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须臾醉(中)
"他死在去年冬天的梁月关。乱箭射下来的……找到的时候,身子都快冻僵了,手里还死死攥着断了刃的刀。"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成了耳语,"我每年都给他倒酒,可他一口也喝不到了。"
林清砚侧头看他,月光下陆珩的侧脸轮廓坚硬,眼神却是一片空茫的疲惫,像是支撑了太久,终于在这一刻被回忆撬开了缝隙。他没有劝慰,只是将手中的酒碗轻轻与陆珩放在地上的酒坛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响,然后默默饮尽。
陆珩不再说话,只沉默地喝着酒。林清砚陪着他,一碗接着一碗。军营里的烧刀子烈得像是刀片刮过喉咙,胸腔里都腾起一股火烧火燎的热意。
也许是太久没喝过烈酒,也许是心情太压抑,总之今晚的陆珩醉得很快。不多时林清砚就察觉肩头一沉。
陆珩的头靠了过来,呼吸带着浓重的酒气,温温地拂在他的颈侧。他的意识显然已模糊,整个人半倚在他身上。
"阿砚……"陆珩低声唤他,口齿有些含混。他像是觉得不适,眉头微微蹙起,抓着林清砚的手,引着按在了自己因饱胀酒液而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隔着一层一层衣料,能感觉到那里的紧绷和温热。
"你摸摸,"他闭着眼,声音带着醉后的黏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好胀。"
林清砚的手僵了一下,没有立刻抽回。他看了眼桌上摆着的三个酒坛子,其中一个还剩一小半。
确实喝了不少。
陆珩的掌心覆在他的手背上,力道不轻,带着点很罕见的怕人留不住的意味。
帐内的烛火透过布帘的缝隙,在陆珩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他仰靠着林清砚,喉结滚动,继续喃喃,话语破碎,却惊心:"我知道……你喜欢这样。"
林清砚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陆珩侧过头,湿热的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带着酒意的吐息灼烫,语气里混杂着恳求、疲惫,和一种近乎自弃的放纵:
"你能让我也舒服吗?"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带着深可见骨的倦意:“记性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我现在……不想再在脑子里把那些事过一遍了。"
那些同袍倒下的画面,那些血与火,那些冰冷的名字,还有周远再也喝不到的那碗酒……他今夜不想再独自咀嚼了。
他抓着林清砚的手又紧了紧,像是抓住唯一的浮木,尾音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
“你帮我……好不好?"
夜色如墨,营地的篝火明明灭灭,像坠落的星辰。林清砚刚点了个头,启唇的"好"字还有一半没出口,就被陆珩一把攥住手腕,近乎粗鲁地拽进了营帐。帐帘落下的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寒意,只余帐内一盏孤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毡壁上,拉得忽长忽短,纠缠不清。
外间巡逻的小兵早得了吩咐撤了帐外的值守,此刻帐内静得只能听见彼此并不平稳的呼吸,以及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林清砚就看着陆珩步履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走到柜前,弯腰从深处找出一条革带——那绝非军中制式之物。
革带做工极其精美,皮质柔韧黝黑,带扣是繁复的银饰,可以精巧调节松紧,约莫二指宽。而最吸引人目光的,是革带下正中央那诡异而暧昧的设计。
几条约女子普通细巧发带宽的皮革带,交叉成一个倒三角形的笼子,每一圈革带内侧都镶嵌着一圈眼睫毛一样又细又硬的短毛,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笼子底部,一枚温润的花托玉珠被一支仅一个指节长、梳齿粗细的金属棒稳稳链接在笼子底端,透着一种冷冽的精致。
陆珩就那么背靠着柜子,身形歪斜,仿佛卸下了白日里所有的支撑。他拎着这条怎么看都不是正经东西的革带,指尖微微发颤,眼神却带着一种执拗的邀请,望进林清砚惊愕的眼底:"过来,给我戴上。"
"你说什么?"林清砚睁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你醉糊涂了吧"的质疑,甚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那革带像一条蛰伏的黑蛇,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陆珩现如今连多余的动作都懒得做,只是又勾了勾手指,喉结滚动了一下,重复道:"来。"
他大概是真的糊涂了,或者被什么东西魇住了。林清砚心想,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他依言向前两步,指尖微凉地接过了那带着陆珩体温的革带。
他刚将革带往陆珩腰上比划,就见这人已经自行松了衣襟和裤腰,布料滑落,露出紧实的小腹和半掩的隐秘。陆珩甚至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革带下半部分的笼子,和自己沉寂的下半身。
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勾魂夺魄的精魅般的慵懒,但这慵懒之下,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空洞。
林清砚吸了口气,压下心底那句"真是要老命了",在陆珩有一搭没一搭的、带着酒气的低沉指导下,他笨拙又仔细地为他系好革带,将那疲软的柱身小心安置进那皮革与软毛构成的笼子里。指尖不可避免的触碰到微凉的皮肤,感受到其下潜藏的血脉流动,却激不起对方丝毫反应。
"对准,不然没效果。"陆珩闭着眼,声音哑的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