哀地发现了一个事实:凌国对寂国的深仇大恨,恐怕自己有生之年都无法了结了。
                    
                      看他沉寂,湘广陵策马上前,轻声唤道:“风君,你怎么了?”
                    
                      “没什么,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情罢了。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凌国的百姓会那么痛恨寂国?”风归影仰头眯眼望向天边虚无处。天色灰沉沉的,恐怕又要下大雪了。
                    
                


                IP属地:湖南170楼2011-05-18 1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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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4 02:3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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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血的味道。”
                      
                        风归影的声音顺着延绵不断的西北风呼啸而来,传到了卫队所有人耳中。其实即使他不说,越来越浓重的腥味也都让这群浴血沙场的多年的战士立即提高了警觉。他们的精神高度集中,时刻观察着周围的一举一动。大雪封山,这里显然不是埋伏的好地方,但是面对随处可能出现的敌人,若不打醒十二分精神,下一个被夺去性命的很可能就是自己。
                      
                        水云游拽紧拳头,沉声道:“将军,我们现在马上赶过去增援!”
                      
                        “来不及了。”风归影深吸口气,又将之缓缓吐出,压低声音道,“这风里除了血腥味,还有很浓重的尸体被烧焦的烟味。”
                      
                        “将军,你的意思是……”
                      
                        风归影点点头:“我之前估计过西北大营的实力,如果画楼空倾尽所有兵力与丰年瑞对抗,西北大营绝对是守不住的。所以我让八桂守着东北大营。万一丰年瑞要撤退,他也好去接应。但是画楼空一直没有对西北大营发动猛攻,我就不糊涂了。而我最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画楼空的一直与丰年瑞对峙,并未动手,但是我们即将赶到的时候,西北大营马上就马上被攻陷了?”
                      
                        他抬眸看了湘广陵一眼,没有再说下去。
                      
                        “难道那个画楼空真的是料事如神?”水云游挤出了一头疙瘩,“那怎么办?难道我们还要往回走吗?”
                      
                        风归影轻轻摇头。行军之际突然后撤,特备是在知道自己的战友战死沙场尸体被烧的情况下后撤,这对军心极为不利。而画楼空要的就是镇北军的后撤退守,这样正中他下怀——镇北军“不败”的神话的神话等于在他手上被彻底粉碎,他也成了击退寂国的第一人。风归影甚至可以可确定,画楼空早就派人守在这条偏僻的小道不远处,等着镇北军行军通过之时杀他一个片甲不留;甚至往常通向彤云关的驿道也早埋伏了无数士兵,布下了天罗地网。
                      
                        这个人城府之深,着实令人心寒。
                      
                        风归影长吁口气,蓦地从腰间拔出那把犀利的斩马刀,遥指天际,朗声喝道:“寂国永在!”
                      
                        响彻天地的呼喊应声而起:“北疆长存!”
                      
                        这句话响亮地回荡在空旷寂寥的山野中,延绵不断的回声一波又一波冲击着所有人的耳膜,激荡着心中极其不安的士兵。风归影没有再言语,将士们却近乎着迷般的将那句“北疆长存”反反复复吟诵着。他们的情绪被迅速点燃,嗜血的锋芒握在手心里,几乎要咆哮着向远方敌人的胸膛用力刺去。
                      
                        那是镇北军鼓舞士气时最常用的口号。在上一次的大战中,湘广陵曾无数次地听到这句振奋人心的话语。凌国的将士被风归影打怕了,只要一听到这句话,就知道是风归影本人出现了,全都不由自主地双腿发软,惊慌失措,连逃命的步伐都迈不开了。
                  


                  IP属地:湖南172楼2011-05-18 1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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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没有见过风归影的凌国士兵眼里,他就是来自寂国北方的杀人狂魔:他嗜血成性,每天靠凌国战士做成的烤肉为粮食,再配以鲜活的人血,将之当作冰冻西瓜汁佐餐;他爱财如命,即使是死尸身穿的铁甲口中镶嵌的金牙也被他视为珍宝,他会亲自动手,将之全数扒下;他奸淫取乐,一个晚上可以把整个战俘营里的女俘全数折磨致死;他还觊觎着如同皇室象征金蕊紫荆花一般美丽动人的陵香公主。他每一次奸**女时都意犹未尽地吆喝着公主殿下的名字,足见这个狂徒内心是多么的扭曲与疯癫。
                        
                          水云游把这段从凌国战俘口中得到的传言告诉风归影的时候,彼时寂国的战神正翘着二郎腿闭目养神,他连眼皮都没抬,淡淡说了一句话:“把他的舌头剪下来。”
                        
                          后来水云游又把这段轶事告诉了湘广陵。彼时寂国的推举试状元正无精打采地对着硬邦邦的窝窝头发呆,一听这话,她脸上瞬间风云突变,皮笑肉不笑地应道:“我觉得剪舌头太残忍了——应该把他毒成哑巴。”
                        
                          不知是这口号的气势过于逼人,还是前方埋伏的敌军已经厌倦了无休止的等待。大批铁流从翻越山岭向这边汹涌而来,狂乱的马蹄踏雪留痕,溅起无数的冰渣和漫天泥尘。
                        
                          “看,那是凌国的旗帜。”水云游咬紧牙关,嗔怒道,“可恶,他们竟然不埋伏,直接在前面等着我们。这简直是把我们当作傻子!”
                        
                          百步开外,敌军主将山坡羊得意地抚着自己的山羊胡子。似是对自己目前以众敌寡的战况十分满意,他骄傲地仰首喝道:“狗贼!你杀我猛将,夺我粮草,不把你斩于马下,实在难泄我心头之很!”
                        
                          风归影一言不发地眯眼打量着他。镇北军的三万精锐曾经一举将凌国十万军队全数歼灭,残忍的修罗王风归影碍于尸体太多,连万人坑都懒得挖,一把火将他们的尸体烧为灰烬。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浓烈的尸臭顺着风向四面八方传播,熏得连负责放火的铁血汉子都禁不住胃部的痉挛,弯腰呕吐了一地。
                        
                          但是现在的山坡羊好像完全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他仰天狂声大笑起来:“风归影,你的死期到了!哈哈哈哈!”
                        
                          湘广陵不安地看了风归影一眼,只见他已经反手摁上了自己腰间的大刀,唇角扯出一个狰狞的讽笑:“杀!”
                        
                          他根本不愿与眼前之人多费唇舌。现在的风归影眼中,只有对鲜血与杀戮的极度渴望。
                       
                    


                    IP属地:湖南173楼2011-05-18 1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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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湘广陵见得干冷枯黄的草地上那口黑血,又看他胸口喷涌而出的一片浓腥,只咽了口唾沫,迟疑道:“你,你别说话……你中箭了!”
                          
                            风归影低低咳嗽一声,他连声音都是颤抖着的:“可不是么!……原来……原来我也会中箭的!”
                          
                            “你不要说话!我马上帮你止血!”
                          
                            “你帮我……把这支箭……把它拔出来。”
                          
                            湘广陵二话不说便扯开了他的铠甲,只见伤口靠近心脏,大量的鲜血泉流般汩汩流出。她倒吸了一口冷气,不敢再有动作,片刻又听得风归影虚弱的声音:“快点……拔!”
                          
                            她再看他,只看得到他嘴角那道触目惊心黑色血印。她掏出那把解腕尖刀,从腰间解下一个细小的酒壶,用烈酒将之泼洒在利刃上。
                          
                            “我现在把刀刺进去。”她想了想,把自己的手腕递给他,低声道,“你若痛得难受,便咬我吧。”
                          
                            伤口靠近心脏动脉处,湘广陵几乎是颤抖着手,忍住了心中极大的恐惧才把尖利的刀刃一下子刺了进去。风归影闷闷地哼了一声,没有叫也没有喊,只死死抓着她的战袍不放。倒钩的羽箭早在逃亡之际被湘广陵折去一半,现在连深陷皮肉的铁钩也被拔了出来,随意丢弃在地面上。
                          
                            这是画楼空专用的倒钩金箭。他本人是凌国百步穿杨的神箭手,射出的箭矢几乎是百发百中。只可惜画楼空为人浪荡不喜打仗,反而热衷于专研医术。即使是闲暇时分,他也宁愿沉醉花柳不愿上朝。景帝没他办法,也不作强求。这次他会亲自带兵,定是凌国境内发生了什么大事。湘广陵拼命甩头想要使自己清醒过来。她甚至不敢再往下思考了。
                          
                            她把大把的金疮药洒在那个创口上,前前后后忙碌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再看那人时,却见他双目紧闭,显然是疼得晕过去了。
                          
                            湘广陵又帮自己受伤的左手包扎。危险并没有过去,凌国的军队随时会前来搜查。一旦让他们发现,甚至还等不到坦露身份,自己和风归影就会在他们的刀剑下一命呜呼了。湘广陵揉了揉发麻的头皮,左臂肩胛处痛得很,怕是混战中伤到了筋骨。她疲惫地长吁了口气,迷迷糊糊间,竟也随他一同睡着了。
                          
                            把湘广陵从沉睡中惊醒的,是凌晨时分凌国军队的搜查。由远而近的狗吠声,沉重的脚步声,还有零碎的刀剑相碰的声音。它们在这密林里突兀地响起,交织成一片令人心寒的死亡曲调。
                      


                      178楼2011-05-23 1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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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君。我们要逃了,他们已经追上来了。”
                            
                              她低声唤他。见他没有反应,湘广陵蓦地心下一寒,僵硬地扭转头去看他。她怔怔地看着他胸口那一让人惊心动魄的血红,瞬间惊得说不出话来。创**开了,殷红的血漫过包扎的布条,一圈一圈渐染开来——可他已经不会觉得疼,也不会觉得饿,不会觉得冷。
                            
                              他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湘广陵把他的头枕在自己右肩上,用自己的双手环抱着他。若非嘴角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看见他的人一定会以为他在酣睡,紧闭双眸枕在她肩上睡得深沉。湘广陵蜻蜓点水般亲了他的脸颊一下,又把他再抱紧一些。过不了多久,那血便会凝固成冰,她怀抱里的便只剩下一具冰冷的尸体罢了。
                            
                              说不出是悲是喜,湘广陵一瞬间甚至安然地笑了起来。她笑了好一会儿,等笑够了,方才缓缓把搁在地上的解腕尖刀捡起来。
                            
                              与其让你落在他们手上受辱,还不如让我亲自将这一切结束。
                            
                              她举起了那把刀。
                            
                              山野里寂静一片。旭日东升,树上的冰挂在温暖的阳光下悄然融化,一滴一滴滴落下来,落在他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上。顺着他瘦削的面庞滑落下来。
                            
                              也许……也许他突然间就会醒过来了。然后我会和他一起逃,哪怕是天涯海角,我也随他去。
                            
                              湘广陵合眼微笑,缓缓地把剑放了下来。她把风归影的头放在自己大腿上,膝盖微屈起来,小声地给他唱了首歌: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倩倩影婆娑,纤纤姿若错。  
                              一念倾红尘,再念倾紫陌。
                              独燕步凌波,孤凰翔碧落。
                              一冢掩风流,《殇魂》尽弦破。”
                            
                              北方的佳人,不是什么清雅公主。那个唤我在樱花树下亲切唤我“砚雪”的男子,他才是我在北方的佳人啊。
                            
                              湘广陵再看风归影,也不知是否这歌谣的呼唤真的有效,那沉睡中的人竟然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湘君……你现在……现在还有闲情唱歌么?”顿了顿,他又艰难地挤出一个笑,低不可闻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悲伤,“别管我了……逃命去吧。”
                        


                        179楼2011-05-23 1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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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未说完,一口黑血从心头喷涌而出,风归影转过头去不让血弄脏湘广陵的衣襟,那血便直直地喷在雪地上,粘稠的液体染了地上一大片。他瞥见湘广陵脸上悲戚的表情,只从嘴角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依旧是轻声道:“湘君,你怎么……一脸的哭丧样?我……我还没有死呢。”
                              
                                “我留了下你的命,所以你的命是我的。你的命是我的,我不拿走的话,谁也别想拿走。”
                              
                                她从兜里掏出一颗泛着半透明色泽的药丸,将之塞进风归影嘴里。再看那个装着药丸的窄口白瓷瓶子,却见里面空空如也——从凌国带来的两颗救命圣药,已经全部被风归影吃光了。
                              
                                “别犯傻了。为了一个和你不相干的人赔上性命……这值得么?”他整个人昏昏沉沉,像是一片毫无重量的棉絮在空气中随风而飘。风归影低低咳嗽了一声,眯眼微笑着打量那一团堇色,忽而轻声道:“湘君,我困了。”
                              
                                他疲惫地打了个哈欠,没等湘广陵回答,悄然合上了眼眸。
                              
                                他再也没有了任何知觉。
                              
                                “那些步兵不认识我,即使我向他们坦露身份,也不会有人相信的。我还是救不了你。”她苦笑道,“我也累了。其实我们一起死在这里,这或许会是一个最好的选择吧。”
                              
                                可是我舍不得让你去死。我根本就舍不得,我从来就舍不得啊。
                              
                                “你知道吗?我好想回家,也好想带你回家。可我又想,哪怕是要一辈子留在寂国,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宁愿一辈子都不回去。”她轻抚他血迹斑斑的脸庞,只剩一声绵长的叹息,“可是现在,我要一个人离开了。风归影,天不亡你。水云游……如果他没死,他一定会来带你走的。”
                              
                                原来这个,才是我们真正的结局。
                              
                                湘广陵放下他,蓦地向狗吠人影处冲了过去。
                              
                                悠长的叹息声随时光流转,隔断了往后整整一生的眷恋。
                              
                                                                                        【第十五章 完】
                                                                                            BY 燕归凤辞
                          


                          180楼2011-05-23 1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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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 一去天涯万里沙(一)
                                
                                  这是湘广陵被俘的第五天。
                                
                                  身上的铁甲早已被褪去,她安安静静地靠在湿冷的地上,凝视着这轻轻摇曳的灯火不说话。加上和风归影被困在牛头山的那三天,她已经整整八天没有进食了。胃部已经没有了任何知觉,肠甚至连蠕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挪了挪位置,凝视着那两个手持鸡腿大嚼的士卒满手的肥油,馋得几乎要淌下口水。
                                
                                  “你看那小子,啧啧,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们手上的鸡腿呢。”一个贼眉鼠目的士卒哈哈大笑起来,“还想着寂国那群狗贼会在你饿死之前来救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想吃?行,大爷给你吃。”矮个子士兵把一根鸡骨头扔在地上,用脚使劲踩了踩,狞笑道,“爬过来学狗吠两声,大爷觉得你学得像,就把这骨头给你吃!来啊,狗贼!”
                                
                                  凌国对待寂国的战俘手段不过两种:严刑拷问与精神虐待。而对待高级将领,他们一般是采取后者:无穷无尽的饥饿折磨——在你饿得快死的时候再灌你喝一碗人参汤,保准你不会被饿死;永不间断的噪音吵闹——派几个大嗓门的士兵像铜锣一般在你耳边连续不停地叫喊,说些跟你祖上有密切关系的脏话或是侮辱你军的宣言;十二个时辰不允许睡觉——每当你的眼皮要阖上,就会有一杯冰水劈头泼来;在你面前将你的战俘同胞凌迟至死——鲜嫩的肉被锋利的刀一块一块割下来,放在预先准备好的烤炉上烧烤,浓香四溢……虽然在凌国精神攻击下存活下来的战俘数量不多,但只要能存活下来的,绝对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因此几乎所有寂国镇北军的高级将领,宁愿战死沙场都不愿被俘。湘广陵咽了口唾沫,缓慢而坚定的重复她这几天唯一说过的话:“我要见画楼空。”
                                
                                  “跟你说了多少次,侯爷是不会见你的。”那人鄙夷地瞟了湘广陵一眼,“一天到晚就只喊着要见侯爷。侯爷这么尊贵的身份,连我们都见不着他,哪里轮到你?”
                            


                            181楼2011-05-24 0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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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4 02:3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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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小子还不敢看?”一旁正在喝酒的男人龇牙咧嘴,朝地上吐了口痰,对着矮个子笑得更是猥琐,“你快一点,老子还没上呢。山坡羊将军就要到了,待会儿他要罚咱擅离职守了。”
                                  
                                    矮个子这才意犹未尽地立身,边扣裤带边道:“让将军看到了又怎样?饿这小子十天八天再给点刺激的他看,咋俩这种新的虐待方法,将军看了还得夸咋们呢。”
                                  
                                    看得那女人身上痕迹斑斑,湘广陵只觉头昏脑胀,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了。她竭力喘了几口气,几乎是竭斯底里地低吼起来:“我的金蕊紫荆,还给我!”
                                  
                                    “呸!东西落在大爷手上,那就是大爷的了,哪有还给你的可能?”
                                  
                                    “那你是不准备还了?”
                                  
                                    “这破东西,你想要也行。”矮个子把那金质紫荆扔在地上,得意地踩了几脚。眼见湘广陵紫色的眼眸中射出两道凶狠的目光,那人更是得意了。他用脚底挪了挪,纯金制成的金紫荆立即花瓣分散,断裂开来。那人这才抬脚,哈哈大笑起来:“爬过来捡啊!我让你捡!”
                                  
                                    “侮辱皇族标志,你知道这是什么罪行么?!”
                                  
                                    她的声音里仿佛弥漫着无尽的压力,笼罩在整个营帐里,压得人透不过起来。
                                  
                                    “你,你吓谁啊?”矮个子怔了怔,许久方才想起金蕊紫荆在凌国代表的意思,强打精神支支吾吾道,“这……这是你踩碎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阴鸷着脸,死死盯着那个人,唇上咬出丝丝缕缕的猩红的痕迹。
                                  
                                    那人还没来得及再反驳,外头的声音急急打断了这片可怕的沉寂:“喂,你们赶紧收拾好!将军要来了!”
                                  
                                    再也听不到女人的哀求与呻吟,压在她身上的男人得意洋洋地起身穿衣,临走前还不忘朝那青淤的身躯一脚踢去,弃之如敝履。
                                  
                                    矮个子见山坡羊进门,立即弯腰拜倒:“将军,小的有事禀报!这小子踩碎了我们的皇族金蕊紫荆,实在是罪大恶极!”
                                  
                                    山坡羊朝地上啐了口唾沫,气极道:“什么?!谁?!真是他妈的活腻了!”
                                  
                                    矮个子伸手指向湘广陵,谄媚笑道:“就是那小子!没有军官身份证明的臭小子!”
                                  
                                    山坡羊顺着那方向望去,只见一个年轻人面无表情地跪在地上。她手脚被缚,面无血色,清秀的脸上渐染了乌黑的血迹。他的声音因为长久的挨饿而显得有气无力,却又安然若斯:“好久不见了,山坡羊将军。”
                              


                              183楼2011-05-24 0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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