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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青此刻豁然开朗,彻底明白了其中关窍。那些弟子,并非不想筑基,而是灵石尚未“足够”——不仅要够买筑基丹,最好还能覆盖租用庇护之地的费用,或者至少将借贷额度与利息压到最低。大家都指望着在这次三十年一度、油水必然丰厚的大比中,狠狠捞上一笔,一举凑足“筑基资金”,甚至还能留有盈余,以便筑基后能更快积累资源,冲击更高境界。
“如此说来,这次第七峰的大比……” 许青眼眸深处,一抹锐利而期待的光芒,悄然燃起,越来越亮。那不仅仅是为了可能的“核心弟子”身份,更是为了实实在在的、关乎自身道途的……海量修行资源!
半晌之后,他深吸一口气,将关于筑基、关于大比的种种思绪,暂且压下。眼下最要紧的,依旧是提升自身实力。他重新闭上双眼,五心向天,《化海经》缓缓运转,开始吸纳周遭天地间那稀薄却精纯的水属灵气,继续拓展着那方仿佛永无止境的……灵海。
修行无岁月,一夜光阴,在灵力周天循环中悄然流逝。
第二天清晨,天色将明未明,海面笼罩着一层淡青色的雾霭。正处于深度修行、灵海微澜、气息沉凝的许青,心头蓦然……一震!
并非外敌侵袭,亦非功法岔乱,而是一种冥冥中的、对强大气息快速临近的……本能警兆!
他双眼骤然睁开,眸中紫意一闪而逝,身形已如轻烟般掠出船舱,立于甲板之上。几乎在他目光投向东南方天际的刹那——
一道色泽深紫、拖曳着长长光尾、散发着明显筑基波动的凌厉长虹,正以极快的速度破开晨雾,朝着他所在的法舟方位……疾射而来!其势迅猛,竟似全然无视法舟外那层淡蓝色的防护光罩,意图直接……强行闯入!
看那架势,仿佛来人身份尊贵,或奉有急令,视这港口弟子的私人法舟防护如无物,要径直登船拿人。
然而,就在那道深紫长虹即将触及法舟光罩的前一瞬,长虹之内,似乎传出一声极轻微的、带着讶异的“咦?”。
长虹于法舟外数丈处的半空中,蓦然……一顿!硬生生止住了前冲之势,灵光收敛,现出其内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许岁的青年修士,面容白皙,五官端正,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久居人上的疏淡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身着一袭质地华贵、绣有暗金云纹的深紫色道袍,这颜色比丁雪所穿的淡紫色更为深邃尊贵,通常只有长老亲信、或执掌实权的筑基执事方可穿戴。其周身散发出的筑基灵压凝实而不躁,显然根基颇为扎实。
此刻,这位深紫道袍的青年执事凌空而立,微微低头,目光落在法舟防护光罩之内、那神色平静、身姿挺拔如松的许青身上。当他的目光扫过许青周身那虽经刻意收敛、却依旧浑厚精纯得令人心惊的灵能波动时,眼底那抹讶色,明显又浓了几分。
“见过李执事。”
甲板上,许青面色无波,拱手一礼,声音平稳。可在那平静的面容之下,心念却已如电光石火般急转,瞬间闪过无数猜测与分析,警惕之意提到了顶点。
他认出了来者。正是当初在调度司,与赵中恒发生冲突后,奉命前来、最终将赵中恒带走的那位……赵长老身边的红人,李姓执事。
此人此刻突兀前来,且方才那番毫不客气、近乎蛮横的降临姿态……所为何事?与赵中恒有关?与丁雪有关?还是……与金刚宗之事有关?
各种可能性在许青脑海飞掠而过,又被迅速排除或保留。他体内灵力已悄然提聚,法舟核心处的神性之力亦处于引而不发的状态,脚下影子微微蠕动,腰间皮袋内的黑色铁签传来冰凉的触感……一切应对,皆在瞬息间准备就绪。
半空中,李执事将许青那看似恭谨、实则浑身气息凝练如弓、隐带锋锐的姿态尽收眼底。他脸上那抹因察觉许青修为而生的讶色,迅速转化为一抹淡淡的、却比以往真切几分的笑容。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87楼2025-12-30 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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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意思。”李执事开口,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许青……是吧?没想到,这才多久未见,你竟已无声无息间,修炼到了这般随时可尝试突破的凝气大圆满之境。这份进境,这份隐忍,倒是难得。”
    他顿了顿,目光在许青身上又扫视一圈,仿佛在重新评估其价值,随即笑容更显温和,主动解释道:
    “你无需多做猜想,更不必如此戒备。李某此番前来,并非私事,而是奉赵长老之命,召你前去问话。所询之事,与你月余前上报宗门的,关于‘巨人龙辇’的线索有关。长老有些细节需当面核实,仅此而已,与其他无关。”
    他话语清晰,直接点明来意,且特意强调了“奉长老之命”、“问询公事”、“与其他无关”,显然是看出了许青高度戒备的状态,不愿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李某也是从山下弟子一步步走过来的,其中艰辛,岂能不知?”李执事语气放缓,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感慨,“对于你这般凭自身本事走到这一步、且随时可能筑基的同门,李某心中,是存有几分欣赏的。换作其他寻常弟子,李某或不会多言,但对你……话既已说明,你可安心随我前去便是。长老还在等候。”
    他这番话语,姿态放得颇低,解释得也够清楚。尤其是最后那句“对你……话既已说明”,以及那毫不掩饰的、对许青随时可能筑基的潜力的“欣赏”之意,将其态度转变的缘由,点得明明白白。
    他不是那些生来便是核心、眼高于顶的嫡系。他能有今日地位,亦是经历无数厮杀、算计,从山下这泥潭血海里挣扎出来的。他太清楚,对于一个无根无基、却能在如此年纪修为臻至大圆满、且气息沉凝远超同侪的“狼崽子”而言,其心性之狠、潜力之大,以及一旦筑基成功可能带来的变数。
    与其此刻摆执事架子,结下无谓嫌隙,不若结个善缘。毕竟,宗门之内,多一个潜力不错的筑基同门作为“熟人”,总好过多一个心思难测的潜在对手。这其中的分寸拿捏与长远算计,正是他能得赵长老器重、稳坐执事之位的原因之一。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88楼2025-12-30 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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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2 03:4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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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章 太阳的銮驾
      “巨人……龙辇?”
      许青眼眸微凝,心中若有所思。他想起月余之前,自外海驾舟归来,于港口执勤交接完毕后,确曾依循惯例,前往海志馆一趟。不仅上报了航行所见的一些寻常风物异象,也将那趟航程中最为诡谲难解的一幕——于深蓝海雾里惊鸿一瞥的、青铜巨人与古老龙辇的朦胧轮廓——作为“待查异闻”,记录在案。
      此事之后,他便因金刚宗之患,悄然离宗,远赴红原。如今归来未久,宗门便因此事遣执事前来召见问询……从时间上看,似乎衔接得颇为紧密,算是“合理”。
      然而,细细思量,却又透着几分“不合理”。
      海志馆每日接收的弟子见闻何其之多,其中光怪陆离、真假难辨者不在少数。若每次上报些模糊线索,便需劳动长老亲自召见、当面问询,恐怕第七峰诸位长老,纵有分身之术也难以应付。通常此类线索,自有专门司职的执事或弟子初步核查、归档,唯有经判断确系重大、或牵连甚广者,方有可能上达长老耳中。
      “若李执事所言不虚,此次召见确为‘巨人龙辇’之事……” 许青心念电转,冷静分析,“那么,此事恐怕远非我当初以为的、一次简单的海上奇遇。其背后牵连,定然非同小可,这才引起了赵长老这般位高权重之人的注意。”
      思及此处,许青心中警惕不减,却也明白,既是长老召见,又是以“询问上报线索”这等堂皇正大的公事名义,自己断无拒绝、亦不能拒绝的余地。
      于是,他面色沉静,不再多言,只是默默点了点头。挥手间,将泊位中的法舟收起,身形轻掠,已然稳稳踏足岸边青石。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向半空中那身着深紫道袍、静立等候的李执事。
      李执事悬于低空,衣袂在晨风中微动,脸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在许青那波澜不惊的脸上停留一瞬,忽而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却又隐含深意:
      “我建议你,最好莫要让赵长老等候过久。长老时间宝贵,不喜虚耗。”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再者,李某也是从山下弟子一步步熬上来的,其中门道岂能不知?以你如今的修为,既已臻至大圆满,要说身上没备着几张赶路用的‘飞行符’……呵,我是不信的。”
      他目光落在许青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玩味:“那么,许青,你是想让李某以灵力携你同往,省些脚力……还是,你自己来?”
      许青没有接话,只是依言从怀中取出一张品相颇佳的“神行符”,俯身将其稳稳贴在腿侧。灵力微吐,符箓之上顿时亮起流畅的淡青色光纹。下一刻,他身形未动,整个人却已如一片被无形气流托举的轻羽,平稳而迅疾地……升上了半空,与李执事遥遥相对。
      李执事见状,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不再多言,只轻笑一声:“跟上。”
      话音未落,他周身深紫道袍灵光一闪,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更为凝实凌厉的紫色长虹,破开前方稀薄的晨雾与港口的喧嚣,径直朝着第七峰那巍峨耸立、云雾缭绕的山体方向……疾驰而去!
      许青不敢怠慢,体内《化海经》灵力流转,催动腿侧神行符,身形亦化作一道稍显淡薄、却同样迅捷的灰影,紧紧缀在那道紫色长虹之后,保持着数丈距离,一路相随。
      风声在耳畔呼啸,下方城池的楼阁街巷、往来人影迅速缩小、后退。在这疾速飞行之中,许青与第七峰那庞然山体的距离,越来越近。
      随着靠近,许青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淡淡的感慨。这是他拜入七血瞳以来,第二次……踏足此山。
      第一次,是当初历经杂役处考核、穿越山门迷雾后,于那白玉广场之上,领取灰色道袍与制式法舟之时。那时懵懂,只觉此山高不可攀,气象万千。他还清晰记得,当日那位负责发放物品、面庞圆润、语气和善的修士,曾对着他们这些新入门的山下弟子,半是提醒、半是感慨地说过一句话:
      “珍惜这次上山的机会吧,这可能是你们很多人……此生唯一的一次。”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89楼2025-12-30 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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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听来,只觉是激励之言。如今时过境迁,自身修为已至凝气大圆满,再回想起这句话,许青心中却是一片了然。
        是啊,对于绝大多数挣扎于山下、为些许灵石与贡献点便需搏命厮杀的弟子而言,若无特殊机缘或惊人天赋,筑基无异于天堑。不能筑基,便永远是“山下弟子”,自然再无资格、也无力常驻这灵气充裕、规矩森严的山峰之上。那位圆脸修士的话,虽残酷,却是这修行界最真实的写照。
        即便如他许青,自问有几分把握冲击筑基,不也仍需为那昂贵的筑基丹、天价的庇护之地租费而苦心筹谋、精打细算么?
        思绪翻涌间,许青内心的警惕却不曾减弱半分。他无法全然信任李执事的话语,但眼下情势,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除了跟随前往,别无他选。他只能将这份警惕深藏心底,同时将自身灵识感知提升到极致,留意着飞行路线上任何一丝不寻常的灵力波动或潜在埋伏。
        就这般,第七峰的景象,在许青眼前飞速放大、变得愈发清晰真切。
        整座山峰,与他当初匆匆一瞥时留下的印象大体相仿,却又因修为与眼界的提升,看出了更多细节。山体大部分区域被郁郁葱葱、种类繁多的灵植古木所覆盖,深深浅浅的绿意随着山势起伏,如同披着一件巨大而华美的翡翠袈裟。一条宽阔平整、以某种淡青色石材铺就的山路,如同蜿蜒的玉带,自山脚起始,一路盘旋向上,直至没入山顶缭绕的云雾之中。
        这条主山路并非孤直一线,而是在许多区域,分出一条条或宽或窄、或石阶或木栈的岔道,如同大树的枝桠,伸向山林深处,与一座座依山而建、风格各异、却无不透着庄严肃穆气息的宫殿式建筑相连。
        那些建筑,有的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有的古朴厚重,巨石垒就;有的则完全依托天然洞窟扩建,与山体融为一体,别具匠心。目光所及,山间许多开阔平坦之地,被开辟成大小不一的广场,或有弟子在其上演武习术,或陈列着奇异的阵法与法器。更有一处处明显带有个人印记、门户紧闭的洞府,点缀在山壁林间,隐隐有灵力光华透出,显示其中主人的不凡。
        二人飞行的轨迹,自山腰处掠过那些恢宏殿宇的琉璃瓦顶,也路过了当初许青领取道袍与法舟的那处熟悉的殿前广场。景物依稀,人事已非。许青目光扫过,心中无甚波澜,唯有对前路的审慎。
        最终,在临近山峰顶端、灵气已浓郁到化作淡淡白雾的区域,一座远比沿途所见任何建筑都要恢弘、气派、散发着无形威压的……巨型宫殿,赫然映入许青的眼帘。
        宫殿通体以青白二色的灵玉琉璃瓦搭建而成,在晨光与山雾映照下,流转着温润而清冷的光泽。飞檐如巨鸟展翼,每个檐角之上,皆蹲踞着一尊形态狰狞、栩栩如生的奇兽石雕,兽首高昂,目视苍穹,仿佛随时会脱离檐角,化形飞天,择人而噬。
        殿前,是极为开阔的白玉广场。广场两侧,矗立着两尊高达十丈、通体由某种暗金色奇异石材雕琢而成的……巨人石像!
        石像身披古朴甲胄,面容模糊却威严深重,双手拄着巨大的石剑,剑尖抵地,巍然屹立。虽是无生命的死物,却自然散发出一股沉重如山的磅礴威压,笼罩着整片广场,让任何踏足此地的生灵,都不由自主地心生凛然,呼吸为之一窒。
        而宫殿那两扇高逾三丈、镌刻着繁复云雷纹路的沉重石门,此刻……竟是洞开的。
        然而,诡异的是,即便殿门大开,自外向内望去,殿中的景象却是一片模糊。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水波,或浓得化不开的雾气,隔绝了内外的视线,只能看到门内一片朦胧的光影晃动,丝毫看不清其中具体的陈设与人影。
        李执事飞至殿前广场边缘,便按下遁光,身形飘然落地,姿态恭谨。许青亦随之收敛符力,稳稳落在其身后数步之处。
        双脚触及广场冰凉玉石的刹那,一股强烈到令他心悸的危机感,如同冰水般瞬间浸透全身!
        这危机感并非来自明确的敌意,而是源自四面八方无处不在的、隐晦而浩瀚的……阵法波动!那波动深沉如海,寂然无声,却让许青毫不怀疑,只需一个念头,此地的阵法之力便能瞬间将自己这凝气之身,碾碎成最细微的尘埃!
        而比这无形阵法更直观、更令人灵魂战栗的可怕压力,则是来自前方……那座洞开却模糊的巍峨大殿!
        殿内,仿佛盘踞着一头沉睡的凶兽!其每一次悠长的呼吸,都化作了撼动心神、扭曲灵识的恐怖风暴,无声无息地在殿外广场上回荡、弥漫。许青只觉自身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渺小、脆弱,随时可能被那无形的“呼吸”彻底掀翻、吞噬。
        就连身前那位已是筑基修为的李执事,此刻也是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恭顺,微微垂首,对着那模糊的殿门方向,以清晰而带着敬意的声音禀告:
        “长老,弟子李默,已将许青带到。”
        殿内沉寂了数息。
        就在这短暂的沉寂中,许青感觉周身的压力似乎又厚重了数分,空气都仿佛凝固。
        终于,一个沙哑、苍老,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穿透灵魂壁垒力量的声音,自那模糊的殿门深处,缓缓……传了出来。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90楼2025-12-30 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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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来吧。”
          此声落在许青耳中,如同在识海最深处陡然炸响了沉闷的雷霆!轰鸣回荡,震得他气血隐隐翻腾,灵识都出现了刹那的紊乱。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背负山岳般的巨大压力,随着这声音轰然降临,死死镇压在他的心神与躯体之上。
          许青闷哼一声,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他咬紧牙关,勉强稳住微微摇晃的身形,对着殿门方向,低头,深深一拜。
          拜罢,他艰难地抬起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向着那洞开却模糊的殿门……挪去。
          每一步落下,都异常沉重。脚下光洁如镜的白玉石板,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泥沼,阻碍着他的前行。来自大殿深处那越发清晰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一浪高过一浪地冲击着他的身心。心神之中轰鸣不断,仿佛有无数铜钟在颅内震响;全身血肉筋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颤栗,那是生命层次被绝对碾压时,本能的恐惧与臣服。
          汗水,不受控制地从额角、鬓边、脊背渗出,迅速浸湿了内衫。许青面色微微发白,嘴唇紧抿。
          所幸,大殿内的存在似乎并无刻意针对、施虐之意。这股浩瀚威压,更像是其本身自然散发出的生命场域,如同烈日悬空,其光热本就炙烤万物,并非特意针对某只蝼蚁。
          故而,许青虽步履维艰,每前进一步都仿佛耗尽心力,但凭借着《海山诀》锤炼出的强韧体魄,与《化海经》二百九十丈灵海提供的雄浑灵力支撑,他终究还是一步步,顽强地……挪进了那模糊的殿门门槛之内。
          就在他双足彻底踏入殿内的瞬间,眼前景象骤然一变!他终于明白,为何自外看去,殿内一片模糊。
          因为,这大殿之内的……一切,都在“扭曲”!
          支撑穹顶的蟠龙石柱,线条不再笔直,而是如同被高温烘烤的蜡烛,缓缓地、不规则地蠕动、弯曲;两侧墙壁上镌刻的古老壁画与符文,光影缭乱,形象破碎,难以辨认;地面的砖石纹理仿佛化作流动的河川,起伏不定;就连殿内摆放的那些看似沉重的青铜灯盏、玉石屏风、紫檀座椅……此刻在许青眼中,都失去了稳定的形态,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投入石子,荡漾出层层叠叠、光怪陆离的虚影。
          而引动这满殿“扭曲”的源头,正是端坐于大殿最深处、上首那张宽大紫檀座椅上的……一道身影。
          身影笼罩在一层不断变幻、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深紫色光晕之中,看不清具体面容,只能隐约窥见一袭华贵深邃的紫色道袍,与道袍之上那如雪如银、披散而下的……长发。
          此人,便是“扭曲”本身!自他周身散发出的无形力场,如同投入静湖的中心巨石,扰动了整个大殿范围内的空间与光影,使得一切落入其力场笼罩之下的存在,都无法保持“真实”与“稳定”。
          “拜见长老。” 许青强忍着因目睹这满殿扭曲景象而引发的剧烈眩晕与恶心感,以及那无处不在、几乎要将灵魂压碎的恐怖威压,艰难地稳住身形,再次低头,抱拳,深深一拜。声音因压力而略显沙哑,却依旧保持着基本的平稳。
          “详细说一说,你当日所见的……那架青铜龙辇。” 赵长老沧桑的声音再次传来,语调平缓,不带丝毫情绪起伏。然而这声音落入许青心神,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落下,化作层层叠叠的回音,在他识海深处不断震荡、回荡,催促着他回答。
          许青深吸一口气,竭力压下心头翻涌的不适与惊悸。此事本就源于一次偶遇,并无不可告人之处,当初选择上报,也是存了或许能换取些贡献点的心思。此刻长老垂询,自然无需、也无法隐瞒。
          于是,他定了定神,从自己当日驾舟航行于某片海域,遭遇奇异浓雾开始,将所见所闻,巨细靡遗,一一道来。包括那浓雾的色泽、范围、带给人的阴寒窒息之感;浓雾深处隐约传来的、仿佛来自远古的沉闷轰鸣与锁链拖曳之声;以及最终,那惊鸿一瞥间,看到的模糊却震撼的轮廓——顶天立地的青铜巨人,拉着锈迹斑斑却依旧散发着蛮荒威严的古老车辇,于雾海深处缓缓行过的景象。
          他甚至提到了自己当时心头的悸动、莫名生出的渺小感,以及那车辇掠过时,仿佛连光线与声音都被其吞噬的诡异寂静。
          叙述过程中,许青语速平缓,力求客观准确,不添油加醋,也不遗漏自认为重要的细节。他一边说,一边以眼角余光谨慎地留意着上首那团紫色光影的反应。
          然而,自始至终,那团光影一动不动,也未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听”着。殿内唯有许青自己的话语声,在扭曲的空间里显得有些怪异、失真,以及那无处不在、令人窒息的沉默威压。
          直至许青将整个过程,包括浓雾散去、龙辇踪迹全无、自己停留观察无果后最终离去的情形全部说完,大殿之内,陷入了一片比之前更深、更沉的……死寂。
          仿佛连那无处不在的“扭曲”波动,都在这一刻稍稍凝滞。
          许青垂手而立,默默承受着这死寂带来的、比言语质问更甚的心理压力,以及周身那越来越沉重的威压。汗水已湿透重衫,紧贴在皮肤上,带来冰凉的黏腻感。
          时间,在这死寂中缓慢流淌,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十数息,却仿佛历经了半日。上首,赵长老那沙哑苍老的声音,才再次缓缓响起,语调依旧平缓,听不出喜怒。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91楼2025-12-30 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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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错过了一场机缘。”
            许青沉默。对此,他无从辩驳,亦不知该如何回应。当日情景诡异,他心生警兆,选择远离乃是本能,何谈“错过”?即便真是机缘,以他当时修为与见识,强求只怕是祸非福。
            “但你也……捡回了一条命。”
            许青心中微动。这句话,似乎印证了他当日直觉的正确。那龙辇,绝非善地。
            迟疑了一下,许青强忍着那几乎要撕裂意识的眩晕与威压,勉力抬起头(尽管依旧看不清对方面容),朝着那团紫色光影的方向,抱拳开口,声音因压力而微微发颤:
            “敢问长老,那龙辇……究竟是何等存在?弟子愚钝,当日只见其形,不明其理,还望长老解惑。”
            大殿内,再次陷入短暂的安静。扭曲的光影缓缓流转,仿佛那紫色身影正在沉吟。
            许久,苍老的声音才重新传来,这一次,语气中似乎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悠远意味。
            “你既曾亲眼得见,告诉你也无妨。”
            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又似在回忆某种古老的记载,随即,一字一句,清晰传来:
            “那是……太阳的銮驾!”
            “太阳的……銮驾?” 许青喃喃重复,心神在这一刻,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猛地……剧震!瞳孔不由自主地收缩。
            太阳?那高悬九天、照耀万物、赋予世间光与热的煌煌大日?其……銮驾?以青铜巨人为御者,以古老龙辇为车驾?这完全超出了他以往对“太阳”的一切认知与想象!那是神话,是传说,是只存在于最荒诞不羁的古老歌谣中的意象!
            “在那青铜龙辇的内壁之上,” 赵长老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种仿佛穿透了漫长岁月风尘的沧桑感,“以远古神文,铭刻着一门……秘术。”
            “其名——金乌炼万灵!”
            “此秘术,乃是古往今来,人族乃至万族修行史上,都堪称罕有的……皇级秘法之一,古籍记载,有皇称其为煌天神术!”
            “皇级秘法……煌天神术?”许青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当日所见的巨人轮廓与龙辇虚影。原来,那看似死寂的青铜之内,竟隐藏着如此惊天动地的传承?
            “虽我等不知那煌天神术所指为何,但能有机缘,遇见太阳銮驾于现世显踪之人,本就万中无一。而遇见之后,又能恰逢其内秘法显化、有机会得以观瞻者,更是稀少。至于观瞻之后,能于那短暂瞬间领悟、学会一丝半缕者……可谓稀少至极,凤毛麟角。” 苍老的声音说到这里,似乎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情绪波动,似感慨,似追忆,又似……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所以,老夫才说,你错过了一场机缘。此乃命数,你命中之福缘……浅薄,强求不得,亦无需遗憾。”
            许青心神依旧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之中。太阳銮驾,皇级秘法……这些词汇,每一个都重若山岳,冲击着他固有的认知。
            “悠悠岁月,长河漫漫。”赵长老的声音,将许青从震撼中稍稍拉回,“据老夫所知,近几百年来,唯有一人,曾得此机缘。”
            “那便是……我七血瞳上宗,‘七宗联盟’的当代总盟主,他老人家。”
            赵长老的语气,在此刻明显带上了更深的敬意。
            “总盟主大人,年少游历时,曾有幸遭遇龙辇现世,更得以进入銮驾之内……一息光阴。”
            “便是那一息之间,大人惊才绝艳,感悟龙辇内壁道韵,学得了那‘金乌炼万灵’秘法的……部分残篇。”
            “此后,龙辇便沉入无尽深海,踪迹杳然,至今……已逾百年光景。”
            “如今,它再度于南凰外海显踪……” 赵长老的声音微微低沉,带着一种洞悉天机般的玄妙意味,“显然,是冥冥之中,其内传承仍在寻觅……有缘之人。”
            “当龙辇内所载的皇级秘法,再次被人成功感悟、承接之后,它便会重新沉入那不可知的海底最深处,陷入永恒的沉眠,静静等待着下一次……或许是千年,或许是万载之后的……苏醒之机。”
            许青静静地听着,心中波澜起伏,难以平静。这些事情,对他而言,无疑是触及了这个世界最深层的隐秘。以他山下弟子的身份与见识,若非此番机缘巧合,恐怕终生都难以听闻。
            “今日告知你这些,一则是因你上报此事,按规本可于海志馆兑换些许灵石贡献。然此等涉及‘太阳銮驾’之秘闻,干系重大,不可记录于寻常卷宗,以免引来不必要的窥探与祸端。故而,那兑换之事,便无法为你办理了。”
            赵长老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告知你这些秘辛,便算作是对你此番上报的……补偿。”
            “二则,” 赵长老话锋微转,那团紫色光影似乎“看”了许青一眼(尽管许青并无被注视的实感,却莫名生此感应),“观你修为灵力,凝练浑厚,已至大圆满之境,距离尝试筑基,不远矣。”
            “第七峰三十年一度的大比,开启在即。此乃机缘,亦是磨砺。你好自为之,把握时机吧。”
            苍老的声音,带着最后的余韵,在大殿内缓缓回荡、消散。
            而其话音落下的刹那——
            一股沛然莫御、却柔和无比的浩瀚之力,骤然自大殿四面八方席卷而来,轻轻包裹住许青的身体。
            许青只觉周身一轻,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威压与扭曲眩晕感瞬间远去。下一刻,他整个人已不受控制地、如同被无形之手托送般,平稳而迅疾地向后……飘退!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92楼2025-12-30 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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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线中的扭曲大殿、紫色光影迅速模糊、拉远。只一眨眼,他双足已然重新踏在了殿外广场那冰凉坚实的白玉地面之上。身后,是那两扇依旧洞开、其内景象却已恢复一片模糊的巍峨殿门。
              望着那深不可测的殿内,许青稳住微微急促的呼吸,整理了一下略有些凌乱的衣袍,再次对着殿门方向,恭敬地、深深地……抱拳一拜。
              这一拜,发自内心。不仅仅是对长老身份的敬畏,亦是对方才所闻那惊天秘辛的震撼,以及……对自身能安然走出的,一丝庆幸。
              他身上灰色道袍,已被汗水浸透了大半,紧贴着肌肤,山风吹来,带来阵阵凉意。方才在殿内那短短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所承受的压力之大,心神损耗之巨,远超与金刚宗老祖的生死搏杀,甚至比他曾在某些禁区深处,直面那些不可名状的诡异存在时,还要强烈、可怕得多!
              那位端坐于扭曲之源中的赵长老,其修为之深不可测,给予许青的感觉,远比他曾见过的任何“凶兽”、“诡异”,都要恐怖、强大得太多太多!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与力量本质上的、令人绝望的差距。
              殿外,李执事依旧垂手恭立在一旁,仿佛从未移动过。看见许青身形略显踉跄地退出大殿,他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淡淡的、意味不明的笑容,迈步走了过来。
              “许青,我送你下山。”
              说罢,他不再多言,身形再次浮空而起,朝着来时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踏空而行。
              许青深吸几口气,压下心头那依旧未能完全平复的悸动与残留的惊意,再次催动腿侧神行符,默默跟随在李执事身后,向着山下飞去。
              山风浩荡,吹拂着他汗湿的衣袍与发丝,带来清凉,也试图吹散那萦绕心头的、对绝对力量的敬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寒意。然而,方才殿中经历的一切,那浩瀚的威压、扭曲的景象、惊天的秘闻,又岂是这山风能够轻易吹散的?
              飞行中,前方的李执事忽然放缓了速度,与许青并肩,目光望着前方云雾缭绕的山景,似是不经意地开口:
              “许青,你可知,赵长老在第七峰十三位长老之中,序列……第三。”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许青一眼,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第七峰的长老,可并非都是常年居于山上、不同俗务的闲散之人。赵长老,更非寻常。”
              “另外,”李执事话锋一转,语气依旧随意,仿佛在聊家常,“我听中恒那孩子,提起过你。中恒他……” 他微微摇头,露出一丝无奈又似乎带着点宠溺的笑意,“用赵长老的原话来说,是‘心思蠢钝,不堪大用,好在……心性尚不算坏,未曾长歪’。”
              说话间,两人已飞至第七峰山门之外。李执事停下身形,转过身,面朝许青,脸上那抹笑容收敛,目光变得平静而深远,看着许青,缓缓地、清晰地补充了最后一句:
              “赵长老,对他这个唯一的孙儿,还是……颇为看重的。”
              说完,他不等许青回应,也不再提“相送”之事,只是对着许青略一颔首,身形便化作一道紫芒,径直朝着山峰之上飞回,转瞬消失在云雾之中。
              许青立于半空,望着李执事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他自然听懂了对方最后那几句话的含义。那是在提醒,更是在……警告。提醒他赵中恒身份特殊,警告他莫要因以往的一些小龃龉、小矛盾,便心生怨怼,乃至暗自动了“斩草除根、以绝后患”的念头。赵长老或许不会在意山下弟子间的寻常争斗,但若涉及唯一血亲的性命……那便又是另一回事了。
              “赵中恒……有个好爷爷。” 许青面无表情,心中默道。他本就没有因赵中恒那点幼稚的敌意与纠缠,便生出必杀之心的念头。不是不敢,而是不值,亦无必要。他的敌人名单上,名字已够多,且个个比赵中恒危险、棘手得多。
              “还有……大比近期便要开始了么。” 许青收回目光,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他驾驭着神行符,缓缓降落在主城的街道上,随着人流,向着城内走去。
              一边走,他一边默默运转灵力,平复着方才面见赵长老时,那浩瀚威压带来的心神波动与气血浮躁。同时,他想起了自金刚宗老祖那里得来的、那架专为法舟设计的“破甲灵弩”。
              “大战在即,法舟需再度强化一番,以应不测。” 许青心中定计,于是改变了原本回港的路线,转身朝着主城另一侧、第七峰“运输部”所在的方向,迈步走去。
              此刻正是晌午时分,主城街道上行人比清晨多了不少。修士、商贩、力夫、行色匆匆的宗门执役……穿梭往来,大多面色冷漠,步履匆匆,各自为生计与道途奔忙。街道两侧店铺林立,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法器碰撞的清脆声响,混杂在一起,构成这座港口城池独有的、充满市井气息与冰冷效率的喧哗。
              许青穿行其间,目光平静地扫过沿途景物。路过一处颇为热闹的水果摊时,他脚步微微一顿。
              摊位上,今日难得地摆出了一些个头异常硕大、表皮红润光滑、散发着清甜果香的苹果。这苹果品相极佳,在常年以海产、干果为主的主城水果摊上,算是稀罕物。
              许青看了一眼,几乎没有犹豫,走上前去。在摊主殷勤的笑容与介绍声中,他取出几块灵碎,将摊位上那二三十个品相最好的大苹果,尽数买下。随后,他扯过摊主递来的一个厚实布袋,将苹果小心装入,系好袋口,提在手中,继续朝着运输部的方向行去。
              苹果沉甸甸的,散发着好闻的香气。许青提着它们,步履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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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过几条街巷,拐入一条相对僻静、通往运输部侧门的胡同时,许青前行中的身形,蓦然……一顿!
                他仿佛感知到了什么,霍然转头,冰冷如刀的目光,瞬间射向胡同入口处,那片被高大建筑阴影笼罩的、最为阴暗的角落。
                随着他目光的锁定,那片阴影似乎微微蠕动了一下。旋即,一道瘦小、蜷缩的身影,自那黑暗中……缓缓“浮”了出来。
                那身影套着一件略显宽大、穿得鼓鼓囊囊的灰色道袍,道袍之下,隐约还能看见一件毛色粗硬的黑狗皮袄的边角。一张小脸上沾着灰尘与污渍,脏兮兮的,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有些不正常,带着野兽般的警惕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正是捕凶司玄部六队,那个新来的、不会说话的……哑巴少年。
                他似乎已在那角落的阴影里,蜷缩、等待了许久。此刻被许青的目光骤然刺中,他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脸上那点原本就勉强的凶悍之色,迅速被一种混杂着恐惧、讨好、以及急切的复杂神情所取代。
                他手脚并用地从阴影里爬出,并非空手——他正费力地拖拽着一具……尸体!
                那尸体似乎刚死不久,血迹尚未完全凝固,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暗红的、断断续续的痕迹。哑巴少年将尸体拖到许青面前数尺之外,如同献上猎物的野犬,然后猛地松手。
                尸体“噗通”一声,摔在青石板路上。
                哑巴少年看也不敢多看那尸体一眼,更不敢与许青的目光对视。他僵硬的脸上,肌肉抽动,极其勉强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讨好意味的扭曲笑容,对着许青的方向,胡乱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完成了某个极其艰巨、又充满恐惧的任务,再也无法忍受停留。猛地转过身,头也不回,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胡同另一头的黑暗处,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飞速逃窜而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曲折巷道的拐角,不见了踪影。
                从始至终,未发一言——他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胡同口,重归寂静。只有那具被遗弃在地的尸体,以及空气中弥漫开的、淡淡的血腥气,证明着方才那诡异一幕的发生。
                许青的眉头,微微蹙起。他收回望向哑巴少年逃窜方向的目光,缓缓低下头,视线落在了面前……那具尸体之上。
                尸体是个中年男子,衣着普通,面容因痛苦与恐惧而扭曲狰狞,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表情。然而,吸引许青注意的,并非其面容,而是其……死状。
                除了头颅尚且完整(或许是为了便于辨认身份),尸体的全身,几乎找不到一寸完好的皮肉!
                到处都是深可见骨的、参差不齐的撕咬痕迹!仿佛被数十头饥饿的野兽疯狂扑咬、啃噬过一般。衣衫破碎,与翻卷的血肉黏连在一起,露出下面森白的骨茬与模糊的内脏。鲜血浸透了身下的石板,汇聚成一小滩暗红色的污渍。
                这绝非寻常刀剑或术法所造成的伤势。这分明是……被活生生咬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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