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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门外略显清冷的街道上,他脚步微顿,回头,目光幽深地望了一眼玄部所在的楼阁方向。方才房间里那诡异的一幕,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虽未激起惊涛骇浪,却也留下了清晰的涟漪。
他复又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脚下。黄昏的光线将他身影拉得斜长,投在青石板铺就的路面上,随着微风拂过街边树梢,光影微微晃动,与街上任何行人的影子一般无二,毫无特异之处。
“他恐惧的……是影子。”许青心中默念,声音冰寒,不起波澜。
方才那哑巴少年的反应太过剧烈,太过异常,绝非伪装。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做不得假。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影子?还是说……他看到的,与自己、与常人所见的,并非同一事物?
念头转动间,许青面色平静如常,迈步继续前行。走出一段距离后,他似是想起了什么,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竹简。
竹简色泽暗黄,边缘已被摩挲得光滑,上面以尖锐之物刻着一些名字,后面跟着形态各异的符号与问号。有些名字已被横线狠狠划去,墨迹(或刻痕)深入简身,透着一种了结因果的决绝。
许青的目光缓缓扫过竹简。
“金刚宗老祖”——这个名字已被一道凌厉的斜线彻底划去,只余淡淡凹痕。人鱼族那位少年的名字,同样已被抹去。客栈老头的名字依旧保留,后面跟着一个模糊的问号,意味难明。
而“队长”二字后面,则是一连串被划掉又新刻、刻了又划掉的问号,密密麻麻,显得凌乱而纠结,仿佛记录着许青对这位顶头上司反复评估、难以定论的心路历程。
看着竹简上这些被刻下又被抹去的痕迹,许青沉默了片刻。指尖灵力微吐,在竹简空白处,缓缓刻下三个字——“三殿下”。在这新刻的名字后面,他顿了顿,同样刻下了一个清晰而冰冷的……问号。
刻完,他指尖在“三殿下”三字上轻轻拂过,感受着那新刻凹痕的粗粝,眸光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他将竹简重新收入怀中贴身处,仿佛收起的不是一枚竹片,而是一份独属于他自己的、冰冷而残酷的……生死簿。
做完这些,许青并未立刻返回泊位,而是转身去了主城繁华区域一家规模颇大、信誉也相对不错的药铺。不是他以往常去的那家小铺,而是门面轩敞、进出修士衣着气质都明显不凡的大店。
店堂内光线明亮,药香混合着淡淡的檀香,沁人心脾。柜阁后站着神色矜持的掌柜与手脚利落的伙计,陈列的药材、丹药也远非小铺可比,琳琅满目,宝光隐隐。
许青的目光,直接越过了那些凝气期常用的丹药区域,落在了被单独陈列在一方铺着锦缎的玉盘之上、被柔和光罩守护着的一枚丹药上。
那丹药龙眼大小,通体呈现一种温润的玉白色,表面有氤氲的霞光自行流转,时而凝聚成细小的符文幻生幻灭,药香内敛,却隐隐引动周遭灵气微微波荡。玉盘旁立着一方小玉牌,上书三个铁画银钩的小字:筑基丹。
而在玉牌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标注着价格。
许青的目光,落在那行小字上。即便以他如今的心性,早已见惯了生死与残酷,对财富的渴望也始终理智,可看清那数字的瞬间,他的呼吸,依旧几不可察地……微微顿了一顿。
十万灵石。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了下来。十万灵石……这价格之夸张,即便是如今身家比初入七血瞳时丰厚了不知多少倍的许青,依然感到一阵轻微的心悸与……无力。
他如今晋升副队长,月俸六千贡献点,折算灵石亦有数千。加上以往积累、完成任务所得、以及缴获战利品变卖,口袋总算不再如当初那般干瘪。可这十万灵石……依旧是一个让他需要仰望的天文数字。恐怕要不吃不喝、拼命完成任务数年,方有可能攒够。而这,还仅仅只是一枚筑基丹的价格。
默默地看了那枚流光溢彩的筑基丹几眼,许青收回目光,面色无波,转身离开了这家药铺。店铺的奢华、丹药的宝光、伙计探究的眼神,都未能让他停留半分。
回到第七十九港,熟悉的潮湿海风夹杂着淡淡的鱼腥与码头特有的喧嚣扑面而来。虽修为与战力皆已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足以轻易碾压绝大多数同阶,甚至在凝气期内难寻敌手,可许青骨子里的那份谨慎与小心,并未因此减少半分,反而随着修为日深、见识愈广,愈发沉淀为一种近乎本能的习惯。
在取出自己的法舟之前,他依旧如往常一样,先是看似随意地踱步,目光却将泊位四周的每一处角落、每一艘相邻的法舟、乃至海面上偶尔掠过的飞鸟与水下隐约的阴影,都细致地扫视、感知了一遍。
确认周遭并无任何异常气息潜伏,也无被人暗中窥视之感后,他才走到自己租用的泊位前,挥手间,将那艘经由张三改造、拥有拟态能力的法舟,从储物袋中取出,轻轻置于海面。
法舟入水,悄无声息,迅速展开,化作一艘看似寻常的七级法舟模样。许青身形一晃,如轻烟般掠上甲板,迅速踏入船舱。几乎在踏入的刹那,他便心念微动,催动了防护阵法。一层淡蓝色的光幕自船体升起,将内外隔绝。
直到此时,身处这完全由自己掌控、遍布阵法与暗手、更有神性之力作为最终底牌的“堡垒”之中,许青才稍稍卸下了那份时刻紧绷的外壳。他径直走入草药室——这里既是炼毒之所,也是他平日静修之地。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72楼2025-12-30 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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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盘膝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许青并未立刻开始修行或炼毒。他胸口衣物之下,那枚嵌入血肉、已成为他身体一部分的紫色水晶,骤然……紫光微闪!
    一股精纯、浩大、带着镇压与净化意味的奇异力量,被他从水晶中小心引出。这股力量并未外放,而是顺着经脉,轰然冲向……他身下那片安静铺陈、与船舱内其他阴影毫无二致的、他自己的……影子!只是这影子现在带着诡异……
    镇压!
    这股力量无形无质,狠狠冲击在那片影子上。一连……三次!
    每一次冲击,紫色水晶都微微发热,许青的面色也凝重一分。直到三次镇压完毕,紫色水晶的光芒缓缓内敛,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面色恢复平静。
    这,是他自发现影子可能存在某种“异常”后,便养成的“常规行为”。无关情绪,只是最纯粹的防范与戒备。他不知道这影子究竟是什么,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或危险。但这不重要。既然察觉了“异常”,那么时常以紫色水晶之力进行防范性的镇压,确保其“安分”,便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如同定期清扫屋角,防止蛛网与尘埃堆积。
    做完这每日(或每次回归安全环境后)的“功课”,许青才真正静下心来。他取出炼毒所需的器皿与药材,动作熟练地开始处理、调配。幽蓝的炉火在特制的丹炉下静静燃烧,映照着他专注而沉静的侧脸。
    “第七峰大比……”一边以精准的手法控制着火候与药液融合,许青一边在心底冷静地梳理着关于大比的诸般信息。
    他此刻修为已臻凝气大圆满,灵海更突破至传说中的二百七十丈,可谓进无可进。虽隐约感觉《化海经》的修炼或许还能继续扩展灵海,但许青心中明了,对现在的自己而言,尽快着手准备筑基所需的一切,才是当务之急。
    对于“筑基”这道修行路上至关重要的门槛,许青的了解其实并不算深入。他仅知筑基需要服用“筑基丹”,以此大幅增加突破的成功几率,且一枚筑基丹的效力未必保险,若能多备几枚,自然把握更大。
    至于筑基的具体原理、过程细节、可能遇到的关隘与风险,以及如何更有效地利用筑基丹、如何引动命火等等更深层的知识,七血瞳宗门对此把控甚严。相关典籍被收藏在藏经阁高层,寻常弟子若想查阅,需耗费一笔极为夸张的贡献点。若不愿支付这天价,也可尝试从其他已筑基的修士手中购买心得或笔记,但那同样价格不菲,且真伪难辨,风险不小。
    许青沉吟片刻,心中有了计较。或许,可以找个合适的时机,将那个在黑色铁签内陷入沉眠的“金刚宗老祖”唤醒,从其口中逼问出关于筑基的详细经验与体悟。此人毕竟是筑基修士,虽功法普通,但突破时的亲身经历与感受,对自己应有不小的参考价值。
    “筑基丹太贵,我买不起。”许青看着丹炉内翻滚的、色泽逐渐变得幽暗诡异的药液,目光沉静如冰,“那么,想要获得,便只有……去大比之中抢夺了。”
    这个念头清晰而坚定。风险与机遇并存,杀戮与掠夺同行,这本就是七血瞳,乃至整个修行界的常态。想要获取,便需付出,便要争夺。指望天上掉馅饼,或是依靠他人施舍,在许青看来,才是真正的取死之道。
    他目光内敛,眼底深处,一抹决断之色悄然掠过,随即又沉淀下去,化为一片更深的幽静。随着外界天色渐晚,丹炉内的毒液也终于炼制到了关键的火候,他收敛心神,全神贯注于眼前的炼毒之中。
    时间,在这专注而寂静的炼制中,悄然流逝。当炉火缓缓熄灭,一炉品质上乘的混合毒药被许青小心封存好后,外界的天色,已临近黄昏。
    许青结束了炼毒,清理了器皿,便在草药室中央盘膝坐下,准备开始每日的修行。船舱内静谧无声,唯有港口隐约传来的浪涛与风声,成了单调的背景。
    与此同时,七血瞳主城之外,海天交接之处,瑰丽的晚霞正如火如荼地燃烧、铺陈开来。
    橘红、金灿、绯紫、绛红……无数绚烂到极致的色彩在苍穹的画卷上肆意挥洒、交融、流淌,将大半个天空渲染得如同一匹华美无比、流光溢彩的云锦。霞光万丈,倾泻而下,映照在波澜微漾的辽阔海面上,碎成万千跃动的金鳞;映照在港口林立的桅杆、楼宇、街道上,仿佛为整座城池披上了一层梦幻般的、橘黄色的薄纱。
    一切建筑在这霞光里都显得柔和而温暖,轮廓被镀上金边,连平日里显得冰冷肃杀的黑石城墙,此刻也透出几分苍茫的古意。苍穹之上,那些被夕阳余晖穿透的云层,更是被浸染得一片红彤彤,宛如天宫失火,烧熔了半边天际。
    就在这美得令人心醉的晚霞画卷里,一道窈窕挺拔的身影,正沿着港口主道,步履轻盈地走向第七十九港。
    那是一个女子。一身淡紫色的道袍,在漫天霞光中非但不显突兀,反而因其特殊的质地与剪裁,流转着朦胧而高贵的光泽。道袍样式简洁,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与修长的身姿。她背着一把样式古朴的青铜长剑,剑鞘上铭刻着简单的云纹,与她整个人的气质相得益彰。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并未如寻常女修般梳成繁复发髻,而是简单地用一根同色丝带,在脑后高高束成一束干净利落的马尾。发辫随着她的步履轻轻晃动,在晚风中划出优美的弧线,为她秀美清丽的容颜,平添了几分寻常女子少有的飒爽与英气。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73楼2025-12-30 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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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3 06:2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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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身淡紫色道袍,在七血瞳内,便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征——核心弟子。
      一路上,所过之处,无论是匆匆赶路的同门,还是倚在街边歇息的散修,抑或是正在忙碌的码头力夫,但凡是看清那身紫袍的,无不神色一凛,纷纷停下脚步,低下头,躬身行礼,口称“师姐”或“大人”。目光中,敬畏、羡慕、好奇,兼而有之。更有不少年轻男弟子,在低头的瞬间,眼底难以抑制地掠过一抹惊艳与异样的情愫。
      这女子似乎心情极佳,面对路上众人的拜见,她并未如一些高傲的核心弟子般视而不见,而是微微颔首,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算作回应。这平易近人的态度,更让她身上那种独特的魅力增色不少。
      直至她走入相对僻静些的第七十九港,脚步才几不可察地……微微顿了一下。
      一抹淡淡的、如同三月桃花初绽般的红晕,悄然飞上她白皙光洁的双颊。心跳,似乎也在这一瞬,没来由地加快了些许,如同揣了只不安分的小鹿,在胸腔里轻轻撞了几下。
      她站在港口的入口处,望着远处熟悉的泊位与海面,深吸了几口气。海风带着微咸的湿意与霞光的暖意涌入肺腑,让她略微加速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脸上的红晕也稍褪,只余一层浅浅的、被霞光映照的动人色泽。
      稳了稳心神,她重新迈开脚步,这一次,目标明确,直奔港口深处,某个她早已熟记于心的……泊位,快速走去。
      很快,她来到了一处泊位前。停步,抬眸,望向泊位内静静停泊的那艘法舟。法舟的样式、大小、乃至一些细微的磨损痕迹,都让她眼中泛起一抹熟悉的、带着些微开心回忆的柔光。
      她并未立刻呼喊,而是整理了一下被海风吹拂得稍显凌乱的发丝与衣襟,这才清了清嗓子,对着那艘法舟,提高了些许声音,开口唤道:
      “许青师弟,在吗?”
      她的声音清越悦耳,带着女子特有的柔润,又因那份飒爽气质,并不显得娇嗲,反而有种落落大方的感觉,清晰地传遍了这处相对安静的泊位,也传入了法舟之内。
      第七十九港平日里虽不如主码头那般喧嚣,但来往交接任务、检修法舟、或是如许青这般喜欢僻静的同门也不在少数。因此,这一身淡紫色的道袍在此地出现,本就极为惹眼。几乎在这女子踏入泊位区域、走向许青法舟的瞬间,便已引起了附近不少人的注意。
      而此刻,看到她竟然停在许青的法舟前,并且开口呼唤,此地的弟子们一个个眼睛都睁大了,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讶与……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好奇,有探究,更多的,则是一种混合着淡淡酸涩与羡慕的滋味。
      “是丁雪师姐!核心弟子!”
      “她怎么来我们七十九港了?看样子是专门来找……许青师兄?”
      “啧,许师兄厉害啊,连核心弟子都认识,还亲自来找……”
      “唉,要是丁雪师姐是来找我的,那该多好……”
      低声的议论在泊位各处悄悄蔓延。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那一道立于晚霞中的窈窕身影上。
      黄昏的瑰丽霞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她身上,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温暖而梦幻的光晕。海风拂来,吹动她淡紫色的道袍向后微微飘拂,贴合的剪裁隐约勾勒出衣衫下动人而曼妙的曲线轮廓。霞光落在她那张美丽无暇的俏脸上,不知是本身颊上未褪尽的红晕使然,还是被这漫天胭脂色的光芒所染,看起来红润剔透,光洁如玉。就连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在这一刻,似乎也因这霞光与某种期待,而蕴含了比平日更为灵动的神采,顾盼生辉。
      她站在那里,便是一幅绝美的画卷。让这原本充斥着海水腥气、铁锈与汗渍的粗糙码头,都仿佛因她的到来,而平添了几分难言的诗意与光彩。
      船舱内,正闭目调息、运转《化海经》的许青,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属于女子的清越呼唤。他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修行被打断,他心中本能地泛起一丝淡淡的不喜。但他还是缓缓收功,睁开了眼睛。眸光清澈冷静,不起波澜。
      起身,他走到舱门处,并未立刻出去,而是透过特制的单向水晶舷窗,向外瞥了一眼。
      岸上,霞光中,那抹淡紫色的身影清晰可见。是丁雪。
      许青对这位曾在海蜥岛之行中有过交集、在草木之道上颇为“勤奋好学”的核心弟子师姐,并无恶感。甚至因其出手阔绰(支付灵石爽快),且确实专注于请教草木知识,印象尚可。但他天性不喜与人有过多牵扯,更不喜修行时被人无故打扰。此刻丁雪寻上门来,虽不知具体何事,但已让他心中那点不喜清晰了几分。
      略一沉吟,他还是抬手打开了舱门防护的一角,走了出去,站在甲板上,望向岸边的丁雪,面色平静无波,开口唤道:
      “丁师姐。”
      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也并无久别重逢的寒暄之意。
      岸上,丁雪看到许青出现,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脸上那抹动人的红晕似乎又深了一分。她连忙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与期待:
      “许青师弟,我前段时间刚从外面回来,来过你这里一次,你不在。我知道这样冒昧前来打扰,有些唐突。可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言辞,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继续道:“我这段时间在研习草木之道,遇到了好几处实在不解的疑难,苦思冥想不得其法。想到师弟***木一途上造诣精深,心中实在仰慕,所以……所以这才厚颜前来,想请师弟拨冗,为我解惑一二。”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74楼2025-12-30 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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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语间,她右手抬起,素白的掌心中,已多了一张折叠整齐、灵光隐现的……灵票。她将灵票向前递了递,俏脸上神情恳切:
        “不敢白白劳烦师弟,一点心意,算是请教之资,还望师弟莫要推辞。”
        许青本已到了嘴边的、准备婉拒的话语,在看到那张灵票的瞬间,微微一顿。
        他如今口袋虽比以往充裕许多,但筑基所需之物,样样价格惊人,方才那十万灵石的筑基丹更是如同悬顶之剑。一百灵石,对他而言,绝非小数目。况且,只是解答一些草木疑难,并非什么危险或麻烦之事。对方态度诚恳,酬劳也算丰厚……
        权衡只在瞬息之间。许青点了点头,并未多言,只是向后退了几步,同时彻底打开了法舟的防护光罩。
        他自然不会在法舟之外与人谈论什么,那不够安全。而在他的法舟之内,有神性之力加持,有他亲手布置的混合剧毒弥漫,对他而言,便是最安全、也最可控的所在。
        眼看许青点头应允,并且打开了防护罩,丁雪脸上顿时绽开一抹明媚如朝霞的笑容,眼中欣喜之色几乎要满溢出来。她连忙道谢,旋即身形轻轻一晃,曼妙的身姿如同紫燕掠波,优美地凌空跃起,裙袂飘飘间,已轻盈地落在了许青的法舟甲板之上,站定在了许青面前。
        两人相隔不过数尺,海风带来她身上一缕极淡的、似兰非兰的幽香。
        “许师弟,前段时间你去哪里了?我听说你早就从外面回来了。”丁雪望着近在咫尺、神色依旧平静的许青,笑着开口,语气熟稔,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丁师姐在草木上有什么疑问,请说。”许青没有回答她关于行踪的问题,只是再次重复了之前的话语,声音沉稳,听不出情绪。他不讨厌丁雪,甚至因其好学与“大方”略有欣赏,但仍旧本能地、习惯性地,与对方保持着一定的、清晰的距离。
        眼看许青对自己的寒暄不甚热情,甚至隐隐带着一丝戒备与疏离,丁雪眸中飞快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失望,但很快便被掩饰过去。她也不介意,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玉简,将自己这些时日积攒下的、关于几种偏门草药性状辨析、配伍禁忌、以及某道古方中几味主药替代可能性的疑问,一一问了出来。
        问题颇有深度,显见她确实下了功夫钻研,并非无的放矢。
        许青听闻,略作思索,便开始认真回复。他语速平缓,用词精准,往往能直指关键,将复杂的药性机理与配伍变化,拆解得清晰明了。偶尔还会提及一些自己亲身尝试或观察到的细节,作为佐证。
        既然收了一百灵石,他便觉得值得自己详细、认真地讲解一番。这是交易,亦是承诺。
        此刻,海风轻柔,带着暮色将至的微凉,与尚未散尽的霞光暖意,一同弥漫在法舟的甲板之上。船舱内透出的微弱灯火,与天边残留的胭脂色晚霞交融,将并肩立于船头的两人身影笼罩在一片朦胧而柔和的光晕里。
        男子身姿挺拔,面容沉静,目光专注;女子秀美窈窕,侧耳倾听,时而恍然,时而追问。海波轻轻拍打着船舷,发出有节奏的哗啦声响,仿佛在为这场关于草木知识的问答伴奏。
        这一幕,落在远处那些始终未曾散去、或明或暗关注着此地的其他弟子,以及岸边例行巡逻的执勤修士眼中,更是别有一番难以言喻的……韵味。看得不少人心里那股酸溜溜的滋味,愈发浓重了,只能暗暗摇头,或低声叹息。
        “啧啧,许师兄好福气啊……”
        “丁雪师姐真是……唉,怎么就找许师兄请教呢?我草木知识也不差啊……”
        “别做梦了,人家是核心弟子,能看得上你?”
        低语与目光交织,在这黄昏的港口,构成了一幅复杂而微妙的众生相。
        与此同时,在主城某条繁华的街巷中,另一个身着淡紫色道袍的青年,正全然不顾自身核心弟子的形象与风度,面色焦急,脚步匆匆,甚至带着些踉跄地,朝着第七十九港的方向……发足狂奔!
        他额角见汗,气息微乱,脸上写满了慌乱、焦虑、不甘,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慌。
        “师姐!师姐啊!你怎么能如此糊涂!前几日我们不是还好好的吗?你还说下次任务带我一起去……你、你你怎么又去找他了!”
        此人,正是赵中恒。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75楼2025-12-30 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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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此刻心底如同被放在油锅里煎炸,焦虑得几乎要冒出火来。尤其是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海蜥岛那几天,丁雪师姐看向许青时,那专注、好奇、甚至隐隐带着欣赏的目光;以及最后许青那家伙,竟然连灵石都不要的“故作清高”之举……这一切串联起来,让他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这分明是……师姐对那小子另眼相看,而那小子,怕不是要趁机下手的节奏啊!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狠狠噬咬着他的心,让他瞬间慌了神,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仪态。
          “不行!我得快点过去!绝不能让他们单独相处太久!”
          赵中恒咬着牙,将体内灵力催动到极致,速度再次暴增,化作一道淡紫色的模糊光影,在街道上引起一阵低呼与侧目,拼命地冲向第七十九港,冲向许青的泊位。
          仿佛去晚了半步,便会失去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一般。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76楼2025-12-30 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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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八章 菊石
            光阴如水,在暮色与海潮的交替中,悄然流淌。
            今日天边的红霞,与往日大不相同。寻常黄昏的云霭,多是柔和的橘金,或浓郁的绛紫,带着几分倦怠的温柔。可此刻铺陈在西天尽头、浸染了整片苍穹的,却是一种近乎妖异的、浓艳到化不开的血红色。
            那红,不是胭脂的娇媚,不是朱砂的沉静,倒像是谁以天地为帛,以鲜血为墨,肆意泼洒挥就的淋漓长卷。层层叠叠,深深浅浅,从海平线最远处一直晕染到头顶的天穹,将整片天空都涂抹成一片惊心动魄的赤色。看得久了,心头会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悚然与诡谲,仿佛那云霞背后,真藏着什么正在沥血作画的不可名状之物。
            更奇的是,在这片沉郁的血红底色之中,竟有一缕缕细若发丝、却璀璨夺目的金色光线,如同拥有生命般,在云层间蜿蜒游走,时隐时现。金线与赤霞交织,非但不显祥和,反倒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辉煌与……不祥。
            这异象如此醒目,不仅港湾内往来修士纷纷驻足仰观,面露惊疑,更引动了七血瞳那七座如天剑般矗立的巍峨山峰的注意。不少居住在山腰乃至山顶洞府中的修士,都从静修中惊醒,或推开石门,或步出精舍,立于崖边平台、飞檐之下,遥望天际那一片诡丽霞光,目中露出惊诧、探究、乃至凝重之色。
            港湾各处,各个码头的弟子,无论是刚泊稳法舟的,还是正在装卸货物的,抑或只是倚着栏杆闲谈的,此刻也大多停下了手中活计,抬头望向那不同寻常的天色,窃窃私语声在各处响起,带着好奇与隐隐的不安。
            第七十九港,许青的法舟之内。
            正为丁雪讲解草木疑难、已近尾声的许青,同样察觉到了窗外天光的异常。他讲解的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将最后几个关键点清晰道出后,便将那张作为酬劳的一百灵石灵票坦然收入怀中。随即,他再次抬起头,目光穿透舷窗,凝神望向天边那片血金交织、妖异绚烂的云霞。
            那景象映入眼帘,许青平静的面色下,心头却微微一动。
            “这一幕……” 他眉头微蹙,脑海中记忆如书页飞快翻动,搜寻着那份隐约的熟悉感来自何处,“似乎在什么地方……看到过描述。”
            是了,海志。那些记载着禁海风物、天象异变、乃至各种奇闻轶事的海志杂篇中,仿佛有过类似的记载。只是记忆有些模糊,一时难以精确对应。
            窗外的红霞并未持续太久。它虽竭力舒展,试图以那惊心动魄的美丽挽留沉坠的夕阳,可天道轮转,自有其律。天边那轮巨大的、燃烧般的赤红日轮,终究还是一寸寸、无可挽回地,沉入了墨蓝色的海平面之下。最后一线余晖被海水吞没,天地间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丁雪也注意到了天色已晚。她虽意犹未尽,但也不好再多做打扰,只得压下心头那份还想多留片刻的念想,准备开口告辞。
            然而,就在她将要说出告别之语前,目光下意识地在许青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这一看,她秀美的眼眸骤然……凝住!
            之前她的注意力大多集中在请教问题和天边异象上,虽觉许青气息沉凝,远超普通凝气弟子,却并未刻意去探查其具体修为层次。此刻稍一凝神,仔细感知,她修炼的、得自其小姨的某种特殊功法,立刻让她对灵力波动有了远超同阶的敏锐洞察。
            她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少年体内蕴含的灵能,浩如烟海,深不可测,其凝练与磅礴的程度,已绝非寻常凝气九层、十层可比,分明是……已臻至凝气期的极致——大圆满境!
            “许师弟,你的修为……你、你这是到了……大圆满?!”
            丁雪檀口微张,脸上瞬间布满了无法置信的惊愕之色,声音都因震惊而微微提高了些许。她知道许青很强,当初海蜥岛之行已让她印象深刻。可这才过去多久?从凝气九层,一跃而至大圆满?这速度,这根基……完全超出了她最乐观的预估!
            心湖之中,仿佛被投下了一块万钧巨石,掀起了滔天骇浪。震惊过后,她望向许青的眼眸里,那原本就明亮的神采,此刻“唰”地一下,变得更加璀璨夺目,仿佛有星辰在其间点燃。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77楼2025-12-30 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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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青眼眸微不可察地一凝,扫了丁雪一眼。自己已习惯性隐匿了部分气息,只显露出百丈灵海的寻常大圆满水准,竟还是被对方如此清晰地感知到?此女所修功法,看来在探查灵能方面,确有独到之处。
              他心中警惕之意悄然升起,脸上却无甚表情,只是摇了摇头,并未直接承认,也未否认。同时,他心念微动,体内《化海经》灵力以极为隐晦的方式,悄然流转,与法舟核心相连。顿时,法舟外那层淡蓝色的防护光罩,看似如常,其内蕴的灵韵却无声无息地厚重、凌厉了一分,仿佛一头沉睡的凶兽,稍稍调整了呼吸。
              “我了解啊。”丁雪似乎并未察觉许青那一闪而逝的警惕,或者说,即便察觉了,也自动理解为对方性格使然的谨慎。她脸上重新漾开明媚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甚至有那么一丝……与有荣焉的骄傲?
              “这些事情,我小姨不知给我耳提面命、翻来覆去普及过多少回了,就怕我日后筑基时出岔子。” 她一边说着,一边低下头,素手在腰间的储物袋上轻轻一拍,光华微闪间,三枚色泽温润、样式古朴的玉简,便出现在她掌心。
              她将玉简向前递出,眼眸弯弯如月牙:“喏,都在这里面了。从筑基的原理关隘、命火点燃的几种常见方式与风险、筑基丹的最佳服用时机与辅药搭配,到突破时可能遭遇的心魔幻象与应对之法,甚至还有一些关于‘玄耀态’的粗浅描述……虽不算顶顶详尽,但应对寻常筑基,应是足够了。”
              许青看着递到面前的三枚玉简,整个人……怔了一瞬。
              他知道关于筑基的详细知识,在宗门内被严格控制,价格昂贵到令人咂舌。许多凝气大圆满弟子,为求一知半解,往往要耗费数年积累,或付出极大代价。此刻,这三枚可能凝聚了一位金丹修士(丁雪小姨)心血经验、堪称无价之宝的玉简,就这样被丁雪如此轻易、如此自然地……递到了自己面前。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掠过许青心头。这诱惑实在太大。可他更清楚,这世间的一切馈赠,无论包裹着怎样温柔美好的外衣,其本质,大抵都逃不开“交换”二字。天上不会平白掉下馅饼,若有,那馅饼之下,往往藏着看不见的钩子或陷阱。
              “多少灵石?” 许青压下心头的波澜,抬眸看向丁雪,语气平静地开口问道。他想知道,这份“馈赠”,明码标价几何。
              丁雪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间的笑意更盛,宛如春水初融,百花绽放。
              “许师弟,你这就太见外啦。”她摇了摇头,语气轻快而真诚,“当初在海上,若不是有你一路护持、指点,单凭我自己,哪能那么顺顺当当地抵达西珊群岛?说不定早就葬身鱼腹,或是迷失在茫茫禁海了。以咱们在海上同舟共济、也算共历风雨的那段交情,这点东西,又算得了什么?”
              她顿了顿,眸光清澈地看着许青,继续道:“况且,你还教了我那么多宝贵的草木知识,分文不取,我可是受益良多。再者说,以师弟你如今的修为实力,换了其他任何一位核心弟子在此,只要不是眼高于顶的蠢货,恐怕都会想着法子来结交示好。我呀,不过是运气好,占了先认识你的便宜罢了。”
              见许青依旧沉默,眉宇间似有衡量,丁雪想了想,又笑道:“你若真觉得平白收下心中不安,那这样好了——就当是……我预先付下的一份‘人情’?若是将来有一天,我丁雪倒霉,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坎儿、解决不了的麻烦,恰好师弟你在附近,又恰好力所能及……那么,便请师弟你,伸手帮我一次,可好?”
              她语气轻松,带着几分玩笑的口吻,却也将那份“交换”说得明白——不是眼前的灵石交易,而是未来某个不确定时刻的一份“承诺”或“援手”。
              说着,她也不再等许青回应,径直上前两步,将手中那三枚温润的玉简,轻轻放在了许青身旁的船舷护栏上。动作自然,仿佛只是放下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物件。
              做完这些,她没再继续停留打扰,朝着许青嫣然一笑。那笑容在渐浓的暮色里,依旧明亮动人。
              “这样算下来,其实还是我占了便宜呢。许师弟,天色不早,我先告辞啦。”
              话音落下,她轻盈转身。几乎在她转身的同时,许青心念微动,法舟的防护光罩无声开启了一道缝隙。丁雪身形如紫燕穿柳,姿态优美地一跃,便已稳稳落在了岸边的青石板上。
              踏在实地上,她只觉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愉悦舒畅,仿佛完成了一件期待已久的大事,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此刻她满心欢喜,急于与人分享这份快乐,于是边走边从怀中取出了那枚小巧的传音玉简,贴在唇边,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与宗门内几个平日里最为交好的闺中密友,兴致勃勃地聊了起来。
              “我跟你们说,他收下了!真的收下了!而且我跟你们讲,他居然已经凝气大圆满了!天啊,你们是没看见他刚才给我讲解草木时的样子,认真又博学,那些偏门的知识信手拈来……”
              与大多数男性的内敛、甚至讳莫如深不同,女子的分享欲往往更为强烈直白,尤其是在遇到了让她们眼前一亮、心生好感的异性时,那份想要诉说、想要得到认同与祝福的心情,更是难以按捺。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78楼2025-12-30 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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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份鲜活生动的“分享欲”,对于自幼在贫民窟与拾荒者营地挣扎求生、见惯了人性最赤裸的残酷与算计的许青而言,是陌生甚至难以理解的。可对于丁雪这般,出身优渥、天资不俗、从小到大被家族与小姨庇护得极好、未曾真正历经人间至苦的核心弟子来说,却是再正常不过的性情流露,是她们世界里一抹明亮温暖的色彩。
                就如同这七血瞳港口的冬天,虽有湿冷海风,却无红原那般冻裂骨髓的酷寒;世界在每个人眼中呈现的样貌,本就因各自的境遇与阶层,而迥然不同。
                实际上,自打从西珊群岛归来后,丁雪早就将与许青海上同行、得其相助的经过,添油加醋、带着几分隐秘的兴奋与好友们分享过了。而这次鼓足勇气前来拜访请教,背后也未尝没有那几位闺中密友的怂恿与“煽风点火”。
                “你们就等着瞧吧,”丁雪对着玉简,语气带着小小的得意与娇憨,“这个小许子啊,本姑娘一定能……嗯,一定能和他成为很好的朋友!”
                她终究没好意思将心底那点朦胧的、自己也未必完全理清的心思直接说出口,换了个稍显含蓄的说法,但眉梢眼角的喜意,却是藏也藏不住。
                正聊得开心,忽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一个带着明显焦虑的、气喘吁吁的呼喊:
                “丁师姐!丁师姐!等等我!那、那姓许的没把你怎么样吧?你别怕,我来帮你了!”
                人还未到近前,声音已先一步传入丁雪耳中。
                丁雪闻声,秀气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脸上那明媚的笑容也淡了下去,换上了一副毫不掩饰的不耐烦神色。她停下与好友的传音,回头扫了一眼正从港口另一头狂奔而来、额角见汗、衣衫略显凌乱的赵中恒。
                “莫名其妙!”
                她冷冷地丢下四个字,语气疏离,再无半分面对许青时的柔和。说罢,她再不理会,转身便朝着港口出口的方向,快步走去。淡紫色的道袍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拂动,划出决绝的弧线。
                赵中恒见状,心下更急,也顾不得喘息匀称,急忙迈开步子追了上去。虽然丁雪明显不愿搭理他,连个正眼都未曾给予,可他还是固执地跟在后面,隔着几步距离,不远不近地缀着。望着前方那道窈窕而冷漠的背影,他心底那份“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信念,反而愈发坚定起来。
                “丁雪,你看着吧,早晚有一天,你会明白,在你生命中来来去去的许多人,都不过是天际划过的飞鸟,看似美丽,却只是匆匆过客,留不下痕迹。”
                “唯有我赵中恒,会如这港口外无边无际的大海一样,深沉,包容,永远在这里,不离不弃地陪伴着你,守护着你。等你习惯了有我在身边的日子,你就会知道我的重要,明白我的好。那些过客有什么了不起?就算来得再多、再耀眼又如何?”
                赵中恒神色坚毅,目光灼灼,仿佛在对着自己的心发誓。他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狠狠瞥了一眼远处泊位上、许青那艘安静的法舟,心底翻涌的嫉妒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可一想到对方那深不可测的修为,以及其背后那位令人头疼的六队队长,他又不得不将这份嫉恨死死压回心底,不敢在脸上完全表露出来,只能在内心咬牙切齿。
                “哼,不就是生了副好皮囊,运气好了点,得了队长青眼么?和我的坚持、我的陪伴、我的一片赤诚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时间,会证明一切!我会用时间和行动,让你看清谁才是真正对你好的人!”
                就在赵中恒心底各种不甘、酸楚、自我激励的情绪翻腾不休之际,随着苍穹最后一抹红霞彻底消散,夕阳沉沦,天地间最后的光明被抽走,港口内外,陷入了一片深沉的、墨蓝色的黑暗。
                然而,就在这黑暗降临的刹那——
                异变,陡生!
                “哗——”
                仿佛有谁向漆黑如墨的海水中,倾倒了亿万颗星辰的碎屑!七血瞳港湾之外,那片原本平静深邃的海面,毫无征兆地,蓦然……闪耀起无数绚丽至极、迷离梦幻的光点!
                光点起初零星,旋即迅速增多,连接成片,化作一道道、一束束流淌的光带,在海水中飞速穿梭、游弋。它们颜色各异,淡蓝、莹绿、柔粉、浅紫、月白……交织变幻,明灭不定,将原本漆黑的海面,映照得如同一块巨大无比的、铺满了流动宝石与璀璨星辉的深邃夜幕。
                这绚丽的光芒如此夺目,仿佛将已逝的霞光之美重新收集、浓缩,然后加倍倾泻于海上,其瑰丽梦幻之意,比之方才天边的红霞,竟有过之而无不及!
                刹那间,七血瞳所有港口,无论大小,无论僻静还是喧嚣,全都被这海上突现的奇景所惊动!哗然之声,此起彼伏,在各个角落响起。
                一道道身影,从停泊的法舟舱室内快步走出,聚在甲板船舷;岸上巡值的弟子、尚未离去的商贩、甚至是港口管理处的人员,也纷纷被这奇光吸引,涌向岸边,伸长了脖子,惊疑不定地望向海面。
                更令人震撼的是,这片由无数发光体构成的、浩瀚绚烂的“光之海”,并非静止不动。它们仿佛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化作一道道流动的光束,成群结队,飘飘荡荡,竟越过了港湾入口的防御阵法与警戒线,如同温柔的潮汐,漫涌进了……七血瞳内部的所有港口海域之内!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79楼2025-12-30 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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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3 06:1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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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眼望去,原本只有灯火与月光点缀的各个港口水面,此刻已被这些游动的、闪烁的光束彻底弥漫、充斥。光带穿梭于泊位之间,缠绕在法舟的龙骨与缆绳周围,将整个港湾映照得如同传说中星河倒悬、流光溢彩的仙境,又似一场无声而盛大的、属于海洋的梦幻典礼。
                  这一幕,让所有目睹的七血瞳修士,在初时的震惊过后,纷纷露出了或惊奇、或赞叹、或探究的神色。议论声、猜测声,越发嘈杂起来。
                  许青独立于船首,目光炯炯,同样被这奇景吸引。他凝神细看,很快便发现,那些散发出如梦似幻光芒的,并非什么异物,而是一种约莫成人巴掌大小、形似螺壳的奇异海洋生物。
                  它们从螺壳开口处,延伸出柔软、半透明的身躯,那身躯上布满了能够自行产生光源的奇异神经节点,此刻正随着它们的游动与彼此接近,有规律地明灭闪烁,释放出不同频率、不同色彩的光芒,从而共同构成了这铺满海面的绝美光影画卷。
                  “菊石……”
                  许青眼中掠过一抹恍然,随即亮起一丝属于收获与认知的微光。他想起了在海志上曾看到过的零星记载。
                  海志中对“菊石”的描述并不多,语焉不详。只模糊提及,若见天际红霞赤中带金,那么在霞光彻底消散之后,临近海域偶尔会出现这般“海内生光,灿若星河”的奇异景象。记载中只说此景无害,便再无更多深入阐述。
                  然而,许青的学识,远非寻常海志可比。他脑海中,迅速浮现出柏大师留下的那本厚如砖石、包罗万象的草木典籍。在那本书中,关于“菊石”的记载,则要详尽、专业得多。
                  柏大师明确指出,菊石,尤其是其中特定的一种,本身就是一种生于深海、颇为珍稀的药材。其性特殊,尤其在调和药性、降低某些药方中过于霸烈狂暴的药效方面,具有意想不到的奇效,是许多高阶丹药炼制中,不可或缺的辅助调和之物。
                  与此同时,尚未走出第七十九港的丁雪与赵中恒,自然也看到了这漫天漫海、美得不似人间应有的绚丽光影。丁雪停下了脚步,怔怔地望着海面上那流淌的光河、跃动的光点,一时有些失神,仿佛被这自然造化的神奇与美丽所摄。
                  一旁的赵中恒见状,连忙抓住机会,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博学多闻的姿态,朗声开口道:
                  “师姐莫惊,我知道这是什么。此物名为‘菊石’,也有些地方叫它‘星子螺’。不过是些海里的小玩意儿,偶尔在特别的红霞天后才会浮上海面。全身上下,除了这副能发光的皮囊还算好看,实则一无是处,既不能入药,也无法炼器,连最低等的海兽都懒得吃它们,纯粹是些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颇为得意地瞥了一眼远处法舟上、似乎也被这景象吸引的许青,特意将声音又提高了些,仿佛是说给所有人听。
                  许青神色如常,恍若未闻。他此刻的全部心神,都已沉浸在对海面那些“菊石”的观察之中,根本无暇、也无心去理会赵中恒那点意有所指、略显幼稚的言辞。
                  他站在船首,目光如电,紧紧追索着海水中那些游弋的光束。海水起伏,荡漾着璀璨的光芒。无数菊石彼此靠近、缠绕,又分开。许青注意到,当两只菊石靠近时,它们身上散发出的光芒频率与色彩,会发生微妙的变化。有的在短暂接触后,光芒闪烁的节奏会迅速趋于一致,变得同步和谐,随后这两只菊石便会紧紧缠绕在一起,不再分离,共同向着海水深处缓缓沉去。
                  而另一些,在碰触之后,光芒非但没有同步,反而变得更加混乱、急促,色彩也驳杂不调。这样的菊石,往往只是略微触碰,便如同受到了惊吓或排斥,迅速弹开,各自游向别处,继续在光海中漫无目的地巡游,仿佛在焦急地寻找着什么。
                  许青关注的,正是后者。
                  他脑海之中,柏大师典籍中那些关于菊石生态与药用的艰深文字,此刻清晰地浮现出来。并非所有的菊石都具有调和药性的价值。他需要等待、需要分辨的,是那些在繁殖期内,因某种原因,始终无法找到“同步”伴侣的雄性菊石。
                  只有这类雄性菊石,在经历长时间的寻觅无果后,体内会因求偶失败而产生某种奇异的、近乎“绝望”的生理畸变。这种畸变,恰恰是促使它们转化为那种珍贵“药石”的关键!而转化的时机,就在它们生命之火即将彻底熄灭、周身光芒要永久黯淡下去的前一刹那!
                  许青的沉默与专注,落在赵中恒眼中,却成了另一种意味。他见许青对自己那番“高论”毫无反应,既不反驳,也无赞许,仿佛自己根本不存在一般,心中那份被无视的恼火与隐隐的不安交织,反而让他更觉憋闷,下巴不自觉地抬得更高,神色间那份“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傲然,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玩意儿宗门内的《常见海物辨异录》上早有记载,确确实实没什么大用。而且你们看,这光持续不了多久的,天亮之前,保管消散得干干净净,不留痕迹。”赵中恒继续大声说道,仿佛在向丁雪,也向周围所有关注此景的弟子,强调自己的“正确”。
                  丁雪望着海面上那些美得惊心动魄的流光,耳边听着赵中恒喋喋不休的、贬低这美景的言语,秀眉蹙得更紧,神色间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她淡淡开口,声音清冷: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80楼2025-12-30 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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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发光也是好的。它们散发出的光芒,不仅能照亮自身,寻找伴侣,也能为我们这些岸上的观望之人,带来片刻的绚丽与惊喜。这总比一些自身乌漆墨黑、半点光华也无,还偏要对着发光之物指手画脚、说三道四的……要强得多。”
                    她话语中的讽刺之意,已颇为明显。
                    赵中恒被噎得一滞,脸色微变,眉毛一扬,刚要开口辩解些什么。
                    可就在这时——
                    一直静立于船首、对二人争执恍若未闻的许青,眼眸骤然一凝!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海面某处,一只正孤独地、光芒急促紊乱闪烁、与周围成群结队、和谐同步的光团显得格格不入的菊石。
                    就是此刻!
                    他右手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蓦然抬起,五指张开,对着那只菊石所在的方位,隔空……狠狠一抓!
                    “凝!”
                    一声低喝,于心中响起。
                    刹那间,以许青为中心,方圆数丈内的水汽仿佛受到了无形君王的召唤,疯狂汇聚!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水珠凭空凝结,瞬息之间便汇聚成一只完全由清澈海水构成的、足有磨盘大小的蔚蓝色手掌!
                    手掌线条流畅,五指分明,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属于《化海经》的磅礴水灵之力,携着低沉呼啸,撕裂海面上的绚烂光影,向着目标菊石,精准无比地……一把抓下!
                    “哗啦!”
                    海水手掌没入水中,激起不大不小的浪花,将周围的光影搅得一阵凌乱。下一瞬,巨手收回,带起一片水帘。手掌在许青面前自行消散,化作无数水滴洒落。而掌心之中,赫然躺着一只巴掌大小、螺壳上天然生着一圈圈宛如秋菊绽放般的精美纹路、正散发着最后一点微弱、紊乱光芒的菊石。
                    就在它螺壳口处延伸出的、那半透明柔软身躯上的光芒,即将彻底熄灭、归于永恒黑暗的前一刹那——
                    许青右手之上,一股精纯冰寒的灵力,毫无征兆地……轰然爆发!
                    寒气并非扩散,而是被他完美地控制、压缩,瞬间笼罩了掌中的菊石!极致的低温降临,那菊石连同其最后一点挣扎的光芒,被瞬间冰封,化作了一个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冰块。冰块内部,菊石保持着生命最后一刻的姿态,光芒凝固在将熄未熄的瞬间,仿佛将时光也一并冻结。
                    看着手中这枚被完美冰封、保留了全部药性精华的“菊石药石”,许青素来平静的脸上,难得地……掠过一丝清晰可辨的、属于收获的欣然笑意。他小心地将这冰块收入一个特制的、带有保温与隔绝气息符文的玉盒之中,随即,目光再次投向海面,继续专注地搜寻下一个目标。
                    同一时刻,第七十九港内,并非只有许青一人出手。另有七八道身影,几乎在许青出手的同时或稍晚片刻,也纷纷各施手段,或祭出网兜法器,或施展水系术法,或抛出特制的钩索,目标明确地抓向海面那些光芒紊乱、形单影只的菊石。
                    这七八人,显然也是知晓菊石真正价值的内行。他们动作迅捷,相互之间甚至隐隐形成了某种无言的默契,各自划分区域,尽量避免冲突,只顾捕捉自己范围内的合适目标。
                    不仅第七十九港如此,放眼整个七血瞳所有港口,此刻都有类似的情景上演。各港之中,或多或少,皆有弟子出手。甚至从一些山峰之上,也有遁光飞起,直奔港口海域,加入这场突如其来的“采集”。其中尤以第二峰的修士居多,他们主修炼丹与药理,对各类药材的敏感度与需求,远非其他峰弟子可比。
                    这突如其来、几乎席卷全港的“捕捉热潮”,如同一个个无声却响亮的巴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刚刚还信誓旦旦宣称“菊石无用、中看不中用”的赵中恒脸上。
                    他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港口各处忙碌出手的同门,看着他们脸上那种属于收获的专注与欣喜,脸上火辣辣的,心底充满了费解与难堪。
                    “这……这东西……真有用?怎么可能?《常见海物辨异录》上明明说……” 他喃喃自语,难以置信。
                    丁雪也看到了这一切,心中好奇更甚。她不再理会呆立原地的赵中恒,转身快步走回,再次来到许青法舟所在的泊位边。看着许青专注搜寻、不时出手的侧影,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许师弟,这菊石……为何会有这么多人争相捕捉?它究竟有何用处?”
                    问话的同时,她几乎是习惯性地,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张面额一百的灵票,自然而然地递了过去。在她看来,请教知识,支付报酬,天经地义。
                    “雄性菊石,在求偶失败、生命终结前的一瞬,体内会发生特殊变化,转化为一种颇为少见的药材,对修行者的灵力增长与稳固,有不错的助益。” 许青目光依旧停留在海面上,没有去接那张灵票,但还是开口为丁雪解释了。想起对方先前无偿赠予的那三枚关于筑基的宝贵玉简,这份人情确实不小。于是,他略一沉吟,又详细地补充道:
                    “菊石,又名星子螺、蛇纹石。属软体动物门,头足纲,为无脊椎生物。因其螺壳之上天然生有酷似菊花的环状纹路,故而得名。此物是修行多年的灵性药引,性情喜静,通常栖息于海底岩礁、假山的缝隙深处,只在特定的繁殖季节,才会浮上海面,释放信息,吸引异性。每次大规模浮海,必会引动天象,形成之前所见那种‘赤霞带金’的异景。其踪迹多分布于南凰洲外围的禁海海域,出现时间并无定数,难以寻觅,故而在内陆坊市之中,甚为罕见。”
                    他语速平缓,用词却精准专业,仿佛在复述某本药典的条目: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81楼2025-12-30 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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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性味甘、寒,微具毒性。有安神定志之效。若配合特定的‘五淋白浊’提炼之法,可辅助修士灵能产生类似潮汐涨落般的精纯变化,对突破小瓶颈或有奇效。而若以其螺壳研磨成粉,配合阴阳调和的丹方之术,加入特定比例的‘壳水’(即处理过的菊石体液),可作为主药之一,炼制有助于提升灵力纯度的‘升灵丹’。”
                      许青顿了顿,目光扫过海面,继续道:
                      “然,近代新兴的药理研究之中,更多以其螺壳作为某些特殊菌类或微型灵虫的‘寄生之体’。利用菊石螺壳内独特的灵气环境与结构,培育出的‘寄生丹’,往往品质上佳。同时,菊石本身所蕴含的调和之力极为精妙,是中和某些药性过于霸烈、狂暴的顶级丹药的绝佳辅材,能极大提升成丹率与丹药稳定性。”
                      一番话说完,许青便不再多言,继续凝神观察海面,寻找下一个符合要求的、光芒已开始急促黯淡的雄性菊石。
                      一旁的丁雪听得似懂非懂,许多专业术语让她有些云里雾里,但许青那沉稳的语调、信手拈来的渊博知识,却让她美目之中,迸发出愈发强烈、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崇拜与欣赏的神采。她连忙追问道:
                      “那……它们为什么会发光呢?还发这么漂亮的光?”
                      “那是它们繁殖期特有的求偶方式。”许青一边回答,一边看准时机,右手再次虚抓,又一只符合条件的菊石被海水大手擒回,在其光芒将熄的瞬间被冰封收起,“雌雄菊石浮上海面后,会以自身神经节点释放出不同频率、不同色彩的光波,以此向异性传递信息,相互吸引。当两只菊石靠近,彼此释放的光波若能达成‘同步’,即频率与色彩完美契合,便意味着彼此认可,可以进行交配。若雄性的光波无法与雌性同步,便会被雌性嫌弃、拒绝。最终,那些始终无法找到‘同步’伴侣的雄性菊石,会在耗尽生命能量后,光芒散尽,沉海而亡。”
                      许青解释得清晰明了,丁雪听得连连点头,眼中异彩连连。她知道许青此刻正忙,不便过多打扰,于是便不再发问,而是学着许青的样子,也开始仔细观察起海面那些游动的光影,试图分辨出哪些是“求偶失败”的雄性菊石。
                      许青其实并不需要帮忙,以他的眼力与速度,独自捕捉效率更高。但念及丁雪赠送筑基玉简的人情,又见她一脸认真、跃跃欲试的模样,虽觉得可能有些“拖累”,但终究也没多说什么,任由她在旁边观摩、学习,偶尔出手尝试。
                      夜色,在这片瑰丽的光海与专注的捕捉中,悄然流淌。港口各处,捕捉菊石的身影起起落落,形成一幅奇异的画卷。
                      当东方天际泛起第一缕鱼肚白,晨光渐渐驱散夜的深邃,七血瞳港口海面上的奇景,也开始缓缓消退。
                      那些已成功“同步”、缠绕成对的菊石,双双对对,依偎着沉入深海,回归它们熟悉的黑暗巢穴。海面上,只剩下一些尚未被捕捉的、光芒已然彻底熄灭、生命终结的雄性菊石尸体,孤零零地漂浮着。它们在晨光中迅速失去光泽,螺壳变得灰败,柔软的身躯开始肉眼可见地腐烂、消融,最终化为禁海养分的一部分,再无痕迹。
                      忙碌了整整一夜,虽然身体有些疲惫,但精神却明显更为振奋、开心的丁雪,此刻也终于停下了观察。她看了一眼天色,又望向身旁法舟上、依旧身姿挺拔、目光沉静的许青,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但很快便被她很好地掩饰起来。
                      “许师弟,天快亮了,我也该回去了。昨夜……多谢你教我。”她向着许青盈盈一礼,笑容明媚,虽经一夜海风,鬓发微乱,却别有一种生动鲜活的美。
                      许青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丁雪不再多言,再次深深看了许青一眼,仿佛要将这夜色与光海中并肩(虽隔着一道船舷)的身影刻入心底,这才转身,姿态优美地跃回岸上,向着港口外走去。淡紫色的道袍在渐亮的晨光中,划出一道渐行渐远的窈窕剪影。
                      而在她身后,苦着脸、顶着两个黑眼圈、守了一夜的赵中恒,见她终于离开,连忙打起精神,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他望着前方那道让他魂牵梦萦的背影,目光中充满了渴望、酸楚,以及一份近乎偏执的坚定。
                      “丁雪,你看着吧,早晚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心意,会被我的真诚所打动的。我赵中恒,说到做到!”
                      他在心底,又一次,默默地、郑重地……发誓。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82楼2025-12-30 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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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九章 命火玄耀,映照天宫
                        这一夜,对许青而言,收获颇丰。
                        他独立舟首,迎着微凉海风,在漫天流萤般的光海中静立如礁,目光如鹰隼般精准地掠过每一片波光粼粼的水域。直至晨光熹微,海面重归深蓝,那些绚烂的光带与游动的“星子”渐次沉没、消散,他才结束了这场持续整夜的专注捕捉。
                        回到舱室,清点所得。神识扫过储物袋内,整齐码放的、被冰寒灵力瞬间封存、保持着生命最后一刻形态的菊石,竟有七百余枚之多。每一枚都被纯净的玄冰包裹,在储物袋特有的微光空间里,散发着朦胧而静谧的淡蓝色光晕,宛如封存了片片凝固的星夜。
                        看着这些收获,许青沉静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他脑海之中,关于草木药理与毒道配伍的知识,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迅速荡漾开层层叠叠的思绪涟漪。
                        六七种以“菊石”为核心或重要辅材的毒方配方,几乎在瞬间便自心底清晰浮现。每一种的配伍思路、炼制火候、预期毒效,乃至可能产生的变异,都在他脑海中飞快推演、完善。这些毒方,或诡谲阴损,侵蚀经脉于无形;或暴烈迅猛,见血封喉顷刻毙命;或迟缓缠绵,如附骨之疽难以拔除……威力皆不俗,足以让绝大多数凝气修士闻之色变。
                        “若能将我手头那批‘鬼欲鲎’的毒腺精华,与这菊石的调和特性相融,再佐以几味属性极端、擅长阴阳转换的奇花异草……” 许青指节无意识地轻叩船舷,眸光幽深,陷入更深的推演,“或许……能调配出连筑基修士沾染,也需付出惨重代价、甚至可能道基受损、暴毙当场的……绝世奇毒?”
                        这个念头极具诱惑力。若能掌握这等毒道杀器,于这危机四伏的修行界,无疑是多了一张足以逆转生死的可怕底牌。
                        然而,沉吟仅持续了数息,许青便轻轻摇了摇头,眼中那抹因推演而生的锐芒,渐渐被更为冷静的审视所取代。
                        “想得……有些过于乐观了。”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告诫自己。
                        与金刚宗老祖那场生死搏杀的记忆,清晰地浮上心头。那位老祖在身中自己多种混合剧毒、且被影子异质侵蚀、伤势极重的情况下,依旧能支撑许久,直至最后被迫施展那诡异的“器灵转化”之法。其对于毒素的抗性与耐受能力,远超许青此前对战过的任何凝气修士。
                        “想来,这并非个例。” 许青心中明镜也似,“筑基修士,生命层次已然跃迁,肉身经脉经过法力初步淬炼,对寻常毒物的抗性必然大增。且修为至此,多少会有些保命、祛毒、或是暂时压制毒发的手段。想要以毒道越阶瞬杀筑基……难。”
                        他重新评估“鬼欲鲎”与“菊石”的搭配。鬼欲鲎之毒,特性在于强烈吸引并刺激海兽凶性,引发疯狂。菊石的调和之力,或许能精妙控制这种“吸引”的强度、范围乃至针对的兽类层次,使其从无差别的狂暴召唤,变为更具指向性的诱饵或驱兽手段。
                        “以此思路,调配出的或许并非致命毒药,而是……引诱或驱策特定海兽的‘引子’。用在某些特殊场合,或布设陷阱,或祸水东引,倒也别有奇效。”
                        念头至此,许青眼底寒光一闪而逝。
                        “毒道,终究是我安身立命的重要手段之一。寻常毒素对筑基威胁大减,那么……我便需要寻找、炼制更烈、更诡、更难以防范的奇毒!需能侵蚀法力,污秽魂魄,乃至针对筑基修士特有的‘法窍’与‘命火’……”
                        他心中已有了计较,待此番事了,定要寻个合适时机出海一趟。深入那些险恶海域,或探访隐秘岛屿,仔细搜寻古籍记载中、或可能存在更剧烈毒物的区域。草木之毒、矿物之毒、妖兽之毒、乃至某些诡异生灵的本源之毒……皆在他的搜寻目标之内。
                        修行如逆水行舟,毒道亦是如此,不进则退。他需不断强化这份独属于他的凌厉爪牙。
                        将关于毒道的种种思绪暂且压下,许青目光转向船舷护栏上,那三枚被丁雪轻轻放下、色泽温润的玉简。玉简静静躺在那里,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仿佛蕴含着通往更高境界的密钥。
                        他伸出手,将三枚玉简逐一拿起。指尖触及玉质,传来微凉细腻的触感。没有太多犹豫,他分出一缕精纯的灵能,缓缓注入第一枚玉简之中。
                        刹那间,大量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流,顺着灵能连接,汹涌地涌入他的识海。文字、图案、心得体悟、乃至一些模糊的道韵感受……交织成一幅关于“筑基”的宏大而精微的画卷,在他心神中徐徐展开。
                        许青闭上双眼,全副心神沉浸其中,细细体悟、咀嚼、吸收。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83楼2025-12-30 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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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在这专注的阅读与领悟中,悄无声息地流淌。舱外,日升月落,光影交替。港口喧嚣依旧,海潮起伏如常,而法舟之内,却仿佛自成一方静谧天地,唯有少年沉静的呼吸,与玉简偶尔发出的、承载信息流转的微弱灵光。
                          半晌之后,许青缓缓睁开双眼,眸光深处残留着一丝奇异之色,他低声喃喃,重复着玉简中一个反复提及的关键词:
                          “百日……筑基?”
                          这个词带着某种特殊的韵律与重量,让他心头微动。他并未急于深究,而是压下疑惑,拿起第二枚玉简,灵能再次涌入。
                          就这样,一枚接着一枚,许青以惊人的专注与耐心,将三枚玉简中的内容,从头至尾,反复研读数遍。其中艰深晦涩之处,他便停下来,结合自身修行体悟与以往所见所闻,默默推演印证;若有不解或存疑,便标记下来,留待后续查证。
                          光阴荏苒,自黎明至正午,又自午后至黄昏。当夕阳的余晖再次为七血瞳主城披上金色的薄纱时,许青终于将三枚玉简内的所有信息,从头到尾,彻彻底底地“吃透”、消化完毕。
                          他缓缓放下最后一枚玉简,指尖因长时间紧握而微微发白。他抬起手,揉了揉因过度专注思索而隐隐胀痛的眉心,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舱内清冷的空气。再次睁眼时,那素来平静的眸子里,竟残留着几分未曾完全散去的……惊骇之意。
                          “命火玄耀,映照天宫……”
                          “百日筑窍,瞒天藏修……”
                          他低声念诵着玉简开篇提纲挈领、亦是核心要义的两句话,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砸在心头,激起层层波澜。
                          按照玉简所述,这个世界的修士,在突破凝气、晋升筑基这道至关重要的生命门槛过程中,竟存在着……大恐怖之事!
                          仿佛冥冥之中,有未知的、难以名状的邪恶存在,会于修士突破之际,被其生命层次的跃迁波动所吸引,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悄然靠近,进行干扰、窥探,甚至……侵袭!
                          而筑基的过程,也远比许青以往想象的更为漫长与凶险,被称为“百日筑基”。
                          并非一定要耗费整整一百个昼夜才能功成,而是指筑基一旦开始,其过程最长……不能超过百日之限!时间拖得越久,那伴随而来的“恐怖”便越是浓烈、越是难以抵御。一旦超过百日仍未成功,或是在过程中被那“恐怖”彻底纠缠、侵入,下场往往凄惨至极,九死一生都是侥幸,更多是形神俱灭,或沦为某种非生非死的诡异存在。
                          至于那具体的“恐怖”究竟是何物,以何种形式降临,三枚玉简都语焉不详,未曾明确点出。只是隐晦提及,修士在感应、冲击自身“法窍”时,如同在无边黑暗的深海中点燃微弱的烛火,极易吸引某些游荡于法则边缘、对生命本源跃迁异常“敏感”的“诡异”到来。一旦遭遇,便是生死大劫。
                          因此,这个世界的修士在筑基时,需得时刻警醒,留意着时间的流逝与周遭环境的任何细微异变。整个过程,不像是堂堂正正的突破与升华,反倒更像是一场小心翼翼、提心吊胆的“盗窃”——从天地法则、从自身潜能中“盗取”更进一步的机缘,且绝不能被那冥冥中的“主人”(或“看守”)所察觉、所阻止。
                          同时,为了尽可能规避这种“大恐怖”的出现,提高筑基的成功率与安全性,修士在突破时,往往会选择使用一些特殊的、具有强大庇护与隐匿之能的法器或阵法,来笼罩自身,隔绝内外气息,混淆天机感应。
                          这一类庇护法器或阵法并不算极其罕见,但大多掌握在各大宗门、古老家族手中,被严密控制。七血瞳内亦有此类专门用于筑基的“庇护之地”,通常设立在灵气充裕、阵法森严的秘地,供有需要的弟子申请使用。
                          但费用……高昂得令人咋舌。
                          非是按日计费,而是精确到“时辰”!一个时辰,便需耗费一百灵石!若按“百日”上限计算,那便是足足……十二万灵石!这还仅仅只是“场地”租借费,尚未包括必需的“筑基丹”以及其他辅助资源。
                          至于那些无门无派、缺乏靠山的散修,或是小门小户出身的修士,若不具备租用此类庇护之地的财力与门路,他们想要筑基,便真的只能凭借自身气运与胆魄,去硬扛那莫测的“大恐怖”。其死亡率与失败率,高到令人绝望。故而,没有法器阵法庇护下的筑基尝试,是任何理智尚存的修士,不到山穷水尽、万不得已之时,绝不会去选择的……搏命之途。
                          许青沉默良久,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船舱的顶壁,投向了那冥冥之中、高悬于九天之上、冷漠注视众生的……“神灵残面”。
                          不需要多么复杂的分析与推演,筑基之所以如此艰难、如此凶险,背后那若隐若现的、最大的阴影与根源,恐怕……便是与此有关。
                          许久,他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那股因知晓真相而生的沉闷与寒意尽数吐出。随后,他重新闭上双眼,心神沉静,开始在脑海中,更为细致、更有条理地梳理、归纳那三枚玉简所传递的、关于“筑基”的完整信息体系。
                          首先是筑基的根本原理。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84楼2025-12-30 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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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非如凝气期那般,单纯地积累、扩张灵海。筑基的关键,在于利用自身积蓄的、已达某种“圆满”状态的磅礴灵海,去冲击、去开辟人体内一个个天生存在、却又隐匿极深的……“法窍”!
                            所谓“法窍”,据玉简描述,乃是人体内一个个神秘莫测的“藏神之点”,是生命本源与天地法则交汇的潜在门户,其内蕴藏着玄奥莫测的先天之力。每开启一个法窍,便如同在生命这幅画卷上,点亮了一颗新的星辰,生命层次、力量本质都将随之发生质的改变与跃迁。
                            凝气与筑基,从根本上便是两条不同的道路。凝气修的是“量”,是灵能的积累与掌控;而筑基修的则是“质”,是不断开启自身法窍,挖掘生命潜能,凝练更高层次的力量——法力。
                            当修士达到凝气大圆满,开始尝试踏足筑基时,第一个阶段,便是“感应”。
                            需在自身灵海充盈、心神空明的状态下,以内视之法,结合筑基丹的药力辅助,于那仿佛无尽黑暗的体内虚空中,去“感应”自身法窍的准确位置,并初步探知其大致的……数量。
                            唯有先“感应”到,才能谈及后续的“冲击”与“开辟”。
                            感应之后,便是调动体内全部灵海之力,如同汇聚江河,化作开山巨斧,全力冲击那第一个被感应到的法窍壁垒。一旦冲开,灵能便会涌入这新开辟的“窍穴”之中,自然而然地旋转、凝聚、蜕变,诞生出一丝……远超灵能力量的、更为精纯、更为霸道、也更贴近天地本源的力量——法力!
                            至此,生命层次发生根本性跃迁,算是……筑基成功!
                            此后修行,便是依照各宗传承的不同功法路径,继续感应、冲击、开辟一个又一个法窍。每多开一窍,体内法力便雄浑一分,对天地之力的感悟与掌控也深刻一分。
                            而“法窍”的数量,直接决定了修士的潜力与未来能达到的高度。但感应法窍的数量,却受到诸多因素制约,其中最大的阻碍,便是……异质!
                            在这个被“神灵残面”气息无形浸染的世界,除了极少数天赋异禀或拥有特殊际遇的存在,九成九以上的生灵体内,都或多或少沉积着“异质”。这些异质如同最污浊的淤泥,堵塞、污染着生命本源,使得修士在筑基“感应”阶段,法窍的位置变得更加隐匿、模糊,难以捕捉。
                            一般来说,凝气大圆满修士,在筑基丹辅助下,能感应到八十个左右的法窍,已算根基扎实、天赋不错。若能感应到九十个,必是翘楚之姿,这等事往往只有大宗大族的嫡系、或拥有特殊传承的核心弟子,方有可能做到。
                            而感应法窍的过程,被玉简形象地比喻为“于无尽黑夜中探索微光”。正是因为这“黑夜”般的环境与“探索”的行为,极易引来那些游荡于“黑夜”深处、对“微光”异常敏感的“诡异”存在的注视与干扰。这便是“百日筑基”过程中,那“大恐怖”的来源之一。
                            故而,有了“百日筑窍,瞒天藏修”的说法——需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完成对法窍的感应与冲击,如同在夜色中快速点亮灯火又迅速遮掩,避免被“巡夜者”发现。
                            至于理论上人体可能存在的法窍极限数量,玉简提及,是一百二十个。但这只是一个存在于某些最古老典籍中的、近乎传说的数字。古往今来,能做到者,凤毛麟角,每一个都是足以载入人族史册的绝世天骄。
                            玉简内也隐晦提及,在遥远的望古大陆,那片被视为人族起源与辉煌之地的广袤疆域,或许唯有那些以不可思议的代价与秘法,使自身纯净无瑕、没有丝毫异质沉积的“道体”、“仙胚”,方有资格去尝试触碰这个极限。
                            但即便如此,也需自身灵能积蓄雄厚到不可思议的程度来作为支撑。毕竟,即便没有异质阻碍,修士自身的先天资质、悟性、心性,乃至功法品阶,也同样深刻影响着对法窍的感应深度与数量。
                            而这样的人,任何一个的背景都深不可测,其本身实力在凝气期便已恐怖绝伦。他们往往是人族起源地那些传承远古的超级宗门、不朽世家,耗费无尽资源、精心培育出的,意图踏上“古皇”、“主宰”之路的……道种!神子!
                            七血瞳虽雄踞南凰洲,堪称一方巨头,但与此等存在相比,终究只是偏安一隅的“分支”。唯有其背后的上宗“七宗联盟”,或许才能勉强跻身望古大陆人族疆域内“超级势力”的门槛。
                            因此,玉简中以一种近乎断言的语气写道:七血瞳自立宗以来,古往今来,从未诞生过、未来也几乎不可能诞生……有资格去触及一百二十法窍极限的弟子。
                            “一个……也没有。”
                            许青目光内敛,缓缓从玉简上移开,抬头望向舷窗之外。今夜的苍穹,似乎比往日更加深沉漆黑,如同泼洒了浓墨。但即便如此,依旧有几颗格外明亮的星辰,顽强地穿透厚重的夜幕,在遥远的天际闪烁着清冷而恒久的光辉。
                            望着那些星辰,许青脑海中,玉简内关于筑基“第二阶段”的描述,清晰浮现。
                            第一阶段,是感应法窍,并冲击开辟第一个,诞生法力,改变生命层次,至此筑基功成。
                            而筑基之后的修行,便是不断开启更多法窍。当开启的法窍数量达到某个关键节点时,量变引发质变,将衍生出筑基修士更重要的标志性力量。
                            开启三十个法窍后,由这三十个法窍内流转、共鸣的法力,会于修士丹田或祖窍之处,凝聚、点燃……第一团“命火”!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85楼2025-12-30 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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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3 06:0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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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开启六十个法窍,凝聚第二团命火。
                              开启九十个法窍,凝聚第三团命火。
                              至此,三团命火齐聚,便意味着达到了筑基期的巅峰,拥有了尝试冲击、晋升那更玄妙莫测的“金丹”大道的资格。至于传闻中的第四团命火,则需要难以想象的大机缘、大天赋、大毅力,方可窥得一丝门径,万中无一。
                              而“命火”一旦点燃,哪怕仅仅只有一团,也足以在修士周身形成奇异的力场与光辉,如同黑夜荒野中骤然升起的篝火,炽烈而醒目,能映照周身,涤荡邪祟,更隐隐与冥冥中的某些古老“天宫”意象产生共鸣。故有“命火玄耀,映照天宫”之说。
                              拥有命火与没有命火的筑基修士,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存在层次。因为这直接关系到筑基修士最具标志性、也最让低阶修士恐惧的……神通状态——“玄耀态”。
                              命火威能浩瀚,消耗亦是巨量,且全力爆发时动静惊人。故而在非生死搏杀或必要之时,筑基修士通常会让命火处于一种“引而不发”、“温养蛰伏”的熄灭状态。唯有在需要全力以赴、分出生死胜负的关头,才会选择……彻底点燃命火!
                              一旦点燃,修士周身法力沸腾,神识暴涨,肉身强度与速度激增,种种术法神通威力呈倍数提升!整个人如同披上了一层燃烧的、令人无法直视的神性光辉,战力瞬间飙升至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这个状态,便是“玄耀态”——玄妙之光,耀世之态!
                              一般来说,以百丈灵海为基础凝练出的法窍,在成功开启三十个、形成第一团命火后,大约能维持一千八百息左右(约半个时辰)的“玄耀态”。而在这玄耀态下的每一息,都在疯狂燃烧、消耗着修士苦修积蓄的磅礴法力。可谓是将自身战力于短时间内催发到极致,亦是决生死、定胜负的最终手段。
                              许青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脑海中那关于“命火”燃烧、“玄耀”临世的磅礴想象,与自身对筑基之路的种种明悟,一并沉淀、压入心底。
                              丁雪赠予的这三枚玉简,内容之详尽、体系之完整、见解之深刻,远超他此前所能接触到的任何关于筑基的信息。其中许多描述,与他自身修行体悟隐隐印证,可信度颇高。
                              然而,许青天性中的谨慎,早已刻入骨髓。纵然觉得玉简内容不似虚假,大概率属实,但他依旧没有选择全然采信。心中暗自决定,日后还需从其他渠道多方印证,尤其是关于那“百日筑基”的恐怖细节、以及庇护之地的实际情况,更要谨慎探查。
                              另外,关于自身修为,许青亦有清晰认知。他虽已至凝气大圆满,灵海更在“破障通玄丹”助力下,一举突破至传说中的二百七十丈,震动心神。但这些时日,他每次修行《化海经》,吐纳天地灵气,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的灵海范围,仍在以缓慢却稳定的速度,持续地……向外扩张!
                              如今,已悄然达到了二百九十丈的骇人广度!
                              可这,似乎还远远没有触碰到他自身真正的……极限所在。不仅《化海经》如此,连那锤炼肉身的《海山诀》,也隐隐传来尚未圆满、犹有余地的感应。
                              “灵海越深厚,筑基时冲击法窍便越有力,开辟出的法窍质量或许也越高,诞生的法力亦更精纯雄浑……此乃根基,不可不固。” 许青心中明澈。他决定,暂不急于立刻尝试筑基,而要继续修行,将体内灵海修炼到自身当前真真正正、进无可进的“极致”后,再去图谋那生命层次的跃迁。
                              不过,筑基前的一些必要准备,此刻便需开始筹划了。首当其冲的,便是……筑基丹。
                              “虽我体内并无异质沉积,感应法窍或许会比常人容易许多。但筑基丹不仅能辅助感应,其药力更能滋养灵识、稳固心神,在冲击法窍时提供额外助力,提高成功几率。稳妥起见,筑基丹……必须准备。最好,能备足两颗,以策万全。”
                              念头及此,许青便觉一阵头痛。他打开自己的储物袋,神识仔细清点其中所藏的灵石、灵票、以及各种可快速变现的材料、法器。心中飞快计算,得出一个大概的总值,再与那高达十万灵石一枚的筑基丹价格对比……
                              缺口,大得令人心头发沉。
                              “还有那租用提供庇护的筑基之地,费用虽同样惊人,但玉简中也提及,七血瞳为鼓励、扶持门下弟子筑基,增强宗门底蕴,在此项费用上,可向符合条件(通常指修为达标、贡献足够)的弟子,提供有息的……借贷。”
                              “百日的租借总费用是十二万灵石。弟子可申请借贷,若筑基成功,则需在之后三年内,以每月俸禄分期偿还,连本带利……”
                              许青沉吟着,心中默默计算。筑基成功后,作为筑基修士,每月固定俸禄是五千灵石。三年便是三十六个月,总计可获十八万灵石。而借贷十二万灵石,三年期的利息,按照玉简提及的宗门通行利率粗略估算,恐怕要占到本金的一半以上,甚至更多……
                              “十八万收入,偿还十二万本金加上数万利息……最终能剩下多少?这利息,太高了。” 许青眉头微蹙,心底升起一阵清晰的心疼与不甘。这般计算下来,等于筑基成功后,要为这次突破背负数年沉重的债务,大半收益都填了利息,实在不划算。
                              “难怪……难怪队长说,宗门里有不少弟子明明修为已至大圆满,灵石也差不多攒够买筑基丹了,却都压着不突破,眼睛发红地盯着这次大比……”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86楼2025-12-30 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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