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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困天阙(bl,主bn,剧情和bn情节对半)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盖楼盖楼~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479楼2026-03-12 0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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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份考试,有可能会更一章,四月份还是有时间的,大家三月就不用蹲了哈~


    IP属地:山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480楼2026-03-12 08: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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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6 09:40:44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又发现了超贴两位的歌词!
      就这个武官文官香~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481楼2026-03-15 1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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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482楼2026-03-23 1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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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八章 樱桃破(一)
          甲辰年三月十八,被停职查办的林清砚从牢狱中被放出,因为越过了三法司会审直接朝堂对峙,所以他只换了一身布衣,身后跟着两名金吾卫进了金銮殿。
            就在被放出来的前一晚,陆珩已经将自己找到的“证据”呈给了圣人。证据指向一名六品的御史,方方面面都证明是他想要转投三皇子,假意刺杀三皇子实际上嫁祸给林清砚,是他纳的投名状。圣人很满意——
            他隔着一座山水纱屏,说:“在朕身边长大的儿子总还是孝顺的。”
            “张御史还是太心急了,啧,民间不是有句话叫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陆珩微微躬身,余光看到圣人朱批完一本折子,端起茶瓯抿了一口茶,叹气:“一步行差踏错,步步皆落索啊。”
            陆珩只是道:“圣人英明。”
            朝上果然太子和三皇子两边都有人为林清砚作保,林清砚本人并未表明什么态度,只是沉默,圣人一句“林卿何以自辩”,林清砚俯身大拜,高声道:“雷霆雨露,俱是天恩。微臣没有异议。”
            圣人的半张脸掩盖在垂下的层层叠叠的冕旒里,许久,久到朝上众人觉得时间如同粘稠的油脂流动缓慢,才听到圣人有些疲惫的声音。
            “林卿遭这一无妄之灾怕是身心俱疲,记得家去好好休息几日,朕还需要你替朕分担朝中事务,可别懈怠了。”
            殿上众臣子默了几息,有些人互相望了几眼,而后齐齐道:“圣人英明。”
            至此,这一场大戏红口白牙锣鼓铙钹的轰烈开场,又轻飘飘悄然落幕。
            金銮殿上的钟磬声尚未散尽,百官鱼贯而出,脚步踩在汉白玉石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一场大雨过后的残滴。
            林清砚走在人群最后面。布衣粗褐混在满朝朱紫之间,像一滴墨落进了锦缎堆里,扎眼得很。他走得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笔直,只是那张脸瘦削了许多,颧骨高高地凸出来,牢狱里二十三天,到底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
            “林大人——”
            身后有人追上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急切。林清砚没有回头,脚步也未曾停顿,只是微微侧了侧脸,余光扫到来人是翰林编修沈澹,太子詹事府的人,往日与他有几分交情。
            沈澹追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而行,嘴里的话却绕了个弯:“今日这天气倒好,前些日子连着阴雨,总算见了晴。”
            林清砚没有接话。
            沈澹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手腕上那两道还未褪尽的绳索勒痕上停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开,声音压得更低了:“太子殿下托我向您问安。殿下说,这几**——”
            “沈编修。”林清砚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像是一块被水浸透了的木头,敲不出什么回响来,“我身上这件衣裳牢里穿过。我还得穿着它走回家去。你与我走得近了,怕是要沾上些晦气。”
            这话说得不重,却像一扇门当面合上。
            沈澹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嘴唇翕动了两下,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只拱了拱手,便放缓了步子,渐渐落在了后面。
            林清砚继续往前走。
            出了宫门,日光白花花地铺下来,照得他有些眩晕。他在牢里待了太久,眼睛还不适应这样的光亮,微微眯起眼,站在宫门外的石狮子旁,像是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
            “林大人。”
            两个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来的,一左一右。
            左边来的是太子府的长史崔蕴,穿着一身半旧的靛蓝圆领袍,面容温和,拱手时腰弯得很深:“殿下说林大人受委屈了,备了一顶小轿,请大人先到府上歇歇脚,换身衣裳,殿下还有些话想与大人说。”
            右边来的是三皇子府上的幕僚宋之问,年纪轻些,眉目间带着三分精明七分热络,笑容堆得恰到好处:“三殿下听闻大人今日昭雪,特意命在下送来一匹马,说是大人若是体力不支,骑马回去也省些脚程。殿下还说——”
            “替我谢过两位殿下的好意。”
            林清砚打断了他们,声音不高,却让两个人都住了口。他先是转向左边的崔蕴,躬身还了一礼:“微臣戴罪之身,不敢劳动殿下垂问,更不敢登府叨扰。待臣收拾妥帖,自当上书谢恩。”
            又转向右边的宋之问,同样是一礼:“三殿下的马,臣不敢骑。臣有腿,能走。”
            说完,他谁也没有多看,转身便朝朱雀大街的方向走去。
            崔蕴和宋之问站在原地,对视了一眼。崔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轻轻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宋之问倒是多站了一会儿,看着林清砚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嘴角微微一挑,低声自语了一句:“倒是个聪明人。”
            借着刚出狱身体受了风寒林清砚倒也好好休沐了几天。因为水牢待了太长时间,确实这几日也落下了咳嗽不止的毛病,膝盖又开始酸痛。
            陆珩听闻此事,第三日便差人送来一个榆木匣子,打开来一股浓烈的药香扑鼻,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十二贴膏药,每一贴都用细棉纸隔开,匣底压着一张花笺,上头只有一行字——
            “城南有家茶寮,名叫听松,后院的梅花虽然谢了,但那棵老槐树底下坐着舒服。明日未时,我等你。”
            没有署名,但林清砚认得这笔字。陆珩的字一贯写得急,撇捺飞扬像马蹄踏雪,偏偏又处处收得住,看着潦草,细品之下每一笔都落在该落的地方。


          IP属地:山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483楼2026-04-01 1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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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场高调无比又点到即止的大戏啊~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484楼2026-04-01 16: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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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九章 樱桃破(二)
              林清砚对着那张花笺看了很久,久到福伯以为他睡着了,轻轻咳了一声。他才将花笺折起来,压在砚台底下,说了句:“明日出门,替我找一件干净些的衣裳。”
                马车是陆珩打发到谢府门口接的人,很细心的垫了柔软暖和的兔毛垫子,点着一炉清清淡淡的沁云香,林清砚就舒舒服服靠在马车里闭目养神。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碌碌的声音停了,林清砚掀了帘子抬眼一瞧,竟然是一座古观。山门的牌匾写着“三山观”,门口有道童急急跑了两步,离着马车不远不近的打了个稽首:
                “可是林清砚林大人?”
                林清砚饶有兴味的点头,低低咳了两声后下了马车。跟着道童一路到曲径通幽处,林清砚远远的就看到了后山腰上一大片点缀着落日熔金的松树林,山风哗然,松涛阵阵。
                视线再往前,赫然便是“听松”二字,作镂空花纹在影壁上,含蓄婉约的漏出后方幽秀的连廊景色。
                听松茶寮就藏在影壁后一条窄巷的尽头,门脸不起眼,进去却别有洞天。后院果然有一棵老槐树,树冠遮了小半个院子,春日午后稀薄的日光从叶缝间筛下来,在地上铺了一片碎金。
                陆珩侧坐着,正缓缓注入茶瓯一线清透的茶水。光在他的面部蜿蜒,照出了皮肤上细小的绒毛。一身白色的圆领袍,阳光下有银线绣得牡丹暗纹粼粼闪烁。
                很少见的,他眉上勒了一条晴山蓝抹额,缀一枚和田玉胜,见林清砚缓缓过来,也只是颔首,抬手示意:“坐。”
                茶是药茶,是陆珩专程向观里住持讨了方子,治风寒咳疾的。
                林清砚一入口就知道这茶是干什么的。他低下头,喝了一口茶。药茶入口微苦,但回甘极快,一股温热从喉咙一路滑下去,落到胸口,像有人在那里点了一盏小小的灯,慢慢地、慢慢地把寒气往外烘。
              他抬眼,从茶瓯的缝隙里往外看——日光透过槐树叶子的缝隙,在陆珩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明明灭灭的,像一尾鱼在水面上翻了个身。
              他眉上那条晴山蓝抹额衬得他眉目格外清朗,那枚和田玉胜在光里微微泛着油脂般的光泽,和他耳后那一片被日光晒得微微发红的皮肤形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呼应。
              于是他也不吝啬,喝完以后朝陆珩招了招手。
                动作很轻,只是手指微微弯了一下,像是招呼一只猫过来。
                陆珩上半身就乖乖凑了过去。
                林清砚轻笑出声,偏头在他脸上啄了一下后问:“这么听话?”
              嘴唇触到皮肤的一瞬间,他感觉到陆珩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像蝴蝶翅膀被风拂动。陆珩的脸颊是温热的,带着日光照了一下午之后的暖意,还有一股压着一层浅淡药香的松香气息。
                陆珩没有立刻坐回去。他就保持着那个微微前倾的姿势,两个人的脸靠得极近,近到林清砚能看清他瞳孔里倒映的自己——一个面色青白、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的人,穿着半旧的靛蓝袍子,像一幅被水浸过的画。
                “给奖励还要犹豫吗?”
                陆珩顺势在林清砚额上一吻,那个吻落在眉心,轻得像一根松针坠落在水面上。嘴唇是干燥的、温暖的,带着一点点茶水的潮意。停留的时间不长不短——短到不至于让人觉得黏腻,长到足以让那个温度渗进去,穿过皮肤,穿过颅骨,抵达某一个连林清砚自己都不知道在哪里的地方。
                陆珩坐回去时嘱咐道:“这壶茶要喝完,连喝三日,咳疾便能痊愈了。”
                林清砚低头看着那杯茶,琥珀色的茶汤里映着头顶的槐树叶和他自己的半张脸。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涩了。
                第二壶茶泡好的时候,天边的云被落日染成了蟹壳青和胭脂红,层层叠叠地铺在西边的天际线上,像一幅刚刚裱好的绢本设色。松涛声比方才更大了些,山风从谷底翻上来,穿过松林时发出低沉的轰鸣,像远处有人在擂一面巨大的鼓。
                那面影壁上的“听松”二字,林清砚忽然明白了它的意思。闭上眼睛听,松涛会告诉你很多事情——山的高度,风的来向,季节的深浅,还有一个人坐在你对面、安安静静地替你斟茶时,那份沉默里藏着的全部含义。
                “陆珩。”林清砚叫他。
                “嗯?”
                “你眉上这条抹额,以前没见你戴过。”
                陆珩抬手摸了摸额头上的玉胜,语气很是轻描淡写:“前几日骑马,风吹着了,偏头痛。太医说让我戴个抹额挡挡风,别受凉。这条是翻箱底翻出来的,我一直嫌它太素,没戴过。”
                “好看。”林清砚说。
                陆珩的手停在抹额上,愣了一下。
                “我说好看。”林清砚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那枚和田玉胜上,“玉也好,配你。”
                陆珩的耳朵尖从晴山蓝抹额的边缘开始红,就好似现在黛蓝色的天际那一抹橘红的霞光。他咳嗽了一声,伸手去拿茶壶,结果手指碰到壶身时被烫了一下,“嘶”了一声缩回来,放在嘴边吹了吹。
                林清砚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来。
              这人还真是,正经夸他的时候从来都受不住。
              调戏起别人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IP属地:山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485楼2026-04-01 16: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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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章 樱桃破(三)
                  山风带着松木的冷香,隐约有观内风水塔上的风马叮叮当当。白色和靛蓝的衣角在人未曾察觉的风里互相试探,又纠缠,风停的时候规规矩矩回到各自的位置。
                  像一场心知肚明的欲盖弥彰。
                道童这时扣了扣茶寮的门环,送进来一小盘湃过的樱桃。黑釉高足盘里樱桃沾着水,如同玫瑰膏一般的诱人红色在盘中堆叠起摇摇欲坠的心事——
                  陆珩没告诉林清砚的是,药茶里不仅有治风寒的药,还有养护膀胱的桂枝茯苓汤。
                  他没忘了刚把林清砚从机关上救下来时他紧皱的眉头。
                  于是他起身,毫无预兆的过去抱起人就往茶寮里间走,林清砚毫无防备,人已经在陆珩怀里的时候还懵懵的问了一句:“我腿又没坏你抱我干嘛?”
                  “药效到了。”陆珩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什么药效?”林清砚下意识挣了一下,陆珩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小腹传来的酸胀感——不急,但确实存在,像有人轻轻按着那里,一点一点地加力。
                  他的脸腾地红了。
                  “陆珩!”
                  “嗯。”
                  “你在茶里放了什么?!”
                  “桂枝、茯苓、丹皮、桃仁、赤芍。”陆珩一边答一边用脚拨开了里间的门,语气堪称温和,“温阳化气,利水渗湿。你之前在机关上吊了将近三个时辰,膀胱受压,若不及时调理,日后会留下病根。”
                  “那你倒是——你先放我下来——”
                  “放你下来你又要说‘不急’。”陆珩低头看他,目光平静却不容置喙,“机关上下来手指都难受的发抖,以为我没看见?”
                  林清砚被噎得没话说。
                  里间是茶寮供客人休憩的小室,一张矮榻,被褥干净,角落里燃着安神的沉香。陆珩把他放在榻上,动作不算轻柔,但手垫在他后脑勺上挡了一下。
                  “茶寮的净房在走廊尽头,”陆珩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走二十步就到。”
                  “……”林清砚耳根烧得厉害,“我知道。”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陆珩转身出去,片刻后端了那盘樱桃进来,放在榻边的小几上,“先去,回来再吃。”
                  “陆珩你能不能——”林清砚简直想把自己埋进被褥里,“你能不能别把这种事说得跟吃饭喝水一样!”
                  陆珩沉默了一瞬,低声开口。
                  “桂枝茯苓汤也要连服三日,”陆珩把樱桃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明后日还有,你乖一点,喝完就没事了。”
                  “……你哄小孩呢。”
                  “你在这件事上比小孩还不如。”陆珩站起身,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小孩至少知道疼了要哭。”
                  林清砚瞪他一眼,到底还是在榻上躺着,右手有一搭没一搭揉着自己的小腹,似乎真的有绵延不断的热力在缓解这段时间下腹时时泛上来的刺痛。他闭着眼,咕哝了一句:“要多长时间?”
                  “什么?”
                  “我说要憋多长时间!”
                  陆珩很是头疼:“明章,这是药,不是憋着就能管用的……一会儿你觉得下腹不酸胀了就去屋后的净房,治病怎么还能再折腾人?”
                  陆珩想起林清砚被从机关上救下来时的样子。那些机关困住的不只是他的身体,还有他惯常掩藏的一切——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明明疼得厉害,问他还好吗,却只说“无碍”。
                  无碍。这两个字林清砚说得太多了。
                  受伤了是无碍,发烧了是无碍,从马上摔下来也是无碍。好像只要说出这两个字,所有的疼就都可以当作不存在。
                  可陆珩记得他喝第一口桂枝茯苓汤时微微挑了一下眉,记得他上药时攥紧又松开的指节,记得他在梦呓中含混不清地叫了一声自己的名字,尾音发颤。
                  他一边想一边手上动作不停,回忆如水波在眼前模模糊糊的荡漾,解开林清砚腰带的时候他被胳膊上的痛感惊醒回神,看到林清砚一脸“病号也要上手”的质问,才解释道:“内服外用,”他举了举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的一小罐药膏,“要涂到地方才管用。”
                  榻上的青年闭着眼,脸颊飞起两抹不明显的晕红,手指在榻边一会儿攥紧一会儿放松,腰带以下的袍子被撩开,裤子褪到腿弯,白袍勒抹额的俊朗青年一条腿跪在榻上,俯身认真涂抹药膏,被涂抹的部分从一开始的安安静静伏在腿间,到现在精精神神立着,不过半盏茶时间。
                  “陆珩……你到底是上药还是在给我上刑?要这么长时间吗?”
                  陆珩慢条斯理用搁下药罐,用一条丝帕慢条斯理一根一根擦干净自己的手指,才俯身到林清砚耳边慢悠悠道:“怎么就是上刑,明章你不舒服吗?”
                  “明章”二字被他咬得极轻极缓,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温吞的坏。
                  林清砚不争气的老脸一红。
                  他实在受不了陆珩这家伙一本正经喊他字的时候干一些不正经的事。
                  陆珩涂完药膏坐在榻边,一边在林清砚小腹上慢慢按揉一边跟个行医多年的坐堂大夫一样像模像样问诊:“便溺时有无感觉灼热刺痛,淋漓不畅?”
                  林清砚索性闭眼,眼不见心不烦:“没有。”
                  “有无感觉小腹坠胀时而腰酸?”
                  “没有。”
                  “有无感觉便溺次数增多,夜间尤甚?”
                 


                IP属地:山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486楼2026-04-01 19: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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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6 09:3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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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一章 樱桃破(四)
                  “没,有。”
                    第二个字刚出口,小腹上按揉的手忽然不轻不重地往下一压,正按在膀胱附近。林清砚“嘶”地倒抽一口凉气,腰腹不由自主地绷紧,身体微微蜷缩,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你看,还嘴硬。”
                    林清砚睁开眼想反驳,话还没出口,唇边忽然抵上了一颗冰凉的物事。
                    是一颗樱桃。
                    嫣红饱满,水珠凝在表皮上,在日光里像一颗剔透的玛瑙。陆珩将樱桃轻轻抵在他唇缝间,不轻不重地往里送。林清砚齿关被迫打开,咬下一口。
                    鲜甜冷凉的果香瞬间充盈了整个口腔,汁水丰沛得几乎要从嘴角溢出来。那甜不是腻的,带着一丝微弱的酸,在舌尖上化开,像是暮春时节最后一场雨。淡红色的汁液在陆珩食指上沾了一滴,顺着指腹的纹路缓缓淌下,在指根处凝成一粒小小的、殷红的珠子。
                    陆珩没有擦。
                    他将手指收回,送到自己唇边,舌尖探出,不疾不徐地沿着那一滴汁液的痕迹慢慢舔舐干净。动作极缓,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舌尖从指根一路卷到指尖,最后在指腹上轻轻一抿,才收回去。
                    他垂着眼睫,目光落在林清砚沾了樱桃汁液的唇上——下唇内侧有一点深色的汁痕,像是洇在花瓣上的一滴墨。他盯着那一点看了片刻,忽然觉得左胸腔里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又一下,一声沉过一声,震得他指尖都有些发麻。
                    “樱桃好吃吗?”他轻声问。
                    嗓音比方才低了许多,像是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微微的沙哑。
                    林清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嘴里还含着那颗樱桃的核,舌尖抵着,不知该吐出来还是咽下去。他望着陆珩——望着他垂着的、被日光照出一小片阴影的睫毛,望着他嘴角那一点还没完全敛去的弧度,望着他指尖上已经消失不见却还灼烧在他眼底的痕迹。
                    榻间安静得能听见樱桃汁液在唇齿间流动时那种细微的、黏腻的声响。
                    林清砚把核抵到舌尖,犹豫了一下,偏过头,吐在了陆珩摊开的手掌心里。
                    核很小,湿漉漉的,落在掌心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啪嗒”。陆珩低头看了看那颗核,又看了看林清砚别过去的侧脸——耳根还是红的,红得像他方才咬过的樱桃。
                    陆珩将核搁在榻边的小几上,忽然倾身向前,一只手撑在林清砚耳侧,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了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扳回来。
                    两人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缠在一起,清苦的药膏味与樱桃的甜香混杂成一种奇异的气息。
                    “明章,”陆珩低低地叫了一声,拇指在林清砚下唇上轻轻一蹭,揩去了那一点干涸的汁痕,“你还没回答我。”
                    林清砚盯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装得一本正经、此刻却暗潮汹涌的眼睛。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板:
                    “……你自己不会尝吗。”
                    陆珩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从眼底涨潮般漫上来,笑意像是石子投入湖面,一圈一圈地荡开,最后在他的嘴角停住,凝成一个温柔的弧度。
                    “好。”他说。
                    然后他低下了头。
                    不是去吻唇。他的鼻尖先蹭过林清砚的颧骨,沿着那片未褪的潮红慢慢滑到耳侧,像一只循着气味探路的兽。呼吸落在那片薄薄的皮肤上,烫得林清砚不由自主地偏了偏头,却被那只捏着下巴的手稳稳地定住。
                    “别动。”陆珩的声音闷在他耳廓边,低得像梦话。
                    然后他微微退开一些,垂眼去看。林清砚的睫毛在抖,嘴唇微微张着,方才那颗樱桃的滋味好像还残留在齿间,连呼吸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陆珩的目光从他额间的抹额一路往下,经过鼻梁、唇峰、下颌,最后落在喉结上——那里正急促地上下滚动,像一只困在笼中的雀。
                    陆珩忽然觉得渴。那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一种干涸,像是整个人被晒了太久的河床,每一条裂纹都在叫嚣着要水。
                    他重新俯下身,这一次,唇落在林清砚的眼角。
                    极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林清砚的身体猛地绷紧了,手指攥住身下的褥子。陆珩没有停,唇沿着他紧闭的眼睑慢慢移到眉心,在那里停留了片刻,又顺着鼻梁一路向下——
                    在鼻尖上碰了一下。
                    像蜻蜓点水,又像试探深浅。
                    林清砚终于忍不住了,睁开眼:“陆珩,你到底——”
                    话音未落,被堵了回去。
                    陆珩吻住了他。
                    不是什么温柔缱绻的吻。舌尖直接撬开齿关,长驱直入,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急切,卷走残余的樱桃甜味,又把自己的气息蛮横地填进去。林清砚发出一声含糊的闷哼,下意识地要往后仰,后脑却被一只手稳稳托住,无处可退。
                    他被吻得眼前发白,耳边全是黏腻的水声和自己紊乱的呼吸。药膏的苦味、樱桃的甜味、还有陆珩身上那股浮沉不定的松香,全搅在一起,从舌尖一路烧到体内,又从小腹往上翻涌,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颤。
                    陆珩终于放开他的时候,两人都在喘。
                    林清砚几缕碎发贴在额角,嘴唇被吮得红肿,下唇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齿痕。他仰面躺在榻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神涣散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聚焦,落在陆珩脸上。
                   


                  IP属地:山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487楼2026-04-01 1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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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二章 樱桃破(五)
                    陆珩也没好到哪去。白袍的领口在方才的动作里被扯开了,露出一截锁骨和上面一道尚未愈合的浅疤,抹额也歪了,眼底有显而易见的暗潮在翻涌。
                      “确实好吃。”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味药材。
                      陆珩眼底的暗潮渐渐退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软的、近乎餍足的柔光。他伸手把林清砚额前那缕碎发拨到耳后,指尖在耳垂上不经意地蹭了一下,感觉到那里烫得惊人。
                      始作俑者气定神闲,被动者却在这时发出了邀请:“不是说内服外用?”
                      “刚不是吃过了?”
                      “那药效不太够。”林清砚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哑。
                      陆珩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眼底有什么东西亮了一瞬,又被他压了下去。他垂下眼睫,嘴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明章这是……在催药?”
                      林清砚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午后的日光从窗棂间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铺出一片温暖的光斑。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像是一场无声的、永不停歇的雪。榻上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陆珩忽然伸手,把他歪斜的抹额解了下来。晴山蓝的抹额带子从额间滑落,陆珩的额前的头发柔柔顺顺贴在脸颊处,衬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忽然多了几分少年气。
                      “头发也乱了,”陆珩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都乱了。”
                      他把抹额叠好放在一边,伸手也拆了林清砚的发带,然后伸手将指尖插进林清砚发间,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梳理着。动作很轻,像是在梳理一匹缎子,又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林清砚被他捋得头皮发麻,一股酥麻从头顶沿着脊柱一路往下窜,激得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他想躲,又觉得躲了更丢人,只好硬着头皮坐着,假装自己很享受。
                      “舒服吗?”陆珩问。
                      “……还行。”
                      “只是还行?”
                      林清砚咬着牙,下颌绷出一道锋利的弧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回,又滚回去。垂眸看了一眼在自己腿间动作的陆珩那双手——
                      骨节分明,指腹微凉,蘸着药膏正不疾不徐地揉捏按摩。那画面像一根烧红的针,猛地扎进眼底,他整个人被烫了一下,迅速将目光调转开,面朝屋顶,颤颤地吐出一口气来。
                      那口气是抖的,从胸腔深处被挤压出来,带着一股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是忍耐还是放任的热度。胸口起伏了两下,没能平复,反而越喘越深。
                      “有点憋得难受了……怀瑾。”
                      声音低得像是在嗓子眼里磨碎了才吐出来的,两个字被他含在舌尖上滚了一圈,才小心翼翼地放出来——
                      “怀瑾”这两个字,平日里他是不常叫的。多数时候是“陆珩”,偶尔是“陆大人”,极少数极私密的时刻,才肯从齿缝里漏出这二字,像是把一枚温热的玉含在嘴里,不舍得咬,又不舍得吐。
                      陆珩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扭过头来看林清砚。榻上的人偏着脸,只露给他一个侧面的轮廓——额头上一层薄汗,睫毛在抖,抖得像风里的蝶翼,鼻翼翕动着,呼吸又浅又急,下唇上还留着他方才咬出来的那道浅浅的齿痕,此刻被濡湿了,泛着一层水光。
                      陆珩的目光从那些颤抖上一寸一寸地碾过去,最后落在林清砚的眼睛上——那双眼睛闭着,眼皮薄薄的,能看见底下的眼球在不安地转动,像在做一场醒不来的梦。
                      他明知故问。
                      “哪里?”
                      声音是压低了之后的沉稳,但他手上没有停——他换了地方。指尖从方才打圈的位置移开,沿着某种不可言说的路径往下探了探,然后在小腹膀胱的地方,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那一下按下去的时候,他感觉到了指腹底下那片肌肉的猛地收缩——不是躲,是一种本能的、过电一样的痉挛,从按下去的那个点开始,像石子投入水面,一圈一圈地往外荡,连带着大腿内侧的肌肉都绷紧了。
                      林清砚没忍住。
                      一声极轻的叹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像是一口气憋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出口。那声叹息是热的,湿的,尾音微微上扬,像一句没说完的话。
                      他按在陆珩手背上的那只手加了点力道——不是推,也不是拉,是指尖陷进皮肉里,微微发颤的那种攥,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求什么。
                      “很久没这么样过了……”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是砂纸磨过了嗓子眼,每一个字都带着毛糙的边缘,“很舒服。再用力一点吧,怀瑾。”
                      这两声“怀瑾”,让陆珩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耳膜开始,像一条蛇,贴着皮肤底下,沿着脊椎一路往下窜,所过之处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最后在尾椎处炸开,炸得他浑身肌肉都绷紧了,连指尖都在那一瞬间失了分寸。
                      他深呼吸。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林明章?”
                      邀请得到了最热烈的回应。
                      不多时林清砚耳边脸颊唇上脖颈就都是泛着水光的痕迹,两只手游走在他的肩背,将他的衣领拉得半开,陆珩在他瘦削的肩头用唇吻摩挲,良久抱着他道:“太瘦了,都没以前手感好了。”
                      “这就色衰爱弛了?”
                      “岂敢,是心疼你。”
                      


                    IP属地:山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488楼2026-04-01 1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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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知道要更新了,掐着点就来了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490楼2026-04-02 0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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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大大写的太好了!!我要追随你一辈子


                        IP属地:山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491楼2026-04-02 1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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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得太棒啦,大吃特吃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492楼2026-04-02 1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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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得我爽哉爽哉😋


                            IP属地:贵州来自Android客户端494楼2026-04-06 0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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