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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之外重写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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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核心思想。
首先,原本决定从赤母开始写,但是转念一想,会让重写变得非常不完整,并且前期一些坑也需要埋下,我在三个月前说过,已经写了一部分,所以这次决定还是从第一章开始重写,重点是以下部分。第一,仓促结尾的结局必然要重写,会扩展到许青结合前世司阈真身走出诡明脐带,去到之外后做出收尾。第二,如同求魔重写一样,对文本文笔做加强处理,细节表现更多。第三,时间线稍微改动,耳根原设定不会动,但是王林等出场时间提前,与许青相遇时间提前。第四,给与主角团出场更多,添加连接厚土主角团剧情。第五,修行体系做细化,比如对应厚土的准确体系是第几步。第六,原文或许拉胯的感情线做添加剧情和细化。第七,缺失描写的第一星环等等添加剧情。第八,未填的所有坑重新填上,比如帝君前世。还有很多构思这里不做一一说明,书里见。最后,由于求魔重写的工作目前才380万,不足我大纲预计的一半,所有双线同时进行比较累,虽然已经写了一部分,但是预计的赤母开始导致现在改变计划,完整重写,前期章节还不多。时间预计两年内和求魔重写同步更新完。其他还有什么问题,想到了再公告大家,求魔重写到目前,两万多阅读,一千五百赞,很是欣慰,好的作品,离不开大家得支持,谢谢大家。
先更第一章,一万字!!
下周一开始正式更新光阴之外重写。大家书中见。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25-11-17 18:50回复
    瞅你就上瘾、c170216、蜡笔小新de天真. . . 被楼主禁言,将不能再进行回复
    第一卷 惊蛰
    第一章 活着
    暮春三月,南凰洲东隅。
    天色如一张被泼洒了浓墨的宣纸,沉滞的灰黑层层晕染,直至吞噬了最后一抹天光。铅云低垂,叠嶂如山,彼此交融碰撞间,裂出无数道妖异的绯红色电蛇,蜿蜒游走于苍穹。随之而来的隆隆雷音,不似凡间声响,倒更像是远古神灵在云层后发出的低沉咆哮,裹挟着无上威严,震荡着这片死寂的大地。血色的雨水,带着一股浓郁的、仿佛铁锈与腐败之物混合的腥气,悲凉地倾泻而下,将这座本就破败的城池,浸染得愈发昏红而诡异。
    目光所及,尽是断壁残垣。焦黑的梁木与碎裂的砖石胡乱堆积,昔日的飞檐画栋,如今只剩残骸。长街之上,随处可见一具具呈现青黑之色的尸体,形态各异,却皆保持着生命最后一刻的挣扎或绝望,如同秋日被寒霜打落的枯叶,无声地凋零、腐朽。往日里熙熙攘攘的街巷,此刻唯有死一般的萧瑟,曾经被车马人流踏得坚实的沙土路面,如今被一层厚厚的、由暗红血泥、碎肉、尘土以及不知名的纸张混杂而成的污秽之物覆盖,黏稠湿滑,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
    不远处,一辆残破的马车深陷泥泞,华美的漆饰早已剥落,露出底下朽坏的木质。车辕上,悬挂着一只被遗弃的粗布兔子玩偶,原本的雪白早已被血雨浸透,变成了阴森的湿红色,随着忽大忽小的风,无力地飘摇。那玩偶以拙劣针脚绣出的浑浊双瞳,似乎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怨念,孤零零地、固执地望向不远处几块斑驳的巨石。
    巨石之下,俯卧着一道瘦削的身影。
    这是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身上的衣衫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泥污与暗色的血渍,难以辨出原本的材质和颜色。腰间系着一个同样破损的皮袋,随着他细微的呼吸轻轻起伏。他整个人几乎与周围的废墟融为一体,若非那偶尔掠过寒光的眼眸,几乎难以察觉其存在。刺骨的寒风从四面八方袭来,穿透他单薄破旧的衣裳,带走本就所剩无几的体温,令他裸露在外的皮肤泛起一层鸡皮疙瘩。然而,即便冰冷的雨水直接打在脸上,顺着额角滑入颈窝,他的眼睛也未曾眨动一下,只是如最耐心的猎手,冷冷地锁定着远处的目标。
    顺着他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望去,约七八丈开外,一只羽毛凌乱、枯瘦见骨的秃鹫,正用它那铁灰色的利喙,贪婪地啄食一具野狗的腐尸。它显得极为机警,每啄食几下,便猛地抬起头,脖颈转动,锐利的眼珠扫视四周,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它瞬间放弃美食,振翅高飞。
    少年眯着眼,所有的肌肉都保持着一种极致的松弛与预备状态,仿佛一张引而不发的强弓。时间在死寂与血雨中缓慢流逝,终于,那秃鹫似乎被腹腔内某种东西彻底吸引,将整个头颅都深深埋入了野狗腐烂的胸腔之内。
    就是此刻!
    少年眯着的双眼骤然睁开,寒芒如电!他原本蜷缩的身体如同被压到极致的弹簧,骤然释放,化作一道离弦的箭矢,以惊人的速度直冲而出!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右手在疾冲中顺势探入腰间皮袋,一抹乌光闪过,那根尺许长的黑色铁签已被他牢牢握住,签尖在昏红的天光下,反射出一点锐利至极的寒星。
    或许是杀机刺激了空气,就在少年冲出的刹那,秃鹫敏锐地感知到危险,受惊之下猛地抽出头颅,扑扇着翅膀就要腾空。但终究是晚了半步!少年面无表情,手臂骤然发力,将那根沉甸甸的铁签如投矛般劲甩而出!
    “咻!”
    铁签划破雨幕,带起一道微不可闻的尖啸,化作笔直的黑线,精准无比地射向秃鹫!
    “噗嗤!”
    一声轻微的、利物穿透骨肉的闷响传来。锋利的签尖毫无阻碍地刺入了秃鹫相对脆弱的头部,瞬间搅碎了脑髓。那秃鹫甚至连一声哀鸣都未能发出,便瞬间毙命。铁签上附带的强大冲击力,带着它尚未完全失去生机的尸体,斜斜飞出,“砰”地一声闷响,牢牢钉在了不远处那辆破马车的车厢壁上。力道之猛,使得钉入处的木板都微微裂开。
    一旁的血色兔子布偶,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惊扰,摇晃得更加剧烈,那对浑浊的眼珠,仿佛在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少年神色从始至终没有丝毫变化,速度也未曾因投掷而有半分减缓,他疾步奔至马车旁,一手握住露在外面的签尾,用力一拔,将秃鹫尸体与铁签一同抓起。动作间,马车厢壁被铁签钉入的部位,又被带起一小片木屑。他看也不看那摇晃的布偶,甚至没有理会指尖传来的温热粘稠触感,头也不回地沿着街道边缘堆满瓦砾的阴影处,飞速离去。
    风,似乎在他转身的刹那变得更大了些,卷着更密集的血雨,掠过他单薄的身躯。少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眉头紧紧皱起,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那件几乎不御寒的破衫,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吸气声。他讨厌这种深入骨髓的寒冷,这寒冷总能勾起一些并不愉快的记忆。抵抗寒冷最直接的办法,是立刻找一个能够遮风避雨的角落生火取暖,但此刻在街头狂奔的少年,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的意思。一栋栋门窗洞开、内部幽暗的残破店铺,如同张着大口的怪兽,从他眼角余光中飞速掠过。
    他没有时间了。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25-11-17 1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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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2 00:5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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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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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狩猎这只机警的秃鹫,他已经耗费了比预期更长的时间。今天,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地方没有去探查。
      “应该……不远了。”少年低声自语,声音因干渴和寒冷而显得异常沙哑。他加快了脚步,在废墟间灵活地穿梭。
      前行的路上,死亡的气息无处不在。那些青黑色的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伏着,他们失去神采的面孔上,凝固着惊恐、绝望、不甘,种种负面情绪仿佛化作了无形的怨气,试图侵蚀少年冷静的心神。但少年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他的目光甚至不曾在这些尸体上停留片刻,仿佛它们只是路边的石块。
      他只是不时地抬头望向天空,脸上渐渐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对他而言,天色每昏暗一分,危险便临近一分。那逐渐被黑暗吞噬的苍穹,远比地面上这些静止的死亡更加恐怖。
      好在,又穿过两条短街后,一间门脸不大的药铺出现在视野尽头。少年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深吸一口气,加速冲了过去。
      药铺内更加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草药腐败后产生的霉味,混合着淡淡的尸臭,令人窒息。地面上一片狼藉,许多药柜抽屉被拉开,各种药材散落一地,大多已变成了与外面尸体无异的青黑色,只有极少数似乎因材质特殊或存放位置得当,还保持着正常的色泽。
      角落里,倚墙坐着一具老人的尸体,全身青黑,头颅低垂,双手无力地摊在身前。他似乎来不及闭上双眼,无神的瞳孔透过散乱的花白头发,空洞地望着店铺门外那片被血雨笼罩的天地。
      少年踏入店内,目光锐利地扫视一圈,确认暂无危险后,立刻开始在一地狼藉中翻找起来。他的动作迅捷而仔细,手指在一堆堆变质的药材中快速拨弄、辨认。他似乎在极力回忆着以往在贫民窟时,从那些落魄郎中和老人那里听来的零星草药知识。最终,他的手指停留在几株叶片狭长、边缘呈锯齿状的绿色小草上——金创草,一种最普通不过的止血生肌的草药。
      没有犹豫,少年迅速解开身上那件湿透的破旧外衫,露出了胸口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那伤口从锁骨下方斜划至肋侧,皮肉翻卷,边缘已经呈现出不祥的黑紫色,甚至还有一些浑浊的血水在微微渗出,与周围相对完好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少年低头看了一眼伤口,眉头都不曾皱一下。他熟练地将选出的金创草放在掌心,双手合十,用力揉搓,将草叶碾碎成糊状。然后,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霉味的空气,咬紧牙关,抬起沾满绿色草汁的手,一点点、极其仔细地将药糊涂抹在狰狞的伤口上。
      “嘶——”
      就在药糊接触伤口的瞬间,一股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烙般的剧痛,汹涌袭来!少年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了一下,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强行忍住了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痛哼,只是从牙缝间挤出急促的吸气声。他的手指稳定得惊人,继续将药糊均匀地涂抹在每一寸伤口上,确保药力能够渗透。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顺着脸颊滑下,滴落在身下暗色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十几息的时间,对于少年而言,却漫长得如同一个时辰。直到将最后一抹药糊也覆盖在伤口上,他才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脚下踉跄一步,不得不伸手扶住旁边一个倾倒的药柜,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足足缓了好一会儿,紊乱的呼吸才渐渐平复。他深深呼出一口带着痛楚的白气,慢慢地、小心翼翼地重新穿好衣服,生怕动作过大牵扯到刚刚上药的伤口。
      穿好衣服后,他又警惕地看了看门外愈发昏暗的天色,略一思索,从腰部皮袋里取出一张用某种兽皮制成的、颇为残破的地图,小心地在地上铺开。地图绘制得十分简易,线条粗糙,但清晰地勾勒出这座城池的大致轮廓。上面许多地点,尤其是药铺的位置,都被用炭灰做了标记。而在地图的东北方位,大片区域都被人用指甲划上了一个个清晰的“叉”号,如今只剩下两片相邻的区域,尚未被标记。
      “找了这些天……翻遍了大部分地方,应该,就是在这两个区域里了。”少年声音沙哑,低声自语,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确认着什么。他将地图仔细收起,正准备离开药铺。
      目光扫过角落那具老人的尸体时,却微微一顿。老人的身上,穿着一件看起来材质尚可的皮袄,或许是皮质特殊,这件皮袄虽然也沾染了污秽,但腐蚀程度远不如周围的布帛,整体还算完整。
      少年站在原地,沉默地看了那皮袄几个呼吸的时间,似乎在权衡。最终,他迈步走了过去,低声道了一句:“得罪了。”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皮袄从老人身上脱下。皮袄有些宽大,套在他瘦小的身体上显得空荡荡的,但当他将前襟收紧,一股久违的、隔绝寒意的暖意,渐渐包裹住他几乎冻僵的身体。
      少年低头,看向老人依旧圆睁的双眼,那空洞的眼神仿佛在诉说着末日的恐惧与不甘。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拂过老人的眼帘,使其闭合。
      “安息。”少年轻声说道,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随后,他撕下药铺门口悬挂的、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烂布帘,将老人的尸体从头到脚盖住,这才转身,快步离开了药铺。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25-11-17 18: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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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出药铺门槛的瞬间,脚下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少年低头,看到血泥中埋着半块巴掌大的残破镜片。镜面布满裂纹,却依旧清晰地映照出他此刻的面容——满是污垢,几乎看不出原本肤色,但依稀可见挺秀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一双眼睛黑得深沉,里面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稚嫩与慌乱,只有一片化不开的冷漠,如同深潭寒冰。
        少年默默地看着镜片中陌生的自己,半晌,抬起脚,毫不留情地踏了下去。
        “咔!”
        镜片彻底碎裂成无数片,映出的影像也随之支离破碎。但在最后一瞬,那些裂纹依旧固执地折射出苍穹之上,那张仿佛覆盖了整个世界的、巨大的“神灵残面”。残面双眸紧闭,神情冷漠,高高在上,唯有几缕枯败弯曲的、如同千年古藤般的发丝垂落,散发着令人绝望的威压。祂的存在,就如同日月星辰一样,成了这世界自然的一部分,只是带来的并非生机,而是永恒的压抑与毁灭的阴影。
        而此刻,天色也在这神灵残面的俯视下,迅速地黯淡下去。落日的余晖早已被血云吞噬,阴影如同活物般的黑色雾霾,从四面八方弥漫开来,贪婪地吞没着城池废墟中的每一寸土地,每一道缝隙。
        血雨更急了,风中也传来了更多、更清晰的诡异声响。尖锐的呜咽似厉鬼嘶嚎,低沉的咆哮如异兽苏醒,间或夹杂着若有若无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或哭泣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摄人心魄,仿佛在宣告着黑夜的主宰即将登场。
        奔跑中的少年,许青,脚步更快,动作更为急促灵活。他像一只在陷阱夹缝中求生的幼兽,与身后蔓延追逐的黑夜赛跑,在断墙残垣间跳跃、穿梭,尽可能地利用一切掩体。
        就在他途经一处完全坍塌的屋舍,正欲借着一根斜刺出来的梁木发力,跃向另一片相对完整的屋顶时,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侧前方一片倾倒的墙体废墟中,似乎有一个人影!
        距离稍远,但依稀可见那人背靠着半截断墙而坐,身上的衣物似乎颇为整齐,甚至可以说得上完好,并非寻常难民的破烂装扮。更关键的是,从对方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部皮肤来看,竟是正常的肤色,而非遍布全城的死寂青黑!
        这样的身影,在这座经历了“神睁眼”浩劫、万物死寂的城池内,除非是……活人!
        否则绝无可能出现!
        而活人……许青在这九天里,除了他自己,再也没有遇到过第二个。
        这一幕,让许青的心神骤然一震,脚步下意识地缓了半分。但随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呼吸不由得略微急促了一些。是和自己一样的幸存者?还是……与那道坠落的紫光有关?
        他有心立刻上前探查,但身后如潮水般涌来的黑暗阴影已经迫在眉睫,那其中蕴含的恐怖气息让他头皮发麻。短暂的迟疑后,许青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将那个位置牢牢刻在脑海里,旋即不再犹豫,身形再次加速,如一道轻烟般没入更深的废墟阴影中,朝着临时居所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有惊无险,终于在黑夜的雾霾即将彻底吞没他之前,许青抵达了位于城池西南角一处相对隐蔽的避难所——那是一个被废弃的、可能是某种小型兽类挖掘的地洞。洞口开在一簇枯死的灌木丛后,缝隙狭窄,仅容他这样身材瘦小的少年勉强挤入,成年人根本无法进入。
        熟练地钻入地洞后,他立刻用早已准备好的、散落洞内的几本厚重且潮湿的书籍以及几块大小合适的石头,将入口严严实实地堵死。当最后一丝光线被隔绝在外的瞬间,外面浓郁如墨的黑夜,彻底覆盖而过。
        地洞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许青并没有立刻放松,他背靠着冰冷的土壁,手中紧紧握着那根救过他多次性命的乌黑色铁签,屏住呼吸,耳朵贴近被封住的洞口,全神贯注地聆听着外界的动静。
        起初是一片死寂,但很快,各种毛骨悚然的声音便由远及近,逐渐清晰起来。有不知名异兽充满暴戾的嘶吼,有凄厉得不像人声的惨叫,偶尔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仿佛就在洞口附近响起的诡异低笑或啜泣声。许青的肌肉始终紧绷着,直到一阵沉重的、仿佛巨型生物踏过地面的脚步声伴随着嘶吼由近及远,逐渐消失,他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身体稍稍放松,顺着土壁滑坐在地上。
        地洞内空间狭小,仅能容他蜷缩起身子。黑暗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他静静地坐着,发了一会儿呆,试图让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过了许久,他才从身边摸出一个用坚硬果壳制成的水壶,凑到嘴边,小心翼翼地抿了几口湿润喉咙。然后,他从皮袋里取出那只已经僵硬的秃鹫尸体。
        黑暗中,他凭借触觉,将羽毛粗略撕扯掉,然后直接放到嘴边,一口一口地撕咬起来。生肉的腥涩味道瞬间充斥口腔,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气,但他面色平静,只是机械地咀嚼着,然后用力吞咽下去。粗糙的肉纤维摩擦着喉咙,胃部立刻开始剧烈地蠕动,试图消化这来之不易的食物,缓解那几乎成为本能的饥饿感。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25-11-17 18: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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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一整只不算肥硕的秃鹫被他囫囵吞下。腹中传来的充实感,让阵阵疲惫如潮水般涌上全身。他靠在土壁上,双眼慢慢闭上。但他的右手,始终死死地握着那根乌黑色的铁签,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即便在休息中,他也如同一头在荒野中假寐的孤狼,保持着最高程度的警觉,似乎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或气息,都会让他瞬间睁开那双冰冷的眼睛,暴起搏命。
          此刻的外界,黑夜如同巨大的幕布,彻底笼罩了城池,覆盖了茫茫大地,也吞噬了那片悬挂着神灵残面的苍穹。这张残面的存在,对于这个世界而言,并非秘密。其笼罩范围之广,难以估量,许青所在的这片海外南凰洲,不过是其阴影下的一隅之地。整个世界究竟有多大,恐怕早已无人能说清,众生抬头所能见的,唯有那悬于九天、散发着无尽威严与死寂的巨脸。
          关于这“神灵残面”是何时、如何到来的,漫长的岁月早已磨灭了太多记载,只在一些最为古老、残破的典籍中,留下些语焉不详的碎片。传闻在极其久远的过去,这片世界并非如今日般绝望,那时天地间充盈着被称为“仙灵之气”的能量,万物繁荣,生灵强大,修行文明璀璨辉煌。然而,不知从何时起,这张巨大的残面,从无法想象的虚空深处,被吸引而来。它的到来,本身就带着毁灭的气息。
          在它缓缓逼近的过程中,这个世界的至强者——那些被称为古皇、主宰的存在,曾倾尽整个世界之力试图阻止,却纷纷失败。最终,在末日降临前,只有极少数的古皇主宰,带着部分核心族人,以莫大神通遗弃了亿万众生,远遁迁移,不知所踪。此后不久,残面降临,高悬于天。从此,噩梦开始了。
          来自祂的气息,如同最恐怖的瘟疫,无孔不入地弥漫了整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山峦失去绿色,大海变得污浊,万物开始枯萎,众生成片灭亡,百不存一。甚至连修士们赖以修炼、吸收的天地灵能,也都被这股气息污染,变得狂暴而危险。在这场浩劫中艰难存活下来的人们,将这天穹上的半张巨脸,敬畏地称之为……“神灵”。将这片被遗弃、被污染的世界,称为“末土”。而传说中古皇主宰们迁徙去往的未知之地,则被一代代幸存者向往地称作“圣地”。
          这种称呼与传说,历经了多个难以追溯的纪元,口耳相传,成了绝望中唯一的精神寄托。而神灵带来的灾难,远不止最初的毁灭。祂的威严无时无刻不镇压着残存的众生,更可怕的是……每隔一段不确定的时间——可能是几年,也可能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祂都会不定时地睁开一次眼睛,持续数息。
          每一次祂睁开眼,目光所及的区域,无论远近,无论有何种防护,都会在瞬间被其气息最强烈的污染与侵蚀。生灵会在刹那间灰飞烟灭,或者异变成怪物,山河大地会化作永恒的、充满诡异与危险的禁区,无论凡人或是如仙似神之辈……无一例外!多个纪元以来,这个世界上的禁区越来越多,适合生灵居住的区域,则越来越少,生存空间被不断压缩。
          而就在九天之前,这尊悬挂于天的“神灵”,再一次睁开了祂那冷漠的双眼。而这一次,祂目光垂落的方向,正是许青所在的这片区域。目光扫过,区域内的一切,无论是城池内的贵族百姓,还是城外贫民窟里的流浪者,无论藏于何处,都在瞬息间遭受了最直接的污染。万物众生,有的直接分解,化作漫天血雾;有的产生了不可名状的恐怖变异,成为了只知杀戮、没有灵智的异兽;更多的,则是魂飞魄散,只留下一具具被污染成青黑色的尸体。
          唯有极少数、因各种未知原因而特殊的存在,才可能在这场毁灭性的注视中侥幸存活下来。
          许青,就是这极少数幸存者中的一个。
          “呜——嗷——!”
          不知过了多久,地洞外,一声凄厉至极、仿佛能刺穿耳膜的尖啸,由远及近,骤然响起!将浅眠中的许青瞬间惊醒!他几乎是本能地弹身而起,手中的铁签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微弧,警惕地指向被堵死的入口方向,全身肌肉再次绷紧如铁。
          他屏息凝神,仔细分辨。那尖啸声似乎在洞口附近盘旋了一圈,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刮擦外面的石块。许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握签的手纹丝不动。好在,那东西似乎并未发现入口的异常,尖啸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风声与各种诡谲的声响混合的背景音中。
          许青又等待了许久,确认安全后,才缓缓放松下来。睡意已然全无,他摸索着,从皮袋里再次取出那枚对他而言重若生命的竹简。竹简触手冰凉,上面刻满了细密的文字和一个奇异的图案。在绝对的黑暗中,他看不见,只能用手仔细地抚摸着每一道刻痕,仿佛通过这些凹凸的轨迹,就能汲取到力量。他的眼睛里,在这无人能见的黑暗中,似乎燃起了一点微弱却坚定的光。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使之更为端正,然后缓缓闭上双眼,按照竹简上记载的方法,开始调整呼吸。一呼一吸间,渐渐变得悠长而富有某种独特的韵律。
          少年名为许青。关于身世,他已记不真切,只模糊知道自己并非孤儿,似乎曾有亲人,只是早已在纷乱的世事中失散。他从小便在这座城池外,那片鱼龙混杂、充满饥饿与死亡的贫民窟中独自挣扎求生。九天前那场突如其来的浩劫降临时,他正藏身于一处狭窄的石缝内。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25-11-17 18: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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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周围那些陷入疯狂尖叫、绝望哭喊的人们不同,当时的许青,异常地冷静。他透过石缝,清晰地看到了苍穹之上,那张巨脸缓缓睁开了眼眸。更让他心神俱震的是,他看到了那神灵目中,并非寻常的眼瞳,而是一对……诡异的、仿佛能切割灵魂的十字形瞳孔!就在他与那十字瞳孔对视的瞬间,他清楚地看到,一道璀璨的、蕴含着难以言喻气息的紫色光芒,如同流星般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坠向了城池内的东北方位。
            下一刻,他便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磅礴力量席卷而来,整个人瞬间失去了意识。
            当他再次苏醒时,整片天地已经彻底改变。他成了这座死城内外,他所知的范围内,唯一的幸存者。
            但他并没有在苏醒后的第一时间试图逃离。因为曾在贫民窟听过的一些古老传闻告诉他,神灵睁眼后形成的禁区,在初始阶段会被特殊的血雨笼罩,化作一道无形的结界。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无法进来,直到禁区彻底稳定成型。而禁区成型的标志,就是这连绵的血雨停下。
            这场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是灭顶之灾的浩劫,对于从小在贫民窟挣扎求生的许青来说,虽然恐怖,却并非完全无法接受。因为在那个混乱、肮脏、弱肉强食的角落,死亡本就是常态。一场突如其来的斗殴、一条饿疯了的野狗、一场蔓延的瘟疫、甚至只是一个格外寒冷的夜晚,都可能轻易夺走一条鲜活的生命。想要活下去,就必须付出巨大的代价,必须具备野兽般的警觉和坚韧。
            当然,贫民窟的残酷底色中,偶尔也会闪过一丝微弱的温情。比如,一些自身难保的落魄学者,为了糊口,会聚集起一群像他这样的孩子,教他们认最基本的字,画一些简单的图案,讲述一些外面世界的模糊轮廓。除此之外,支撑许青的,便是脑海中那些日渐模糊的、关于亲人的温暖回忆了。尽管他非常努力地去回想,害怕自己会彻底忘记,但那些面容和声音,还是在岁月的流逝中渐渐淡去。
            他只牢牢记住一点:自己不是孤儿,自己还有亲人,只是失散了。
            所以,他最大的理想,就是活下去。如果能活得稍微好一点,如果……如果这辈子还有机会,能再看一眼失散的亲人,哪怕只是远远的一眼,那就再好不过了。
            于是,侥幸未死的他,在确认血雨结界暂时无法突破后,毅然选择了进入这座已然化为鬼域的死城。他有两个明确的目标:第一,去城内那些昔日高高在上的“老爷”们的住处,寻找贫民窟里流传已久的、能让自身变得强大的方法——修行之法。第二,便是寻找那道他亲眼所见、坠入城内的紫色光芒!他隐隐觉得,那光芒与他能幸存下来,或许有着某种关联。
            而修行,成为掌握超凡力量的“修士”,便是许青除了对亲人的执念外,最强烈的渴望。修士对于贫民窟的人而言,神秘而强大。许青在过去几年里,曾远远地见到过几次这类人进入城中。他们周身似乎笼罩着一层无形的气场,让人在注视他们时,身体会本能地产生颤栗与敬畏。他甚至听人说起,这座城池的城主大人,就是一位了不得的修士,其身边的护卫,也个个身手不凡。
            因此,在这座危机四伏的死城中搜寻了数日后,终于在五天前,他冒险潜入已然成为恐怖之地的城主府,在一具穿着华贵、但已变成青黑色的尸体上,找到了这枚记载着《海山诀》的竹简。而为此付出的代价,就是他胸口那道险些致命的伤口。
            竹简上记录的内容,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修行之法。得到之后,他早已将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幅图都烂熟于心,并且在这几天里,只要稍有喘息之机,便会尝试按照上面的方法进行修炼。
            许青从未见过其他的修行功法,这竹简是他唯一的依仗,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修炼方式是否正确。好在竹简上的描述大多直白,主要以特定的观想图案配合独特的呼吸吐纳法门为主。他只能依葫芦画瓢,按部就班地进行。几天下来,他似乎隐约感觉到身体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这让他更加坚定了修炼的决心。
            此法,名为《海山诀》。
            修行的方法,是在脑海深处清晰地观想出竹简上雕刻的那个名为“魈”的图腾,同时配合竹简记载的特定呼吸节奏进行吐纳。
            那“魈”的图案十分诡异:一个头大身小、仿佛婴儿与恶鬼结合体的生物,只有一条粗壮的独腿支撑着身体,通体漆黑,面部狰狞扭曲,如同从最深的噩梦深处爬出的厉鬼。许青从未在任何地方见过甚至听说过这种生物,竹简上只简单地称之为“魈”。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6楼2025-11-17 1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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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随着修行开始,那狰狞的“魈”像在他脑海中缓缓浮现,他的呼吸也逐渐变得深沉而奇特。渐渐地,以他身体为中心,周围的空气似乎产生了某种难以察觉的暗流,一丝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天地灵能,开始受到牵引,缓慢地钻入他的身体。
              这些被吸入体内的灵能,并未带来舒适的暖意,反而泛着一股刺骨的冰寒,如同细小的冰针,在他体内缓缓流淌。所过之处的经脉血肉,都仿佛被浸入了冰水之中,寒意彻骨。许青从小就害怕寒冷,这种由内而外的冰冷更是让他极不舒服,身体微微颤抖,但他紧咬着牙关,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强忍着,没有丝毫放弃的打算,依旧坚持着观想与呼吸的节奏。
              许久,当他按照竹简要求,完成了一次完整的周天循环,结束修炼时,整个人仿佛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般,不仅身体被冷汗浸透,嘴唇也微微发紫。而刚刚吃下秃鹫勉强压下去的饥饿感,再次清晰地袭来,甚至比之前更加汹涌。
              许青抹去额头的冷汗,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平坦甚至有些凹陷的腹部,眼中掠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自从开始修炼这《海山诀》以来,他的食量确实增加了太多,对食物的需求变得极其迫切。但与之相对的,他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比以往更加轻盈,力量、速度和反应能力,都有了些微的提升。这一切切实的好处,都让他对于修炼时那种难以忍受的冰寒,有了更强的忍耐力。
              他抬起头,顺着入口石块间极其细微的缝隙,望向外面那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外界的嘶吼、尖啸、低语依旧此起彼伏,构成了一曲末日交响乐。
              许青不知道自己是凭借什么,成为了那极少数幸存者之一。是纯粹的侥幸?还是因为……自己看到了那道紫光,并且在那一刻,与神灵的十字瞳孔发生了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这个疑问,深埋在他心底。这些天,他在寻找修行功法的同时,也一直在凭借记忆,不断前往城池的东北区域,试图找到紫色光芒的坠落点。可惜,那片区域似乎格外危险,他几次探索都未能深入,更别提找到目标了。
              思绪飘散间,许青的脑海中,不由得再次浮现出日落时分匆匆一瞥所见的那个身影——那个靠着断墙、衣着整齐、肤色正常的“人”。对方所在的位置,恰恰就在他始终未能彻底探查的东北区域。
              “活人……?”许青在黑暗中眯起了眼睛,眸中光芒闪烁不定,“难道……会和那道紫光有关?”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25-11-17 1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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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水晶
                地洞之内,黑暗浓稠如墨,唯有少年清浅的呼吸声,与外界渐次稀薄的诡谲嘶鸣,交织成这死寂城池黎明前最后的序曲。许青背靠冰冷的土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承载着希望的竹简,粗糙的触感带着一丝凉意,直透心底。
                “若真是活人……或许当真与那紫光脱不开干系……”他眸中光芒流转,思绪如潮,“可也难保,不是一处精心布置的陷阱,诱人上钩。”
                在这片废墟之城挣扎求生的这些时日,早已将“谨慎”二字刻入骨血。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那些被神灵气息污染、异化而成的怪物,是何等的凶残暴戾,力大无穷,且形态诡谲,难以常理度之。幸而,或许是这方禁区尚未彻底稳固成型,这些可怖的存在在白日里,大多陷入一种深沉的休眠,若非像他上次闯入城主府外围那般,贸然惊扰其巢穴,平日里只要足够小心,尚能勉强周旋。
                然而,相较于这些遵循本能行事的异兽,许青内心深处,更为警惕的,反而是“活人”。贫民窟的岁月教会他一个血淋淋的道理:人心之诡谲,远胜于世间最凶猛的野兽。笑容背后可能藏着刀子,援手之下或许连着陷阱。在这末日般的绝境中,为了生存,同类相残并非什么稀奇事。
                思忖再三,少年眼中那点犹疑渐渐被一种冷厉的坚定所取代。不管那身影是人是鬼,是机缘还是陷阱,那片区域……他都势必要再去探上一探。紫光的下落,关乎他能否在这绝境中寻得一线生机,甚至可能与他自身成为幸存者的缘由息息相关,绝不能因畏惧而放弃。
                只是,此行凶险未知,须得做好万全准备。念及此,他握紧了手中的竹简,那冰凉的触感似乎传递来一丝微弱的力量。这数日来的艰苦修行,虽只是初窥门径,但身体确确实实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气力增了一分,步履轻快了些许,这让他心中多少滋生了几分底气。
                脑海之中,不由得再次浮现出竹简内容里,除《海山诀》具体功法之外,那些关于修行之道的概括阐述。这些文字,为他推开了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门,尽管门后景象,同样布满荆棘。
                修行之道,源远流长,传承自那遥远得无法追忆的古老岁月,那是“神灵残面”尚未降临此界的年代。如今虽天地剧变,灵气被污,但修行体系的骨架大体仍延续了下来,分为凝气、筑基、结丹、元婴四大境界。至于元婴之后是何等光景,或许是境界太过高渺,已非这枚简陋竹简所能承载,故未有只言片语的记载。
                然而,竹简却以无比清晰的笔触,点明了当下修士修行最大的无奈与凶险——异质。
                所谓“异质”,便是弥漫于此方天地、源自那苍穹之上“神灵残面”的污秽气息。它侵染了万物,更将修士赖以修炼的天地灵能变得斑驳不堪。许青此刻已深切体会到,每次修行时感受到的那股刺骨冰寒,正是吸入体内的灵能中,混杂了“异质”的缘故。
                这种“异质”如同跗骨之蛆,一旦在修士体内累积到一定程度,便会引发可怕的异化。轻则经脉错乱,修为尽废,重则直接爆体而亡,化作一团血雾;更甚者,则会丧失神智,扭曲成只知杀戮的可怕异兽。而“神灵”睁眼注视之地,不过是将这缓慢累积的异化过程,于瞬息之间推至巅峰罢了。
                修行,俨然成了一条遍布陷阱的险途。
                可若就此放弃修行,在这被“神灵”气息彻底污染的“末土”世界,凡俗之人的寿命已大幅缩短,恶疾丛生,生存环境酷烈如同九幽炼狱,几乎无人能得善终。两相权衡之下,修行,反倒成了这绝望之中,唯一一条可能通往生路、甚至掌握自身命运的途径。
                于是,无数年来,一代代先贤在绝望中摸索,根据残存的古老传承,演变出了各式各样的修炼功法。如今流传的功法,核心要义便是如何在吸收天地灵能的同时,运用特定法门,尽可能地将混杂其中的“异质”分离出来,并将其压缩、禁锢在身体的某一处特定部位。
                这个用于容纳异质的部位,便被称之为——“异化点”。
                因此,一部功法能否高效地分离灵能与异质,分离的比例高低,便成了衡量其优劣的关键。可想而知,那些分离效率极高的上乘功法,无不掌握在庞大的势力或悠久的家族手中,被视为绝不外传的核心资源。这一点,无论神灵是否降临,似乎都未曾改变。
                而根据所修功法的不同,分离异质效率的差异,异化点在人体内形成的位置也千差万别。但万变不离其宗,只要踏上修行路,异质的侵蚀便如影随形,异化点的形成也只是时间问题。这异化点一旦形成,理论上便不可逆转,虽听闻有些珍稀丹药能暂时压制或化解少许,但也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关于彻底净化异化点的方法,竹简末尾仅含糊地提了一句:在这广袤的“末土”世界,南凰洲只是偏安一隅,在那遥远不可及之处,还存在着一片名为“望古”的磅礴大陆,据传是人族的起源之地。那里虽同样笼罩在神灵气息的阴影下,但似乎……已经寻觅到了能够彻底净化异化点的秘法。只是这等逆天之法,显然非寻常人等可以奢望,唯有那些身份极其尊贵之人,或许才有一线机会接触。至于数量最为庞大的低阶散修,则更是连想都不敢想了。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25-11-18 1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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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2 00:5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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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许青这般,无依无靠,仅凭一枚来历不明的竹简踏上修行路的,便是最典型的散修。他们的功法大多粗陋,分离异质的效率极低,不仅修行进展缓慢,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异化失控的风险更是远高于那些有传承的修士。
                  尽管前路如此艰险,遍布荆棘,但在这末世,修士的身影却并非遥不可及。许青自己,如今也算是一只脚踏入了这个凶险而又充满可能的世界。竹简上将修士的修行路,形容为凡人在无边汪洋中奋力游向遥不可及的彼岸,往往尚未望见彼岸轮廓,便已力竭溺亡。
                  但这番形容,落在许青心中,却激不起太多波澜。贫民窟里长大的他,见过太多生命的脆弱。一次不起眼的冲突,一场突如其来的寒疾,都足以轻易夺走一条鲜活的人命。与那些近在咫尺、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威胁相比,“未来可能异化”的风险,反而显得有些遥远了。
                  “与其终日忧心不知何时会到来的异化,不如先想方设法,活过眼前的每一天。”许青喃喃低语,手指下意识地抚上胸口那处依旧隐隐作痛的伤痕。他解开皮袄,借着从缝隙透入的微弱天光低头查看,伤口周围的皮肤仍有些发黑,显示着污染的顽固。
                  “若血雨持续不停,而紫光又迟迟找不到……就必须考虑离开此地,去往其他尚未完全化作禁区的城池寻找药草了。”他心中盘算着,资源的匮乏是眼下最现实的问题。城池内几乎所有的物品,包括那些可能存在的药草,都已被神灵气息严重污染,难以直接利用。
                  他抬手,轻轻在伤口边缘按了一下,指尖传来湿润的触感,仍有少许浑浊的血水渗出,面色不禁更白了一分。他深吸一口带着地洞土腥气的冷空气,将皮袄内的破烂衣衫撕下几条,从后背环绕到前胸,用力将伤口紧紧绑住,以物理的方式暂时压迫止血。做完这一切,他才打起精神,凝神静气,默默等待着外界天光的降临。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外界的嘶吼与凄厉之音,果然如往常般逐渐减少,直至最终完全消失。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从缝隙望出去,外面的天色已然呈现出一片蒙蒙的灰白。
                  根据以往的经验,此刻便是相对安全的外出时机。
                  但许青并未立刻动身。他缓缓站起身,在地洞狭小的空间里,小心翼翼地活动着因久坐而有些僵直麻木的四肢。直到感觉气血流通,身体重新泛起一丝温热,驱散了部分寒意,他才开始行动。
                  他先是谨慎地挪开堵住洞口的石块和杂物,借助外界传来的微弱光亮,打开随身的皮袋,逐一检查里面的物品。一把锈迹斑斑、但刃口尚且锋利的匕首,被他抽出,牢牢绑在了小腿外侧,方便随时取用。那根救过他多次性命的乌黑色铁签,则被放在了腰间最顺手的位置。最后,他取出了一个用粗麻布层层包裹的物品,小心地打开一角,里面赫然是一个已经有些干瘪的蛇头,獠牙外露,透着诡异。他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无误后,又谨慎地重新包好,放回袋中。
                  这些,便是他如今全部的家当,也是他在此绝境中赖以生存的依仗。
                  做完这些准备,许青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再猛然睁开时,眸中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猎豹般的冷静与专注。他身形一缩,灵巧地钻出地洞缝隙,在出口处骤然停顿,锐利的目光如电般扫视四周,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确认附近并无危险后,他身形猛地一窜,如同鬼魅般融入了那片被血雨笼罩、天色昏沉的废墟之中,朝着昨日记忆中的方向,疾驰而去。
                  因血雨不绝,铅云厚重,城池上空永远是一片压抑的灰霾,看不见太阳,更无半分暖意。所谓的“天亮”,不过是黑暗稍稍褪去,换上了一层更为广阔的昏沉罢了。晨曦如同一位病入膏肓、遍体寿斑的垂暮老人,那浑浊无光的眼神,似乎依旧残留着长夜浸染的森森寒意。它呼出的气息,化作了清晨的风,吹拂过断壁残垣,带来浓郁不散的死亡与腐朽的味道,冰冷刺骨。
                  若是身体未曾活动开,被这阴风一吹,难免要冷得打颤。但许青方才在地洞中已热身完毕,体内尚存一丝温热,此刻虽感寒意,却并未影响到他敏捷的身手。他速度不减,目标明确,直奔昨日瞥见那疑似活人身影的区域。
                  空旷死寂的城池中,少年瘦削的身影如一头矫健的豹子,在一处处倒塌的墙壁、倾颓的屋脊上纵跃腾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迟滞。残破的衣袂在风中作响,与这死寂之城形成鲜明对比。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25-11-18 1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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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极高处,隐约可见一群飞鸟掠过,它们的身影在灰霾的背景下显得模糊而遥远。许青疾驰中抬头瞥了一眼,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他始终觉得有些奇怪,神灵睁眼,万物凋零,兽类几乎死绝,可唯独这些飞鸟,存活下来的数量似乎最多。这些天来,它们成了他重要的食物来源之一。而且,这些鸟儿似乎天生具备一种奇特的直觉,总能找到一些相对安全的、不易被异兽和诡异存在注意到的角落栖息,比如他藏身的地洞,最初便是循着鸟类的踪迹发现的。除了地洞,他还在城主府外围发现过另一处类似的地点。
                    不过此刻,他也只是远远一瞥,便迅速收回目光,全部心神都锁定在目的地。距离那片区域越来越近,许青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他没有贸然直接靠近,而是依照一贯的谨慎,远远地绕了一圈,选择了一处相对较高、视野开阔的断墙残垣。他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攀爬上去,随即立刻伏低身体,将自己完美地隐藏在一堆碎砖乱石之后,眯起眼睛,尽可能收敛所有气息,缓缓探出头,向下望去。
                    这一望之下,许青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再次看到了昨日那个身影!
                    那人依旧靠着那截断墙坐着,姿势、衣着,甚至连面部的神态,都与昨日所见一般无二,仿佛这漫长的一夜,他未曾移动过半分!皮肤依旧是正常的颜色,在这遍地青黑尸骸的废墟中,显得格外扎眼。
                    这太不合理了!
                    若他是活人,昨夜城中那等凶险,各种异兽诡异横行,怎么可能对他视若无睹?若他是死人,一具未被污染的完好尸体,对于异兽而言无疑是绝佳的血食,又怎么可能安然留存至今?
                    许青沉默地伏在断墙上,心中疑窦丛生,警惕性提到了最高。贫民窟里磨练出的耐心在此刻发挥了作用,他如同最有经验的猎手,屏息凝神,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观察着。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一点点流逝,从清晨到日上三竿(虽然并无阳光),再到晌午已过,下方那个身影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态,纹丝不动。许青足足观察了近三个时辰,期间甚至连眼睛都很少眨动。
                    不能再等下去了。许青沉吟片刻,右手悄无声息地在地面摸索,捡起一粒大小适中的石子。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手腕猛地一抖,那粒石子便如脱弦之箭般激射而出,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精准地打在了下方那身影的肩头。
                    “啪!”
                    一声轻微的闷响传来。那身影应声晃动了一下,随即,竟如同一个失去了支撑的木偶般,软软地向一旁倒了下去!
                    而就在他倒下的瞬间,一抹微弱却清晰的紫色光芒,从他原本坐着的位置,那堆废墟的缝隙间,悄然显露出来!
                    紫光!
                    许青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呼吸陡然变得急促!他苦苦寻觅多日,几乎踏遍了城池东北角,不就是为了寻找这道当日从天而降的紫光吗?
                    强烈的冲动几乎要让他立刻飞身下去,但残存的理智死死地压制住了这股冲动。他强行令自己停留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目光死死盯着那抹紫光以及周围的环境,又艰难地等待了片刻,确认再无任何异常动静后,他体内积蓄的力量终于轰然爆发!
                    只见他身形如一道离弦的黑色闪电,从断墙之上一跃而下,速度之快,几乎在空中带出了残影!目标直指那抹紫光!
                    几乎是眨眼之间,他便冲到了近前,右手疾探而出,一把将那块散发着柔和紫光的水晶抓在手中!触手之处,竟有一丝奇异的温润感。得手之后,他毫不停留,脚尖猛地一点地面,身形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后激射倒退,直至退出了十多丈远,背靠着一堵残墙,才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地喘着粗气。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25-11-18 1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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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此刻,他才敢低头看向手中之物。那是一枚约莫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紫色水晶,通体晶莹剔透,流光溢彩,内部仿佛有氤氲紫气在缓缓流转,层层叠叠,看去似是分为三层,其最上层看不清晰,如同混沌,中间一层有着星云状般的图案显现,许青细细数去,共36层星云,而在最下方一层,则有着更为多的星云,看不清晰具体有多少……图案间彼此都散发着一种静谧而炫目的美,而在这三层图案间有一条如同脐带般的图案连接着三层图案中的世界。
                      三层图案外,似乎还有图案刻画其中,看起来如同包裹着这三层星云状的图案……由那条如同脐带般的图案连接着……
                      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许青抬头望向方才那身影倒下的地方。只见那具原本衣着整齐、肤色正常的“尸体”,在失去了紫光的笼罩后,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可怕的变化——衣衫迅速变得晦暗、腐朽,如同经历了千百年时光的侵蚀,而裸露在外的皮肤,也在瞬息之间蔓延开青黑之色,变得与城中其他尸体毫无二致!
                      这一幕,让许青心头剧震,他本能地将手中的紫色水晶握得更紧,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再无半分犹豫,他转身便朝着自己地洞的方向,发足狂奔,要将这得来不易的宝物尽快带回安全的栖身之所。
                      然而,就在奔跑出不远的一段距离后,许青疾驰的脚步猛然一顿,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度的困惑与难以置信。他下意识地低头,解开皮袄,看向自己胸口那处本应传来阵阵刺痛的位置。
                      奇怪的是,此刻那里非但没有血水渗出,反而传来一阵阵酥酥麻麻的……痒感?
                      一种不祥却又夹杂着某种难以置信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毫不犹豫地撕开了紧紧绑住伤口的破烂布条,低头看去。
                      下一刻,许青的瞳孔猛地放大,心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冲击!
                      他清晰地记得,就在今天清晨出发前,他还仔细检查过伤口,那时伤痕依旧狰狞,边缘发黑,甚至有脓血渗出,显示着污染的顽固与伤势的严重。可是现在……他胸口那道原本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的巨大伤痕,竟然已经愈合了大半!原本发黑溃烂的边缘变得平滑,颜色也转为淡粉,最深的地方也只剩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仿佛只是被利刃轻轻划破了一层油皮!
                      “这……怎么可能?!”许青呼吸骤然停止,随即变得无比急促,目光骇然地从自己几乎痊愈的胸口,猛地移到了手中那枚正散发着柔和紫光的晶莹水晶之上。
                      那紫色的光晕,此刻在他眼中,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奥秘与……生机!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12楼2025-11-18 1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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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祝……安息
                        地洞之内,黑暗依旧浓稠得化不开,唯有少年掌心那抹温润的紫光,幽幽地驱散了一小片混沌。许青背靠冰冷的土壁,胸膛因方才的疾驰而微微起伏,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紧紧锁在掌中那枚晶莹剔透的紫色水晶之上。
                        “此物……”他低声呢喃,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之前那具靠着断墙、完好无损的“尸体”。那诡异的完好,与此刻自己胸口传来的奇异感受,交织在一起,指向一个惊人的事实。
                        “竟能令尸身不腐,宛如生时?更能让活人伤势,于瞬息间愈合如初?”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他心湖炸开,激起滔天巨浪。他下意识地一把握紧水晶,那温润的触感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生命力,透过掌心,丝丝缕缕地渗入四肢百骸。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巨大的警惕感同时涌上心头。
                        他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尽管理智告诉他,这座死城之内,除了自己,恐怕再无第二个活人,但怀璧其罪的道理,早已在贫民窟的挣扎求生中,刻入了他的骨髓。获得如此至宝,本能地让他对周遭的一切风吹草动,都变得异常敏感。
                        不能再耽搁了!此地不宜久留!
                        许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将紫色水晶紧紧攥在手心,不再有丝毫犹豫,身形一矮,如同灵猫般钻出地洞,辨明方向后,全速朝着自己那处隐秘的栖身之所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畔呼啸,脚下的废墟不断向后飞掠。奔跑中,许青敏锐地察觉到身体的变化。不仅仅是胸口那处原本隐隐作痛的伤痕传来酥麻痒意,正在飞速愈合,就连往日里长时间奔跑后必然袭来的疲惫感,此刻也减轻了许多。以往像这般全力奔逃,大约半个时辰就需要寻个角落喘息片刻,但如今,时间早已超过,他却感觉全身暖洋洋的,气血通畅,体力依旧充沛,甚至有种越跑越精神的感觉。
                        这种变化让他心惊,更让他对掌中之物的价值,有了更深切的认知。途中,他甚至有余力顺手逮住了一只因天气放晴而落在地上觅食的迟钝飞禽。他没有立刻杀死它,只是将其弄昏,小心地塞入皮袋。活物,总比死物能存放得更久一些,这是生存的智慧。
                        即便多了这个小插曲,他返回地洞所用的时间,也比以往缩短了近半。当日头尚未升到最高,距离黑夜降临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已经遥遥望见了那簇熟悉的、掩藏着入口的枯死灌木丛。
                        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与获得至宝的喜悦交织在一起,让许青的心情,在这末日废墟之中,难得地轻松了几分,仿佛阴霾的天空裂开了一道缝隙,投下了一缕微光。但他并未因此放松警惕。贫民窟的岁月早已教会他,越是接近希望的时刻,往往越是危险。
                        他清楚地知道,这片因“神灵睁眼”而初成的禁区,夜晚降临后,苏醒的不仅仅是那些形态各异的凶残异兽,更有一些无形无质、由浓烈死气与怨念汇聚而成的“诡异”存在。他曾听那些见识稍广的流浪者提起过,天地间,但凡死亡过于集中、怨气冲天之地,便极易滋生此类邪祟。夜晚时常传来的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或哭泣,便是它们存在的证明。对于这些无法以常理解释的东西,公认的应对之法便是“勿看、勿触、勿遇”,敬而远之。
                        虽然根据之前的经验,这些诡异存在似乎只在黑夜中活跃,但谁又能保证,它们不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白昼,悄然显现呢?
                        于是,许青的速度丝毫不减,反而更加快了几分,身形几个起落间,便已临近地洞入口。他如同归巢的倦鸟,一闪身便钻了进去,随即熟练而迅速地用早已备好的石块、木料将入口缝隙重新堵死,直到确认再无一丝光线透入,才背靠着冰冷的土壁,缓缓坐了下来。
                        地洞内重新被黑暗笼罩,只有他掌心那枚紫色水晶,依旧散发着柔和而瑰丽的光芒,将这一小方天地映照得朦朦胧胧,也将他年轻却写满风霜的面孔,染上了一层神秘的紫色光晕。
                        他摊开手掌,目光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这枚改变了他命运轨迹的奇物。水晶比刚见到时,体积似乎增长了不少,呈长条状,大小与他手指相仿,通体晶莹,内部仿佛有无数极细的、如同棉絮般的紫色光丝在缓缓流淌、初时见到的那三层图案依旧于内缓缓旋转,见其如见星空宇宙一般……充满了神秘。那温润的紫光,正是由包裹这三层图案那些光丝散发而出,许青渐渐发现,不止是那初始见到的三层图案中那些36层星云,脐带状的星云,似是随着时间流逝,有更多的星云图案于水晶没缓缓浮现……只是速度很慢,不仔细去观察,很难发现。
                        “愈合伤口,恢复体力,滋养生机……还有其内这些能动的图案……”。片刻后,许青收起思绪,低声自语,一边观察着水晶,一边解开衣衫。胸口那道原本狰狞可怖的伤口,此刻已然愈合了九成以上,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浅痕,周围的皮肤光滑如新,连一点疤痕的印记都未曾留下。回想起一路奔回时那远超以往的耐力,他心中对这紫色水晶的功效,已经有了一个初步却清晰的判断。
                        此物,俨然是一件蕴含着磅礴生机与恢复力的稀世奇珍!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13楼2025-11-19 1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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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否还有其他未曾发现的神异之处。”许青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他不知道这水晶是否与那苍穹之上的“神灵残面”有直接关联,但直觉告诉他,两者之间或许存在着某种神秘的联系。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件足以让任何修士为之疯狂的至宝。从小到大,在贫民窟那些光怪陆离的传闻里,他也从未听说过有哪种天材地宝,能拥有如此立竿见影、近乎逆天的恢复效果。
                          拥有它,就等于在绝境中多了一条命,多了一份在这残酷世界挣扎求存的巨大资本!
                          然而,狂喜之后,冰冷的现实迅速涌上心头。许青很清楚,如今自己能安然拥有此物,纯粹是因为这座城池已成死地,除了自己,再无他人觊觎。可一旦血雨彻底停止,笼罩此地的结界消散,自己终将离开这里,踏入外界那更为广阔却也更加复杂凶险的世界。到那时,以自己如今微末的修为,怀揣如此重宝,无异于稚子怀金行于闹市,只怕顷刻间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他懂。
                          那么,唯一的方法,就是将它藏起来,藏到一个绝对安全、无人能察觉的地方……
                          许青沉吟良久,目光扫过一旁那只昏迷的飞禽,心中有了计较。他伸手将飞禽抓过,捏住其喙部防止鸣叫,随即抽出绑在小腿上的那把锈迹斑斑却依旧锋利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在飞禽的翅膀根部划开一道寸许长的伤口。
                          飞禽吃痛,顿时剧烈挣扎起来。许青手上加力,牢牢制住它,同时将那颗紫色水晶,小心翼翼地塞进了那道伤口之中。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飞禽的变化。
                          起初,飞禽只是因疼痛而扑腾。但很快,异变陡生!以飞禽为中心,四周的空气仿佛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一股比许青平日修炼时浓郁数倍的天地灵能,竟被无形之力牵引,争先恐后地朝着飞禽体内涌去!而掌中飞禽的挣扎力度,也在瞬间暴增,原本虚弱的身躯仿佛注入了一股蛮横的力量,翅膀扇动间带起呼呼风声,许青险些脱手!
                          这一幕,让许青目中精光大盛!
                          要知道,以他如今的气力,捏碎这等普通飞禽的脖颈本是轻而易举之事。可此刻,他竟需要连加数分力道,才堪堪将其脖颈捏断!
                          他飞快地从尚在微微抽搐的飞禽体内取出紫色水晶,用衣角仔细擦拭干净上面的血污,然后闭上双眼,仔细回味着方才那短暂却惊心动魄的过程。
                          “飞禽未死,反而引动了更磅礴的灵能灌体,力气也随之暴增……看来此物置于活物体内,非但无害,反而大有裨益?”
                          片刻后,许青猛然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果决之色。既然初步验证无害,且效果似乎更佳,那么最安全的地方,便是……
                          他不再犹豫,左手两指微微用力,撑开胸口那道即将完全愈合的伤口边缘,右手捏着那枚紫色水晶,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坚定地将它塞入了自己胸膛的血肉之中!
                          异物入体的刺痛感传来,许青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硬是哼都未哼一声。没有什么地方,比藏在自己身体里更让他觉得安心了。更何况,这似乎还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
                          就在紫色水晶完全没入伤口,被新生的血肉微微包裹的刹那,许青体内猛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仿佛某种屏障被打破,又似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
                          一股远比方才飞禽吸引而来的、更加磅礴、更加精纯的天地灵能,仿佛受到了君王召唤的臣民,从四面八方呼啸而至,无视了泥土的阻隔,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这灵能太过汹涌,太过霸道!许青的身体表面瞬间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淡青色,一股远超以往修行时的、几乎要将灵魂都冻结的极致冰寒,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这是灵能中蕴含的“异质”浓度过高所引发的剧烈反应!
                          但许青早有心理准备!就在冰寒袭来的瞬间,他毫不迟疑地运转起《海山诀》!
                          功法一经催动,涌入他体内的狂暴灵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梳理、剥离。大量灰黑色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异质”被强行分离出来,顺着功法的引导,朝着他左臂的特定位置汇聚、压缩。而剩余的那些相对纯净的灵能,则如同甘霖,欢快地流淌过他全身干涸的经脉,滋养着每一寸血肉,每一块骨骼。
                          “砰砰!砰砰!”
                          许青体内传出连绵不绝的轻微爆鸣声,仿佛一些淤塞多年的关窍被一一冲开,沉积的杂质被涤荡而出。他的血肉在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滋养与淬炼,变得更加紧实、充满力量。脑海中观想的那尊狰狞“魈”图,也仿佛活了过来,自行摆出各种玄奥的姿势,引导着灵能的运转。
                          《海山诀》,虽名为诀,实则更偏向于炼体之术。竹简上记载,此法共分十层,恰好对应凝气境的十层境界。每修成一层,便可增长一虎之力。而五虎之力汇聚,可化一“魈”之力;二“魈”之力相合,方成一“魁”之力。功法号称修炼至巅峰,魈可搬山,魁能移海,故而得名“海山诀”。
                          此刻,埋藏于许青胸口的紫色水晶,就如同一个永不枯竭的能量源泉,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疯狂地汲取着外界的天地灵能,再灌入他的体内。这使得他的修炼速度,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境地!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14楼2025-11-19 1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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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在地洞中失去了意义。不知过去了多久,许青体内那连绵的爆鸣声逐渐变得密集,最终达到一个顶峰!大量的、带着腥臭味的灰黑色粘稠物质,顺着他全身的毛孔被逼出体外,在地面汇聚成一滩滩污渍。
                            随着这些杂质的排出,许青的肌肤竟变得隐隐透出一丝莹润的光泽,原本被污垢覆盖的面孔,也显露出清秀俊朗的轮廓,只是那双眉宇间,依旧凝聚着与年龄不符的坚毅与冷峻。
                            半晌过后,体内的轰鸣声与外界涌入的灵能潮汐渐渐平息下来。许青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唰!
                            一抹妖异的紫光,如同暗夜中的闪电,自他眼底一闪而逝,随即迅速隐没,恢复成往日的漆黑深邃。
                            恢复正常视觉的刹那,许青整个人愣住了。
                            原本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洞,此刻在他眼中,竟然变得清晰了许多!虽然依旧昏暗,但泥土的纹理、散落的杂物轮廓,都已能大致分辨!
                            他连忙低头查看自身。肌肤下仿佛有温热的力量在流淌,轻轻握拳,指节发出噼啪的脆响,一股前所未有的充沛力量感充斥全身。他下意识地一拳向前挥出——
                            呼!
                            尖锐的破风声在地洞中响起,拳风甚至吹动了地面的一些浮尘!
                            因地洞狭小,他无法尽情施展测试速度,但仅仅是抬腿、挥拳间那种轻盈与迅猛的感觉,就已让他明白,自己的身体素质,已然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他强压着心中的激动,缓缓撸起左臂的衣袖。当看到小臂内侧,悄然浮现出一个指甲盖大小、色泽漆黑如墨、触之略有硬感的圆点时,许青深吸了一口气,将翻腾的情绪努力压下。
                            “原来,这就是……凝气一层!”
                            按照竹简描述,这黑点,便是《海山诀》修行过程中,无法避免的“异化点”。功法每提升一层,左臂上便会多出一个这样的黑点。它是分离出的异质压缩凝聚而成,是强大力量背后,必须承担的代价与隐患。
                            轻轻触摸着那个微凸的黑点,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些许阴冷气息,许青心中更多的,还是修为突破带来的振奋与对未来的期待。他抬头望向被堵死的入口缝隙,心底盘算着,等天一亮,定要出去好好试试如今的身手。
                            然而,就在这时,许青神色猛地一凝,脸上浮现出惊疑之色。他侧耳贴近缝隙,屏息凝神,仔细倾听。
                            外面……太安静了!
                            这是一种死寂般的安静。不仅以往黎明时分那些渐渐稀疏的异兽嘶吼与诡异低语彻底消失不见,就连这半个多月来从未间断过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哗啦啦”血雨声,也……没有了!
                            “难道……”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如同破土的春笋,骤然从他心底钻出,让他心神剧震。
                            他按捺住立刻冲出去的冲动,强迫自己留在洞内,默默等待。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地洞内只能听到他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声。
                            突然——
                            一束金黄色的、温暖而耀眼的光芒,如同利剑般,顽强地透过入口石块的缝隙,刺破了地洞内长久的黑暗,精准地映照在许青有些呆滞的脸上,在他漆黑的瞳孔中,点燃了两簇微小的火焰。
                            光!是阳光!
                            在看到这缕久违的阳光的瞬间,许青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了一下。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缓缓抬起手,小心翼翼地伸向那束光柱,将那一捧温暖的阳光,轻轻捧在手心。
                            久违的、真实的暖意,从掌心蔓延开来,顺着臂膀,流入四肢百骸,仿佛唤醒了他被寒冷与绝望冰封了太久的心灵。
                            “阳光……”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
                            半晌,他眼中重新焕发出明亮而锐利的神采。不再犹豫,他用力推开堵住缝隙的杂物,随着更多的、灿烂夺目的光束如同潮水般涌入,拥抱他全身,他缓缓地、一步步地钻出了地洞。
                            当他完全站在废墟之上,抬起头时,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那压抑得令人窒息的、铅灰色的厚重云层,而是一轮冉冉升起、光芒万丈的旭日!它高悬于清澈如洗的碧空之上,肆意挥洒着光与热,仿佛一位缠绵病榻多日的老人,终于祛除了沉疴,重新焕发出蓬勃的生机,将那温暖与希望,再次慷慨地赠予了这片饱经磨难的人间。
                            “雨,停了。”许青深深地、贪婪地呼吸了一口蕴含着阳光味道、不再带有血腥气的清新空气,默默地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扫视着这座在朝霞掩映下的死亡之城。
                            金色的阳光如同最细腻的纱幔,轻柔地覆盖在断壁残垣之上,试图抚平那些狰狞的伤口。城池内的一切,在这夺目的光辉下,似乎都暂时褪去了几分阴森,显露出一种残酷而悲壮的宁静。天边绚烂的朝霞,如同织女用最华美的丝线织就的锦缎,从云层的缝隙间倾泻而下,光柱道道,恍若无数条金色的巨龙,正对着满城的阴霾与死气,喷吐着净化一切的烈焰瀑布。
                            然而,阳光越是灿烂,便越发照见了这片废墟的满目疮痍。那一处处彻底坍塌、露出扭曲钢筋的屋舍,那一具具以各种绝望姿态倒伏、呈现出青黑色的冰冷尸体,那一汪汪积蓄在低洼处、依旧泛着暗红色的血水……所有的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毁天灭地的浩劫,提醒着许青现实的残酷。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15楼2025-11-19 1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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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2 00:4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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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青的眼中,露出一抹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他在城池外那片混乱而绝望的贫民窟,挣扎求生了整整六年。这座高大、森严的城池,他仰望着它,也憎恶着它,它曾是这六年来,他内心深处最渴望能进入、能安稳居住的“净土”。
                              “我在这里……获得了修行的功法。”
                              “我在这里……得到了这枚紫色水晶。”
                              “我在这里……活了下来。”许青喃喃自语,陷入长久的沉默。阳光照在他清秀却坚毅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许久,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轻得仿佛随时会散在风里。他迈开脚步,走到最近的一具青黑色尸体旁。那是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妇人,蜷缩在墙角,怀中还紧紧搂着一个早已失去生机的小孩。许青沉默地看了半晌,然后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妇人的尸体背负起来。尸体很轻,很冷,硌得他脊背生疼。
                              他一步一步,踏过破碎的砖瓦,穿过荒芜的街巷,将尸体背到了附近一处相对空旷的广场上,轻轻放下。然后转身,去背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
                              一些尸体散落在街头,面目模糊;还有一些被沉重的断梁碎砖压在下面,需要费尽力气才能拖拽出来。许青一言不发,只是机械地、固执地重复着这个动作。汗水浸湿了他破烂的衣衫,顺着额角滑落,滴在焦黑的土地上,洇开一个小小的深色印记。
                              直至将附近这片区域所有能找到的尸体,都搬运到广场中央后,那里的尸骸已然堆积如山。有的尚且完整,保留着生前的轮廓;有的则残缺不全,肢体扭曲,诉说着死亡降临时的惨烈。
                              许青站在尸山之前,瘦小的身影在巨大的死亡阴影衬托下,显得格外孤寂。他找来一些干燥的木料、破烂的布帛,堆积在尸山之下。然后,他取出火折子,俯身,点燃。
                              或许是尸体中残留的“异质”蕴含着某种特殊的能量,火焰一经点燃,便迅速蔓延开来,火舌疯狂舔舐着一切可以燃烧的物质,越烧越旺,浓密的黑烟如同一条条扭曲的巨蟒,挣扎着冲向刚刚恢复清澈的天空。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连明媚的阳光似乎也黯淡了几分。许青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场由他亲手点燃的盛大葬礼,看了很久,很久。火焰在他漆黑的瞳孔中跳跃,倒映出一片赤红的世界。
                              半晌,他默默转身,走向第二处尸骸较多的区域。很快,又一道浓黑的烟柱升腾而起,紧接着是第三道,第四道……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就这样,在阳光重新照耀这片废墟之城的第一天,城池内除了久违的光明,还有一道道由尸体火化产生的、笔直而狰狞的黑色烟柱,如同巨大的墓碑,矗立在天地之间。
                              这些黑烟一道道升空,彼此交织,竟在一定程度上遮蔽了阳光,使得原本明媚的晨曦,也充满了某种无力的昏红感,仿佛这片天地,也在这无声的哀悼中,藏着深深的、化不开的叹息。
                              那一缕缕袅袅升腾、盘旋不散的浓烟,仿佛成了它无声的眼泪。而地面上,被烟柱投下的、不断摇曳晃动的长长阴影,则如同大地上蜿蜒的泪痕,记录着这场无声的悲恸。
                              许青来到了最后一处需要处理的尸堆前,这里,正是他昨日发现紫色水晶的地方。他将从药铺背来的那位老人的尸体,轻轻放在尸堆的最上方。随着火焰的再次燃起,热浪扑面而来,灼烤着他的皮肤。
                              他默默站在熊熊燃烧的火堆旁,滚滚热浪让空气都微微扭曲,枯乱的长发在热风中飘动、弯曲。跳动的火焰将他清秀而冰冷的面容映照得明暗不定。半晌,他深深地弯下腰,对着眼前这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火海,低头一拜。
                              “……祝……安息。”
                              声音很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沙哑,消散在噼啪的燃烧声中。
                              仿佛回应着他的话语,火焰在这一刻猛然蹿高,燃烧得更加剧烈,爆发出惊人的热量。无数细小的、如同蒲公英种子般的火星,随着热气流升腾、飘散,飞向远方,仿佛承载着逝者最后的执念与对尘世的告别。
                              只是,那袅袅升空的浓密黑烟,依旧带着逝者无法消融的不甘与永恒的遗憾,纵然有风吹过,也久久不愿散去。
                              它们越升越高,直入云霄,在蔚蓝的天幕上,划下几道淡淡的、充满无奈与悲伤的灰色痕迹,微不足道,却触目惊心。
                              ……
                              许久,当最后一点火星也湮灭在灰烬中,四周重新陷入一片死寂时,一阵杂乱而轻浮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阴阳怪气、充满戏谑的声音,突然从少年身后的不远处传来:
                              “啧啧啧,我说怎么一路走来,连个像样的尸首都没瞧见,原来是有你这么个傻小子,不惜耗费自家力气,在这儿玩什么收尸焚化的把戏。”
                              “也罢,既然你这般留恋他们,念在你一番‘辛苦’的份上,老子就发发善心,帮你一把,把你扔进去陪他们一起好了,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儿,岂不美哉?”
                              许青的身体骤然绷紧,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猎豹,猛地转身!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16楼2025-11-19 1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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