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唾檀郎(二)
林清砚的呼吸,骤然一滞。
分明就是陆珩。
"客官花重金,就为看在下背影?"月亭公子没回头,声音里是一种林清砚平日里极少听到过的、懒洋洋的疏淡。
林清砚指尖猛地攥紧了腰间的玉佩,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到心口,他喉结滚了滚,愣是压下了那句差点脱口而出的“陆珩”。
他反手带上门,面具后的目光在屋内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陆珩手中那只白玉酒杯上,慢悠悠地踱着步:“月亭公子?名字倒是雅致,就是不知公子这酒,可舍得分旁人一杯?”
那人转身,眼上蒙了一条二指宽的白色薄纱,往桌上放酒杯的时候系在脑后的纱带顺着头发滑落到胸前,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勾人。
他缓步走近,温热的气息几乎要贴到林清砚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笑意:“客官既肯掷千金,别说一杯,便是整坛梅子露,又有何舍不得?”
尾音落下的瞬间,他的指尖轻轻擦过林清砚的手腕,恰好触到那处因赶路而微微发烫的皮肤。
林清砚隔着面具,屋子里的莲花百烛台点起的灯烛还是太过明亮,使得面前这个人的脸分毫毕现。纱带太薄,都能看到他纱带裹覆下隐隐约约暗色的眉眼,明明看不到他的目光,林清砚却莫名觉得心底突然烧起来了一把火。
他的喉结不由微微滚动了一下。
陆珩这才离林清砚远了些,走到桌边换了一壶茶倒了一杯,旋即坐在凳子上,手指朝林清砚的方向在桌上扣了扣:"病才好,就敢来这种地方吃灰?"
"当然是来看你。"林清砚抓住他手腕,语气平淡,指尖却收得紧,"今日有多少人点你?"
"七八个吧。"陆珩任他抓着,另一只手揽住他腰往怀里带,"林大人这是查案,还是查人?"
话未说完,门外忽然传来龟公的叩门声:"月亭公子,刘员外说您前儿应了他一曲琵琶,这会儿带着好酒来寻呢。"
林清砚盯了陆珩一眼:“谁?”
“无关紧要。这月亭公子的名头是我顶替了别人的,他说的不是我。”
陆珩捏了捏林清砚这两日终于丰润了几分的脸颊,扬声道:"今日已有客,还请员外明日再来。"
门外静了静,刘员外的声音响起:"月亭公子,老朽可是带了三坛二十年陈的竹叶青……"
林清砚忽然凑近陆珩耳边,低声道:"让他送一坛进来。"
陆珩眸光微动,依言说了。不多时,一坛酒从门缝递入。陆珩接过,听着门外脚步声远去,才松开林清砚。
“你,隔着一层纱能看清吗?”
“于视力无碍。怎么,阿砚不喜欢?”
陆珩作势伸手要解,被林清砚一把握住手腕:“没有。”
陆珩嘴角就勾了一点笑,似乎还带了一丝刚刚喝过的梅子露的清甜,跳荡的烛火好似在他唇上点染了金粉,润泽,嫣红,而灼灼生光。
“没有什么?林公子不说清楚,在下可是没法儿知道您什么要求啊。”
他身上月白色的长袍在小腿处散开,衣料是极软的云锦,绣着暗纹的银线在烛火下偶尔闪过一丝微光。林清砚的目光不敢在他脸上多作停留——这会儿那双被薄纱半遮的眼,约莫是含着笑意的,偏生像带了钩子,勾着他老想看陆珩此刻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神色,那几分放浪,几分慵懒,都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于是目光惶然间垂下,却不偏不倚,落在了陆珩袍角下露出的衬裤。
他又一次咽了咽嗓子。喉结滚动的弧度有些明显。
那是极薄的白色布料,甚至隔着布料都能看到隐约透出来的皮肤颜色。随着陆珩细微的动作,布料贴合着肌理,勾勒出隐约的轮廓。林清砚只觉脸颊骤然发烫,像是被烛火烤得狠了,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林清砚倏然调转了视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揽着坐到了腿上:“林公子,看在下如何这般神色,”陆珩抬手,在林清砚流畅的下颌线轻轻摩挲,对着他耳畔呢喃调笑:“可是看入迷了?”
林清砚霎时如坐针毡。臀下紧绷的大腿肌肉是如此鲜活,隔着厚厚的披风和棉袍都能感知到的力量感,正一波一波的剥削他的理智冲刷他的神经。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这样的陆珩,着实让平日里克己复礼的林右丞有些把持不住。
至圣先师言曰,食色,性也。
那他林清砚自然也不例外。
“那又如何?”林清砚站起身脱了披风,伸手按住陆珩的肩膀,半跪在他腿上,眼神示意,“自己拿酒,背着我来宝林巷逛小倌儿,胆儿大了啊,该罚。”
陆珩被林清砚推着背往桌上一靠,手肘撑在桌面上,姿态慵懒又从容。他长臂一舒两根手指提溜着小巧的酒杯过来,笑意清浅,却惑人的很:“自然该罚。公子想要怎么罚?”
林清砚眼睛一眯,顺手拿过酒杯,将陆珩两只手用不知道哪里找来的红线绑住按在头顶,居高临下盯着他仰起头露出的颀长脖颈,命令道:“张嘴。”
陆珩乖乖张开嘴。林清砚就将只有半杯酒的斗笠盏递到他唇边,指尖轻轻抵着杯底,语气带着几分强势,又几分蜻蜓点水似的狎昵:“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