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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在劫难逃
金刚宗老祖那厢立于殿前风雪中,望着远天云霭,心头翻涌的万千感慨与无尽唏嘘,许青自然是看不到的。
此刻的他,在这处唤作“黑石”的拾荒者营地中,正如同一条最擅长隐匿行迹的沙地蜥蜴,悄无声息地、却又无比自然地,融入了这片由破败、挣扎与野蛮生机交织而成的灰色地带。
寻找一处临时栖身之所,于拾荒者而言,本是寻常事。营地规矩虽明面上要求新来者需缴纳“定居费”,或寻得“引荐人”,甚或有其他种种繁琐约束,但说到底,荒野的规矩,从来只对弱者生效。
许青深谙此道。
他并未刻意张扬,只在营地角落一处专门处理此类事务、由几块破木板搭成的“坊口”前稍作停留。坊口后坐着个独眼老者,正就着浑浊的劣酒,啃食一块不知何种兽类的焦黑肉干。许青走近时,老者独眼懒洋洋地抬起,浑浊的瞳孔里映出少年瘦削却挺直的身影,以及那双平静如古井、却隐隐透着寒芒的眼睛。
许青什么话也没多说,只是将腰间那柄沾着泥污却难掩锋利的匕首,轻轻搁在木板上。同时,体内那凝气三层的修为气息,如春日冰面下悄然涌动的暗流,缓缓散开一丝。虽只一丝,却已足够精纯凝练,带着七血瞳功法特有的、区别于荒野散修的凌厉质感。
独眼老者啃肉的动作微微一顿,那只独眼在许青脸上停留了数息,又扫过那柄匕首,最后,那丝若有若无却令人心悸的灵压,让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放下肉干,油腻的手在破烂衣襟上随意擦了擦,从身后一个满是污垢的木箱里,摸出一块刻着歪斜数字的木牌,扔了过来。
“西头,七号屋。十天,一块灵碎,或等值之物。” 老者声音沙哑,说完便重新抓起肉干,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规矩?在足够的力量面前,规矩便是可以随时被揉捏的泥塑。
许青接过木牌,指尖传来的木质纹理粗粝而冰冷。他默默从怀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一小块劣质灵石碎片——这是在营地外围顺手解决两个不开眼的劫道者时所得——放在木板上,转身离去。
他的“阔绰”,或者说,他流露出的那点身家,在这贫瘠之地,便如黑夜中的一点萤火,自然而然地吸引来了几条嗅着腥味而来的“鬣狗”。
那是两个身材精瘦、眼眶深陷的拾荒者,一高一矮,高的像根竹竿,矮的则敦实如磨盘。他们远远吊在许青身后,眼神交错间,尽是贪婪与算计,自以为隐蔽地跟随着,直至许青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西头七号木屋破门。
木屋狭小,仅容一床一灶,满屋灰尘与霉味,窗纸破碎,寒风灌入。许青却似毫无所觉,只将背上小小的行囊放下。
屋外,那两道身影已悄然贴近门扉,呼吸声在寂静中显得粗重。
许青没有回头,只是反手扣住了门闩。
下一刻,木门被猛地撞开!两道身影如饿狼扑食,一左一右,手持生锈的短刀,带着狠厉的风声,向着许青的后心与脖颈袭来!动作干脆,配合默契,显是干惯了这等杀人越货的勾当。
然而,他们的刀锋,只来得及划破屋内沉闷的空气。
许青的身影仿佛未动,又仿佛在方寸之间完成了不可思议的挪移。两道雪亮的刃光几乎是贴着他的衣角掠过。同时,两声极其轻微、仿佛枯枝折断般的“咔嚓”声,在逼仄的屋内响起。
扑进来的两道身影,骤然僵住,前冲的势子戛然而止。他们眼中还残留着即将得手的兴奋与凶残,脖颈却已被一股沛然巨力以诡异的角度拧转,视野瞬间天旋地转,最后的意识里,只看到同伴同样扭曲的脸,以及那个背对着他们、缓缓转过身来的少年,平静无波的眼眸。
许青走到两具尚温的尸体旁,蹲下身,熟练地摸索了一番,取走寥寥几枚灵碎和几包劣质药粉。然后,他一手一个,提着尸体的后领,如同拎着两捆干柴,走到屋外。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26楼2025-12-29 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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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营地西头本就僻静,此刻天色渐暗,更是少有人迹。许青寻了根门口歪斜的木杆,将两具尸体的头发胡乱系在一起,然后高高挂起。
    两颗头颅在渐起的寒风中轻轻晃动,面部还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狰狞与茫然,脖颈处不自然的弯曲清晰可见。暗红色的血液,滴滴答答,落在门前的冻土上,很快凝成冰珠。
    没有惊呼,没有骚动。附近几间木屋的门窗,不知何时悄然合拢,连窥探的缝隙都消失不见。营地里的其他人,无论是路过,还是远远瞧见,都只是脚步微顿,目光在那两颗人头上一扫而过,便迅速移开,神情麻木中带着一丝了然,仿佛这只是红原上再寻常不过的一抹风景。
    鬣狗死了,要么是招惹了更凶的狼,要么是碰上了披着羊皮的老虎。无论是哪种,都与旁人无关。在这片土地上,展示力量,往往比隐藏力量,能省去更多麻烦。
    就这样,黑石营地的拾荒者们,以一种近乎冷漠的默认,接受了许青这个“外来者”的到来。日子一天天过去,如流水般无声。
    许青将自己彻底活成了一个真正的、资深的拾荒者。
    他会为了几块灵碎或一袋粗粮,接下营地发布的、去附近猎杀低阶妖兽或采集特定毒草的任务,独自外出,数日方归,归来时皮袄上常带着新鲜或陈旧的血迹,以及荒野特有的尘土与草汁混合的气味。
    他会去营地中央那处最混乱也最“自由”的交易区,用猎物换取所需的物资,最常买的,便是那种成色斑驳、药力不纯的白丹。讨价还价时,他眼神锐利,寸步不让,将每一分价值都算计到骨子里。
    他行走在营地坑洼不平的道路上时,背脊习惯性地微微弓着,目光却从不固定在某处,而是以一种看似随意、实则覆盖周身数丈范围的幅度缓缓扫视。双耳时刻捕捉着风中传来的每一丝异响,脚步落地的轻重、角度,都透着长期在危险环境中养成的、近乎本能的戒备与谨慎。
    他的气息、他的眼神、他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无不浸透着荒野与底层挣扎的烙印,浑身上下,再也找不出半分属于七血瞳内门弟子的“规整”与“优越”。
    于是,最初的几日,或许还有那么几道带着审视与探究的目光,会偶然落在这个新来的、身手似乎不错的少年身上。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当许青日复一日展现出与周围拾荒者毫无二致的生存模式后,这些目光也渐渐散去,最终消弭于营地日常的喧嚣与麻木之中。
    毕竟,荒野太大,拾荒者太多。总有人在无边无际的流浪与厮杀中感到疲倦,想要寻个暂且能遮风挡雨、补充给养的营地歇息一阵,这太正常了。黑石营地来来往往的陌生面孔,从未断绝过。
    许青便在这层近乎完美的伪装下,每日如常外出“做任务”。真实的目的,却是借着任务的掩护,悄然接近百里外的金刚宗新址,如同一只最有耐心的猎鹰,盘旋于高空,用锐利的目光,一遍遍、一寸寸地扫视着那座暗红色山峦的每一个角落。
    他藏身于嶙峋的怪石之后,匍匐在枯败的红草丛中,借着地形与天色的掩护,默默观察。山门的守卫轮换规律、弟子日常下山采买或巡视的路线与频率、护山大阵(若有)可能存在的薄弱之处……点点滴滴的信息,被他如同拼图般,一点一点收集、整理、分析。
    这段时间里,他也确实亲眼见到过几拨从山上下来的金刚宗弟子,来到黑石营地“找乐子”。
    这些弟子大多穿着制式的、绣有金刚宗标志的黄色短衫,只是布料看起来颇为粗糙,颜色也暗淡,远不如往昔鲜亮。他们踏入营地时,脸上刻意维持着属于“宗门弟子”的傲然与优越感,下巴微抬,目光扫过那些衣衫褴褛的拾荒者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营地的拾荒者们,面对这些“上宗”弟子,大多敢怒不敢言,脸上堆起生硬而卑微的笑容,点头哈腰,小心翼翼。偶尔有弟子看中某件东西,或对某个女拾荒者出言调戏,也无人敢出声制止,只是将头垂得更低。
    然而,许青的目光,却比常人更为锐利。他能从这些金刚宗弟子故作高傲的姿态下,捕捉到那一闪而逝的、更深层次的情绪——那是彷徨,是对未来的迷茫与不安,是对宗门迁至此等荒僻之地的隐隐不满与无奈。这些情绪,如同水底潜流,在他们饮酒放纵后松懈的眉宇间,在他们偶尔望向远处贫瘠红原时失神的眼眸里,悄然流露。
    其中有那么几张面孔,许青甚至觉得有些眼熟。记忆如潮水翻涌,很快便与当初他夜袭金刚宗旧山门,纵火放毒时,在火光与混乱中惊鸿一瞥的几张惊慌面孔重合起来。如今再见,这些面孔上的稚气褪去了不少,却添了几分风霜与愁苦。
    “看来,金刚宗的境况,确实不佳。” 许青心中思忖,却并未因此放松警惕。猛虎伤病,爪牙犹在;困兽犹斗,其势更凶。
    他继续着自己的观察与信息收集。作为搬迁至此不久、且是方圆数百里内唯一“成建制”的宗门势力,金刚宗的一举一动,自然都是附近拾荒者们关注与谈论的焦点。酒后的吹嘘、交易时的闲谈、乃至营地角落里的低声抱怨……无数零碎的、真假难辨的信息,如同风中飘絮,散落在营地的各个角落。
    许青便如同一个最耐心的拾穗者,不动声色地收集着这些“飘絮”。他从不主动打探,只是静静聆听,偶尔在合适的时机,抛出几句看似无心的疑问或感慨,便能引来说话者更多的倾诉。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27楼2025-12-29 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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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3 11: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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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如水,悄然流逝半个月。
      七号木屋内,油灯如豆,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许青盘膝坐在冰冷的土炕上,面前摊开一张粗糙的草纸,上面用炭笔写满了细密而凌乱的符号与短句。他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字迹,脑海中进行着最后的梳理与印证。
      “宗门现存弟子,已不足百人之数。人心涣散,逃亡时有发生。”
      “昔日七位长老,走了四位。或是不愿随迁,或是另寻出路。余下三位,连同宗主,便是如今金刚宗老祖麾下,仅存的四位凝气大圆满或筑基边缘的‘强者’。”
      “举宗依附离途教,以信徒自居,缴纳供奉,换取庇护之名。离途教于红原设有分坛,距此约三百里,对金刚宗……似也并非十分看重,态度淡漠。”
      一条条信息,在他心中流淌、沉淀、交织,逐渐勾勒出金刚宗如今外强中干、窘迫凄惶的真实轮廓。
      许青的眼神在灯下幽深如潭。他很有耐心,尤其是面对一个曾给自己留下深刻印记、且修为已达筑基的敌人时,这份耐心更是被放大到了极致。
      即便分析了这些线索,综合判断金刚宗老祖此刻或许正处于虚弱与焦虑之中,即便他对自己如今的战力有相当的信心,觉得未必不能与之一战,但“觉得”终究只是“觉得”。
      没有真正交手,没有切身感受过筑基修士全力爆发的威能,任何纸上谈兵的胜算,都可能是致命的错觉。
      所以,许青的谨慎,并未因信息的收集而有丝毫减退。他依旧按捺着,继续等待,如同潜伏在雪地下的毒蛇,等待着那最为确信、一击必杀的机会。
      这一等,便又是半个月光阴,从指尖悄然滑过。
      时令已至深冬,红原的寒风越发酷烈,如同无数把冰冷的锉刀,日夜不休地打磨着这片土地上的一切。这一日黄昏,许青照例潜行至金刚宗山门附近一处背风的石坳中,收敛所有气息,目光透过石缝,静静观察着山道上来往的稀疏人影。
      暮色渐浓,两个穿着黄色短衫、缩着脖子、呵着白气的金刚宗弟子,步履匆匆地从山上下来,看样子是完成了某项杂务,准备返回山门。两人修为都不高,约莫凝气二三层的模样,脸上带着疲惫与不耐。
      许青心中微动,身形如同融化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自石坳中滑出,远远缀了上去。他控制着距离,将自身气息收敛到近乎于无,耳朵却如同最灵敏的兽类,捕捉着风中传来的每一丝声息。
      那两名弟子并未察觉有人跟踪,只是埋头赶路,或许是为了排遣冬日的苦闷与心头的压抑,渐渐低声交谈起来。声音被寒风切割得断断续续,但许青凝神之下,依旧听得真切。
      “……老祖实在是有些小题大做,太过谨慎了。” 声音略显尖细,带着抱怨,“每次他邀请的那些‘朋友’、‘道友’到来,住上几日,便要让我们隔三差五地找由头下山,到附近这几个拾荒者营地转悠,还要装作‘无意’间,把宗门如今只剩百来人、长老走了大半、依附离途教之类的消息‘泄露’出去……何必呢?演戏给谁看?”
      另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接道,叹气道:“谁说不是。这都迁来大半年了,日子清苦得紧,也没见有什么仇家打上门来,更没见老祖念叨的那个‘小孩’有什么动静。倒是这‘演戏’的差事,没个消停。尤其老祖邀请朋友也太勤了些,往往一个前脚刚走,没消停几天,第二个后脚就又请来了。咱们这‘泄露消息’的活儿,也跟着没完没了,平白耽误修炼工夫。”
      尖细声音压低了些,透着无奈:“没办法,老祖亲自下的命令,谁敢违逆?听说……老祖也是心中不安,想用这法子,试探是否有人暗中窥伺,或者……引那‘小孩’出来?不过我看,多半是白费心思。”
      沙哑声音嘀咕:“引出来又如何?老祖不是快要炼成那炉大药了吗?听说服下就能修为大进……到时候还怕什么小孩?”
      “噤声!” 尖细声音忽然警觉,左右看了看。寒风呼啸,四野茫茫,只有暗红色的荒草在风中起伏。他松了口气,催促道:“快些走吧,天要黑了,这外面冷得邪乎。”
      两人加快脚步,向着山门方向疾行而去,很快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山道拐角处。
      石坳旁的阴影里,许青缓缓显出身形。他站在暮色与寒风中,一动不动,唯有那双眼睛,在逐渐黯淡的天光下,亮得惊人,如同雪原上孤狼的眸子,闪烁着冰冷而锐利的光。
      “原来如此。” 他心中低语,之前观察到的一些细微异常,此刻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金刚宗老祖频繁邀请“朋友”,弟子们有规律地下山“泄露”宗门虚实……这一切,都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充满焦虑与试探的局!
      “是在防我?还是真的怕到了这般地步,需要不断借‘外客’来壮胆,用‘泄密’来钓鱼?” 许青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这看似谨慎小心的举动,恰恰暴露了金刚宗老祖内心深处的不安与虚弱。频繁的“演戏”,本身就会消耗弟子心力,磨损宗门本就所剩无几的凝聚力。而不断邀请外人,更是将宗门内部的窘迫与虚弱,一次次暴露在他人眼中。
      “虚张声势,色厉内荏。” 许青下了判断。但正因如此,他心中的警惕,不降反升。一个如此多疑、如此恐惧、又如此处心积虑布置的筑基修士,在真正面临生死危机时,会爆发出怎样的反扑?他所倚仗的、那炉“快要炼成的大药”,又究竟是何物?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28楼2025-12-29 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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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青不动声色地退回藏身之处,待到那两名弟子彻底进入山门,夜色完全降临后,才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返回了黑石营地。
        接下来的数日,他外出的频率看似如常,但观察的重点与细致程度,却陡然提升了一个层级。他不再满足于远观,开始尝试在更近的距离、更刁钻的角度,去印证那两名弟子对话中的信息,去观察金刚宗山门防御的每一个细节,去揣摩那位老祖可能隐藏的真正底气。
        时光在极致的耐心与潜伏中,又溜走了十几天。
        许青在这拾荒者营地,已整整居住了一个半月。深冬的红原,迎来了这个冬天最猛烈的一场寒流。
        这一日的黄昏,天色阴郁得如同泼墨,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头顶,仿佛触手可及。寒风不再是呜咽,而是变成了嘶嚎,卷起地面最后一点干燥的尘土,在空中形成一道灰黄色的帷幕。
        许青如同往常一样,潜行至金刚宗山门附近一处视野极佳的隐蔽高点。他伏在一块巨大的、被风蚀出无数孔洞的暗红色岩石后面,身上覆盖着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的枯草与伪装,呼吸微弱得近乎停滞,目光穿透凛冽的风幕,牢牢锁定着山顶那片稀稀拉拉的建筑群。
        突然,他眼神微凝。
        只见一道颜色暗淡、略显仓促的黄色长虹,自金刚宗山顶某处殿宇后方骤然升起,破开昏沉的天色与嘶嚎的寒风,向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长虹光芒不算耀眼,飞遁的速度却是不慢,显然御使之人的修为至少也在凝气后期,甚至可能是筑基。
        长虹远去的同时,山顶那座最大的殿宇门外,隐约出现了几道身影,似乎是在拱手相送。距离太远,天色又暗,看不清具体面容,但其中一道立于最前、身形略显佝偻的身影,许青凭借多日观察,几乎可以确定,正是金刚宗老祖本人!
        黄虹很快消失在天际尽头,山顶的身影也陆续散去,唯有那道佝偻身影,又在殿门外独自站立了片刻,才转身,缓缓步入殿中,消失在门后的阴影里。
        “客人走了。” 许青心中默念,眼神深处,那被压抑了许久的凌厉锋芒,如同冰层下的暗流,开始悄然涌动。但他迅速将这一切收敛,瞳孔重新恢复为拾荒者特有的麻木与警惕。
        他悄无声息地撤离了观察点,身影融入愈发浓重的暮色与嘶吼的寒风中,向着黑石营地返回,步伐稳定,不见丝毫急切。
        回到西头七号那间冰冷的小木屋,许青反手闩上门,将呼啸的风雪隔绝在外。屋内没有生火,寒意刺骨,他却恍若未觉。
        就着窗外最后一点天光,他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自身的一切。
        那柄伴随他许久、刃口幽蓝的匕首,被取出,用最细软的鹿皮,蘸着特制的油膏,一遍遍擦拭,直至刃身光可鉴人,映出少年沉静如水的眼眸。
        数包颜色各异、气味或辛辣或甜腻或根本无味的药粉,被从储物袋中一一取出,检查封口,确认份量,然后按照特定的顺序与位置,分别藏入袖中暗袋、腰带夹层、乃至靴筒内侧。这些毒粉,有些得自七血瞳,有些是他在荒野自行采集配制,每一包,都蕴含着不同的诡异效用。
        数十张符箓,大多是低阶的轻身符、御风符、金刚符,也有几张气息更为凌厉的攻击符箓,被仔细分类,放在最顺手取用的位置。
        最后,他静静调息,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化海经在经脉中缓缓运转,灵力如溪流潺潺,却又蕴含着大海将临前的深沉与蓄势。气血在体内无声奔涌,带来磅礴的力量感。就连影子,也在他心念微动间,于脚下悄然蔓延,如同活物般轻轻扭动,散发着阴冷而危险的气息。
        做完这一切,许青盘膝坐在土炕上,闭上了眼睛。他没有点灯,任由黑暗与寒冷将自己吞噬。耳中,只有屋外风雪愈来愈狂暴的嘶吼声,如同万马奔腾,又似鬼神怒号。
        他在等待。等待夜色最深沉的时刻,等待风雪最狂暴的掩护,等待那颗高悬于命运丝线上的杀心,彻底沉静,又彻底沸腾。
        与此同时,金刚宗山顶,那座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孤寂的大殿内。
        金刚宗老祖送走了那位名为“图运”、实则是他花了不小代价才请来撑场面、小住数日的筑基中期“道友”,独自转身,踏着冰冷光滑的石板,缓缓走回空旷得令人心慌的大殿。
        殿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将漫天风雪与最后一丝天光隔绝。偌大的殿堂,只有几盏长明灯在角落散发出昏黄摇曳的光,将他投在墙壁上的影子拉扯得巨大而扭曲,如同蛰伏的鬼魅。
        他走到主座前,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望着那高高在上的、铺着陈旧兽皮的座椅,心底泛起一声沉沉的、唯有自己能听见的叹息。
        “又走了一个……” 他喃喃低语,声音在空荡的大殿里显得异常微弱,“总是要走的。毕竟,谁也不愿长久呆在这等苦寒贫瘠之地,陪着我这糟老头子。”
        他毕竟不好长时间留人在此。每一次邀请,都要备上厚礼,陪着小心,说着言不由衷的客套话。每一次送别,都像是抽走了一根支撑心房的柱子,让那份深藏的不安与空洞,更加清晰地显露出来。
        枯站了片刻,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开始习惯性地思索:“下一个……该邀请谁呢?南边黑沼寨的刘寨主?还是东面流沙集的胡掌柜?抑或是……再厚着脸皮,去请离途教分坛的那位执事过来‘巡查指导’一番?”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29楼2025-12-29 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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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海中掠过一张张或熟悉或疏离的面孔,每一张面孔背后,都意味着一份需要精心准备的礼物,一次需要小心翼翼维持的交际。他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累,而是心神长期紧绷、算计、讨好所带来的,那种浸入骨髓的倦怠。
          但很快,另一种情绪压倒了这份倦怠。
          “用不了太久了……” 他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却执拗的光,仿佛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丹房那边传来消息,那炉‘破障通玄丹’,火候已足,药性正在最后融合凝练,至多再有月余,便可开炉成丹!”
          想到那炉耗费了毕生大半积蓄、搜集了数十年才凑齐主材、寄托了他全部突破希望的丹药,老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只要我能成功吞下那枚宝丹,借助其磅礴精纯、专门针对法窍屏障的药力,便有七成以上的把握,一举冲开体内第三十个、也是最关键、困了我数十年的那道法窍!” 他握紧了拳头,枯瘦的手背上青筋隐现。
          “第三十个法窍洞开,三十窍圆满贯通,气海生辉,便可点燃我修行路上第一团真正的……命火!”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眼中光芒越来越亮,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团代表着筑基期真正力量源泉的火焰,在自身丹田气海中熊熊燃烧的景象。
          “命火既成,我便算彻底稳固了筑基初期的境界,更可借此,开启唯有筑基修士方能掌握的神通——玄耀态!” 想到玄耀态下,自身灵力、神识、肉身强度瞬间暴增数倍的恐怖威能,老祖几乎要抑制不住低吼出声。
          “到了那时,玄耀态加持之下,我实力大增,即便那许青小儿当真天赋异禀,侥幸筑基成功,找上门来,老夫又何惧之有?!至少……至少有了与他周旋、乃至将其击退的底气!这红原虽苦,却也可作为根基,徐徐图之,未必没有东山再起之日!”
          他仿佛在给自己描绘一幅充满希望的未来图景,用这想象中的强大,来驱散此刻周身萦绕的寒意与心底盘踞的不安。
          然而,这美好的憧憬,仅仅维持了短短几息。一阵更猛烈、更凄厉的寒风,不知从大殿哪个缝隙钻入,吹得长明灯焰剧烈摇晃,将他巨大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张牙舞爪,变幻不定。
          老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心头那丝刚升起的暖意与希望,瞬间被这无孔不入的寒意浇灭了大半。他猛地抬头,警惕地环顾四周空旷黑暗的殿角,仿佛那里随时会扑出致命的敌人。
          “还差一个月……就差这最后一个月……” 他低声念叨着,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祈求冥冥中的庇佑。
          最终,他颓然坐倒在冰冷的主座上,身影深深陷入陈旧的兽皮中,显得愈发佝偻、渺小。他挥了挥手,仿佛要驱散眼前并不存在的迷雾,也驱散心头那份越来越沉重的不祥预感。
          “罢了,明日再想邀请谁吧……” 他闭上眼,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殿外的天色,随着黄昏最后一缕微光的湮灭,彻底被浓稠如墨的黑暗吞噬。寒冷的风,如同挣脱了枷锁的恶鬼,发出越发凄厉疯狂的呜咽嘶嚎,席卷过拾荒者营地,扫过金刚宗山门,肆虐在整个红原之上。
          地面的尘土早已被冻得坚硬如铁,无法被掀起。唯有那些枯草、破布、碎骨等垃圾杂物,在狂暴的风中打着旋、疯狂舞动,发出哗啦哗啦、噼啪噼啪的混乱声响,如同末日降临前的癫狂序曲。
          寒风化作无数把无形的冰刀,落在营地角落里那些无家可归、只能龟缩在残垣断壁或破旧窝棚中、衣衫单薄得几乎无法蔽体的孩童身上。孩子们紧紧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嘴唇冻得青紫,眼窝深陷,眸子里早已失去了属于孩童的光彩,只剩下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死寂与麻木。
          仿佛这风,真要将天地间一切弱小、一切无助,都彻底地、无情地撕碎、剥离、湮灭。
          不多时,酝酿了一整日的雪,终于不甘寂寞地降临。
          起初是零星的、细小的雪粒,如同盐末般沙沙落下。很快,雪粒便化作了片片鹅毛,密密麻麻,铺天盖地,自漆黑的苍穹深处倾泻而下。雪片在狂风的裹挟下,不再是轻柔飘落,而是如同锋利的飞镖,横着、斜着、打着旋,狂暴地抽打在天地万物之上。
          今夜,雪真的很大。
          营地内,那些连破旧木屋都没有、只能露宿在外的人们,将身体蜷缩成更紧的一团,用能找到的一切——破麻袋、枯草、甚至同伴冰冷的身体——覆盖住头脸,在越来越厚的积雪下瑟瑟发抖,目光透过缝隙望着漫天飞雪,只剩下绝望的死意与彻底的麻木。
          这个冬天,比以往任何一年似乎都要寒冷,都要漫长,都要无情。可以预见,今夜,以及接下来的许多个夜晚,这片营地里,又会有多少生命,在悄无声息中,被冻成僵硬的雕塑,等待着来年开春,化作红原养分的一部分。
          风雪里,七号木屋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整理好了一切、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的许青,走了出来。
          他站在屋檐下,抬头望着漆黑如墨、唯有漫天狂舞雪片反射着微弱天光的夜空。冰冷的雪花落在他脸上,瞬间融化,带来刺骨的凉意。他深深吸了一口凛冽到肺叶都感到刺痛的寒气,又缓缓吐出,一道长长的白雾在风雪中迅速消散。
          他缩了缩身上那件破旧的皮袄衣襟,仿佛只是一个被寒冷侵袭的普通拾荒者。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30楼2025-12-29 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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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营地角落里,那几个在积雪中几乎要被淹没的、颤抖的小小身影。孩子们的眼睛,透过积雪的缝隙,也正望向这边。那眼神空洞,麻木,仿佛早已对生死漠然。
            许青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走进了木屋,却……没有将门关上。
            木屋内,虽然同样寒冷,但终究比完全暴露在风雪中好了太多。更重要的是,屋角那堆他离去前未曾完全熄灭的篝火,此刻在灰烬之下,依旧残留着最后一点微弱的余温。这点余温与门外酷寒形成的温差,使得一团团稀薄却真实存在的白色暖雾,在门内氤氲、弥漫。
            这团代表着“温暖”、代表着“可能活下去”的白雾,对于那几个在死亡边缘挣扎的孩童而言,无异于黑暗中的一点萤火,绝境中的一根稻草。
            他们麻木死寂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那是近乎熄灭的生命之火,被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暖意,重新撩拨起的一丝……希望。
            许青没有再回头去看。他迈步,走入了狂暴的风雪之中。
            起初,他的脚步还有些沉重,如同每一个在深雪中艰难跋涉的旅人。但很快,随着他体内气血的加速奔流,化海经的悄然运转,他的步伐变得越来越轻快,越来越迅疾。
            紫色的灵力光华,开始在他肌肤之下隐隐流动,如同夜空中流淌的星河,汇聚于头顶百会之处,隐隐约约,一柄巨大、威严、锋锐无匹的“天刀”虚影,正在无声无息地凝聚、成形,引而不发,却已使得周遭的风雪,仿佛都畏惧地绕行。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整个人仿佛与这肆虐天地的狂风融为了一体,化作了一道撕裂雪幕的残影,向着远处那座在狂风暴雪中若隐若现的暗红色山峦,坚定不移地、势不可挡地……逼近!
            体内气血,如地火岩浆般沸腾咆哮;丹田气海,灵力漩涡高速旋转,发出无声的轰鸣;全身经脉,紫光流淌,沛然莫御的力量在每一寸肌肉骨骼中积蓄、奔涌。
            在快要抵达山脚,已能清晰看见风雪中宗门轮廓时,许青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最后一次,望向大雪笼罩下的金刚宗。
            今夜的月光,本应被厚重的云层与狂舞的雪片切割得支离破碎,难以倾泻。然而,奇异的是,那漫天晶莹的雪花,却又将极其微弱的、不知从何处透出的天光,无数次地折射、反射、散射开来。最终,竟在这漆黑的天地间,形成了一种朦胧而均匀的、如同自带的冷光。
            这冷光,清晰地照亮了风雪中金刚宗的每一处轮廓——低矮的山门牌坊、蜿蜒而上的石阶、稀稀拉拉的殿宇屋檐、以及山顶那座最高也最显眼的主殿。
            清晰的宗门,冰冷的轮廓,毫无保留地倒映在许青漆黑的瞳孔深处。下一瞬,那瞳孔中所有的平静、麻木、谨慎,统统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冻结万古寒冰的杀机,是斩断一切羁绊的凌厉,是积蓄已久、终于破匣而出的……决绝!
            没有呐喊,没有宣言,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
            许青的身体,就在这一顿之后,猛地……飞掠而起!
            他腿上早已贴好的数张高阶飞行符,同时爆发出炽亮却不耀眼的灵光,托着他的身体,如同一道逆风而上的刀光,又似一道劈开混沌的紫色雷霆,悍然冲破了层层风雪的阻隔,撕裂了沉沉重力的束缚,向着漆黑如墨的苍穹,向着金刚宗山顶那座大殿,呼啸着……疾射而去!
            速度,快到了极致!身影在漫天雪片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空气发出被剧烈摩擦的低沉爆鸣!
            刹那间,他的身影,已如陨星般,出现在了金刚宗山顶大殿的正上方,凌空而立,俯瞰下方!
            在这里,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看都未曾多看下方殿中可能存在的反应。
            他只是平静地、却又带着斩灭一切决绝地,抬起了右手。
            五指并拢,如刀!
            向着下方那座在风雪中寂静矗立、仿佛还在沉睡的主殿,向着殿中那个让他记忆深刻、也让他在无数个夜晚警惕萦怀的身影,毫不犹豫地……一斩而下!
            斩下的刹那——
            “嗡——!”
            天地之间,陡然响起一声低沉宏大、仿佛自远古传来的刀鸣!
            许青身后的虚空,无尽的紫色灵光疯狂汇聚、凝聚、显化!一把巨大无朋、几乎要撑破这风雪夜色的“天刀”虚影,赫然凭空显现,矗立于苍穹之上!
            刀身长达数十丈,通体流淌着纯净而深邃的紫色光华,刀锋之处,寒芒凝结,仿佛能将目光都割裂。刀身之上,隐隐有玄奥的符文流转明灭,散发出斩断因果、破灭虚空的恐怖意蕴。
            风雪虽狂暴,可在这柄紫色天刀虚影显现的瞬间,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至高无上的锋锐意志所震慑、所凝固!刀影周遭数丈范围内,所有雪片、狂风,都诡异地静止、湮灭,形成了一片绝对的“真空”!
            更有浓郁的紫光,以天刀为核心,如同水银泻地,弥漫四周,将半边夜空都渲染成一片尊贵而肃杀的紫色!
            随着许青那记并指如刀、斩落而下的手势——
            “斩!”
            苍穹之上,那柄数十丈的紫色天刀虚影,发出一声无声却震撼灵魂的咆哮,轰然……斩落!
            没有花哨的轨迹,只有一道笔直向下的、纯粹到极致的紫色光痕!光痕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在微微扭曲、颤栗,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速度,快逾闪电!气势,狂暴如天倾!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31楼2025-12-29 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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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看去,那柄巨大的紫色天刀,便如同传说中的天神之刃,携着斩灭一切阻碍、审判一切罪孽的无上威严,破开漫天风雪,斩断呼啸寒风,向着下方那座相比而言渺小如蝼蚁的山顶大殿,无情斩落!
              刀未至,那股凌厉无匹、斩断一切的锋锐意志与恐怖压力,已先行降临!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轰鸣,猛然炸响!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以山顶大殿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瞬间压过了天地间所有的风雪嘶嚎!
              整座暗红色的山体,在这一刻,剧烈地、明显地……震动起来!山石滚落,积雪崩塌,林木摧折!
              而处于这毁灭性一击最中心的山顶大殿,更是如同纸糊泥塑般,不堪一击!
              紫色天刀虚影,结结实实地斩在了大殿最中央的屋脊之上!
              没有僵持,没有阻滞。坚硬的瓦片、粗实的梁木、厚重的砖石,在这蕴含着许青凝气大圆满修为、七血瞳秘法感悟、以及决绝杀意的天刀一斩之下,如同热刀切牛油,又如利刃裂薄绢,沿着一条笔直的中轴线,被……一分为二!
              刺耳的碎裂声、崩塌声、断裂声,混杂在一起,与那惊天动地的轰鸣交织成毁灭的乐章!
              烟尘混合着雪沫,冲天而起!木石碎屑,如同暴雨般向着两侧飞溅!
              大殿,从屋脊到地基,被硬生生劈开了一道巨大的、狰狞的裂缝!裂缝两侧的建筑结构,失去支撑,在令人牙酸的呻吟声中,向着左右两侧,轰然……倒塌、崩溃!
              破碎的殿顶坍塌,断裂的梁柱倾颓,墙壁崩裂,砖瓦纷飞……只是眨眼之间,那座代表着金刚宗权力核心、也曾是老祖心安之所的主殿,便已化作一片废墟瓦砾!
              而在那废墟中央,那道被硬生生劈开的、烟尘弥漫的裂缝深处——
              一道略显狼狈、周身笼罩着一层暗淡金光、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的身影,正踉跄着倒退而出,每一步都在坚硬的石板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裂痕,直至退出百丈开外,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正是金刚宗老祖!
              他身上的金色长袍多处破损,发髻散乱,灰白的发丝在风雪与烟尘中狂舞。原本故作威严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骇然、震惊、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抬起头,看向半空中那道凌空而立、在漫天飞雪与紫色刀光余韵映衬下、如同冥司死神般的身影,喉咙滚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不等他开口——
              半空中的许青,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没有丝毫情感波动,更没有给对方任何喘息、任何对话的机会!
              他斩下了……第二刀!
              修为的提升,对“天刀”感悟的加深,使得许青早已能够在蓄势足够的情况下,连续斩出这威力惊人的刀式。而来此一路上的默默蓄势,更让他此刻体内灵力奔腾如海,杀意凝练如钢!
              几乎在第一刀斩落、大殿崩溃、老祖倒退的同一瞬间,许青并指如刀的右手,再次抬起,再次……斩落!
              “嗡——!”
              第二声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刀鸣,响彻风雪夜空!
              许青身后,那尚未完全消散的紫色灵光,再次疯狂汇聚!第二柄同样巨大、同样威严、同样锋锐无匹的紫色天刀虚影,几乎毫无间隔地,蓦然……幻化而出!
              刀影凝实的刹那,便带着比第一刀更为果决、更为凌厉的气势,撕裂苍穹,向着刚刚稳住身形、体内气血还在因第一刀而剧烈翻滚、甚至来不及完全催动护身功法的金刚宗老祖,再次……斩落!
              紫色刀光,映亮了老祖那双充满了惊骇与血丝的眼睛!
              “吼——!!!”
              生死关头,金刚宗老祖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他毕竟是筑基修士,战斗经验丰富,虽惊不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双手猛地向身下一按!
              “金刚法相,现!”
              轰!
              一尊高约三丈、通体呈现暗金之色、肌肉虬结、怒目圆睁、手持虚幻降魔杵的“怒目金刚”虚影,骤然自他身下浮现,将其身形笼罩在内!金刚虚影凝实的瞬间,便散发出属于筑基修士的磅礴威压与坚固意境,双臂交叉,迎着那道斩落的紫色天刀,全力……格挡!
              这是金刚宗镇宗功法《金刚伏魔功》修炼到高深处,方能凝聚的护法法相,防御力极强!
              “铛——!!!!!”
              不再是轰鸣,而是一种如同万吨洪钟被巨锤砸响的、恢宏而沉闷到极致的金铁交鸣之音,猛然炸开!声浪比之前更为恐怖,肉眼可见的空气波纹,如同水浪般向着四周疯狂扩散,将周遭数十丈内的所有积雪、烟尘、碎屑,一扫而空!
              紫色天刀,结结实实地斩在了怒目金刚交叉的双臂之上!
              刺目的紫金两色光芒,如同两轮小太阳对撞,轰然爆发!光芒照亮了整片山顶,甚至映亮了半边风雪夜空!
              僵持,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
              “咔嚓……咔嚓嚓……”
              细微而清晰的碎裂声,自怒目金刚的双臂之上传来!那看似坚固无比的暗金色手臂,在天刀无匹的锋锐与斩灭意志下,竟开始出现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裂痕迅速蔓延,扩大!
              “噗——!”
              下方,金刚宗老祖脸色一白,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剧震,脚下的石板轰然炸裂,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再次向后……暴退!
              而那天刀余势未绝,虽被金刚法相抵消大半威能,刀影也变得虚幻了许多,却依旧狠狠斩落,擦着倒退的老祖身侧,将后方一大片地面,劈开了一道深达数尺、长达十余丈的恐怖沟壑!
              烟尘再起,碎石激射!
              两刀!仅仅两刀!金刚宗老祖已然受伤,护身法相受损,气势被彻底压制!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32楼2025-12-29 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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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踉跄站定,头发散乱披散,嘴角血迹殷红,胸口剧烈起伏,看向半空中许青的目光,已从最初的震惊骇然,变成了无边的惊怒与……一丝终于确认的、冰寒刺骨的恐惧!
                “你……你是……” 他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似乎想要喊出那个深埋心底、让他寝食难安的名字,以作最后的确认。
                可许青,依旧没有给他说完这句话的机会。
                就在老祖倒退、心神因受伤和惊怒而出现刹那间隙的同时——
                地面上,一片与周围阴影、与满地狼藉的废墟碎屑几乎融为一体的、不起眼的“黑暗”,如同拥有生命的水流,贴着地面,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悄无声息地……蔓延而至!
                这正是许青早已暗中放出、一直潜伏控制的……影子!
                影子如同最狡诈的毒蛇,精准地抓住了老祖心神震动、身形未稳的这电光石火的一瞬,猛地……弹射而起,如同黑色的薄纱,又似无形的诅咒,向着老祖的身躯……笼罩而去!
                金刚宗老祖毕竟是筑基修士,灵觉敏锐远超凝气。就在影子即将及身的刹那,他面色骤然大变,一股毛骨悚然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
                “什么东西?!” 他骇然失声,几乎是用尽了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力量,身体猛地向着侧后方,全力……倒射!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爆发出的速度也堪称惊人,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然而,还是……晚了一点点。
                他的右臂衣袖,未能完全避开。
                那片诡异的“黑暗”,如同拥有黏性的液体,轻轻擦碰在了他的右臂袖口之上。
                触碰的刹那,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但金刚宗老祖整条右臂,却如同被扔进了墨汁中浸染,又仿佛被某种无法言喻的“污秽”瞬间侵蚀!衣袖下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正常的颜色,迅速转化为一种令人心悸的、不祥的……青黑之色!
                这青黑并非死物的颜色,而是仿佛有生命般,带着浓郁的、令人极度不适的“异质”污染气息,并且还在沿着手臂,向着肩头、向着躯干……飞速蔓延!所过之处,皮肤下的血肉仿佛在枯萎、在异化,传来阵阵麻痒与刺痛交织的诡异感觉!
                “异质?!不对!这是……什么东西?!” 老祖惊骇欲绝,魂飞魄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侵入体内的“异质”力量,精纯、诡异、霸道无比,远超寻常异质污染,竟在疯狂侵蚀他的灵力、血肉乃至……生机!他急忙催动筑基灵力,化作一股灼热的洪流,冲向右臂,试图驱散、压制这诡异的青黑。
                但就在他心神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偷袭所慑、灵力被牵制去压制手臂异变的同一时刻——
                半空中,许青那冰冷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规,牢牢锁定了他。
                然后,斩下了……第三刀!
                这一刀,许青一路上蓄积的势,已近顶峰!这一刀,携着前两刀碾压般的威势,带着影子偷袭成功的牵制,更蕴含着许青必杀的决意!
                “斩!”
                许青心中默念,右手第三次,也是最为凝重、最为决绝地……斩落!
                “轰——!!!”
                第三柄紫色天刀虚影,在漫天风雪与尚未散尽的紫光中,凝若实质,轰然显现!这一刀,仿佛抽空了许青周身大部分的灵光,使得刀影显得更加凝实、更加沉重、更加……恐怖!
                刀身之上,紫色符文如龙蛇游走,爆发出刺目的光华!刀锋所指,空间扭曲,风雪辟易!
                这一刀,不再仅仅是为了斩敌,更是为了……终结!
                带着斩灭一切、终结一切的意志,第三刀,破开虚空,向着此刻右臂青黑蔓延、灵力被牵制、心神大震、仓促间甚至来不及再次凝聚完整金刚法相的金刚宗老祖,无情……斩落!
                刀光如紫电横空,照亮了老祖那双因极度恐惧而收缩到极致的瞳孔!
                “金刚护体!!” 老祖嘶声狂吼,生死关头,爆发出全部潜力,不顾右臂剧痛与异质侵蚀,强行将大半灵力注入身下那尊双臂已现裂痕的怒目金刚虚影之中!
                怒目金刚虚影发出无声的咆哮,双臂再次抬起,交叉格挡,暗金光芒疯狂闪烁,试图做最后一搏!
                “铛——!!!!”
                更加恢宏、更加沉闷、也更加……绝望的金铁交鸣,轰然炸响!
                紫金光芒再次对撞、爆发、湮灭!
                下一瞬——
                “咔嚓!嘭!!”
                怒目金刚虚影那本就布满裂痕的双臂,在这第三刀无与伦比的斩击之下,再也无法支撑,轰然……崩溃!化作漫天暗金色的光点,四散飞溅!
                而紫色天刀,虽也黯淡虚幻了大半,却依旧带着不屈的斩灭意志,狠狠斩碎了金刚虚影的阻挡,余势狠狠地……劈在了金刚宗老祖匆忙抬起、凝聚了最后护身灵光的双臂之上!
                “噗——!”
                血光迸现!
                老祖双臂衣袖尽碎,手臂上出现深可见骨的可怕刀痕,鲜血如泉喷涌!他整个人如同被攻城巨锤正面击中,口中鲜血狂喷,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撞塌了后方一堵尚未完全倒塌的残墙,在一片烟尘瓦砾中,狼狈滚落。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又是连喷数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脸上再无半点血色,只有无尽的骇然、痛苦,以及那终于彻底确认、化作刻骨冰寒的……绝望!
                他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充满惊骇与怨毒的眼睛,死死盯住半空中,那道在风雪与紫色刀光余韵中,缓缓落下、立于一片废墟之上的……拾荒者少年。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33楼2025-12-29 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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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3 11:1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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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黑色的长发在残余的刀气与风雪中飘扬,破旧的皮袄沾染了雪沫与灰尘,却更添几分肃杀。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眼神平静如古井深潭,却又仿佛蕴含着裁决生死的无上威严。
                  月光(或许是雪光)恰好透过云层与雪幕的缝隙,落下一缕,照亮了他半张沉静而年轻的脸。
                  金刚宗老祖嘴唇哆嗦着,牙齿因恐惧和剧痛而咯咯作响,用尽全身力气,从染血的喉咙里,挤出了那几个让他日夜惊惧、如今终于化为现实梦魇的字:
                  “你……你是……小孩!!!”
                  与此同时,因这惊天动地的轰鸣与战斗波动,整个金刚宗,彻底被惊动!
                  “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划破风雪夜空。一道道惊慌失措的身影,从各处残存的殿宇、房舍中冲出。宗主,三位仅存的长老,以及数十名衣衫不整、面带恐惧的弟子,纷纷聚集而来,一个个神色剧变,仰头望向那片已成废墟的主殿区域,望向那片烟尘与雪沫弥漫的空中。
                  苍穹之上,风雪依旧。许青的身影静立虚空,拾荒者的打扮在此时看来,非但不显寒酸,反而更添一股源自最残酷荒野的、令人心胆俱寒的杀气。月光(雪光)混合着尚未完全散尽的紫色刀芒,洒落在他身上,长发与衣袂在风中飘舞。
                  此刻的他,不似凡人,更像自九幽踏雪而来、执掌生死簿的……冥司判官。
                  而他脚下,是废墟,是鲜血,是惊恐的人群,是那位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狼狈不堪、咳血绝望的……金刚宗老祖。
                  今夜,因果当偿,生死……由刀断。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34楼2025-12-29 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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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二章 万劫不复
                    面对金刚宗老祖那混杂着惊骇、怨毒与难以置信的嘶吼质问,许青没有开口。
                    他没有在生死搏杀之中,还要与对手进行无谓交谈的习惯。言语是弱者的试探,是心虚的掩饰,于他而言,沉默与行动,才是对敌人最好的回应,也是最有效率的杀戮方式。
                    此刻,他眼睛微微眯起,寒芒在眸底凝聚成针。几乎就在金刚宗老祖咳血倒退、心神因确认他身份而剧烈震动的刹那——
                    “唰!”
                    他腿上数张高阶飞行符的灵光,毫无征兆地再度暴涨,比之前更为炽亮、更为暴烈!符箓边缘甚至因过度催发而泛起焦痕,但换取而来的,是瞬间爆发的、近乎蛮横的推动力!
                    下一瞬,许青的身影,便如一道撕裂夜空的深紫色长虹,破开尚未散尽的烟尘与零落雪片,挟着刺耳的空气尖啸,以近乎直线、毫无花哨的轨迹,向着倒退中的金刚宗老祖……悍然冲撞而去!
                    速度之快,竟在原地留下了一道尚未消散的、凝实如真的残影!真身已然携着雷霆万钧之势,刹那……临近!
                    更是在这疾冲临近的过程中,许青身后那片因天刀与灵海爆发而略显紊乱的虚空,骤然扭曲、沸腾!一尊庞大、狰狞、散发着无尽燥热与蛮荒气息的虚影,轰然……显化而出!
                    正是……魃影!
                    这虚影高达三丈,通体呈暗红近黑之色,身躯并非血肉丰满,而是干瘪枯裂,仿佛在无尽岁月中被烈日与地火反复炙烤、榨干了所有水分。道道纵横交错的裂缝遍布全身,裂缝深处,并非黑暗,而是隐隐流淌、翻滚着粘稠如岩浆般的炽热赤红!仿佛它整个身躯,就是一座行走的、濒临爆发的活火山!
                    虚影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空洞的眼眶中,跳跃着两团永不熄灭的暗红火焰,如同深渊凝视。它甫一出现,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能蒸干湖海、烤裂大地的恐怖“火热”之意,便以其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嗤嗤嗤——!”
                    天地间飘落的、尚未融尽的雪花,在触碰到这股火热气息的瞬间,不是融化,而是……直接汽化!大片大片的雪花,连成水雾的过程都直接省略,化作袅袅白烟,冲天而起!方圆百丈之内,温度急剧攀升,寒冷的冬夜仿佛瞬间被拖入了炎夏地窟!冰寒的雪,温热的雨,灼热的气……三种截然不同的状态在这片区域诡异交织、湮灭,最终化为弥漫视野、遮挡光线的浓郁白雾!
                    与此同时,许青体内,《海山诀》炼体之力被催发到了极致!气血如同地心熔岩,在经脉血管中奔腾咆哮,发出沉闷的轰鸣。筋骨齐鸣,肌肉贲张,皮肤之下隐隐有暗金色的流光游走,那是炼体修为达到某个临界点、肉身极度强横的征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杀意,所有的决绝,都在这一刻,凝聚于他的右拳之上!
                    眨眼之间,冲势已至巅峰的许青,携着身后那尊散发着恐怖热浪的狰狞魃影,如同人形凶兽,冲破了翻滚的白雾,出现在了身形尚未完全稳住的、金刚宗老祖的面前!
                    没有试探,没有虚招。
                    许青面色冰冷如万载玄冰,右拳拧腰、送肩、挥臂,一记简单、直接、却凝聚了全部炼体之力与冲刺惯性、更得到身后魃影无声嘶吼加持的……直拳,向着金刚宗老祖的胸膛正中,狠狠……轰出!
                    拳风所过,空气被挤压、抽空,发出低沉如闷雷般的爆鸣!拳头表面,甚至因速度与力量超越了某个限度,与空气剧烈摩擦,泛起一层淡淡的、灼热的红芒!
                    这一拳,是纯粹肉身力量的巅峰展现,是炼体修士面对法修时,最经典、也最暴烈的……近身搏杀!
                    “狂妄!” 金刚宗老祖眼中杀机暴涨,厉喝一声!他虽惊骇于许青的实力提升,但身为筑基修士的尊严与战斗本能,岂容一个凝气后辈如此近身欺压?更何况,对方竟舍弃了那诡异强大的刀术与法术,选择与他近身肉搏!
                    “给我……滚开!” 老祖须发皆张,体内筑基灵力疯狂运转,身下那尊因先前天刀斩击而双臂满是裂痕、光芒黯淡的怒目金刚虚影,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狂怒与屈辱,仰天发出一声无声却震撼心神的嘶吼!
                    金刚虚影那仅存的、相对完好的左臂,肌肉虬结的暗金色手臂猛然抬起,五指紧握成拳,拳锋之上金光汇聚,隐隐有梵文流转,带着一股伏魔镇邪、坚固不坏的意境,不闪不避,迎着许青那轰来的、燃烧着淡淡红芒的拳头,同样……一拳回应!
                    筑基修士的灵力,结合《金刚伏魔功》的护法神通,这一拳,虽仓促,却同样不容小觑!
                    “咚——!!!!!”
                    下一瞬,一大一小、一金一红、一虚一实的两只拳头,于翻滚的白雾与尚未散尽的烟尘之中,结结实实、毫无花巧地……对撞在了一起!
                    并非金铁交鸣的脆响,而是两种纯粹力量、两种截然不同能量属性正面冲撞、湮灭、爆炸时,发出的那种低沉、厚重、仿佛能撼动山岳根基的……恐怖闷响!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35楼2025-12-29 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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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以双拳碰撞点为圆心,轰然炸开,呈环形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所过之处,地面剩余的建筑残骸、碎石瓦砾,如同被无形巨手扫过,瞬间化为齑粉!更远处的山石,表面也咔嚓出现道道裂痕!
                      白雾被瞬间清空,显露出碰撞中心那令人心悸的景象。
                      许青的身体,如遭雷击,猛地一震,随即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射而出!足足退出十余丈,双脚在破碎的石板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噗——!”
                      喉咙一甜,一口殷红的鲜血,从他口中喷出,洒落在身前狼藉的地面上,迅速被高温蒸干,留下暗褐色的痕迹。他脸色微微苍白,右拳之上,皮肤崩裂,指骨剧痛,甚至有细微的骨裂声传来。体内气血翻腾如沸,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了一般。
                      单纯比拼炼体之力与近身爆发,即便有《海山诀》与魃影加持,他对比金刚宗老祖这正统筑基修士以灵力淬炼过的肉身、以及金刚法相的神通加持,终究……还是差了一线。
                      筑基,终究是生命层次的跃迁,非凝气可比。
                      然而,另一边的金刚宗老祖,同样……不好受!
                      “噔、噔、噔……”
                      在那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巨力与灼热气浪的冲击下,金刚宗老祖身下的怒目金刚虚影,光芒剧烈闪烁,本就布满裂痕的双臂(尤其是对撞的左臂),裂痕再次扩大、蔓延,几乎要延伸到肩部!虚影整体都变得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溃散。
                      而身处金刚虚影保护下的老祖本人,更是闷哼一声,体内气血如同被巨石砸中的湖泊,疯狂翻涌激荡,筑基灵力都出现了刹那的紊乱。他身形踉跄,同样向后……连退七八步,每一步踏下,脚下石板便轰然炸裂,碎石飞溅!
                      他强行压下涌到喉头的一口腥甜,但脸色依旧不受控制地浮现一抹异样的潮红,旋即又迅速褪去,化为更深的苍白。他看向许青的目光,狰狞怨毒之中,那份隐藏极深的骇然,终于再也无法掩饰,彻底浮现在了眼底深处。
                      他已经彻底、确凿无疑地认出了许青,认出了这个当初在荒野中被他追杀、险些丧命的“小孩”。可越是确认,他内心的震撼与荒谬感,就越是如同滔天巨浪,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淹没。
                      尽管他早已从各种渠道、从心底那不祥的预感中,猜到这个“小孩”天赋惊人,在七血瞳那等养蛊之地,实力必定会快速增长。可他还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才过去多久?满打满算,不到一年的光景!
                      对方就从当初那个只能在他追杀下亡命奔逃、勉强保命的凝气中期少年,变成了如今这般……悍然杀上他山门,以凝气之身,与他这筑基老祖正面搏杀、甚至隐隐占据上风的……恐怖煞星!
                      前后的实力变化,何止天壤之别!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修行速度的认知范畴!
                      “你……你……” 金刚宗老祖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似乎想要说些什么,质问,咒骂,或是求饶?连他自己此刻都有些混乱。
                      可等待他的,是许青那双冰冷眼眸中,骤然闪动起的、更为凶残暴戾的寒芒!
                      “咳……” 许青抬手,用染血的袖口随意擦去嘴角血迹,仿佛那点伤痛根本不存在。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眼神死死锁定金刚宗老祖,没有丝毫停顿,没有丝毫缓和,身形……再次暴起!
                      “轰轰轰——!!”
                      轰鸣之声,如同夏日连绵不绝的闷雷,在这片已成废墟的山顶之上,疯狂炸响!
                      许青的出手,快!狠!凶!连绵不绝,根本不给对方丝毫喘息与思考的机会!
                      他不再追求一拳定音,而是将炼体修士近身缠斗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身形如鬼魅,围绕着倒退中的金刚宗老祖,拳、脚、肘、膝、肩……乃至头颅,全身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致命、最凶残的武器!
                      一拳直捣心窝,被金刚虚影格挡,反手便是一记凶狠的肘击砸向太阳穴!一脚横扫下盘,逼得对方身形不稳,紧跟着便是欺身而上,额头对着对方面门,狠狠……撞去!
                      凶悍!野蛮!凌厉!每一击都带着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狠辣决绝!仿佛他根本不是在与一个修为高过自己的筑基修士生死相搏,而是在进行一场最原始、最血腥的困兽之斗!
                      这种完全不顾自身防御、只攻不守、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疯狂打法,配合着那尊散发着恐怖热浪、不断嘶吼干扰的魃影,竟一时之间,将金刚宗老祖这位筑基修士,打得……节节败退!
                      “嘭!砰!咚!”
                      闷响声、碰撞声、气爆声,连成一片!金刚宗老祖身下的怒目金刚虚影,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表面的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仿佛一件布满冰裂纹的瓷器,随时可能彻底崩碎。虚影的动作,也因承受太多攻击而变得迟缓、僵硬。
                      金刚宗老祖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胆寒!他被许青这股一往无前、不死不休的凶悍气势所震慑,体内气血因不断格挡重击而翻腾不休,灵力运转都出现了滞涩。更让他心底发凉的是,右臂与左臂那不断蔓延、侵蚀生机的青黑异质,以及体内那愈发明显的、五脏六腑如同被虫蚁啃噬的诡异麻痛感……
                      毒!还有那诡异的影子偷袭!这小子到底有多少阴毒手段?!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36楼2025-12-29 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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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死!真当老夫奈何不了你?!” 眼看自身竟被一个凝气后辈压着打,金刚宗老祖羞怒交加,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他蓦地发出一声如同受伤老狼般的低沉嘶吼,眼中最后一丝迟疑与惊骇,被狰狞的杀意彻底取代!
                        双手,于身前飞速掐诀,指影翻飞,带起道道残影!
                        体内,三十个已开的法窍(其中最后几个因异质与毒性侵蚀,运转已然不畅)同时震动,筑基期的磅礴灵力不再保留,如同决堤江河,轰然爆发!一股远比之前凝实、厚重的威压,混合着《金刚伏魔功》特有的伏魔金刚意,如同无形的山岳,向着疯狂进攻的许青……狠狠镇压而去!
                        与此同时,他身后那片因灵力剧烈波动而扭曲的虚空,刺目的金光骤然汇聚,并非凝聚法相,而是……幻化成一条足有成人手臂粗细、长约三丈、完全由纯粹金色灵力构成的……长鞭!
                        鞭身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细密的、仿佛天然生成的降魔符文,此刻正随着灵力的灌注而明灭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与破邪气息!
                        “伏魔……金刚鞭!”
                        老祖厉喝,双手握住虚幻的鞭柄,向着已冲到近前、正要一记膝撞顶向他腹部的许青,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鞭抽下!
                        “咻——啪!!!”
                        长鞭破空,发出尖锐到极致的、仿佛能抽裂灵魂的炸响!所过之处,虚空扭曲,空气被压缩、抽爆,发出连串的低沉气爆之音!鞭影未至,那股凌厉无匹、专破邪祟护体的“伏魔”意蕴,已然先行降临,锁定了许青周身!
                        这一鞭,是金刚宗老祖压箱底的筑基法术之一,蕴含了他此刻所能调动的、最为精纯的筑基灵力与伏魔真意,威力远超寻常术法,堪比数件符宝同时激发!
                        许青身后的魃影,仿佛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一声无声的、充满暴戾的嘶吼!干裂身躯上那些流淌着岩浆的裂缝,骤然光芒大放,喷涌出更为炽热、更为粘稠的暗红气流,如同拥有生命般,主动迎向那抽来的金色长鞭,试图将其缠绕、焚毁!
                        “嗤——!!”
                        炽热气流与金色长鞭悍然碰撞!没有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滚油泼雪、又似烙铁入水的剧烈腐蚀、湮灭之声!大片大片的金色灵光与暗红气流同时溃散、消融,化作漫天流萤与灼热蒸汽!
                        魃影拼尽全力,竟真的以自身那充满不祥与燥热的本源气息,短暂地……缠住了那威力惊人的金刚鞭!暗红气流如同有生命的触手,死死缠绕鞭身,疯狂侵蚀着其上的金色灵光与降魔符文。
                        然而,鞭身上蕴含的筑基法力,实在太过雄浑精纯,其中那股“伏魔”真意,更是隐隐克制魃影这等偏于“邪异”的存在。剧烈的冲击,透过魃影与许青之间的无形联系,依旧有相当一部分,狠狠传递了过来!
                        “噗——!”
                        许青全身剧震,如遭重锤轰击,护体灵光瞬间明灭不定。他喉咙一甜,又是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身形再也无法维持前冲之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着后方……倒卷而去!
                        而倒卷的方向,赫然是……金刚宗山门内部,那片因先前战斗而一片狼藉、此刻正聚集了所有剩余门人弟子的区域!
                        与此同时,半空中的金刚宗老祖,亦是目中赤红如血,杀机滔天!他根本不看那与魃影纠缠、灵光迅速黯淡的金刚鞭,双手再次于胸前飞速掐诀,变幻出更为复杂玄奥的印诀!
                        “镇魔……金刚印!”
                        轰!
                        天空之中,风云汇聚,雪花倒卷!一个直径足有数十丈大小、通体呈暗金色、表面雕刻着无数繁复降魔经文与怒目金刚浮雕的……巨大法印,在许青倒卷的上方虚空,轰然……幻化而出!
                        法印凝实如金石,沉重如山岳,散发出镇压一切妖邪、碾碎一切阻碍的恐怖气势!四周的风雪,尚未靠近法印十丈范围,便自行被一股无形的力场排开、粉碎,化为漫天雪粉,洋洋洒洒,更添几分肃杀。
                        随着金刚宗老祖双手掐诀,向外狠狠……一挥!
                        “镇!”
                        那数十丈大小的暗金色“镇魔金刚印”,携着天倾地陷般的无上威压,发出沉闷的破空轰鸣,向着正倒卷下坠的许青……轰然……压下!
                        声势之浩大,使得本就残破不堪的金刚宗山门,再次剧烈震动起来!无数碎石从山体滚落,残存的建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四周所有的雪花,在这股磅礴气浪的冲击下,纷纷碎灭,化为更细密的雪粉,将整个山门笼罩在一片迷蒙的苍白之中。
                        随后,金刚宗老祖眼中寒芒爆闪,杀意已决!他不再留手,双手手印再变,向着身侧左右,同时……虚按!
                        “嗡嗡——!”
                        虚空震颤!在他身体左右两侧,赫然再次浮现出两尊与身下那尊残破金刚虚影一模一样、只是体型稍小、光芒也略为暗淡的……怒目金刚虚影!
                        三尊金刚虚影,成品字形,将倒卷下坠的许青隐隐围在中心!随着老祖心念一动——
                        “吼!!!”
                        三尊金刚虚影,同时发出无声的咆哮,六只肌肉虬结、闪耀着暗金光泽的拳头,握紧成拳,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封锁了许青所有可能闪避的退路,携着开山裂石之威,向着中心处的许青……轰鸣砸去!
                        三个方向,六只拳头!加上头顶那正轰然压下的数十丈“镇魔金刚印”!
                        这一刻,金刚宗老祖几乎动用了此刻状态下,所能施展的、最具威胁的连环杀招!这等于是将七八个筑基级别的符宝或法术,在极短时间内,毫无保留地……同时倾泻而出!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37楼2025-12-29 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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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威能之恐怖,其杀意之决绝,足以让任何凝气境修士,哪怕是大圆满,也瞬间魂飞魄散,绝无生还之理!筑基与凝气之间的天堑,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眼看这绝杀之局已然成型,致命的危机将许青彻底笼罩——
                          下方,残破的山门广场上,那些因老祖接连爆发而心神大振的金刚宗宗主、三位仅存的长老,以及数十名残存弟子,眼睛里原本的恐惧,瞬间被狂喜与怨毒所取代!
                          “杀了他!”
                          “为死去的同门报仇!”
                          “老祖神威!”
                          他们纷纷嘶吼,体内灵力不顾一切地爆发,抽出兵刃,掐起法诀,一道道或强或弱、或犀利或阴毒的术法光芒、剑气刀光,如同百川归海,向着那正倒卷坠落、似乎已无力反抗的许青,铺天盖地地……袭杀而去!他们要配合老祖的绝杀,确保这可怕的敌人,绝无任何侥幸,彻底……形神俱灭!
                          半空中的金刚宗老祖,嘴角也浮起一丝残忍而快意的弧度,仿佛已经看到了许青在下一瞬,被轰成肉泥、魂飞魄散的凄惨景象。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线、万劫不复的刹那——
                          在那漫天袭来的攻击光芒映照下,在那三尊金刚拳影与头顶巨印的阴影笼罩中,倒卷下坠的许青,那双因吐血而略显苍白的脸上,冰冷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甚至,在他那双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眼眸深处,一丝冰寒刺骨、冷静到极致的……锐芒,一闪而过。
                          仿佛,他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就是这……对方自以为胜券在握、将所有力量与注意力都集中于此、自身防御与警惕降至最低的……这一刻!
                          他双手,于倒卷之中,蓦然……抬至胸前,十指如穿花蝴蝶,以一种奇异而古老的韵律,飞速……掐诀!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外放,没有璀璨夺目的灵光爆发。
                          只有一股极其内敛、却又浩瀚如海、深邃如渊的恐怖灵能波动,以他身体为中心,如同沉睡的火山于地底苏醒,轰然……酝酿、积聚、膨胀!
                          这灵能波动,并非他之前战斗所消耗的剩余,而是……仿佛源自另一个维度,另一个储备!其精纯程度,其磅礴总量,竟似乎……丝毫不逊色于他之前斩出三记天刀、爆发魃影、近身搏杀时所消耗的总和,甚至……犹有过之!
                          “化海经……灵海……爆!”
                          许青心中,无声低喝。
                          掐诀的双手,向着身体两侧,猛地……一展!
                          “轰——!!!”
                          下一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景象,悍然……爆发!
                          以许青的身体为中心,一片直径足足达到近百丈的、完全由最精纯、最凝练的“水”属性灵力构成的……蔚蓝色“灵海”,轰然……显化、扩张、爆开!
                          这灵海,并非虚幻,而是凝实如同真正的大海!波涛汹涌,浪涛惊天!每一滴“海水”,都是高度压缩凝练的化海经灵力!此刻,这近百丈的灵海,被许青以一种近乎粗暴、蛮横、不计代价的方式,一次性……彻底引爆!
                          《化海经》第七峰核心秘术——灵海一次性爆发!此术并非用于攻击,而是绝境之中的保命与爆发之术,将苦修积蓄的灵海瞬间释放,形成无差别、全方位的恐怖灵力冲击,威力惊人,但代价同样巨大,灵海一旦爆掉,需漫长时间才能重新修炼凝聚。
                          而此刻,许青将这保命之术,用作了……绝杀的前奏!
                          “哗——!!!”
                          灵海爆开的刹那,仿佛真的有百丈巨浪,以许青为原点,向着四面八方……轰然拍击、席卷、横扫!
                          那是一种纯粹的、蛮横的、量变引起质变的……灵力洪流!其内蕴含的灵能总量,足以让任何筑基初期修士都为之色变!
                          首当其冲的,便是下方那些正疯狂袭杀而来的金刚宗门人。
                          宗主、长老、弟子……无论修为是凝气三四层,还是七八层,甚至那三位凝气大圆满的长老,在这百丈灵海毫无保留的爆发冲击之下,他们的术法,他们的刀剑,他们的护体灵光,他们的血肉之躯……都没有任何区别!
                          如同狂风中的残烛,巨浪下的沙堡!
                          “不——!!”
                          凄厉的、短促的、充满极致恐惧与不甘的惨叫,刚刚响起,便戛然而止!
                          “砰砰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如同熟透果子被瞬间踩烂的闷响,密集地炸开!
                          灵能洪流所过之处,那些冲在最前的弟子,身形直接……爆开!化作一蓬蓬凄艳的血雾!紧随其后的长老与宗主,护体灵光连一息都无法支撑,瞬间破碎,身躯如同被无形巨手捏住,骨骼尽碎,内脏成泥,同样……轰然崩溃!
                          数十道身影,连同他们发出的攻击,在这灵海爆发的恐怖洪流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汽化、湮灭!形神俱灭,尸骨无存!
                          所过之处,山体轰鸣,本就残破的建筑彻底被夷为平地,地面被硬生生刮去三尺!一个直径近百丈、深达数尺的恐怖凹坑,赫然……出现!凹坑边缘光滑如镜,残留着狂暴灵力肆虐后的焦黑痕迹。
                          至于金刚宗老祖施展的连环杀招——
                          那三尊从三个方向轰击而来的金刚虚影,在这灵能洪流的正面冲击下,如同风中残烛,光影剧烈闪烁、扭曲、模糊,拳锋尚未真正触及许青,便如同遇到了克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虚化,最终……彻底消散开来,仿佛从未出现过。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38楼2025-12-29 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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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自天空轰然压下的、数十丈大小的“镇魔金刚印”,也在灵能洪流自下而上的狂暴冲击中,剧烈震颤,表面金光乱闪,降魔经文明灭不定。巨印下落之势被硬生生阻住,甚至被冲击得向上微微抬起。印身之上,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并迅速蔓延、扩大,最终……“嘭”的一声巨响,如同破碎的琉璃,化作漫天暗金色的光点,四散纷飞,缓缓湮灭在风雪与灵能余波之中。
                            金刚宗老祖更是面色剧变,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景象!他距离爆发中心较远,但也仍在灵能洪流的边缘波及范围之内。
                            “怎么可能?!” 他失声惊呼,身形疯狂暴退,同时将体内残存的所有筑基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到身下那尊已残破不堪的金刚虚影之中,试图抵挡。
                            然而,灵海爆发的冲击,虽被他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最核心的威力,但那扩散的余波,依旧狠狠撞在了他的护体金刚虚影之上!
                            “咚!”
                            残破的金刚虚影发出一声哀鸣,光芒彻底黯淡,虚影本身都变得近乎透明,仿佛随时会随风而散。身处其中的老祖,亦是浑身剧震,如同被重锤砸中胸口,本就翻滚的气血彻底失控,又是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体内伤势,瞬间……加重数倍!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就在他身形暴退、心神因这突如其来、完全不合常理的灵能爆发而出现剧烈震荡的瞬间——
                            “咻!”
                            一道细微到几乎不可闻的破空声,如同毒蛇吐信,自侧面一处阴影死角,电射而至!正是那根神出鬼没的……黑色铁签!
                            老祖惊骇欲绝,拼尽全力扭身闪避,然而重伤之下,动作终究慢了半拍。
                            “噗嗤!”
                            铁签化作的乌光,精准无比地……从他右肩胛骨下方,一穿而过!带出一溜血珠的同时,一股阴寒死寂的异质之力,顺着伤口,疯狂钻入体内,与他双臂那本就浓郁的青黑异质,迅速汇合、交融,侵蚀速度……陡然加快!
                            “啊——!” 老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右臂几乎瞬间失去了知觉。他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金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与此同时,一股更为强烈的、混合着腥甜与腐臭的怪异感觉,自胸腹之间猛然升起,迅速弥漫全身。五脏六腑传来的不再是麻痒,而是如同被无数细针攒刺、又被强酸腐蚀般的……剧痛!鲜血涌上喉咙,这次喷出的,已不再是鲜红,而是带着明显青黑色泽、散发着刺鼻腥臭的……毒血!
                            毒!之前侵入体内的各种混合剧毒,在这接连重创、灵力紊乱、气血衰败的催化下,终于……彻底爆发了!
                            金刚宗老祖面色阴沉狰狞到了极致,眼中充满了血丝与疯狂的杀意,但更多的,是那无论如何也压制不住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中取出几个玉瓶,看也不看,将里面所有疗伤、祛毒、镇压异质的丹药,一股脑地倒入嘴里,囫囵吞下。同时,身体再次不惜代价地疯狂倒退,试图与那片灵能尚未完全平息、烟尘弥漫的恐怖凹坑,拉开更远的距离。
                            可他的目光,却如同毒蛇一般,死死盯着那片凹坑的中心,那个在漫天烟尘与尚未散尽的灵能光点中,缓缓……站起身来的……身影。
                            许青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他身体外,数层防护符宝的光芒已然黯淡了大半,有些甚至直接碎裂开来。强行一次性引爆近百丈灵海,对他自身造成的反噬与负荷,同样巨大。此刻他体内经脉刺痛,丹田空虚,气息也远不如之前强盛。
                            但他神色里,没有意外,没有慌乱,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仿佛这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与计算之中。
                            筑基的强悍,他来的时候,就已经很清楚。但他依然觉得,可杀!
                            所以,他一出手,就是毫无保留的连环杀招。无论是蓄势已久的天刀三连斩,还是神出鬼没的影子偷袭与淬毒铁签,亦或是近身搏杀的魃影与炼体之力,甚至这保命绝技“灵海一次性爆发”……每一种手段,都被他运用到了极致,且环环相扣,目标明确——消耗,创伤,削弱,下毒!
                            尤其是毒。从出手到现在,他前前后后,动用的混合毒药,多达七十三种!这些毒药,有些通过空气扩散,有些附着在兵刃与影子上,有些甚至混杂在他喷出的血气之中……无色无味,防不胜防,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侵入了金刚宗老祖的四肢百骸,只待一个引爆的契机。
                            而此刻所遭遇的一切,所达到的效果,与他的判断和谋划,没有太大出入。
                            于是,在金刚宗老祖面色阴冷、惊怒交加、疯狂吞服丹药试图压制伤势与毒性的那一瞬,刚刚从凹坑中站起身、擦去嘴角血迹的许青,眼神冰冷,再次……动了!
                            他右手,向着天空那正在疯狂倒退、试图拉开距离的金刚宗老祖,隔空……狠狠一抓!
                            这一抓之下,异变……再起!
                            金刚宗老祖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脸上露出了比之前看到灵海爆发,更加浓郁十倍、百倍的……骇然与无法置信!
                            只见他身体四周,方圆百丈之内,那漫天飘落的雪花,那弥漫的烟尘,那尚未完全散尽的灵能余波……在这一刹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攫取、控制,骤然……改变了存在形态与运动轨迹!
                            “哗啦啦——”
                            无数雪花,瞬间融化,化作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水滴!烟尘被水流裹挟、净化,灵能余波被水流吸收、同化!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39楼2025-12-29 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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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3 11:0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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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眼看去,以金刚宗老祖为中心,百丈范围的虚空,所有的“水”之元素,都被强行抽取、汇聚!那不再是零星的雨滴,而是……一片直径百丈的、完全由精纯“水”属性灵力构成的……磅礴“雨域”!
                              “你!你怎么可能……还有如此庞大的灵能?!这不可能!!!” 金刚宗老祖骇然失声,声音都因极致的恐惧而变了调调!方才那近百丈灵海的爆发,几乎抽干了一个凝气大圆满修士的全部底蕴,对方怎么可能在瞬息之间,又调动起如此规模、如此精纯的“水”属性灵力?!这完全违背了修行常识!
                              然而,回答他的,是许青那冰冷眼眸中,一闪而逝的……厉色!
                              “凝!”
                              随着许青心念一动,那百丈范围的磅礴雨域之中,无数水滴不再无序飘洒,而是仿佛拥有了生命与意志,疯狂地……向着中心汇聚、融合、塑形!
                              眨眼之间,一只完全由晶莹剔透、却又重若万钧的“雨水”构成的、直径同样达到百丈的……蔚蓝色“巨手”,赫然……凝聚成形!巨手五指清晰,掌纹宛然,散发着浩瀚如海、镇压一切的恐怖威压,将倒退中的金刚宗老祖,完全……笼罩在掌心之下!
                              然后,向着惊恐万状的金刚宗老祖,狠狠……一握!
                              “轰——!!!”
                              巨手合拢,百丈雨域内的所有“雨水”疯狂向内挤压、冲击!仿佛整片海域的力量,都浓缩在了这一握之中!
                              金刚宗老祖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下那本就近乎透明的残破金刚虚影,连一息都无法支撑,轰然……彻底崩溃、消散!他本人在没有任何防护的情况下,被这百丈雨水巨手,结结实实地……握在了掌心!
                              “噗——!!!”
                              鲜血,如同不要钱般,从他全身每一个毛孔、每一处窍穴中狂喷而出!骨骼碎裂声密集如爆豆!他整个人如同被捏 m扁的柿子,瞬间……变形!气息,骤降!生机,以恐怖的速度……流逝!
                              但这还没完!
                              就在雨水巨手握拢、爆发出毁灭性挤压之力的同时,巨手的形态,再次……改变!
                              “吼——!!!”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深海、充满了蛮荒、古老、威严与暴戾的……龙吟之声,惊天动地,骤然……响彻这片风雪夜空!
                              那百丈雨水巨手,猛地膨胀、拉伸、变形!眨眼之间,竟化作了一尊庞大无比、栩栩如生、完全由蔚蓝“海水”构成的……龙形生物!
                              这生物,头颈如龙,却更加修长优雅,布满细密鳞片(由水滴凝结);身躯如巨鲸,流畅而充满力量感;背生巨大双鳍,如垂天之云;尾部宽大,摇曳间搅动风云。通体散发着精纯浩瀚的“水”之灵韵,更有一股独属于“禁海”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古老威压!
                              禁海……龙鲸!
                              这正是许青以《化海经》第八层功法,结合自身对“水”的独特感悟与那丝“神性”潜移默化的影响,凝聚出的、形态特异的……本命灵像!它并非虚幻,而是许青第二个储存与调动庞大灵能的“身躯”,是其“灵海”的另一种形态显化!
                              此刻,这尊由百丈雨域凝聚而成的禁海龙鲸,仰天发出无声却震撼心神的嘶吼,冰冷而暴戾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掌中那已然奄奄一息、如同烂泥般的金刚宗老祖,张开那由无数高速旋转、锋利如刀的“水刃”构成的……狰狞巨口,向着掌中的“猎物”,狠狠……撕咬、吞噬而去!
                              金刚宗老祖面色彻底大变,最后的理智与认知,被眼前这不可思议的景象,冲击得……支离破碎!他失声尖叫,声音充满了绝望与崩溃:
                              “禁海……龙鲸?!这不可能!你……你怎么可能凝聚出这等形态的龙鲸?!”
                              他对七血瞳第七峰的《化海经》并非一无所知,知道此功法修炼到第八层后,一些天赋绝伦的翘楚之辈,确实有几率凝聚出“禁海龙鲸”这等本命灵像,相当于多了一个储备灵能的“分身”,战力暴涨。
                              但,他见过的禁海龙鲸,无论是从典籍描述,还是偶遇的七血瞳弟子施展,其形态大多固定,威能虽强,却绝无眼前这尊如此……特异!如此……灵动!如此……蕴含着一种近乎“生命”的活性与古老威压!其内蕴含的“禁海”之力,也精纯浓郁得令人发指!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禁海龙鲸”的认知范畴!
                              神色狂变中,金刚宗老祖残存的求生本能,迫使他做出了最后的挣扎。他不顾周身剧痛与骨骼尽碎,疯狂燃烧所剩无几的精血与魂魄,试图挣脱这龙鲸的禁锢,身体再次……向着远处,亡命倒射!
                              他不想打了!真的不想打了!
                              体内的异质,在双臂铁签伤口与龙鲸之水的作用下,已浓郁到让他半边身体都失去了知觉,仿佛要化作冰冷的石头。所中的混合剧毒,彻底爆发,如同万千毒虫在五脏六腑、骨髓脑髓中疯狂啃噬、腐蚀,带来生不如死的痛苦,鲜血不断从七窍涌出,都带着腥臭的黑绿色。灵力近乎枯竭,伤势重到随时可能毙命。
                              而隐藏在四周阴影中、那神出鬼没、沾之即被异质侵蚀的诡异影子,更是让他心惊肉跳,每一次移动,都要分神提防,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尤其是眼前这尊战力强悍、灵能仿佛无穷无尽的“禁海龙鲸”,再配合上许青那虽受伤但凶悍依旧的近身搏杀能力……金刚宗老祖已经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如同跗骨之蛆、将他彻底笼罩的……强烈生死危机!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41楼2025-12-29 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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