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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一梦浮生】燕归凤辞 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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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北疆传来急报,凌国大兵压境,已经接连攻陷了北方三郡。西南大营失守,南大营岌岌可危。”八桂传达军令的时候历来不带一丝感情,让人听了更是心寒,“你们瞒着我,不让我知道将军逃婚的消息,也不知道是福是祸。按照进度,将军应该已经通过了惊鸿关,恐怕到达洛伊城了。”
他咽了口唾沫:“之前当时我们刚和凌国签订和约,曾经出现过大规模的凌国移民.大家都没有注意,只有将军曾经提醒我,要提醒移民的动向。我恐怕将军在洛伊城的消息传出,他会遭到危险。”
丰年瑞怒吼道:“这么重要的消息,你现在才告诉我们?!”
“我是今天下午才收到的消息。之前我根本不知道将军离开了皇城。”
丰年瑞一滞,蓦地说不出话来。但他还是强撑:“好,别管将军了。现在火烧眉毛,我们自救还来不及……”
八桂沉声打断道:“我说了,我守在这里,你们去支援大人。”
“既然你说将军有危险,我更要留在这里!”水云游咬着牙争辩道,“我……我最蠢,最没用,将军总说我吃饭不做饭,做饭打烂碗……我最没用,就是死了也没关系的。但是你们不同,你们行军打仗很在行……让我去吧,这一次,我就是死,也一定要守住这里!”
“死小子!我方才就不该救你,让你直接被他们射成刺猬算了!”丰年瑞策马上前,猛地敲着水云游的脑袋,敲得水云游哇哇大叫,“我们是派个人守在这里盯着,自然要派一个有经验的老手,派你去干嘛?——何况你这乌鸦嘴在说什么?谁说守这里的人一定会死?!我们镇北军是不会输的!明白没有,不会输的!”
“那……那八桂将军真的能守得住?”水云游还是迟疑。
“我让你再唧唧歪歪,敌人都打来了!”丰年瑞拉着水云游,扬起了马鞭,“来!赶紧走!今晚是一个流血夜,但胜利的,终于会是我们镇北军!”
看着那群远去的兵马扬起的滚滚尘土,八桂也低声喃喃自语:“是啊,我们不会输的。镇北军,绝对不会输。”
我们只会战死,不会战败。
他一仰头,凛然注视着长街尽头的铁甲军队。
那是急赶而来的御林军!



300楼2011-08-03 2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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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二】雾散云消日光寒(五)
    八桂横马扬枪,挡住了气势汹汹的来人。
    来人络腮胡子,一见八桂横档于前,不怒反笑:“好你个八桂,竟想阻碍我御林军前行?!”
    “御林军统领苏台新,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你不讲理,我也无需跟你讲理。”八桂直视他狂妄的笑容,蓦地大喝一声,“但你要想通过我这里,必须先过我这关!”
    “过你这关,你配么?”苏台新哈哈大笑起来,“我乃御林军统领,我手下皆是拱卫皇城的精锐。而你,一个有勇无谋的莽夫,手下尽是些北疆的乡巴佬。你怎么配跟我打?”
    “配不配,打了才能知晓!”八桂手中蛇形长枪画出一个半圆,雪亮的枪尖直指苏台新,“我镇北大军,不是你口中的乡巴佬!”
    这话说完,八桂拍马而上,长枪飞舞,挥动出犀利的光芒。长枪卷动出嗖嗖风声,苏台新也一挥长刀迎面而上。兵器相交,发出一声锐利的金属声。浓黑的夜色中,金属摩擦出的金色火花闪烁不休。
    突然间,八桂大喝一声,将全身劲头全逼于手中乌金长枪上,直往苏台新怀中刺去。苏台新向后一仰,在极度危险中挡过那致命一击。
    御林军中有人坐不住了,他们握紧了手中的刀剑,甚至有人已经举起了金弓,等待时机发出利箭。可在八桂和苏台新胶着后的分离片刻,他们却连拉弓搭箭的时机都没有,御林军抬头一看,只见浓重的夜色中,隐没着无数双反射着亮光的眼睛——这些北疆亡命之徒望向他们的眼神,完全是猎豹瞥见羚羊时,流露出的残忍而嗜血的欲望。
    御林军被震慑得忘记了动作。
    他们没有忘记动作的同伴,也不敢贸然搭箭。因为突然有人想起,镇北军最擅长的,就是夜袭和野战。
    谁也不知道黑暗中隐藏了多少危机。
    八桂又是大喝一声,使劲一拉,惯性拖着苏台新向前一扑,几乎要脱离马背滚落地上。但八桂在瞬间调整了自己的姿势,急促收回的长枪猛地一滞,随后拼尽全力般狠狠向苏台新刺去!
    八桂动作狠而快,苏台新只能放弃手上的长刀,翻身滚落马下。他在地上不住地打滚,躲避八桂接连不断的刺杀。
    御林军有想上前帮忙的,可一出列,马上被暗处飞来的利箭刺穿喉咙。马背上的金色铠甲缓缓跌落下地,四肢张开,瘫软在杀气弥漫的大街上。他的双眼空洞地仰视着乌云密布的苍穹,似乎透过那厚重的云层,便可以看到些什么。
    然而没有人在意他看到了什么,御林军全都捏了一把汗。所有人都想要出列,可是没有人有胆量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苏台新逐渐落于下风,只依靠躲闪勉强躲避。他浑身泥沙,满头大汗,直到有伙伴率先反应过来,远远掷给他一把长刀,苏台新方才重新恢复了作战能力。
    他分明感觉自己打不过八桂,却不能不继续这场比拼。太子派他从这边进攻,那便等同于对他委以重任,如果此次不成,即使太子成功铲除风氏,自己御林军统领的位置必然会被金洛替代。一只毫无作为的走狗,留着又有何用?
    


    301楼2011-08-03 2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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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4 08:5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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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么想着,心中蓦地悲愤交加,长刀中也加注了更大的力度——那时以死相拼的力量。八桂勉强挡住了他这招攻势,虎口却震得直发麻,垂死挣扎的力量全然贯入八桂体内,五脏六腑动荡不休,八桂勒马一滞,别过头就是一口心血。
      就在这一瞬间,苏台新长刀一砍,只听得一声惨烈的马嘶和重物坠地的钝重之音,八桂被斩断马腿的公马狠狠抛在地上,疼得说不出一句话。
      但八桂马上用枪支撑着自己站起来。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寿南山死了,方才丰年瑞先去查看镇东军各将领的住宅,发现他们无一幸免。镇东军群龙无首,不属同一派系的八桂根本无法调动他们。至于至于其他家族的私人军队,八桂不敢相信他们。墙头草,两边倒,大风一来,会发生什么,没有人知晓。
      八桂不过稍一走神,一道寒风直指面门。黑夜中,雪亮的刀光削掉八桂额前发丝,显得更是阴冷。八桂双眼一瞪,横眉举枪,死死封住了他的刀锋。对峙的目光中,两个亡命之徒相互冷笑,像是两头发怒的公牛,等待着一击杀敌的绝妙机会。
      身后两军对峙,杀气迸发。在他们的领头搏击厮杀的同时,将士们纷纷握紧了手中的长枪利剑,弓箭手搭箭,刀斧手屏息凝神,也许下一秒,就是他们决战的到来。
      然而下一秒到来的,却不是决战。
      马蹄声由远而近,大队的人马从镇北军身后赶来。情势迅速逆转,攻守平衡的局面被全然打破,镇北军个个弯腰下跪——他们知道,这是通往风府的必经之路,因此,在自己身后赶来的,必定是来自风府的友军。
      “万岁!万岁!”热烈的高呼响彻天地。
      在镇北军高声呼唤的同时,御林军皆默不作声。从这条路退回去,他们还有生路,只是日后风听雨掌权,他又怎么可能放过这群曾经对自己刀剑相对的人?
      苏台新也说不出话来。他和丰年瑞已从胶着状态分开,两人各靠着一边不住地喘气。
      某一个瞬间,苏台新甚至在想:自刎吧。我现在自行了断,还不至于受辱。日后青史留我一个名声,我也无愧于天地。
      他横刀抹颈,犀利的刀锋在黑夜里划过一道闪亮的痕迹。
      “叮铃”一声,窜出的箭矢斜斜划过,刀锋走偏,在他的颈项上留下一刀殷红的痕迹。
      “大人,大人!请等一等,大人!”近身侍卫在后面大吼,苏台新绝望地扭转头看他,又听到御林军发出一声近乎咆哮的欢呼,“是金副统领!金副统领来救我们了!”
      黑暗中的人马越来越近,近得终于可以看到来人年轻桀骜的模样。
      现在所有人都可以看清楚,这支从府必经之路前来的,到底是谁的队伍。
      瞬间,镇北军一片死寂。
      


      302楼2011-08-03 2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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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金络举手,示意御林军停下。他勒马扬剑,脸上满是桀骜的笑容:“八桂,是你败了。”
        “你是怎么从这里来的?”
        “这话怎讲?这里是大街,八桂将军能来,难道我就不能来?”金络哈哈大笑起来,“还是你觉得,这里是你的葬身之地。未免打扰死人的清净,我不应该来?
        “满口妄言!”八桂长枪挥动,枪尖直指马背上冷眼俯视他的金络,“即使你能从后方到达这里,也不代表你能活着离开!”
        “死到临头还不忘逞口舌之快,这真像你们镇北军的风格。可惜,你也就只能在这下活动舌头罢了。等你的脑袋和脖子分家了,这舌头留着也没有用了。”金络不再说话,他高举长刀,手势一动,长街喋血瞬间即发!
        无数的刀剑相交,无数的长枪碰撞,无数的箭矢从天而降;再有无数的惨叫声起伏,无数皮肉刺破的沉闷声响传出,无数骨头被砍断的“咔嚓”声以及鲜血破胸而出的“噗噗”声交织,还有无数尸体横倒在地时发出的微弱声响。
        但这样的尸体瞬间被伙伴或是敌人狠狠踏上,然后是无穷尽的厮杀,无休止的呼喊,还有一个又一个灵魂的离体。在这一刻,没有人想起他们和这些温热的尸体共同来自一个国家,呼吸着同样的空气。他们现在要杀死的,是夺他们性命的敌人。
        浓腥的血液蔓延在大街上,化成一滩滩黑色的痕迹。
        这是叛军与御林军的较量,这是寂国江山归属的较量,这是一场,生与死的较量。
        围攻的御林军越来越多,像是源源不断的蚁群,又像是层层包裹的蚕丝。镇北军不曾投降,也从未投降,即使是在与自己同胞的较量中,他们也绝对不可能低头。一个又一个,八桂身边的战友越来越少,甚至最后,他可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兵挡住刺向自己的乱刀,温热的血液汩汩流出,染湿了他铠甲包裹下的布料,然后那个年轻的身躯缓缓地倒下去,再也没有了一丝动作。
        八桂终于放弃了挣扎,他默默地拄着长枪,在浓黑的夜色下冷冷看着包围自己的御林军:“你们,谁要杀我?”
        不知是被八桂那摄人的气势压倒,还是心中多少对守卫北疆的镇北军怀有些许不同寻常的情感,御林军不约而同地后退一步,没有人答话。
        “怎么了?你们是对叛军有怜悯之心?!”金络拍马而上,长剑直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这是我们兄弟们的尸体。我们这次胜利了,兄弟们尚且折损不少。你们可以想想,用你们的脑袋好好想想,要是来援救的不是我,而是丰年瑞水云游,到时候躺在地上的,还会只是这些弟兄?以那群乡巴佬的残忍,我们一个都不能活下去!”
        八桂突然低声道:“金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你真的认为你父亲,是左仆射大人害死的?”
        “哼!死到临头,你还想说什么?难道说我父亲不是左仆射害死的,倒是我义父下的毒手?八桂,你若想求饶,可以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八桂静静看着金络,眼神沉寂得异常。
        


        303楼2011-08-03 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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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
          我漏看了那两段
          重新排过了
          谢谢


          305楼2011-08-03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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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京城名楼“好又来”,皇家盛宴。
            觥筹交错,人声鼎沸,来来往往的人流密集无比,没有人愿意错过这么一场难得的盛宴,也没有人会否认——风氏与安阳郡王一派讲和,日后朝廷内将产生一个截然不同的局面,在没有准备好下一个势力集团出现的情况下,得罪任何一个,都会使自己的下场十分悲惨。
            没有人愿意冒这样的风险。
            聊笑的都是些无关同样的话语,或者是些许谄媚的奉承,风归影曾经做过的这一套,放到任何场合都适用。
            但是镇北军没有人员到来,太子没有出现,渡大学士人影全无,甚至左仆射在自己嫡亲儿子的订婚典礼上也并未出现。现在一众官员连谄媚的对象都没有,只得对着安阳郡王不住地奉承。但是安阳郡王对他们置之不理,大伙儿只道他是不愿意自己的掌上明珠下嫁风氏,各自大眼瞪小眼,大气都不敢出。
            无人道是“山雨欲来风满楼”,无人知晓他们已成瓮中之鳖,板上鱼肉,任人宰割。
            有人窃窃私语:“风大将军到现在还没有出现,你们猜他会不会逃婚?”
            “难说。我可是听说风大将军有龙阳之好,他不喜欢女人的。”
            “嘘,隔墙有耳,说这么大声,你可是找死么?——听说风大将军和湘大人的关系,可是不一般,这不,风大将军的婚事一传出,他马上就辞官了——个中原因,你我皆是明白人,不必多说。”
            “那也难怪安阳郡王脸色如此不好,话也不说一句。听说安阳郡王一向有心绞痛的毛病,你们看他这样子,真担心他会突然发病,到头来喜事办不成,倒成了丧事!”
            顺着那人的目光过去,是安阳郡王近乎抽搐的面部肌肉。他坐在梨木太师椅上,目光敛于远处,似乎对这场婚礼及其在意,又似是苦思冥想着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容不得任何人打扰。
            多年的筹划,极其紧张的心理,苍老的安阳郡王禁不住咳嗽起来,他断断续续的咳嗽声迅速被喧嚣声掩埋在暗处,只有当贴身侍卫迎上,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他忧心忡忡的脸上方才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
            他横刀在颈,轻轻做了个虚切的手势。来人马上从北门退下去,瞬间消失在人群中。
            


            IP属地:山东307楼2011-08-07 1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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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三】千秋易过人几度(二)
              疾驰,加速的疾驰。
              黑暗中无数马蹄声掠动,地面被震得微微颤抖。空气混杂着飞扬的泥尘,急促的喘息声在浓重的夜色中显得突兀而焦躁。
              水云游和丰年瑞带着不多的兵马往风府赶去。他们可以清晰地看到,周围的民居没有亮灯。
              那是有人提前下发了宵禁的通知,命令全城关灯闭户,不许外出。
              在一刻钟前,曾经有兵马到达过这里。丰年瑞和水云游就带着他们仅剩的五百精锐,躲在一条长得几乎没有尽头的小巷里,勉强躲过了那批急速前行的兵马的耳目。这条小巷长得几乎没有尽头,这里也是风归影小时候被人追打时常常躲避的地方,每次丰年瑞穿过这七拐八拐的小巷,蓦地一转头,总会看到幼年的风归影转身朝他做个鬼脸,然后飞也似的传出了小巷。
              所以丰年瑞知道这里到底有多长,长得可以隐藏一支五百人的队伍。
              同时他也知道急速前行的队伍归于何处——他们的目标,是绞杀八桂,以及早前应该和八桂汇合的丰年瑞的队伍。
              但是他们没有料到,丰年瑞竟然如此之快就到达了这里。
              敌人的兵马足有二千,丰年瑞不是风归影,他没有必胜的把握。
              于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敌人从自己面前走过,去往残杀自己并肩作战的同伴。
              丰年瑞说不出话来,他握紧拳头浑身颤抖,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深深地陷入了皮肉,殷红的血液落在地上,聚成一片浓黑的化不开的液体。
              水云游也说不出话来,他死死摁住自己的口,生怕自己一不小心会惊叫起来。他就这么瞪大眼睛,看着金络的军队疾驰而过,看着这群刽子手前往八桂处,看着他们高举手上善良的修罗刀,策马飞速前行,瞬间消失了踪影。
              水云游从来没有感觉自己如此的无力。
              就这么一晚,他觉得自己似乎脱胎换骨了,以前傻乎乎的水云游不见了,那颗不带戒备的心不见了,甚至连残存的人性,都消失不见了。
              他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那晚发生的一切。
              一直到后来风归影问起八桂的死,水云游都只是不住地摇头。
              风归影再问,他还是摇头。
              直到风归影终于失去了耐心,踱步离开营帐,他放才听到水云游低声喃喃,似是自言自语:“他早知道守在那里的人,是活不下去的……我就在那儿,眼睁睁看着那一切……我最没用,为什么最后活下来的人,反而是我呢?”
              风归影不再回头,大步流星踏出了营帐。
              


              IP属地:山东309楼2011-08-07 1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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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为何,在双方刀剑相对的瞬间,一个清脆的,如同银铃般的声音生生阻断了双方的杀意。
                “停下来!都给我停下来!”
                水云游抬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安阳郡主华清浅的一身绣金红衣。她骑着白色的骏马,从远处风风火火飞驰而来,目光如炬只投向镇北军的方向。
                她的目光清澈透亮,隔着无数人马投射在水云游身上——又或者他眼中注视的不是水云游,只是每一个她愿意舍身相救的人,而她愿意救他们,仅仅因为他们是风归影最忠实的朋友,如此罢了。
                但在那一刹那,水云游分明在那双澄澈的眼眸里看到了别样的情愫,那种若有若无的情感像是秋日下宛然落地的红叶,飘忽着旋转着,一直在他的心头徘徊,此生此世,再也无法掉落下来。
                华擎前的骑术不如湘广陵,她管束着自己胯下的畜生,跌跌撞撞地勒马停下。御林军不敢伤她,禁军也止住了没有一丝动作。她如入无人之境般冲进御林军的包围圈里,艰难地翻身下马,对着目瞪口呆的水云游启唇一笑:
                “云游哥哥,这一次,换我来救你。”
                那么云淡风轻,那么如常那么随意,安阳郡主冒着生命危险冲进御林军的包围,像是只为了跟那个傻乎乎的水云游说出这句平常的话。
                就像每次她闯出大祸,水云游都会气急败坏地冲过去,大吼一声:“清浅,我来救你了!”
                刹那抵一生。
                她缓缓张开双臂,坚定地挡在丰年瑞水云游面前。碎玉般的声音回荡在空洞的夜里,九转不休。
                “这一次,换我来救你。”
                


                313楼2011-08-09 1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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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4 08:4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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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呸!”
                  丰年瑞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事实上他更希望一口啐在金络那趾高气扬盛气凌人的脸上,水云游也接着朝地上催了一口,镇北军五百精锐几乎同时也朝地上啐了一口,斜睨着金络:“呸!”
                  华清浅顿了顿,然而这迟疑不过是瞬间,她学着丰年瑞水云游,摆出一副街头流氓的样子,努力地朝地上啐了一口,一双凤目斜睨着金络:“呸!”
                  “既然你一心助纣为虐,我也不阻拦你。我等着一天等了十几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碍我前行。”金络失去了耐心,只眯眼扫视着他手上尖利的剑刃,蓦地高举手中三尺青锋,大喝一声:“杀!”
                  渡江云愣住了,水云游也愣住了,甚至连他身后的华清浅也只是呆呆地看着金络,一时谁也没有任何反应。
                  等他们反应过来,大片的刀剑已然将镇北军覆盖。金属的“叮铃”声回荡在近乎凝固的空气中,迅速扩散开来。星火点点闪耀在浓重的夜色里,像是燎原之火般点燃了人的情绪。
                  但是华清浅没有任何动作,她只是看着高坐白马的金络,声音里近乎带着哭腔:“我以为你终究还是把我当做你亲妹妹的。没想到湘大人说得对,我还是太高估了自己……”
                  “金络,你疯了!”渡江云策马上前,怒喝道,“你若是伤了郡主,你我都别想要活下去了!”
                  “我不想听你说话,也没有兴趣听你说话。”金络打断他,转头直视华清浅,冷冷道,“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走的,你不要怪我。”
                  一片刀剑的喧嚣中,水云游和丰年瑞挡在华清浅前前面,为她削开了第一重攻击。更多的刀剑劈面而来,无数的鲜血迸然而出,华清浅绝望地合上双眼,早已是泪流满面。
                  她这一生都未曾遭遇过这样的场景——无尽的杀戮与猩红,响彻耳际的刀剑与嚎叫,还有夹杂在嚎叫里痛苦的嘶鸣与惨叫。
                  温热的鲜血飞溅到她秀丽的脸上,华清浅睁开眼一看,只见殷红的液体顺着剑锋的血槽滚落下来,染红了她的苏绣绸鞋。
                  然后她缓缓抬头,看见一柄长剑,贯穿了水云游的胸口。
                  落地无声的,那是水云游的心血。
                  


                  IP属地:山东315楼2011-08-11 0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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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号令一出,弓箭手无不换上带有火药的箭矢。燃烧的火焰划破夜空,如同一条条长面目狰狞的恶龙,飞扑着奔向这座豪华的府邸。
                    火苗在窗户外肆意狂舞,惹乱了一夜宁静的墨色。呛人的浓烟缠绕着整个风府,透过镂空的窗花,逐渐弥漫到安静的室内。盘腿而坐的紫发之人禁不住轻咳一声,她再抬头,只见对面头发灰白的老将军挺直着身板凝视着窗外,一言不发。
                    湘广陵也不问话,随手端起酒盏喝了些许,澄清的液体倒映着她略显苍白的脸颊,和周遭的摆设一样,美丽却不带一丝生气。
                    老人把目光转向她,忽而问道:“陵香公主今年满二十了吧?”
                    今夜血满帝都,亡灵无数,他一夜无言,却只问了一句,湘广陵不知如何作答,只得点点头,微笑道:“是满二十了。恕我冒昧,左仆射大人问这句话,是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么?”
                    “陵香公主不必如此戒备,今天你前来,算是助老夫一臂之力,若是此次事败,乃是天亡我风氏,老夫必定保你周全,不会让你身陷险境,陵香公主大可放开胸怀。”
                    湘广陵冷笑道:“与虎谋皮的事,我向来做的不少。虽说从未失手,但我一向有觉悟,每一次执行任务,我都早已做好赴死的准备。大人即是不能保我周全,我也不会怨你。”
                    她给自己斟了杯酒,琼浆与晶莹剔透的白玉酒杯碰撞,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现在外面情况危急,你我生死难料,我也不瞒大人——我之所以前来帮助你,只是为了能在风氏手上顺利取得北疆;若是风氏事败,你我终究只是一死,得不到你的帮助,我还是会取得北疆。我的囊中之物,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人夺走。即使要与风归影的镇北大军拼死相对,我绝不会后退一步。”
                    “你的意思我完全明白,陵香公主早将一切布置妥当,无论事情如何进展,都在你的掌心未曾逃脱。只是老夫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风听雨也给自己添了酒,“你一心惦念着要夺回北疆,甚至不惜以性命相许,你真的觉得值得么?”
                    “左仆射大人问我这句话,难道自己不觉得好笑么?一心惦念着要守护北疆,甚至不惜以性命相许的人,除了我,还有你,还有你的儿子风归影,纳闷你们呢,你们又觉得值得么?”
                    “值得不值得,你现在问归影,他也许还不知道。但是我很清楚,我守卫北疆,仅仅是为了一个人。”
                    “我没有兴趣知晓。”似是料到他接下去的话语,湘广陵随手丢弃那只酒盏,蓦地立身而起,打断道,“我向来不喜欢听故事,左仆射大人不必说下去,我是不会听的。”
                    “陵香公主是真的不喜欢听,还是不敢听?”
                    “不想听又如何?不敢听又如何?反正我听了也不会相信,大人又何必再说?”
                    


                    IP属地:山东319楼2011-08-22 0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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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二十几年前的事情了,老夫不说出来,死了就要带到棺材里面去,永远地埋在泥土里,再也没有人知道。所以老夫还是愿意告诉你,也许你是应该知晓的。”风听雨凝视着窗外的暮色,那里半边天都被狂舞的火舌染成了红色,而他们现在除了坚持与外头寂明喧的人马对峙,等待丰年瑞的救援,别无他法。
                      “她是恨我的,我知道她很恨我。就连离开之前,她也不曾再见我一面,她只是让金戈老弟转告我,让我好好收着北疆,一辈子守着北疆……我和她所有的情分,到头来抵不过一个北疆。金戈老弟也恨我啊,他们所有人都恨我,可我有什么办法呢?我能有什么办法?”
                      他长长吁了口气,目光聚集在湘广陵那张似曾相识的脸上,仿佛透过了许多年的时光,看到了一张熟悉的温柔的面孔。
                      “二十几年了……是我先放了她的手,答应了让她远嫁和亲的。她让我带她走,可我没有答应。我是风氏的儿女,风氏世代镇守着北疆,我没办法对北疆无辜的百姓置之不理。她跟你不一样,就是个倔强的性子。那时候她就立下毒誓,与我不到黄泉不相逢……后来她就死了。你说我怎么没有想到凌国有那么残忍的殉葬传统呢?要是早知道会是那样的结果,我一定会带她走的。我宁愿不做什么镇北大将军——管他什么家国天下社稷为先,什么风氏卫国一门忠烈,什么牺牲小我成就大义——我就带着她坐在马背上,一支马鞭一柄刀,可以走完整整一生……”
                      湘广陵突然间就安静了。她坐回位置上,撑着头看着眼前头发灰白的老人。她突然想起母后恬静素雅的面容,她不明白这个女人沉寂得近乎玉石般清冷的表情下怎么可以容纳那么一段令人窒息的情感。
                      她于是淡淡道:“正巧我也有些累了,左仆射大人可以继续说下去,我不打断。”
                      “说完了。其实也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说穿了不过是年少轻狂时犯下的错误罢了。有些错,错了就是错了,即使用尽一生,也没办法再弥补。”左仆射一笑,举起酒盏一饮而尽,“老夫可以问个问题么?陵香公主的闺名是什么?”
                      湘广陵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风听雨见她沉默无言,知她不像作答,只给她斟了杯酒,笑道:“风归无影,雪砚无痕。我曾经和清雅决定,要是以后有了孩子,若是男孩便唤作‘归影’,女孩便唤作‘砚雪’。只可惜我和她终究缘薄,我也只有归影一个儿子。”
                      湘广陵打断他,忽而冷笑道:“我想大人大概是误会了。我母后并没有你想得那么情深意切,我不叫砚雪,我兄妹三人,也没有一个人名字与你那句诗有关。你的一厢情愿,我母后并没有在乎。”
                      “也许是,或者她大抵还是恨着我的。我害她一生颠沛流离,害她客死异乡,害她长子丧命……若她不恨我,身为她女儿的你,又何以如此恨归影?”风听雨苍老的脸上突然闪现出一缕明亮的笑意,“也许我到底是有私心的,所以我终究放了你一命。我到底不愿意杀了你。”
                      


                      IP属地:山东320楼2011-08-22 0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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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万里雄图茧自缚(二)
                        “我来这里之前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只是大人还未事成,为何要对我下毒手?”湘广陵眯眼打量着不远处蓄势待发的风听雨,手中长剑暗劲稳注,大有直劈之势。
                        “这次反攻已到尾声,事成事败,老夫胸有成竹。陵香公主心里应该清楚,老夫是不可能用北疆作为你的酬劳的。杀人灭口,让凌国误以为你是被太子的军队剿灭,这才是最好的借口。”
                        “现在外头兵荒马乱,没想到大人竟然还要跟我内讧。”湘广陵冷哼一声,“我来到寂国就不明白,直到现在还是不明白,你寂国萧蔷之内乱成这样,到底是怎么保住北疆的?”
                        “陵香公主若不明白,老夫也可以让告诉你。老夫先问你,你口口声声要夺回北疆,要为你凌国洗刷北疆被夺的数百年屈辱,要为兄报仇,但你心中在意的,真正驱使你锲而不舍地攻打寂国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湘广陵死死盯着她的双眼,从那双澄澈的蓝眸重,她看不到任何犀利的嗜血的光芒,此刻风听雨就像睿智的老人,孜孜不倦地教导者一个误入歧途的学生。
                        湘广陵瞬间反应过来,只被自己近乎荒谬的想法惹得一阵发笑:“大人问我这个原因,难道是认为我一直走错路,想要拉我一把,将我拉回正道?你这招对风归影不管用,对我,还是不管用。”
                        “归影执迷不悟,接连在倒在寂明喧和你手上,那是他自找的,为父无话可说。但是你,从来没有人教化过你,老夫不怪你。身为蛮族儿女,不是你的错……”
                        “你够了!拐个大弯就想说我是蛮族,身份低下血统低下,这是大人的意思?”湘广陵打断他的话,目光凛然,杀意弥漫,“我平生最恨你们寂国的狗贼,满口冠冕堂皇,背地里做的黑心勾当还少么?大人若是想对我说教,还是省省吧!”
                        “不是同一个人,的确不是同一个人。”风听雨长叹一声,满是皱纹扯出一个自嘲般的笑容,“我总想着故人之女多少还有些她的影子,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一声尖锐的金属响,他突然收回了手中的长剑,坐回软榻之上,轻轻摇了摇头:“今夜我不杀你,只想邀请陵香公主与我共饮一杯,未知你可否赏脸?”
                        


                        IP属地:山东322楼2011-08-24 0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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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上杀意不再,湘广陵也上前几步,原位坐下,端起酒盏缓缓开口:“大人说的,我并未不曾想过。可是想了又能如何,该做的最终还是得做,我就是绞尽脑汁想出结果了,这样的战争就能平息么?”
                          “支持我走下去的,也许不是国仇,更非家恨,我不过是用这些看起来辉煌无限的谎言掩饰着自己的野心罢了——凌国之所以要攻打寂国,图的不是报几百年前北疆被夺的国仇,也不是因为狮山一役我大皇兄死在风归影箭下,也许我们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开疆拓土的欲望,想要在滚滚历史的潮流中给自己争一个位置。”她将酒一饮而尽,“这些在大人看起来,是无关重要的,甚至是可笑的可耻的,但是大人当年难道没有抱过年少觅封侯的想法,想要在天地间争一个‘英雄’的称号么?”
                          “所以陵香公主是个可怕的人。如果我放你出去,你再回北疆,死的人也许会是我唯一的儿子。”
                          湘广陵抬将把玩着白玉酒杯的目光转向他,淡淡一笑:“我本来真的想过,要和他共赴黄泉的。”
                          她的笑容里带了些淡薄的哀伤,很淡很淡,转瞬即逝。
                          “我没有料到寂国有人可以解开那种毒。或者我没有如愿,是因为我不配吧,我不配跟他死在一起。”她丢掉手中把玩的剔透白玉,缓缓立身,“烟太大了,要关窗么?”
                          窗外的浓烟弥漫开来,呛鼻的粉尘浓度愈来愈高。
                          “你是个可怜的孩子。”风听雨也立身而起,遥遥望天窗外烧红的半边天,“老夫与你做个交易。你放我儿子一马,留他一命,不要再纠缠他。我告诉你活着离开这里的方法。”
                          她也凝视着窗外肆虐的红色,没有看他:“大人早就知道今夜会输?”
                          “抱歉,留着你陪老夫聊了一个晚上——事实上,当寂明喧开始火攻之时,老夫已经料到,这一局,你我都已经败北了。”风听雨扭头看着像广陵,“难道陵香公主真的不惜命,不愿意跟老夫做这个交易?”
                          “我一直有个问题,希望大人可以解答。”
                          


                          IP属地:山东323楼2011-08-24 0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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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忽然觉得自己错了,也许从头到尾都是错的。也许看起来最薄情的人才是最深情的,而看起来情深意切的,方才是最大的骗子。
                            “安阳君王是个骗子……我没资格说他,我自己也常常当骗子。”湘广陵苦笑道,“说的谎话太多了,连有时候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说的是不是谎话了。”
                            “至少老夫相信,殿下有一点是在骗老夫。”风听雨也苦笑道,“老夫始终相信,你的名字就是‘砚雪’,松花雪落砚无痕。”
                            “你说是,就当是吧……”湘广陵缓缓站了起来,“我答应你,我放你儿子一马,不会再纠缠他。你让我离开,我会一辈子做我的蛮族,一辈子离开他。”
                            “你是个可怜的孩子,所以你要答应我,一辈子都不可以违背自己的誓言。”话毕,风听雨突然笑起来,哈哈大笑起来,透过湘广陵那张熟悉的脸,他远远看到了二十多年前的时光,那时候他还年轻,他身边还有许许多多的人,可是他们都一个一个离他而去了,“你长得跟她真像……我多希望你就是我的孩子啊。这样的话,这样的话……”
                            他没有说下去。
                            猩红的液体瞬间穿透了他灰色的衣襟。
                            湘广陵只来得及向他伸出手,却终究无能为力,只得眼睁睁看着那柄锐利的长剑从他的胸膛里彻底贯穿,温热粘稠的液体喷洒了一地。
                            “孩子,让我唤你一声孩子吧。我给你离开的办法……”他吃力地拔出了那柄剑,夹杂着咳嗽的声音断断续续,“把老夫的头砍下来,交给寂明喧……这样的话……这样的话……你不是逆贼,你才是真正铲除逆贼的人!”
                            风听雨说完了他要说的最后一句话。
                            像是极疲惫,又像是极安然,他终于只是唇角带笑,平静地阖上了眼皮。
                            永恒的睡梦中,二十年前的他还是骑着那匹枣红色的烈马,奔驰在一望无垠的草原上。
                            而他的怀中,堇色的长发轻舞飞扬,灵动依旧。
                            


                            IP属地:山东325楼2011-08-24 0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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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4 08:4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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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万里雄图茧自缚(三)
                              湘广陵从白虎门出来,一眼瞥见了那只换作“琉璃”的小猫。焚烧天地的烈火中,她孑然缩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怯怯地低声呜咽。
                              她从猫儿身旁走过,手中紧紧提着一个滴血的布包。粘稠的液体染红了她的双手,与那张苍白得异常的脸比起来,更显狰狞。可她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她知道自己从来不需要任何的表情。
                              经过琉璃所在的角落时,湘广陵留了一步。她转头直视着那只肥胖的小猫。湘广陵就这么直直的看着她,她歪着脑袋,乌溜溜的眼珠子回望湘广陵。
                              “果然我生命中所有美好的事物,最终都会离我远去。”
                              记忆流转,猫儿似乎还是当初那只蛰伏在风府后门口,一身泥水的可怜巴巴瘦弱猫儿。但她迅速长大了,瘦小的身躯变得莹润,毫无光泽的皮毛变得雪亮干净。到底是在哪一个瞬间,湘广陵曾经幻想过带着这只猫儿,牵着那个人的双手走过自己今生余下的日子?
                              时间在瞬间定格。
                              小猫竟缓缓立身跟了上去。她颈项上用紫色的绸缎系着一只银色的铃铛,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叮铃作响。她看到了主人,再也没有了一丝胆怯,一跃而起,飞奔到湘广陵脚边,望向湘广陵的眼光里饱含着无数的情愫。
                              “没有人会救你了。你若是不想死,便自个儿躲一边吧。”
                              湘广陵只给琉璃留了最后一眼,终于是继续前行,不再回头。
                              此生此世,再也无法回头。
                              


                              IP属地:山东326楼2011-08-26 0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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