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搵霜眉(五)
陆珩的心猛地一沉。他下马细看,发现那痕迹一路延伸至一处背风的矮坡后。他挥手示意斥候散开警戒,自己则按剑缓步上前。
坡后积雪较厚,一处雪窝微微隆起,玄狐披风的一角露在外面,在渐暗的天光中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清砚?”陆珩疾步上前,单膝跪地拂开积雪。
林清砚脸色青白,唇无血色,睫毛上结着细霜。听到声音,他眼皮颤了颤,勉强睁开一条缝。
“陆……珩?”声音嘶哑得几乎辨不出。
“是我。”陆珩快速检查他的伤势,招人先将他肩腿处的飞镖收好简单以药棉包扎止血,稍松口气后,却发觉触手所及肌肤冰冷,显然已体温过低了。
林清砚艰难地吸了口气,一字一顿道:“杀手……是两批人。”
“我知道。”陆珩解下自己的大氅盖在他身上,又将他连人带披风一起抱起,“别说话,保存体力。”
林清砚却扯了扯嘴角,气若游丝:“你再不来……我就该冻死在这儿了。”
这话没什么情绪,只是陈述事实,却让陆珩心头一酸。他正要唤斥候帮忙,却听林清砚又低声道:“还有……”
“什么?”
林清砚苍白的脸上泛起极不自然的红晕,声音几不可闻:“……内急。”
陆珩一怔,目光下意识落向他腰腹。林清砚穿着襕袍,本看不出什么,但细瞧之下,小腹处确有微微隆起。他腿上有伤无法用力,全凭意志强撑,此刻怕是已到极限。
“你……”陆珩叹了口气,“这种情况下,憋着才能保存体温,你可知道?”
林清砚极轻微地点头,声音发颤:“快两个时辰了……实在辛苦……”
话音未落,他身子猛地一抖——那是个压抑不住的尿颤。林清砚闭紧双眼,下唇咬得泛白,从齿缝里挤出字句:“快些……忍得腰酸……快憋不住了……”
陆珩抬手屏退了其余人,伸手先搓了搓林清砚的手,搓得有些温度后探手进林清砚的袍子抚上他已经鼓起来的小腹,轻轻的打着圈按摩,林清砚不自觉挺腰,一下子挡住了陆珩的手:“别动……别动我,要出来了……”
林清砚冻的苍白的脸上愣是逼出来两抹气血上涌的嫣红,他定了定神,在陆珩耳边轻声道:“帮我。”
陆珩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急从权,也没了以往的旖旎心思,他肃着眉眼探身前去吻住林清砚的唇角,在他最敏感的耳廓吻过,流连许久,配合手上的熟练动作,让林清砚的袍子下成功有了帷幄之态。
“我抱你,放松。”
陆珩将林清砚抱上马的时候,林清砚忍不住在他胸口衣襟处哼唧了几声。陆珩简直等于是烈酒春yao一口闷,然而他现在还什么都不能做。他深深吸了口气,问林清砚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林清砚腹下烧得慌更憋得慌,简直身处熔炉不得其法。他难耐的喘了口气:“……难受,镖上有毒……回去先解毒。”
林清砚的镖已经取了,肩膀和腿上都裹了药棉,坐在陆珩身前,小腹处被陆珩一手护着,偶尔安抚性的揉一揉,惹得身前这人时不时就抽一口凉气,眼角也渗出一点水色——
“腰不舒服?”
陆珩一手执缰,一手撑在林清砚后腰上,林清砚在大袖里的手死死按在腹下,他已经觉出那个地方有了些许危险的潮润。
马背上陆珩就将马背褡裢里备用的水壶里的水倒光,给林清砚应急,但毕竟忍得时间太长,小小一个水壶杯水车薪,反而更助长了尿意的疯长。林清砚揪着陆珩的衣襟一小口一小口的吸气,再慢慢吐出来,颤着声音说:“我没力气了……帮我堵着下面……忍不住了……”
接着陆珩就看到一痕水迹顺着皮质的马鞍流了下去。
陆珩没想到他竟虚弱至此,一手探进去帮他捏紧水管口,双腿一夹马腹,尽量减少颠簸的情况下一路小跑回营地。
等陆珩催马一路小跑到营帐处,抱着林清砚就往帐子里走,一边走一边叫亲兵请了随行太医,先拿小巧的匕首挑了林清砚的裤带,已经可以看到林清砚的衬裤有明显的一片地方泛着湿漉漉的水色,他皱着眉,抬头看向陆珩的那一眼有些茫然无措。
“我……”
陆珩按了按他的肩膀,将他扶到就几步远的恭桶处:“无事,我在。”
他扶着林清砚,按了按他仍然硬邦邦的小腹,引导他对准恭桶,让只是一小股一小股渗漏的前端终于放松下来,水势逐渐由小变大,最后呈宣泄之势。膀胱迅速排空的同时也引起了林清砚的骤然晕眩,幸好有陆珩扶着,收拾好后将弄脏的衣物换下,安置在榻上,此时太医也很知趣的才通禀,入内替林右丞诊脉用药。
陆珩就在旁边有一下没一下偷摸捏他的手指,待太医吩咐开始煎药后,陆珩送走人光明正大坐在榻边替林清砚揉腰按摩小腹,一边很诚恳的道歉:“是我来迟了,害明章受这么多苦。”
林清砚反而拍了拍陆珩的手道无事:“太子如何?”
“太子很安全。只是这一遭叫你如此难捱,实在是我之过,还请林大人从轻发落,某定当甘之如饴。”
林清砚没忍住扔了他一记眼刀。
“什么时候了还没个正形,你这巡察使怕不是仗着圣宠走后门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