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之外吧 关注:13,912贴子:114,403

回复:光阴之外重写正文。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若我能……开启玄耀态……若我丹药炼成……若我……” 金刚宗老祖内心发出不甘的、怨毒的嘶吼,可现实是如此冰冷残酷。所有的“如果”,都无法改变他此刻濒临绝境的事实。
绝望、恐惧、怨毒、悔恨……种种情绪如同毒蛇噬心。
“我是离途教信徒!我受离途教庇护!你若杀我,离途教绝不会……” 退后中,金刚宗老祖色厉内荏,试图搬出最后的靠山,做最后的威胁与哀求。
但,没等他那充满恐惧与哀求的话语说完——
站在下方凹坑边缘、气息虽急促却目光冰冷如铁的许青,抬起手,抹去唇边最新涌出的鲜血,终于……第一次,对着金刚宗老祖,平静地……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风雪与龙鲸的嘶吼,传入老祖耳中,如同死神的宣判:
“差不多了。”
这是自交战以来,许青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唯一一句话。
没等金刚宗老祖从这简短的、意味不明的四个字里,反应出什么,品味出什么,是嘲讽?是宣判?还是别的……
许青那沾着血污、却稳定如磐石的手,向着身侧的虚空,目光冰冷地……一挥手。
“轰——!!!”
下一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比之前禁海龙鲸出现时更加震撼、更加恐怖、更加令人灵魂颤栗的景象……降临了!
金刚宗山门上空,那片因激烈战斗而灵气紊乱、风雪肆虐的虚空,骤然……剧烈扭曲、荡漾!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万钧巨石!
紧接着,一片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毫无征兆地,自那扭曲的虚空中,缓缓……“挤”了出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根弯曲、狰狞、长达十数丈、通体乌黑发亮、尖端闪烁着金属寒光与不祥血纹的……巨型撞角!如同太古凶兽探出云层的犄角,带着撕裂一切的锋锐与蛮横!
撞角之后,是庞大到令人绝望的……船身!
船身长达近百丈,通体覆盖着暗沉如子夜深海、却又隐隐流转着金属幽光的奇异皮质,那是海蜥皮完美熔炼后的杰作。船体线条冷硬流畅,充满了力量感与一种异样的“活性”。八面巨大的、颜色漆黑如墨、质地似皮似革、表面流淌着水波暗纹的巨帆,此刻虽未完全张开,却已隐隐散发出如同凶兽收拢翅膀般的磅礴压迫感!
整艘法舟,如同鳄龟与玄武的结合体,狰狞、厚重、坚固,又透着一种源自深海霸主的凶残与杀机!其出现带来的阴影,几乎将小半个金刚宗山门,都笼罩在了其中!
正是许青那艘经由张三呕心沥血、以神性蜥蜕为核心、倾尽珍贵材料炼制而成的……本命法舟!
此刻,法舟悬停于半空,船首那两根狰狞的撞角,遥遥指向下方狼狈不堪、惊骇欲绝的金刚宗老祖。船身之上,那些暗沉皮质的纹理之间,开始有丝丝缕缕纯净而尊贵的……淡金色光芒,如同苏醒的脉络,缓缓……亮起、流转、汇聚!
所有的金光,最终都汇聚到了船首那两根撞角的最尖端!
一股难以形容的、超越了灵力范畴、带着一丝至高无上、漠视众生、凌驾于凡俗力量之上的……“神圣”意韵,从法舟之上,轰然……爆发出来!
这神圣,并非祥和,而是如同九天之上冷漠俯瞰人间的神祇,所自然散发出的、令万物本能敬畏、颤栗、乃至……臣服的威压!
随着这丝“神性”的汇聚与锁定,整片天地的风雪,都在这一瞬,仿佛被无形的意志所慑,出现了刹那的……凝滞、消散!方圆数百丈内,所有的声音,所有的色彩,所有的动态,仿佛都被抽离,只剩下那艘悬浮于空、流淌着淡金神光的……狰狞法舟,以及站在船首甲板上,那道挺拔而冰冷的身影。
惊人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天幕,轰然……降临!牢牢锁定在金刚宗老祖的身上,仿佛为他划定了……生命的禁区。
而站在法舟船首,衣袍染血、黑发在残余神性光芒中飞扬的许青,仿佛化作了掌控这尊“神性”造物的无上主宰。他冷冷地俯视着下方,那个在神性威压下瑟瑟发抖、眼中只剩下无垠恐惧与绝望的金刚宗老祖,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下,对准了金刚宗老祖。
随着他右手的抬起,法舟船首,那两根撞角尖端汇聚的淡金色“神性”光芒,骤然……变得无比刺目、无比凝聚!光芒吞吐不定,仿佛在酝酿着毁天灭地的一击!整艘法舟,都发出了低沉如远古凶兽苏醒般的……嗡鸣!
“神性一击”——这是张三赋予这艘法舟的、最强、也是最终极的杀招!抽取神性本源,化作一次性的、威力绝伦的毁灭冲击!原本许青是打算一开始就动用,以求一击必杀,但他担心面对状态完好的筑基修士,未必能确保万无一失。
所以,他才亲自出手,以身为饵,以各种手段连环削弱、重创、下毒,将对方逼至绝境,灵力枯竭,伤势沉重,心神崩溃。直到此刻,时机……已然成熟!
为的,就是确保这凝聚了神性本源的一击……必定,功成!
而金刚宗老祖的面色,在这一刻,已然不是苍白,而是……死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魂魄,只剩下一具空壳。无边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仿佛要炸裂开来!他目中的不可思议,已浓郁到了极致,化作了最深沉的、无边无际的……绝望!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42楼2025-12-29 11:22
回复
    他死死地盯着那艘散发着神圣威压的狰狞法舟,盯着那两根汇聚了毁灭性金光的撞角,盯着船首上那个如同神祇执刑者般的少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怪异声响,最终,化作了一声歇斯底里、充满了极致恐惧与崩溃的……失声惊呼:
    “神……神性?!!”
    “这……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拥有……神性之物?!!”
    骇然,如同亿万只毒虫,瞬间啃噬了他最后的心防。内心的苦涩、悔恨、不甘,如同决堤的洪水,翻滚咆哮,最终却都化作了淹没一切的……惊恐!
    生死危机,在这一瞬,强烈到了无法形容的极致!他全身每一寸血肉,每一缕魂魄,似乎都在那锁定自身的“神性”威压下,剧烈地颤抖、尖叫、哀嚎!疯狂地提醒着他……死亡的降临,无可避免,无可挽回!
    “逃不掉了……全盛时,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如今……” 金刚宗老祖绝望地意识到这一点。他看着站在法舟上、神色冷漠如冰的许青,脑海中,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自己曾经翻阅过的、那些记载着无数悲剧与宿命的……古籍演义。
    于是,在极致的恐惧与绝望驱使下,在“神性”毁灭光芒即将喷发的最后瞬间,金刚宗老祖残存的意识,发出了最后的、卑微到尘埃里的……哀鸣与乞求:
    “道……道友!仙长!且慢!手下留情!听我一言!”
    他声音凄厉,带着哭腔,语无伦次:
    “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当年是我不对,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仙长!我愿为奴!我愿终生为奴,签订最苛刻的魂契,从此您就是我的主人,我就是您最忠诚的狗!为您看家护院,为您冲锋陷阵,我熟知离途教内情,知晓红原秘辛,我还有一处秘藏……我对您有大用!求您……饶我一命!饶我一命啊!!”
    许青神色,自始至终,冷漠如万古不化的寒冰。眼底深处,没有因对方的哀嚎乞怜而生出丝毫波澜,没有因其提出的“价值”而有半分意动。
    收奴仆?他没有这个爱好,更不信任这种在死亡威胁下屈服的“忠诚”。尤其是,对方曾是真切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仇敌。
    有些仇,有些债,唯有血,才能洗净。
    心意,早已决绝。
    于是,在金刚宗老祖那充满了无尽恐惧、哀求、绝望的目光注视下,在对方嘶声力竭的哀嚎与许诺中——
    许青那高高抬起、对准了老祖的右手,五指……缓缓并拢。
    然后,向着下方,那如同蝼蚁般渺小、卑微、颤抖的身影……
    毫不迟疑,不带一丝犹豫地……
    蓦然……
    放下!
    “嗡——!!!!!”
    法舟船首,那两根狰狞撞角尖端,积蓄到顶点的淡金色“神性”光芒,轰然……爆发!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凝聚到极致、蕴含着无上神圣与毁灭意韵的……金色光柱,撕裂虚空,无视距离,向着下方万念俱灰、魂飞魄散的金刚宗老祖……
    倾泻,湮灭,裁决!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43楼2025-12-29 11:23
    回复
      2026-01-23 11:19:55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第一百零三章 绝处逢生
      许青没有听别人临终遗言的习惯,也素无收揽奴仆的念头。
      人心隔肚皮,最是幽深难测。今日因生死胁迫而俯首,他日未必不会因利益诱惑而反噬。与其日夜提防,忧心忡忡,不若一刀了断,永绝后患——这是他自贫民窟挣扎求生时,便已深植于骨髓的生存信条。
      对于敌人,他从始至终唯有一个念头:死去的敌人,才是最安全的敌人。
      而将这“安全”落定的速度越快,过程越干脆,隐患便越少。
      尤其是此刻,他身处这片名为“红原”的陌生荒僻之地。虽已潜伏观察月余,知晓此地因环境恶劣、资源贫瘠,即便那号称无孔不入的“离途教”,也仅是偶尔派遣低阶使者前来,象征性地“发展信徒”,实则并不过多关注。方圆数百里内,除却百里外那处拾荒者营地,更无人烟稠密之所。
      这就使得今夜他与金刚宗这场惨烈搏杀,所引发的惊天动地之响,所爆发的璀璨灵力之光,大半都被这肆虐呼啸的暴风雪、被层层山峦与无尽暗夜所阻隔、所淹没。远处营地那些朝不保夕的拾荒者,即便偶有察觉天际异光、听闻隐约闷雷,也多半只会以为是冬日罕见的雷霆,或是什么强大妖兽异动,绝难联想到百里之外的山巅,正进行着一场决定生死的筑基之战。
      再者,他全程以“幻形符”改换了容貌气息,此刻仍是那副蜡黄面皮的拾荒者模样。而那艘堪称他最大底牌、蕴含神性之力的法舟,在七血瞳宗门内时,便一直由张三布置的“拟态阵法”维持着普通七级法舟的外观。真正见识过它狰狞本貌、知晓其核心秘密的,唯有张三一人。张三的品性与利益关联,许青尚有几分把握。
      能做到这些,已是他眼下处境中,所能筹划与执行的极限。或许仍有细微破绽,或许并非天衣无缝,但许青心中雪亮:此番能悍然杀上金刚宗,步步紧逼,直至此刻近乎功成,其根本缘由,并非自己算计多么无懈可击,而是那金刚宗老祖犯下了数个致命的错误。
      其一,错判了时机。他以为自己会如寻常修士般,需经年累月苦修,方有挑战筑基的底气,却未料到许青成长速度之恐怖,复仇之心之迫切,竟在不到一年的光景里,便跨越茫茫海域与万里红原,杀上门来。
      其二,低估了实力。他或许通过某些渠道,知晓许青在七血瞳有所进步,却绝难想象,一个凝气修士,竟能拥有威胁、甚至碾压他这筑基老祖的恐怖战力——天刀之凌厉,魃影之凶悍,灵海之磅礴,毒术之诡谲,乃至那神出鬼没的影子与铁签……每一种手段,都超出了他对“凝气”二字的认知范畴。
      而最最重要、也最让金刚宗老祖无法预料、乃至此刻追悔莫及的,是第三点——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眼前这个少年,竟掌握着足以对筑基修士构成致命威胁的……“神性一击”!
      神性生物,本就罕见于世,踪迹缥缈,每一头都堪称天地奇珍,其遗蜕价值连城,足以引得金丹老怪心动,筑基修士疯狂。而许青,不仅得到了,更是将其与上万灵石的珍稀材料一同,不计成本、不惜工本地熔炼进了一艘法舟之中,化作了这最终极的杀伐手段!
      如此手笔,如此决心,如此准备……金刚宗老祖若能提前知晓半分,恐怕早在迁徙之初,便会选择更遥远、更隐蔽的角落躲藏,而非留在这看似有离途教庇护、实则孤立无援的红原边缘。
      此刻,风雪依旧在天地间疯狂呼啸,如同亿万冤魂齐哭,寒意砭骨,似要冻结八荒六合。
      来自法舟船首撞角的“神性”之力,已然汇聚到了某个临界点。随着许青那决绝的、向下挥落的手势,两根狰狞撞角的最尖端,那一点淡金色的光芒,骤然……炽烈到了极致!璀璨、纯粹、高贵,却又蕴含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毁灭气息。
      金光迸发,刺破重重雪幕,将周遭百丈的夜空,都晕染上了一层神圣而肃穆的淡金色泽。自下方向上仰望,只见鹅毛般的密集雪片,虽如九天垂落的厚重帘幕,疯狂切割着天与地的界限,却丝毫无法掩盖、无法沾染那一点金芒中所蕴含的、仿佛源自生命层次本源之上的……“神圣”意韵。
      那神圣,并非庙宇中泥塑木雕的慈悲,亦非传说里仙神降世的祥瑞,而是一种更为古老、更为淡漠、更为……至高无上的威严!仿佛来自混沌初开时便已存在的规则本身,对凡俗众生、对后天生灵的一种天然压制与审判。镇压灵魂,镇压血脉,镇压一切敢于僭越、敢于违逆的……本能!
      在这股神圣威压的锁定与笼罩下,下方那气息奄奄、魂体欲散的金刚宗老祖,内心早已被无边的恐惧彻底吞噬、填满!那恐惧并非简单的怕死,而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源自灵魂本源的战栗与绝望,如同蝼蚁直面苍龙,野草仰望雷霆,除了彻底的臣服与湮灭,再无他路。
      恐惧化作了实质的阴寒,融入他残魂的每一缕思绪,覆盖他灵体感知的全部方位。他“看”着那即将喷薄而出的毁灭金光,“感受”着那毫不掩饰、冰冷刺骨的杀意,以及许青那张毫无波动、仿佛只是在执行某种既定程序的漠然面孔……
      他知道,任何言语,任何承诺,任何求饶,在此刻,都已苍白无力,毫无意义。对方铁了心要他的命,从始至终,就没给过他半分“生”的选项。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44楼2025-12-29 11:24
      回复
        眼看那蕴含着“神性”之力的毁灭金光就要爆发,眼看自己这苟延残喘的魂体就要在下一瞬被彻底汽化、形神俱灭于这冰冷世间,眼看许青连听他再说半个字的机会都不愿给予……
        绝境!真正的、十死无生的绝境!
        然而,就在这生死悬于一线、金光将发未发的电光石火之间,金刚宗老祖那因极度恐惧而近乎涣散的魂影眼眸深处,一抹奇异的光芒,如同垂死星火最后的挣扎,骤然……亮起!
        那光芒里,有绝望,有疯狂,有憋屈,有无奈,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被逼到悬崖尽头、退无可退时,所迸发出的、近乎本能的……“果决”!
        不,或许用“狡黠”或“另辟蹊径”来形容,更为贴切。
        “吼——!!!”
        下一瞬,在许青那微带诧异、仿佛看到什么不可思议景象的目光注视下,金刚宗老祖的魂影,竟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混合了无尽悲愤与决绝的……嘶吼!
        然后,他干出了一件让许青做梦也绝对想不到、事后回想起来仍觉荒诞无比的……事情。
        他竟然——
        在许青的“神性一击”即将爆发、毁灭降临的前一刹那,抢先一步,自己对自己……下了死手!
        只见那模糊的魂影,右“手”以一种快得留下残影的速度,蓦然抬起,当着许青的面,带着一股惨烈决绝的气势,狠狠一掌……拍在了自己魂影的“额头”正中!
        “轰!”
        魂力震荡,光影乱颤!这一掌,绝非虚张声势,而是凝聚了他此刻魂体所能调动的、最后一丝精纯的筑基魂力!掌落之处,魂影的“头颅”部位,光芒急剧黯淡,道道裂痕瞬间蔓延,仿佛一件脆弱的琉璃器皿,遭受了重击。
        而这,还没完!
        似乎生怕这一掌拍得不够狠、不够彻底,拍不死“自己”,金刚宗老祖的魂影左“手”同时闪电般探出!那左“手”之中,不知何时,竟凝聚出了一柄完全由魂力构成、却闪烁着金属寒芒、锋刃处流转着破魂符文的……虚幻短刀!
        短刀成型,毫不停滞,带着一股子狠辣到极点的劲头,朝着自己魂影的“心口”位置,也就是魂核所在,猛地……刺入!
        “噗——!”
        并非实物入肉的闷响,而是一种更为奇异、直击灵魂的、仿佛琉璃碎裂又似泡沫破灭的细微声响。短刀刺入,瞬间崩散,化作无数细碎而凌厉的魂力碎片,带着他残存的筑基法力与一股自我毁灭的决绝意志,在他魂体内部……疯狂爆发、切割、湮灭!
        全力以赴,务求一击“毙命”!
        于是,在许青那双因极度意外而微微睁大的眼眸倒映中,金刚宗老祖的魂影,头颅部位彻底崩溃、消散,脖子以上空空如也。魂体胸口更是被那股爆发的魂力碎片搅得一片模糊,灵光紊乱,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衰败、湮灭……
        下一瞬,这没有了“头颅”、且“半身”残破不堪、生机(魂机)近乎彻底断绝的魂影,如同断翅的哀鸟,从半空中……直挺挺地,向下坠落……
        “噗通。”
        一声轻微的、仿佛落叶坠地的声响。魂影落在那片被先前战斗余波清扫得颇为干净的青石地面上,微微弹动了一下,便再无动静。唯有丝丝缕缕的魂力残烟,从其“残躯”上袅袅升起,迅速被寒风吹散。
        彻底……“死”了?
        许青的眼睛,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睁得更大了些。他脸上那惯常的冰冷与平静,出现了刹那的……凝滞与茫然。
        他……愣住了。
        是的,这位自贫民窟与拾荒者营地挣扎而出,在七血瞳捕凶司见惯了生死,手上沾染血腥无数的少年,在面对敌人这突如其来、匪夷所思的“操作”时,生平第一次,在即将完成绝杀的时刻,愣住了。
        “这……” 许青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地面上那具“魂尸”,脑海中念头飞转,却一时难以理解。
        “异族天赋?某种假死秘术?还是……纯粹的障眼法?”
        他仔细感知。那“魂尸”之上,气息的确已全数湮灭,再无半点生机魂力波动,残破的形态也做不得假,怎么看都是一具彻底“死透”了的魂体残骸。
        许青并非初出茅庐的菜鸟,他见过人族修士各种诡异的保命、替死、分身之术,可如眼前这般,自己对自己下如此狠手,将魂体摧残到这般地步的“假死”……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人族修士,魂体乃是根本。头颅、心口(魂核)更是重中之重。寻常修士,哪怕是被斩下肉身头颅,若魂魄尚存,或有特殊法器、丹药庇护,也未必立刻毙命,仍有夺舍、转修鬼道等一线生机。可若是魂体直接被毁去“头颅”与“魂核”,那便是真正的魂飞魄散,神仙难救。
        眼前这“金刚宗老祖的魂体”,分明是自行完成了这两步。这哪里是假死?这分明是生怕自己死得不够透、不够快!
        “难道……真是某种我不了解的、极端罕见的异族天赋?可此人身上气息,分明是纯粹的人族,并无异族特征……” 许青心中疑窦丛生,杀意未消,警惕更甚。
        这就让许青首次在杀人——或者说,在即将完成绝杀的最后关头,产生了那么一丝……迟疑。手中的法舟,那已然酝酿到顶点、只待他心念一动便要喷发的“神性一击”,也因这片刻的迟疑与难以置信,光芒微微摇曳,被他强行以莫大意志……克制、暂缓了。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45楼2025-12-29 11:24
        回复
          并非心软,而是面对这完全超出认知、荒诞到极点的情况,一种本能的审慎。他不确定,浪费这珍贵无比、用一次少一次的“神性之力”,去轰击一具看似已彻底死透、古怪莫名的“魂尸”,是否值得,是否必要。
          可纵使心中疑虑万千,许青骨子里的谨慎与狠辣并未消失。几乎在那“魂尸”落地的同时,他左手已然抬起,并指如剑,向着下方隔空一点!
          “凝雨,镇!”
          “哗啦——!”
          方圆数十丈内,尚未完全散去的风雪湿气,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水灵之力,应声而动,瞬间化作无数晶莹剔透、却重若千钧的雨滴冰晶,如同受到无形力场牵引,向着地面那具“魂尸”残骸,轰然……覆盖、挤压、冲刷而去!
          这是补刀。无论对方玩什么花样,先将其残骸进一步碾碎、净化,总不会有错。
          “轰隆隆——!”
          雨滴冰晶如同亿万细小锋利的刀刃,狂暴地冲刷、切割、碾压着那具残破魂体。轰鸣声中,本就残破的魂体变得更加支离破碎,灵光彻底黯淡,几乎化为一片淡淡的、即将消散的魂力尘埃。
          然而,就在这狂暴的“补刀”即将完成,那魂体残骸眼看就要被彻底净化湮灭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灵动”的幽光,如同风中之烛,竟从那片即将消散的魂力尘埃最深处,猛地……亮起!旋即,如同挣脱了某种无形束缚,电射而出!
          仔细看去,那并非实体,而是一道比之前魂影更加虚幻、更加模糊、仿佛随时会随风而散的……淡薄魂影!
          这魂影轮廓依稀可辨,正是金刚宗老祖的模样!只是,与先前那充满怨毒、恐惧、垂死挣扎的魂体截然不同,这道新生的、淡薄到极致的魂影,虽在凛冽风雪中瑟瑟发抖,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消散,但其“本质”,却给许青一种极为诡异的……“灵动”之感。
          灵动。是了,就是灵动。
          仿佛这不是一道即将湮灭的亡魂,而是一个刚刚“新生”、充满了某种“可能性”与“活性”的……奇异灵体。这种感觉,与它虚幻模糊、濒临溃散的外表,形成了极其矛盾、令人费解的对比。
          “还没死透?!” 许青眼神骤然一寒,瞳孔收缩如针尖,心中那因对方古怪行为而暂缓的杀意,如同被浇了滚油的烈火,轰然……再起!且比之前更为炽烈、更为凛冽!
          管你是什么异族天赋还是诡异秘术,既然还能动弹,那便……再杀一次!这一次,定要让你彻底形神俱灭,连一点残渣都不剩!
          然而,就在许青目中杀机爆闪,心念电转,思索着是动用残余灵能,还是不惜代价再次催动法舟神性之力的瞬间——
          那道刚刚挣脱而出、淡薄欲散的“灵动”魂影,仿佛感知到了那如同实质的冰冷杀机,猛地……剧烈一颤!
          下一瞬,它做出了一个让许青刚刚升腾起的杀意,再次为之一滞、甚至比看到对方“自杀”时更加错愕的……举动。
          只见那魂影模糊的“面孔”上,似乎露出了极度“焦急”与“惶恐”的神情,仿佛在与生命进行最后的赛跑,生怕自己动作稍慢半分,便再也来不及完成某个至关重要的步骤。
          它根本不敢看向许青,也毫无任何攻击或防御的姿态,而是魂影猛地一晃,化作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淡灰色流光,以快得惊人的速度,直奔……不远处,那根斜插在破碎石板缝隙中、通体黝黑、沾染着些许暗红血渍的……黑色铁签!
          它的目标,清晰至极,就是那根铁签!
          “咻——!”
          淡灰流光划破风雪,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甚至有些“欢欣雀跃”的诡异意味,刹那间便出现在了铁签之旁。
          然后,在许青略带呆滞的目光注视下,这道金刚宗老祖的“灵动”魂影,对着那根冰冷死寂的黑色铁签,如同归巢的倦鸟,又似扑火的飞蛾,毫不犹豫地,一头……钻了进去!
          “嗡——!!”
          就在魂影彻底没入铁签的刹那,异变……再起!
          那根一直安静躺在地上、除了材质坚硬锋锐外并无太多神异的黑色铁签,猛然间……剧烈地震颤起来!不是被外力撞击的颤抖,而是一种仿佛从沉睡中被唤醒、自内部迸发出勃勃生机的……共鸣之颤!
          “锵——!”
          一声清越如龙吟、又似金铁交鸣的颤音,自铁签内部迸发而出,响彻这片风雪废墟!与此同时,铁签通体那黝黑的色泽,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活性的墨汁,骤然变得……更加深邃、更加幽暗!仿佛能吸收周围一切光线,在雪地与金芒映照下,泛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连通了九幽的……黑芒!
          紧接着,更惊人的变化出现了。
          铁签表面,那些原本朴实无华、仅有些许天然锻打纹路的部位,竟开始自行流淌、变幻出丝丝缕缕暗银色的、如同活物脉络般的……奇异光纹!光纹明灭不定,流转不息,仿佛拥有生命,在自行呼吸、吞吐。
          一股比曾经纯粹作为“锋利投掷物”时,强烈了数倍不止的阴寒、死寂、锋锐之意,如同沉睡的凶兽睁开了眼,自这黑色铁签之上,轰然……爆发出来!四周飘落的雪花,尚未靠近铁签三尺范围,便被这股无形寒意冻结、粉碎,化为更细密的冰晶。
          甚至,隐隐约约间,有阵阵流水般的、充满灵性的微光,在铁签内部流转、四溢,使得这根原本只是“利器”的铁签,仿佛在刹那间……脱胎换骨,有了一种“超凡脱俗”、“变凡为宝”的……神韵!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46楼2025-12-29 11:24
          回复
            许青交战至今,那因金刚宗老祖“自杀”而略显波动的心神,再次遭受了强烈的冲击。他握着法舟操控核心的手,微微一顿,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根发生剧变的黑色铁签上,呼吸……不由自主地,微微急促起来。
            这一次,他是真的……第二次愣住了。
            而且是比之前更加深刻、更加难以置信的愣住。
            他拜入七血瞳已有些时日,早已非当初那个对修行界诸多常识一知半解的荒野少年。捕凶司的卷宗,海志馆的见闻,与同门的交流,乃至自身修炼《化海经》的体悟,都让他对法宝、重宝、灵器之类,有了远超从前的认知。
            此刻,看着自己那根跟随已久、饮血甚多的黑色铁签所发生的惊人变化,感受着其中那股新生的、与自己心神隐隐相连却又独立存在的“灵动”意念,一个在修行界堪称珍贵、甚至可遇不可求的词汇,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器……器灵?!”
            这个世界,修行者所使用的兵器道具,粗略可分为凡器、法器、重宝、法宝等诸多层次,各有玄妙,威能天差地别。而“重宝”与“法宝”之间,虽只一字之差,却有着本质的区别,评判标准也多种多样。
            但其中有一条几乎公认的、至关重要的分水岭便是——重宝无灵,法宝有灵!
            这里的“灵”,指的便是“器灵”。并非所有拥有器灵的宝物都是法宝(有些特殊重宝也可能因缘际会产生器灵),但一件宝物一旦诞生了真正意义上的“器灵”,便意味着它拥有了无限成长、自主进化、乃至与主人心意相通、发挥出远超材料本身极限威能的……可能性!它便踏上了通往“法宝”殿堂的最关键一步!
            器灵的诞生,条件极为苛刻。天时、地利、珍稀材料、高阶炼器师的心血、漫长岁月的温养、特殊的机缘巧合……缺一不可。绝大多数修士,终其一生,也未必能拥有一件孕育出器灵的宝物。
            而现在,许青几乎可以确定,自己这根原本只是“锋利些、坚硬些”的黑色铁签,在金刚宗老祖那道“灵动”魂影钻入之后,的的确确,发生了某种本质的蜕变,诞生了……器灵!
            而这个新生的器灵,从其灵动意念中透出的、那熟悉无比的“气息”与“情绪”来判断,分明就是……金刚宗老祖本“人”!
            对方不知施展了何种闻所未闻、诡异绝伦的秘法手段,先是主动“拍死”自己的魂体,紧接着又将残存的、转化为某种特殊状态的“灵体”,主动献祭、融合,最终……化作了这黑色铁签的……器灵?!
            许青沉默了。饶是他心性坚韧,杀伐果断,此刻面对这完全超出常理、荒诞却又真实发生在眼前的局面,一时之间,竟也有些……无言以对。
            他右手抬起,隔空向着那根幽光流转、嗡鸣不止的黑色铁签,轻轻……一抓。
            “咻!”
            铁签应声而动,化作一道乌光,瞬息跨越数丈距离,稳稳落入他的掌心。触手冰凉,但不再是以往那种死物的冰冷,而是一种带着微弱“活性”、仿佛拥有自身脉搏律动的……温凉。铁签在他手中轻轻震颤,发出细微的、如同讨好又似依恋的嗡鸣。
            许青将铁签举到眼前,目光冰冷如刀,仔仔细细、反反复复地审视着。指尖缓缓拂过铁签表面那些新生的、流淌着暗银色光华的奇异纹路,感受着其中那股新生的、与自己心神隐隐相连却又保持独立、充满“灵动”与“谄媚”意味的意念……
            他右手时而用力紧握,指节发白,仿佛下一刻就要将这“邪物”连同其中器灵一同捏碎;时而又缓缓松开,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光滑的签身上轻轻叩击,仿佛在权衡、在思索。
            如此反复数次后,许青的眼神,越发……复杂与沉默。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与这根铁签之间的联系,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与深刻。心念微动,铁签便能做出最迅捷、最精准的反应,如臂使指,甚至能隐隐感知到铁签本身对“杀戮”、“穿刺”、“毁灭”的渴望与亢奋。而铁签内部那股新生的“灵动”意念,对他更是毫无保留地开放,传递着毫不作伪的“敬畏”、“臣服”与“讨好”。
            这的的确确,是一个新生的、以金刚宗老祖残魂为根基的……器灵。
            “滚出来。”
            良久,许青压下心头那翻腾不休的荒谬感与淡淡的烦躁,对着掌中的黑色铁签,冷冷地……低喝一声。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嗡——!”
            铁签应声而颤,光芒流转。下一瞬,一道比之前凝实了些许、但依旧颇为虚幻淡薄、轮廓依稀是金刚宗老祖模样的魂影,自铁签尖端袅袅升起,悬浮于许青面前。
            魂影低眉顺眼,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讨好般的笑容,那笑容熟练自然,毫无生涩勉强之感,仿佛早已在心底演练过千百遍。它看着许青那张面无表情、却目光冰冷的脸,魂体不易察觉地……哆嗦了一下,连忙躬身(尽管魂影的躬身看起来有些滑稽),用一种极度谦卑、甚至带着点狗腿子气息的语调,飞快开口:
            “主人召唤小的,有何吩咐?”
            话语流畅至极,神态拿捏到位,那种自然而然的“谄媚”与“顺从”,简直不像是一个刚刚经历生死大劫、被迫“转化”的器灵,反倒像是一个侍奉了主人多年、深谙主人心思的……老仆。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47楼2025-12-29 11:25
            回复
              实际上,金刚宗老祖此刻的表现,还真不是临时起意、强装出来的。他一生谨慎多疑,行事力求稳妥,又极度痴迷于阅读各种古籍杂谈、奇闻异志。平日里脑海中便时常萦绕着各种光怪陆离的念头,在旁人看来,多少有些神神叨叨,不切实际。
              可他自己,却从未觉得这些念头多余。他深知这修行界看似波澜壮阔,实则步步杀机,底层修士命如草芥。以他这般不上不下、连筑基期的标志“玄耀态”都无法开启的修为,守着金刚宗这等不上不下的基业,在那些动辄毁宗灭派的大劫、或是身负“大气运”的天命之子故事里,往往就是最好的、用来“祭旗”或“垫脚”的……背景板、磨刀石。
              而他翻阅过的无数古籍、话本、传奇里,像他这样的“背景板宗主”,毫无例外,下场都极为凄惨,没有一个能得善终,更别提活到故事后期了。
              惊恐之余,他内心深处,也始终弥漫着一层对自己未来的隐忧。可让他放弃宗门基业、一身修为,彻底归隐山林,他又实在舍不得那份权势与供养。
              于是,多年前,尽管觉得“自己成为他人故事里炮灰”的可能性或许不大,但“防范于未然”的念头,还是促使他暗中做起了准备。他将在青年时期,于一处险恶遗迹中九死一生才获得的、几乎无人问津的残缺秘法,偷偷修炼起来。
              那秘法,正常修士是绝不会去碰的。因其作用只有一个,且看起来荒谬绝伦——那便是将自身魂魄,通过某种匪夷所思的仪式与自我献祭,转化为某种类似于“器灵”的灵体状态!
              且此法修炼艰难,失败率极高,一旦失败,轻则魂魄受损,沦为痴傻;重则魂飞魄散,彻底湮灭。怎么看,都是一门损己不利人、纯属找死的邪术。
              可金刚宗老祖,却对此残法视若珍宝,认为这或许将是自己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道里,所能拥有的……另一条“生路”!另一条迥异于常理的、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退路!
              于是,他修炼不辍。许是他在魂魄一道上确有些独特天赋,又或是那残法冥冥中与他“有缘”,这凶险万分的秘法,竟真被他磕磕绊绊、提心吊胆地……修炼成功了!尽管从未真正使用过,但那“转化”的路径与感觉,早已在他心头模拟、预演了无数遍。
              他觉得,若真有那么一天,自己被逼到绝境,口头认主、发下心魔道誓、甚至被种下禁制,恐怕都难以真正取信于那些心狠手辣、杀伐果断的“主角”或“强敌”。对方多半会将他当做一次性使用的炮灰,用完后便随手丢弃,甚至为防泄密,直接灭口。
              而最稳妥、最能体现“价值”与“无害”,也最能让自己活下去的方式,或许就是……成为对方随身兵刃的“器灵”!
              兵器,是修士的手足延伸,是安身立命之本。一件拥有器灵的兵器,其价值与潜力,远超寻常。自己若成了对方兵器的器灵,便等于与对方彻底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对方想要发挥兵器的最大威力,便需“器灵”配合。如此,自己才有了真正的、不可替代的“价值”,也有了长期存活下去的……筹码。
              这个想法,随着他阅读的古籍越多,见识的修行界惨事越多,在他心中便越是根深蒂固,几乎成了他某种偏执的信念。
              直至今日,这被他暗中修炼、准备了多年的“器灵转化之法”,终于在这十死无生的绝境里,派上了用场!硬生生地,为他从那铁了心要杀他的许青手中,抢出了一线……微弱的、荒诞的,却又真实存在的……生机!
              他心中疲惫、憋屈、无奈、后怕,种种情绪交织。实在是他也没办法,眼前这“小狼崽子”,杀心之坚,意志之决,简直油盐不进。从头到尾,就没流露出半分“收奴”的念头,那是真真正正、铁了心地要将他彻底灭杀,形神俱灭!
              方才自己动作若是稍有半分迟疑、犹豫,恐怕此刻早已在那“神性”金光之下,化为了天地间最细微的尘埃,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
              能从如此绝望的境地中,凭借多年的“未雨绸缪”与当机立断的“狠劲”(对自己狠),找出这么一条匪夷所思的“生路”,金刚宗老祖此刻回想,仍觉得心惊肉跳,暗道自己这一生,活得真是太不容易,太……刺激了。
              想到这里,他连忙压下心中杂念,将魂影姿态放得愈发卑微,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许青的神色,尤其是那双冰冷眼眸中,时而升腾、时而压抑的……凛冽杀意。
              许青听完对方那番明显是胡诌的“天命之主”梦话,眼底的寒意,骤然加深,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透射而出。
              “说、人、话。” 许青一字一顿,声音冰寒刺骨,目光如刀,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这魂影连同铁签一同捏碎。
              金刚宗老祖魂影一个激灵,暗道还好自己聪明机变,抢先一步完成了“转化”,不然此刻怕是早已魂飞魄散。他不敢再耍花腔,连忙收起那套谄媚的说辞,低声下气,将自己如何得到残法、为何修炼、以及刚才“自杀”转化器灵的详细过程与原理(当然,关键处自然隐去或模糊),一五一十,老老实实地……交代了出来。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48楼2025-12-29 11:25
              回复
                说完,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的“诚意”与“无害”,他魂影微微晃动,主动从自身那淡薄的核心中,分离出了一缕最为精粹、蕴含着其“本命”印记的……淡金色灵光。这灵光微弱,却异常纯净,代表着他对许青彻底的、敞开的“认主”标志。一旦许青收下,便可凭此灵光,一念决其生死,甚至在其反抗时,直接引爆这缕本命灵光,令其器灵之身崩溃消散。
                他将这缕本命灵光,恭恭敬敬地送到了许青的面前,魂影低伏,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许青听罢,沉默不语。目光在那缕淡金色的本命灵光上扫过,又缓缓移向手中那根幽光流转、嗡鸣轻颤的黑色铁签,眼神复杂难明。
                杀意,在他心中翻腾。这金刚宗老祖,心思诡诈,行事出人意料,留着终究是个隐患。器灵虽珍贵,但若是不可控、包藏祸心的器灵,那便不是助力,而是随时可能反噬的毒蛇。
                可……器灵的诱惑,同样真实不虚。一根拥有了筑基修士魂魄为器灵的黑色铁签,其威力、灵性、成长潜力,将远超从前。而且,对方主动交出了本命灵光,生死已完全操于己手……
                杀,还是不杀?
                许青面无表情,但目中那冰冷的杀意,却如同潮汐般,时起时落,闪烁不定。一旁悬浮的金刚宗老祖魂影,看得是心惊肉跳,魂体发虚,只觉得每一息都像在刀尖上跳舞,漫长无比。
                眼看许青杀意似乎又有升腾的迹象,金刚宗老祖魂影一个哆嗦,连忙再次开口,声音又快又急,充满了“表忠心”与“展现价值”的迫切:
                “主子!主子息怒!听小的一句!小的这条贱命,如今已是主子的器灵,生死全在主子一念之间,微不足道!灭了也就灭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具诱惑力:
                “可是主子,小的虽成了器灵,但并非全无用处啊!有了小的作为器灵,主子这根神兵利器,灵性大增,驱使起来如臂使指,威力更添数成!且因其有了‘灵’,便不再是死物,未来随着主子修为提升,加以合适材料与灵气温养,此签便有无限成长、进化的可能!说不定将来,能成为一件真正的、威震四方的……法宝胚子!”
                “再者,小的生前毕竟是筑基修为,魂魄转化器灵后,灵性本源远超寻常器灵,能赋予此签更犀利的破甲、破法、甚至侵蚀魂魄的阴毒属性!主子用起来,定然更加顺手,杀敌更加利落!”
                “还有还有,小的生前虽不才,但也活了百多年,见识过一些风浪,知晓不少修行界的隐秘、奇闻、乃至一些偏门术法的破解之道。主子日后若有疑问,小的或许能提供一二参考。小的对主子,是真的有大用啊!”
                眼看许青神色依旧冰冷,不为所动,金刚宗老祖魂影咬了咬牙,祭出了“干货”:
                “对了主子!灭我不急在一时!小的那具残破的肉身尸体上,还藏着一枚即将彻底成型的‘破障通玄丹’!那是小的耗费半生积蓄、搜集数十年才凑齐材料炼制的宝丹,药力磅礴,专门针对凝气巅峰冲击筑基瓶颈,有极大助益!主子如今修为已至凝气大圆满,此丹对主子而言,正是时候!主子取了服下,修为必定能再进一步!”
                “还有还有!主子,小的宗门——啊不,是前宗门——地下密室中,还暗中修建了一处宝库!里面除了积攒的一些灵石、材料,最珍贵的,是一架‘七血瞳第七峰’制式法舟上才会配备的专用‘破甲灵弩’!那是小的早年花了极大代价,从黑市淘换来的,一直没舍得用,也没法用在现在的破船上,原本是打算当做礼物,日后打通关节用的……如今正好献给主子!主子法舟若能装上此弩,远程攻杀之力,必将如虎添翼!”
                似乎觉得还不够,金刚宗老祖魂影又急急补充,语气带着提醒:
                “主子,此地不宜久留啊!小的前几天为了壮胆,还邀请了一位‘道友’,明日差不多就该到了!另外,离途教那边近日也会派使者前来‘巡查’,虽不一定准时,但万一撞上,也是麻烦!主子,咱们收拾了东西,得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金刚宗老祖心思剔透,既然选择了跪,那便一定要跪得彻彻底底,将自身所有价值、所有隐秘、所有利害关系,统统摊开,毫无保留。唯有如此,让对方觉得“留着自己比杀了更有用”,自己方才有可能,在这心狠手辣的小狼崽子手中,真正地……活下去。
                许青面无表情,听着金刚宗老祖那连珠炮般的话语,目光幽深,看不出喜怒。他沉默了片刻,终是抬起手,隔空一抓,将那缕代表着对方生死命门的淡金色本命灵光,收入掌中,略一感应,便纳入自身丹田,以灵力包裹温养起来。
                随后,他目光转向下方,金刚宗老祖那具无头、残破、气息全无的肉身尸体。挥手间,一股吸力卷出,将尸体腰间一个看起来颇为精美的储物袋,凌空摄取过来。
                然而,就在他刚刚将储物袋拿在手中,神识扫过,发现其中并无那所谓的“破障通玄丹”,只有些寻常杂物,眉头微皱,正准备毁尸灭迹,彻底清理现场时——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49楼2025-12-29 11:25
                回复
                  2026-01-23 11:13:55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主子!主子且慢!” 金刚宗老祖的魂影连忙又飘了过来,脸上带着讪笑,语气却有些得意与邀功:
                  “那个……主子手上这个储物袋,是小的用来掩人耳目的,里面没啥好东西。真的储物袋,被小的用一枚高价购得的‘小须弥芥子符’遮掩了气息,就藏在……呃,藏在小的尸体左腋下三寸,贴着肋骨的那层皮肉下面……”
                  许青闻言,动作微微一顿。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冰冷的探照灯,深深地、看了金刚宗老祖的魂影……一眼。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50楼2025-12-29 11:26
                  回复
                    恢复更新,三章五万字。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51楼2025-12-29 11:26
                    回复
                      比耳根文采好


                      IP属地:湖北来自iPhone客户端452楼2025-12-29 20:36
                      回复
                        第一百零四章 玄幽古皇
                        在金刚宗老祖那魂影极尽谄媚、卖力无比的指引与协助下,许青很快便从那具无头残破、尚有余温的尸身之上,寻得了真正的藏物之所。
                        那物件并非挂在腰间,亦非藏于袖中,而是被金刚宗老祖以某种特殊手法,生生嵌入自身左腋下三寸、紧贴肋骨的那层皮肉之下。外有“小须弥芥子符”遮掩气息,寻常神识扫过,只会觉得此处血肉略有淤堵,断难察觉内中玄机。
                        许青以匕首尖端,沿着魂影所指,轻轻划开那处皮肤。皮肉翻卷,却无多少鲜血流出,显是先前战斗与“自杀”已耗干了大部分气血。指尖触及一处微硬的异物,他两指一捻,将其取出。
                        那是一枚约莫鸽卵大小、通体浑圆、色泽深褐、表面天然生有螺旋细纹的奇异珠子。触手温润,非金非玉,却隐隐有空间波动自内透出,正是罕见的储物类法器——储物珠。
                        与寻常储物袋以布料、兽皮炼制不同,储物珠的炼制更为繁复,对材质要求更高,内蕴空间通常更为稳定,且更易隐藏。此物价值,往往远超同等容量的储物袋。
                        许青分出一缕神识,轻易破开其上已因主人“身亡”而变得脆弱的禁制,探入珠内空间。
                        空间不大,约莫半间屋舍,里面存放的物品也确实不多,仅有寥寥三样,却俱是精华。
                        第一样,是一叠印制精美、灵光隐现的灵票。许青神识扫过,面额总计五百灵石。对于一位筑基修士、尤其是一宗老祖而言,这个数目着实显得有些……寒酸。但联想到金刚宗近年的遭遇,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第二样,是一个巴掌大小、以整块温润白玉雕琢而成的方正玉盒。玉质极佳,入手生温,盒身表面镂刻着繁复的聚灵、蕴元、锁药等阵法符文,此刻正微微闪烁,显然正在运转。透过半透明的玉壁,能隐约看见盒内静静躺着一枚龙眼大小、通体呈现深邃紫色、表面有天然云纹流转的丹药。丹药在玉盒阵法的蕴养下,仿佛拥有生命般,正极其缓慢地舒张、收缩,吞吐着精纯的药力与灵气。
                        第三样,则是三枚并列摆放的玉简。玉质古朴,色泽微黄,显然有些年头了。许青神识粗略扫过,一枚记录着金刚宗镇派功法《金刚伏魔功》的全本及老祖的部分修炼心得;一枚则记载着某种气息诡谲、行文古怪的残缺法门,看其描述,正是那能将自身魂魄转化为“器灵”的诡异秘术;最后一枚,则是一些杂记、见闻与零散心得。
                        至于先前从尸体腰间取下、用来掩人耳目的那个精美储物袋,里面除了一些换洗衣物、低阶丹药、空白符纸、寻常矿石等杂物,总价值大概百来块灵石,与这储物珠内的藏物相比,确实只能算是“遮掩”。
                        似乎唯恐许青嫌“家底”太薄而生出不满,进而迁怒于自己这刚刚获得一线生机的器灵之身,悬浮在一旁、魂影淡薄的金刚宗老祖,连忙凑近些许,脸上堆满小心翼翼的讪笑,压低声音解释道:
                        “主子明鉴……非是小的吝啬藏私,实在是……上一次那位二殿下开口索要的‘赔礼’,太过狠厉,几乎掏空了宗门数代积累与小的半生私藏。如今所剩的这点……已是倾尽全力、东拼西凑才勉强留下,以备不时之需的压箱底了。还望主子体谅……”
                        他声音越说越低,魂影也随着话语微微颤抖,显得可怜又卑微。
                        许青面无表情,听完解释,并未立刻回应。他收起储物珠与那只作为遮掩的储物袋,目光扫过地上那具残破的尸体,忽然想起一事,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你先前宗门,那处对外示人的藏宝阁中,所摆放的储物袋与宝物……想必,大多也是这般用于‘遮掩’的幌子?”
                        金刚宗老祖魂影闻言,明显一颤,头颅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主子明察秋毫……是、是的。乱世修行,财不露白,小的……习惯了留些后手。”
                        许青不再言语。他挥手间,数点幽蓝火星弹出,落在那无头残尸之上。“嗤嗤”声中,火星遇物即燃,迅速蔓延,将那具曾经属于筑基修士、叱咤一方的身躯,连同地上沾染的大片血迹,一并吞噬、净化,最终化为一小撮灰白色的灰烬,被随即卷过的寒风吹散,再无痕迹。
                        毁尸灭迹后,许青身影一晃,依照金刚宗老祖先前的指引,前往金刚宗山门废墟深处,寻找那处更为隐秘的“密室”。
                        废墟遍地,断壁残垣,在越来越大的风雪中更显凄凉。许青灵识仔细扫过,最终在一处半塌的大殿基座下方,发现了一道极为隐蔽、以幻阵与金石机关双重防护的暗门。暗门已因山体震动与战斗余波而略有损坏,但核心禁制仍在。
                        许青略费了些手脚,以灵力强行破开已不稳定的禁制,推开沉重的石门。
                        门后是一间仅丈许见方的石室,果然如金刚宗老祖所言,内中空荡,并无琳琅满目的宝物堆积。唯有石室中央一座低矮的石台上,静静架设着一件器物。
                        那器物形制奇特,通体以某种暗沉金属铸造,形似弩床,却又小巧许多,长约五尺,宽约二尺。弩身线条冷硬流畅,布满细密的加固与导灵符文,弩臂强劲,弩弦非丝非筋,而是一种泛着暗红光泽、不知名妖兽筋膜鞣制而成,即便无人操控,亦隐隐散发出一股凶戾之气。弩床下方有复杂的卡榫与连接结构,显然并非手持之物,而是需要固定在特定基座上。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53楼2025-12-30 11:05
                        回复
                          最引人注目的是弩床前端,并非寻常弩箭的凹槽,而是一个内嵌的、约拳头大小的复杂阵盘。阵盘核心处,有一个微微凹陷的圆形接口,接口边缘镌刻着细微的、属于七血瞳制式法舟的独有标记。
                          这正是一架专为七血瞳第七峰某种制式法舟设计、用以替换或增强原有远程火力的——“破甲灵弩”。看其符文流转的灵光与材质的新旧程度,似乎并非旧物,保养得相当不错。
                          许青走上前,仔细查验了一番。弩身沉重,入手冰凉,那些符文虽与他所学的七血瞳常见阵法略有差异,但核心原理相通,且更为精炼、高效。他尝试着向阵盘接口处输入一丝《化海经》灵力,阵盘顿时亮起微弱蓝光,弩身符文也同步明灭,发出低沉嗡鸣,仿佛一头沉睡的凶兽被稍稍惊醒。
                          “确是法舟专用,需以特定阵法激活,与法舟灵力核心相连,方能发挥最大威力。” 许青暗自点头,将此弩小心收起。此物对他那艘新炼的法舟而言,正是合适的补充,可弥补远程精准打击的些许不足。
                          随后,他又在已成废墟的金刚宗山门内快速搜寻了一遍。然而,诚如金刚宗老祖所言,此地实在过于“贫瘠”。那些死去的弟子身上,除了几件粗劣兵器、少许灵碎、几包劣质伤药,再无长物。即便是宗主与那三位长老的尸体上,所获也寥寥无几,最好的也不过是几件品质尚可的中阶法器与百余灵石,对如今的许青而言,已难入眼。
                          “主子杀伐果断,实乃英明!这几个逆徒,近日暗中勾结串联,狼子野心,竟欲趁小的闭关冲击瓶颈之机,叛出宗门,卷走最后一点积蓄潜逃!小的早有察觉,本就打算过些时日,腾出手来亲自清理门户,如今主子代劳,真是大快人心,为小的除去了心腹之患!” 金刚宗老祖的魂影在一旁适时飘动,语气愤慨,又带着如释重负的“庆幸”,仿佛许青灭杀其门下,是帮了他天大的忙。
                          许青对这番话语不置可否,也无意去分辨其中真假。搜刮已毕,此间事了,他不再停留,身影一晃,如轻烟般掠过废墟,转眼间便消失在愈发狂暴的风雪深处,向着红原茫茫荒野疾驰而去。
                          黑色的苍穹,仿佛一块浸透浓墨的巨毡,沉沉覆盖四野。无穷无尽的雪花,自那墨色深处源源不断地倾泻而下,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将目光所及的一切,都染成一片混沌的苍白。
                          雪花落在原本暗红色的荒原上,迅速堆积、覆盖,渐渐掩去了那象征着贫瘠与残酷的底色,仿佛天地以最冷酷的方式,为这片土地披上了一袭素缟。放眼望去,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唯余一片令人心头发冷的茫茫白色。
                          寒风更烈,如同亿万把无形冰刃,在旷野上疯狂呼啸、盘旋、切割。卷起的雪沫冰晶,打在脸上生疼,试图钻进衣领袖口的每一丝缝隙,将那种透彻骨髓的寒意,深深烙印进这片土地上每一个挣扎求生的生灵躯体与灵魂之中。
                          这个冬天,注定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漫长,都要严酷。风雪之下,不知又将有多少生命,在饥寒、疾病、掠夺与无声无息中,悄然熄灭,化为这白色原野之下,又一缕无人知晓的亡魂。
                          许青将身上那件破旧皮袄的衣领使劲向上拉了拉,掩住口鼻,只露出一双沉静而警惕的眼睛。他微微佝偻着背脊,减少迎风面积,身形在没膝深的积雪中,如猎豹般轻盈而迅疾地起伏、纵跃,向着红原边缘那座唯一的城池方向,连夜疾驰。
                          寒风裹挟着雪粒,抽打在他身上,发出噼啪细响。他却恍若未觉,体内《化海经》灵力默默流转,驱散着侵入体内的寒意,同时为双腿提供着源源不绝的动力。飞行符的灵光在腿侧悄然闪烁,让他的速度在深厚积雪中,依旧保持着一个惊人的水准。
                          “需尽快离开红原,折返七血瞳,此地不宜久留。” 疾驰中,许青看似自言自语,轻声低语了一句。话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决断。
                          而就在他话语出口的瞬间,其眼眸深处,一抹幽冷如深潭寒星的光芒,一闪而逝。他的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腰间那件用来放置黑色铁签的皮质插袋。
                          对于这个以如此匪夷所思方式“存活”下来、并成为自己兵器器灵的金刚宗老祖,许青心中的杀意并未完全消散,警惕更是提升到了顶点。此人心思诡谲,行事难以常理度之,对自己都能狠下杀手,其言其行,究竟有几分可信?
                          此刻于风雪中孤身赶路,前路未卜,身边却带着这样一个“隐患”,许青心中一边飞速权衡着彻底抹除这器灵的利弊得失,一边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开口以闲聊般的语气,问询起关于“离途教”的诸般事宜。
                          既是试探,也是收集信息。他需要更多线索,来评估这“器灵”的价值与风险,也需要了解这片土地潜在的危险。
                          察觉到那悬于自己“灵体”之上的生死之剑,似乎仍未落下,金刚宗老祖心底苦涩与紧张交织,不敢有丝毫怠慢与隐瞒。他魂影在铁签内微微波动,传递出恭顺无比的意念,将自己所知关于离途教的一切,无论巨细,尽数娓娓道来:
                          “回主子的话,这离途教,乃是南凰洲境内,与主子所在的七血瞳、传承古老的紫土、以及神秘莫测的真理之言,并称为‘四大巨头’的顶尖势力。其势力盘根错节,影响深远。”
                          “不过,与其他三家略有不同。这四大巨头中,唯有紫土是真正根植于南凰洲、繁衍壮大的本土势力。其余三方,根基皆不在此洲。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54楼2025-12-30 11:05
                          回复
                            听到“根基不在南凰”几字,许青目光微凝,侧耳倾听。他对于南凰洲各方势力的了解,多源于捕凶司卷宗与日常见闻,层次相对浅显。此刻由一位曾为一宗老祖、眼界阅历更为丰富的筑基修士道来,自是别有一番洞见。
                            捕捉到许青语气中那一丝几不可察的疑惑,金刚宗老祖顿时精神一振,觉得这正是展现自身价值、或许能为自己挣得一线生机的关键时刻。他连忙打起十二分精神,魂影传递出的意念都清晰流畅了几分:
                            “主子明鉴,这其中尤以主子所在的七血瞳,最为典型。表面上看,七血瞳七峰并立,同气连枝,共尊峰主。可实质上,七峰之间相对自治,各有一套行事规则与传承体系,宛如七个独立宗门。之所以能统合在‘七血瞳’之名下,盖因七峰皆认同并遵循一套由上而下、极为严酷高效的共同规则,在此规则框架内行事、竞争、发展。经年累月,彼此磨合,加之利益交织,方才渐渐有了今日这般看似一体、实则内核分明的格局。”
                            他顿了顿,见许青听得专注,继续深入道:
                            “而这般格局形成的根源,便在于其‘根脚’。据小的多方探听与古籍佐证,七血瞳的七个山峰,实则对应着……望古大陆浩瀚人族疆域中,一个名为‘七宗联盟’的庞大势力内,七个最为强大的宗门!这七宗联手,在无尽海上诸多适宜人族居住的岛屿、洲陆,都设立了类似的分支、别院,用以历练弟子、收集资源、扩张影响。南凰洲幅员辽阔,生灵亿兆,资源相对丰饶,故此地设立的分支,实力也最为雄厚,渐渐打出了‘七血瞳’的名头。”
                            “至于那‘真理之言’,行踪诡秘,教义晦涩,成员稀少却个个棘手,小的也只是偶有耳闻,对其内部详情,着实知之甚少。”
                            “望古大陆的……七宗联盟?” 许青喃喃重复,眼神中泛起波澜。这些信息,于他而言,如同推开了一扇通往更广阔天地的窗户,看到了以往蜷居南凰一隅时,难以想象的宏大图景。
                            “正是。” 金刚宗老祖肯定道,语气带着几分向往与敬畏,“那望古大陆,实在太过广袤无边。我等所处南凰洲,虽也堪称浩瀚,但与之相比,怕不过是沧海一粟、恒河一沙罢了。人族在望古大陆,虽未能占据主导,却也打下了一片不小的疆土,立足其中。具体有多大,小的未曾亲至,难以形容,只听一些古老的游记提及,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无边无际。”
                            “至于那‘七宗联盟’,据传也只是望古大陆近海区域一方实力颇强的超级势力。放眼神州浩土,人族英杰辈出,豪强林立,想必在更为深远的内陆、更为古老的神州腹地,还有着比七宗联盟更为强盛、更为古老的人族传承。当然,这些对小的而言,都太过遥远。即便只是南凰洲七血瞳中的一峰,于小的眼中,已是需仰视的庞然大物了……”
                            听着金刚宗老祖用敬畏与感慨交织的语气,描述着那遥远而宏大的“望古大陆”与“人族疆土”,许青心神不由微微震动,仿佛有无形浪潮在胸中翻涌。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风雪迷蒙的远方天际,目光似乎要穿透层层时空的阻隔,看到那片更为壮阔、更为神秘、也必然更为残酷的天地。
                            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在这一刻,似乎又被撬开了一丝缝隙,窥见了冰山之下更为深邃的黑暗与更为璀璨的可能。
                            “原来……南凰之外,天地竟如此之广。” 他心中低语,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悄然滋生。有震撼,有茫然,亦有深埋于血脉深处、属于少年人对未知远方天然的探究与隐约的……悸动。
                            “不过离途教,小的倒是知晓得多些。” 金刚宗老祖话锋一转,将话题拉回,继续展现自己的“价值”,“此教派堪称光怪陆离,其信徒、分支,遍布已知世界的无数族群、无数角落,势力之磅礴,根基之深厚,远超常人想象。而这一切的根源,皆在于其那套独特而偏执的……教义。”
                            “教义?” 许青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重新集中。
                            “正是。离途教的根本教义,总结起来便是四个字——‘远离此界’。” 金刚宗老祖的声音,透过魂念传来,也带上了几分难以理解的古怪意味,“他们狂热地信奉、追随远古时期,在那场‘神灵残面’降临的天地大劫之前,便已离开这片世界、去往未知之地的……九位‘主宰’与‘古皇’。”
                            “他们坚信,那九位存在,已在不可知、不可测的遥远彼岸,建立起了永恒完美、没有痛苦、没有纷争的‘圣地’。而离途教的终极使命,便是践行教义,积累‘功绩’,等待有朝一日,被各自信奉的主宰或古皇感应、接引,彻底‘远离’这片他们认为充满苦难、罪孽与绝望的残酷世界,抵达那传说中的‘圣地’,获得永恒的超脱与安宁。”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55楼2025-12-30 11:06
                            回复
                              2026-01-23 11:07:55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许青听得眉头微蹙。这种教义,听起来荒诞而偏执,却又透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狂热与决绝。
                              “也正因如此,离途教内部,又根据所信奉的不同对象,分化成了九大派系。这九大派系,皆以他们所信奉的那位古皇或主宰之名命名。他们彼此之间,教义细节、修行侧重、乃至行事风格都有差异,甚至常因‘谁信奉的至尊更为正统、谁的接引之路更为正确’而争论不休,互不统属,关系颇为微妙。毕竟,那些伟大的古皇与主宰中,不仅有人族先贤,亦有其他强大异族的至强者。这也解释了为何离途教的信徒,能够跨越种族隔阂,在无数族群中开枝散叶。”
                              这些光怪陆离、闻所未闻的秘辛,如同涓涓细流,汇入许青的心湖,激起圈圈涟漪,也让他对这个世界的复杂与诡谲,有了更深一层的体悟。他沉默片刻,消化着这些信息,忽然问了一个看似简单,却直指核心的问题:
                              “古皇,主宰……那究竟是……何等层次的存在?”
                              这个问题,显然有些超出了金刚宗老祖的认知范畴。他魂影微微一滞,传递出一丝“被问住”的窘迫。但他深知此刻正是表现价值、争取生机的关键,绝不能让许青觉得自己无知无用。于是,他魂念飞速转动,绞尽脑汁回忆着平生所阅无数古籍、杂谈、话本中,关于那些传说存在的只言片语、模糊描述。
                              冥思苦想数息后,金刚宗老祖眼睛(魂影的聚焦点)一亮,连忙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却又努力显得确有其事:
                              “回主子,古皇与主宰的境界,实已非小的这般微末修为所能揣度想象。不过,小的早年博览群书,曾于一些极为古老、残破不堪的典籍轶闻中,看到过些许相关的、语焉不详的描述……”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缓缓道:
                              “似乎……在那久远到无法追溯具体年代的古老纪元,曾有一种说法流传:凡能以一己之力或一族之势,横扫八荒,寄于六合,真正统一过整个望古大陆,令万族臣服,制定纪元法度的至高存在,便可被尊称为——古皇。”
                              “而另有一些绝世强者,虽未能完成一统望古的旷世伟业,但其自身修为已臻化境,神通盖世,所创立的势力亦能雄踞一方,睥睨天下,虽不足以与古皇正面抗衡、但也具备只逊于古皇之力。这般人物,则被尊称为——主宰。”
                              “但是古皇与主宰之间,虽有差距,但却有一个统一之称,仙!!”
                              许青闻言,目中不禁流露出难以抑制的向往之色。仙!!统一望古大陆?这是何等的气魄……那完全是超脱了他现有认知框架的层次,仿佛神话传说照进现实,却又带着令人窒息的距离感。
                              他沉默着,没有再追问。心潮却随着金刚宗老祖的描述,微微起伏。
                              眼看许青似乎被这番话语触动,陷入沉思,金刚宗老祖暗自松了口气,悄悄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天知道他这番说辞里,有多少是来自正儿八经的古老典籍,又有多少是掺杂了那些荒诞不经的话本传奇、甚至是自己脑补润色的成分。但无论如何,总算是应付过去了,还似乎起到了些微“震慑”或“开阔眼界”的效果。
                              他不敢让话题在此停留过久,生怕许青深究之下自己露馅,连忙顺着之前的脉络,继续介绍离途教:
                              “离途教内部,等级森严。传闻其真正的、至高无上的精神领袖,被称为‘司命’。但这‘司命’神秘至极,几乎从不显露真身,甚至有种说法,认为‘司命’并非此界修士,而是直接来自那虚无缥缈的‘圣地’,是九位古皇主宰在尘世的代言人与意志延伸。”
                              “而在‘司命’之下,九大派系各自的最高首领,则自称为——圣徒。圣徒之下,又有各级教士、执事、信徒等。”
                              “至于我们南凰洲的这一支离途教,规模其实不算太大,仅是九大派系中‘玄幽派’的一个偏远分支罢了。玄幽派真正的根基与主脉,位于望古大陆的人族疆域,他们所信奉的,乃是我人族历史上的一位传奇古皇——玄幽古皇!”
                              提到“玄幽古皇”,金刚宗老祖的语气也不由自主地郑重了几分:
                              “有极为古老的典籍残篇记载,在那场导致天地剧变的‘神灵残面’降临之前的某一个辉煌纪元,曾有一段被后世称为‘玄幽纪元’的漫长岁月。开创并统治那个纪元的,正是玄幽古皇!传说他老人家曾率领人族,筚路蓝缕,历经无数血战,最终横扫,一统望古,建立了以人族为尊的无上皇朝,那是人族历史上罕有的巅峰时代之一……”
                              金刚宗老祖的魂念,带着悠远的感慨与莫名的敬畏,在许青心神中缓缓流淌,勾勒出一幅幅早已湮灭在时光长河中的宏伟画卷。统一望古的人族皇朝,玄幽纪元,古皇至尊……这些词汇如同拥有魔力,冲击着许青对世界、对历史、对人族地位的既有认知。
                              他默然前行,任由这些波澜壮阔的信息在脑海中冲撞、沉淀、融合。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声响,耳畔是永不停歇的风雪呜咽。然而他的心绪,却已随着金刚宗老祖的讲述,飞越了红原的荒凉,飞越了南凰洲的界限,投向了那更为浩瀚、神秘、同时也必然隐藏着更多未知与危险的……望古大陆,投向了人族那起伏跌宕、充满荣光与血泪的古老岁月。
                              一路疾驰,一夜无话。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56楼2025-12-30 11:07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