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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困天阙(bl,主bn,剧情和bn情节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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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放飞自我了hhhhh过两天有一更,一个有意思的点子正在成型……小虐预告(大概,不一定会改)


IP属地:山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449楼2026-02-17 2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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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二章 苦昼短(一)
    端和十九年大年初一那夜的灯会,原是太平盛世的模样。
      满城的花灯从朱雀大街一直排到城门楼子,火树银花,把半边天都映红了。河面上漂着的那座鳌灯是今年最出彩的,扎成鳌鱼负山的形状,高三丈,宽五丈,点上灯烛的时候,整条河都亮堂堂的,像是从天上落下来一条银河。
      三皇子就坐在太白楼的三楼,凭栏而望。
      他是半个月前才从地方回来的。河南遭了灾,他去赈灾,一去就是四个月。回来的时候瘦了一圈,黑了不少,可精神头好,逢人就笑,说起河南的灾情来头头是道,说起赈灾的银两去向清清楚楚。圣人连着夸了他三回,夸得朝堂上那些老狐狸们心里都门儿清——这是要起来了。
      太子在东宫禁足已经半个多月了。
      那件事说来话长,无非是有人唆使太子身边的人撺掇着太子干了点糊涂事,事后虽然查清楚了是被人陷害,可圣人心里那根刺扎进去了,拔不出来。太子闭门思过,思了半个月,连年都没过好。
      三皇子不一样。三皇子风头正劲。
      所以他的接风宴,满朝文武去了大半。林清砚自然也去了。
      那晚的宴席设在太白楼的三楼,三皇子坐主位,林清砚坐东侧第三席。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林清砚起身更衣。
      他走后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变故就发生了。
      先是河面上那盏鳌灯突然炸了。
      轰的一声闷响,火光冲天而起,把整条河都照亮了。那鳌鱼负山的骨架被炸得四分五裂,带着火的碎片四处飞溅,落在河里滋滋作响,落在岸边的柳树上,柳树瞬间就烧成了火把。
      街上的人群开始尖叫,开始奔跑,开始推搡。灯会被冲散了,花灯被踩烂了,卖糖葫芦的老头被人撞倒在地,糖葫芦滚了一地。
      就在这混乱之中,太白楼的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
      是奔跑的脚步声,很急,很重,不止一个人。
      守在三楼楼梯口的两个护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刀一个砍翻在地。血溅在楼梯扶手上,溅在墙上挂着的字画上,溅在三皇子面前那张还没来得及撤下去的宴席上。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领头那个黑衣人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扫过在场的人,扫过三皇子,扫过那些吓得面如土色的官员,最后落在三皇子脸上。
      “诸位贵人,”他说,声音沙哑,像是故意压着嗓子,“还是黄泉路上给家里报平安吧。”
      他举起了刀。
      刀光映着窗外的火光,明晃晃的,晃得人睁不开眼。
      就在这时候,楼下传来一个声音。
      “楼上什么人?”
      是林清砚的声音。
      那黑衣人愣了一下。
      他手里的刀悬在半空,那双眼睛看向楼梯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收回来。
      他身后那几个黑衣人也都愣住了。
      然后,领头那个做了一个很奇怪的动作——他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往前冲,是往后退。
      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一直退到窗边。
      “走。”他说。
      几个黑衣人同时转身,从窗户翻了出去。
      他们翻出去的时候,林清砚刚好冲上三楼。他看见的是一地狼藉,两个倒在血泊里的护卫,满屋子瑟瑟发抖的官员,还有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的三皇子。
      “殿下,”他说,“您没事吧?”
      三皇子看着他,目光复杂。
      “林大人,”他说,“你方才在哪儿?”
      林清砚愣了一下。
      “下官方才更衣,”他说,“在楼下的时候听见动静,就——”
      “在楼下的时候,”三皇子打断他,“你看见什么了?”
      林清砚沉默了一瞬。
      他忽然明白,自己遭人算计了。
      那晚的事,传得比风还快。
      第二天一早,弹劾林清砚的奏折就堆满了御案。什么“勾结江湖人士图谋不轨”,什么“借更衣之名行刺驾之实”,什么“刺客见之而避走分明是旧识”。一条一条,写得有鼻子有眼,好像写奏折的人当时就站在现场,亲眼看见林清砚指使刺客杀人似的。
      林清砚被带到大理寺的时候,他还很平静。
      他对来拿他的人说:“容我换身衣裳。”
      来拿他的是大理寺少卿,姓杜,是个老好人,平时见了林清砚都是客客气气的。那天却板着脸,一句话也不说,只挥了挥手,让手下人上去拿人。
      林清砚没反抗。
      他以为大理寺那些人不是傻子,能看出这拙劣的手段。
      可他没想到的是,进大理寺的第二天晚上,就有人来劫狱了。
      那伙人来得很突然,从狱房屋顶上下来,杀了三个狱卒,砍断了两道锁,一路杀到林清砚的牢房门口。
      然后他们就停住了。
      因为林清砚站在牢房里,隔着栅栏看着他们,说了一句:“谁让你们来的?”
      那伙人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跑。
      他们跑得很快,等狱卒们反应过来追出去的时候,已经没影了。
      可他们留下了三具狱卒的尸体,留下了一地血迹,留下了一个谁都解释不清的问题——
      林清砚要是没罪,为什么会有人来劫狱?
      第二天,大理寺就把人移交到了诏狱。
      


    IP属地:山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450楼2026-02-21 2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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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25 01:1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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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三章 苦昼短(二)
        移交的时候,杜少卿看着林清砚,欲言又止。
        林清砚反倒笑了。
        “杜大人,”他说,“您想说什么就说吧。”
        杜少卿沉默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林大人,您……您到底得罪谁了?”
        林清砚没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蓝得不像话。
        诏狱逼宫的刑讯方式历来是花样翻新,什么弹琵琶贴加官,梅花楔子美人皮都已经是民间风传已久的恐怖故事来源,但犯人越发嘴硬,这刑讯的法子当然也是日新月异——
        林清砚刚到就被放到了水牢,水也不深刚到他臀部而已,四周墙壁高耸光滑没有一处可以借力的地方,时间也不长,一个白天。
        但人长时间在水里站着不动是会迅速失温的,为了保持体温不得不在水里活动,水中行动阻力比在陆地上大的多,时间一长人就会疲惫不堪,可水位的高度让林清砚只能站着,想要坐下,一定会被水淹过头顶。
        林清砚撑过了四个时辰。
        他快意识模糊的时候,头顶传来一个慢条斯理,温和带笑的声音:
        “林大人,想好了吗?”
        “招还是不招?”
        泡在水里的人脸色是一种冻僵也似的青白,指尖死死扣着聊胜于无的一点青砖缝借力,十个指头都已经被泡的没了血色,却还能硬生生用抠砖缝的力道逼出一丝丝血迹来。
        林清砚中间四个手指的指甲已经裂开了。
        “招,我招。”
        说话的那人是司礼监的人,听闻此话脸上是一种“不过如此”的表情。他微笑,着人温和有礼的把林清砚从水池里拉上来,道:“果然不愧是年少英才,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想听我说的就是这两个字吧?”
        那大太监一愣。
        水从身上往下淌,林清砚被人架着,两条腿已经站不稳了,膝盖一弯一弯地往地上出溜,可他还是抬起头来,冲着水牢上方那个影影绰绰的人影笑了一下。
        那笑容从青白的脸上浮起来,竟还有几分当年御街夸官时的意气风发。
        大太监姓崔,御前的人,平日里见过的硬骨头多了去了,可这时候他却觉出一点不对劲来——不是林清砚招得太快,是他那两个字说得太轻巧。
        “谋反”二字,落笔就是死罪,抄家灭族。谁招的时候不是涕泗横流、磕头如捣蒜?谁不是要先攀咬几个人出来求活命?
        可林清砚就这么说了。
        说得像在认一道无关痛痒的过失。
        崔公公眯起眼,挥了挥手,让人把林清砚拖到审讯房里去。炭火烧起来,干爽的衣裳换上去,热姜汤灌下去,等那一层青白的脸色渐渐透出一点人色来,他才不紧不慢地坐到对面,把拂尘往臂弯里一搭。
        “林大人方才说招,”他笑得很和气,“那咱家就记了。您说说吧,那晚的事儿,是谁指使的?同伙还有谁?藏匿何处?”
        林清砚低着头,手指搭在膝上,十根指头都缠着白布,血还在往外洇。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崔公公以为他晕过去了,才听见他开口。
        “崔公公,”他说,“您是御前的人,见的案子多。您说说,一个谋反的人,为什么要挑在自己离席的时候动手?”
        崔公公不答话。
        “一个谋反的人,为什么要让刺客看见自己、还让刺客躲着自己?”
        “那是刺客认得您,不忍下手。”崔公公答得滴水不漏。
        林清砚笑了一声,笑声从胸腔里闷闷地滚出来,带出一阵咳嗽。咳完了,他才抬起头,那双眼睛被水泡得发红,可里头的光还是亮的。
        “认得我,所以不忍下手,”他一字一字地重复,“那他们怎么不干脆杀了我灭口?杀了我,死无对证,不是更干净?”
        崔公公的眉心跳了一下。
        林清砚没等他说话,自顾自地往下说:“因为他们不能杀我。他们得留着我,让我活着进大理寺,活着进诏狱,活着受这些刑——然后,要么我熬不住,认罪;要么我熬住了,死在这儿。”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我死了,就是畏罪自尽;我认了,就是铁证如山。”
        审讯房里静得只剩下炭火的噼啪声。
        崔公公看了他很久,忽然站起身来,拂尘一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回头,只丢下一句话:“林大人,您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活不长的。”
        门开了又合。
        林清砚一个人坐在审讯房里,炭火烤着他湿透的衣裳,蒸出一层薄薄的白汽。他看着那扇门,忽然想起多年前的一个晚上。
        那时候他刚中进士,还没入翰林,在老家县城里帮县太爷整理案卷。有一桩案子,是个寡妇被诬与人通奸杀夫,证据确凿,县太爷都要判了,他非要翻案。县太爷气得拍桌子,问他凭什么翻。
        他说:“太巧了。”
        “什么?”
        “太巧了。通奸的时辰、杀人的地点、证人路过的时间——全都对得上,全都在最该在的时候出现。”他那时候年轻,说话不知道拐弯,“巧成这样,就是假的。”
        县太爷愣了愣,后来再审,果然是有人陷害。
        那年他二十一岁,因此案告破暗自得意。
        如今他二十六岁,又碰上一个太巧的案子。
        可这次身陷囹圄之人是他自己。
        


      IP属地:山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451楼2026-02-21 2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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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三章 苦昼短(三)
        入夜的时候,牢房里来了个人。
          不是崔公公,是个年轻的内侍,生得眉清目秀,说话也细声细气的。他带来了一碗热粥、一碟小菜、一壶酒。
          “林大人,崔公公让奴婢来问问,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小内侍把食盒放下,站在一旁,垂着眼。
          林清砚看着那壶酒。
          酒是御酒,他认得那个瓶子。
          “没有。”他说。
          小内侍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身走了。
          门又合上。
          林清砚端起那壶酒,闻了闻,忽然笑了。
          早就听说宫里赐死无非三件,毒酒,匕首,三尺白绫。
          当然这不可能是圣人的意思,而是背后之人在逼他就范。
          这也证明外面有人为了救他行动起来了,栽赃者不想拖延时间,于是给他送来了吃食。
          就赌他敢不敢喝。
          不喝,往大了说是藐视天威,喝了,可能会毒发身亡。
          圣人没这个意思又怎么样呢?左右还没真相大白之前,圣人谁都不相信。
          御赐之物送来途中可能插手的人很多,涉及的派系更多,圣人不会因为他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尚书右丞去冒如此大的风险破坏他朝堂的平衡。
          所谓简在帝心,合该如此。
          陆珩在被烧的焦黑的桥上正吐出一口白雾。
          初春风大,刮得日光昏黄。他伸手抹了一指头残留的鳌灯骨架,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是火油。军中才用的东西,民间向来少见的很。
          他身后站着一群人,有京兆府的,有金吾卫的,还有刑部的几个老书吏。人人都缩着脖子等他的下文,可他偏偏不说话,就那么站着,盯着那堆烧成黑炭的鳌灯骨架出神。
          过了半晌,他才开口:“去查查,这两日军械司有没有往外调东西。”
          他身后一个年轻人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却被旁边一个年长些的拉住了袖子。
          “大人,”那年长的往前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军械司……是林大人兼领的。”
          陆珩没回头。
          “卑职的意思是,”那人咽了口唾沫,“这火油要是从军械司出来的,那用火油的人、造火油的人、管火油的人……这可就都串起来了。”
          “串起来?”陆珩终于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凶,甚至称得上平和,可那人还是往后退了半步。
          陆珩没再理他,转过身去,伸手在那烧得变形的铁架上敲了敲,声音清脆,带着回响。
          “你们来看看这个,”他说,“这东西烧成什么样了?”
          几个人围上来,看了半天,没人敢说话。
          陆珩自己说:“整个架子都烧透了,里头的蜡烛早就化成灰了,可你们看这底下的木头——只烧了一层皮。”
          他说着,用靴尖踢了踢那根还立在水里的柱子。柱子下半截泡着水,上半截被火燎过,可那焦黑只是一层,底下的木头还是硬的。
          “鳌灯是漂在水上的,”陆珩说,“点灯的时候,蜡烛在里头烧,烧一整夜,能把整个架子烧成这样?”
          没人答话。
          “烧不成的,”陆珩自己接下去,“蜡烛那点火,烧到天亮也就能把纸糊的灯罩烧干净。要想把架子烧成这样,得在外头点火。”
          他又抬起那根沾了火油的手指:“所以有人在外头浇了火油,点了把大的。”
          那个刚才被他看了一眼的人又壮着胆子开口:“那……那不就更说明是有人故意纵火?故意趁着林大人离席的时候——”
          “故意?”陆珩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耐烦,“那你说说,这个人故意纵火,是为了什么?”
          “为了……为了制造混乱,好让刺客下手?”
          “刺客在哪儿下的手?”
          “太白楼三楼。”
          “太白楼三楼离这儿多远?”
          那人愣了一下,往远处看了看。太白楼在河对岸,隔着一条河,隔着这片烧焦的灯架子,隔着那一排还没发芽的柳树。
          陆珩没等他答,自己说:“四十丈。”
          他转过身来,面对着那一群人。日光昏黄,照得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
          “火在这儿烧起来,三皇子在四十丈外的楼上坐着。刺客要看到林清砚离开酒席再纵火,这得是鹰眼才能看清吧。”
          他说着,往前走了两步,那群人自动让出一条路。
          “可金吾卫赶到的时候,刺客已经跑了。从火起到火灭,从刺杀到收场,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他站住了,回过头来,目光从那些人脸上一一扫过去。
          “四十丈的距离,一盏茶的工夫,刺客是怎么做到的?”
          没人答话。
          风又刮过来,吹得河边的枯草沙沙响。
          陆珩没再问,抬脚往太白楼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只丢下一句话:
          “去查军械司。不是查有没有调东西——是查这半个月,有没有往外借过仓库。”
          那个年轻人愣了一下:“借仓库?”
          “火油不是蜡烛,不是拿个油壶就能拎着走的。要烧掉一座桥的灯架和小山一样的鳌灯用的火油,要运到河边来,得用桶装,用车拉,得有人手,有家伙。”陆珩说,“这些东西从哪儿来,用过之后又去了哪儿,得有个地方放。”
          


        IP属地:山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452楼2026-02-21 2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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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四章 苦昼短(四)
          他顿了顿,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要是有人提前在河边找了个地方放这些东西,那这地方,要么是空的民房,要么是借的仓库。”
            “大人觉得是军械司的仓库?”
            “我不知道。”陆珩终于回过头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林清砚兼领军械司,要是他的下属里有人动了手脚,把火油借出去、把仓库借出去——那他这个兼领的职司,就正好成了拴着他的绳子。”
            他说完,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这次他回头了,看着那个刚才一直缩在人群最后头、一句话都没说过的年轻人。
            “你,”他说,“跟我来。”
            那年轻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还算清秀的脸,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眼睛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紧张。
            陆珩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你叫什么?”
            “卑职……卑职姓周,叫周昀,是京兆府的……”
            “周昀,”陆珩点了点头,“方才我说要查军械司的时候,你往后退了半步。为什么?”
            周昀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陆珩看着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也不催,只是“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的声音飘回来:“跟上。”
            周昀愣了一瞬,连忙跟上去。
            身后那群人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一前一后消失在河堤下头,谁也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年长的书吏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位陆大人,”他小声说,“到底是哪边的?”
            没人答他。
            风又刮过来,刮得日光昏黄,刮得那堆烧焦的鳌灯骨架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河面上漂着几片还没烧尽的纸灰,打着旋儿,往远处去了。
            周昀跟在陆珩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
            河堤上的土被夜里的露水浸得松软,踩上去就是一个深深的脚印。陆珩的脚印在前面,步子不大,间距却匀,一步一步踩得瓷实。周昀试着踩进那些脚印里,却发现自己的步子长短对不上,走几步就得踉跄一下。
            “你跟着我踩什么?”陆珩没回头,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周昀脸一红,赶紧把脚从脚印里拔出来,老老实实走自己的。
            “不是故意的,”他说,“就是……就是觉得大人的步子稳。”
            陆珩没接话。
            两个人沿着河堤走了一炷香的工夫,眼前豁然开朗。太白楼就立在河对岸,三层高的楼阁,飞檐翘角,在昏黄的日光里像一只敛翅的鸟。
            陆珩站住了,眯着眼往那边看。
            “从这儿到太白楼,”他说,“你跑一趟,我看看。”
            周昀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
            周昀咬了咬牙,把袍角往腰带里一塞,深吸一口气,撒腿就跑。
            河堤下去是一片浅滩,浅滩过去是河水。这个季节河水不深,刚没过小腿肚,可水凉得刺骨。周昀蹚着水往前冲,水花溅起来,打湿了半边衣裳。
            他跑得很快,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腿脚利索。蹚过河,爬上对岸,绕到太白楼后头,找到那个通往后院的角门——
            他站在门口,大口大口地喘气,回头往河对岸看。
            陆珩还站在原地,隔着这条河,隔着这片天光,冲他比了个手势。
            周昀看不懂那手势是什么意思,只好站在原地等。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陆珩才不紧不慢地走过来,靴子上干干净净的,不知道从哪儿绕的路。
            “多久?”陆珩问。
            周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大人问的是……我跑过来多久?”
            “嗯。”
            “大概……大概不到一盏茶吧?卑职没细数。”
            陆珩点了点头,从他身边走过去,推开那扇角门。
            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里头是一个窄窄的院子,堆着些杂物。陆珩穿过院子,走上楼梯,周昀连忙跟上去。
            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三楼到了,陆珩站在楼梯口,没往前走。
            周昀从他身后探出头去,看见三楼的大厅空荡荡的,门窗紧闭,地上还有几摊已经干透的血迹。
            那是那晚留下来的。
            “那晚三皇子就坐在这儿,”陆珩指了指窗边的一个位置,“刺客从这儿冲进来——从楼梯口这个方向。林清砚的座位在那边,靠里,挨着另一扇窗。”
            他转过身来,看着周昀:“他要是想杀人,用得着出去?”
            周昀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陆珩没等他答,自己往下说:“他出去,刺客进来,刺客看见他,刺客跑了——从头到尾,他连三皇子的边都没挨着。”
            “可是……”周昀终于憋出一句话来,“可是这也太巧了……”
            “巧?”陆珩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一闪就没了,“是巧。巧得像是有人算好了每一步,就等着他往里跳。”
            他走到那扇窗边,推开窗。风灌进来,带着河水的腥气。他往下看,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河面上那片烧焦的鳌灯架子。
            “那晚的风向是西北,”他说,“火是从鳌灯东边烧起来的。你猜,这风向是帮了纵火的,还是害了纵火的?”
            周昀脑子转得飞快:“西北风……东边起火,那火是往西边烧的?西边是——”
            


          IP属地:山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453楼2026-02-21 2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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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五章 苦昼短(五)
              “西边是太白楼。”陆珩说,“火往太白楼的方向烧,烧得越旺,三皇子那边看得越清楚。”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所以那场火,不是为了烧东西,是为了让人看。”
              周昀只觉得后背发凉。
              “大人是说……那火是故意烧给三皇子看的?为了让三皇子看见火,知道出事了?”
              “不止。”陆珩转过身来,看着他,“那晚的刺客,是从哪儿进来的?”
              周昀愣了愣,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
              三楼只有一道楼梯,一个角门——不对,还有一扇窗。
              他猛地转过头去,看着那扇被陆珩推开的窗。
              “从窗?”他说,“可这是三楼……”
              “三楼怎么了?”陆珩说,“三楼就不许人爬了?”
              周昀张了张嘴,想说“那可是三皇子身边全是护卫”,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晚的护卫呢?
              那晚三皇子接风宴,护卫少说也有二三十人,楼下守着,楼上站着,里三层外三层——可刺客还是进来了,杀了人,又跑了。
              那些护卫呢?
              陆珩看着他,像是看穿了他心里的疑问,却没回答,只是说了一句:“走吧,回去了。”
              太白楼的影子在陆珩身后越拉越长。
              河面上的风还在刮,刮得那堆烧焦的鳌灯骨架咯吱咯吱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灰烬里一点一点爬起来。
              夜色四合的时候,陆珩进了宫。
              这个时辰递牌子不是什么好事,但递牌子的人是陆珩,守门的禁军多看了一眼,还是放行了。
              御书房里灯亮着,窗纸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陆珩在廊下站定,等着通传。夜风从宫墙的转角灌进来,比河边的风还要凉上三分,吹得他袍角微微扬起。
              “陆大人,圣人宣。”
              他整了整衣冠,迈步进去。
              御案后头坐着的那个人正在批折子,朱笔悬在半空,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只说了两个字:“来了。”
              陆珩跪下行礼,行完了,没听见叫起,就自己站了起来。
              圣人还是没抬头。
              御案上堆着厚厚的奏折,最上头那本翻开着,是弹劾林清砚的。陆珩眼尖,瞥见了“谋逆”“结党”“大不敬”几个字,朱笔在上面画了个圈,没批。
              “朕听说你今天去河边了。”圣人终于搁下笔,抬起头来。
              那是一张看不出年纪的脸,说是盛年也可,说是已近暮年也可。眼睛是深不见底的黑,看人的时候不怒自威,可此刻那目光落在陆珩身上,却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疲惫。
              “是。”陆珩应道。
              “看出什么来了?”
              陆珩沉默了一瞬,说:“火油是从军械司出去的。”
              圣人的眉毛动了一下。
              “不是调拨的,是借的。”陆珩继续说,“军械司在东城有个库房,半个月前借给了一个商户存放货物。那商户姓什么、叫什么、长什么样,库房的管事说记不清了,只记得是个中年男人,出手大方,给了十两银子的好处费。”
              “十两银子就买通了?”圣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不是买通,”陆珩说,“是根本没问。库房的管事是林清砚的人,林清砚兼领军械司两年,对手下人管得不严。那管事觉得借个空库房出去赚点外快,不算什么大事。”
              圣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朕记得,”他说,“之前你们去和左都侯打仗,配合的很好。”
              陆珩没说话。
              圣人看着他,“你说这个人有骨头,能用。”
              “臣说过。”陆珩的声音很平。
              “那你现在怎么看?”
              陆珩抬起头来,迎上圣人的目光。
              “臣现在还是那句话。”他说,“林明章可堪大用。”
              御书房里静了一瞬。
              圣人看着他,目光深不见底。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你知道他在诏狱里说了什么吗?”
              陆珩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说‘招’,”圣人说,“可崔让问他招什么,他又不说了。”
              崔让就是那个大太监。
              陆珩没接话,等着下文。
              “崔让问他,那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他说,‘你想听我说的就是这两个字吧’。”圣人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陆珩,“你说,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珩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他想说很多话。
              可他最后只说了一句:“他想活着。”
              圣人没回头。
              “活着的人才能说话,”陆珩说,“死了的人,说什么都没人信了。”
              窗外的风声忽然大了起来,吹得窗纸簌簌响。
              圣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久到陆珩以为他不会开口了,才听见他说:“老三来过了。”
              陆珩的眉头一跳。
              “他说,那晚的刺客冲进来的时候,喊的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诸位贵人还是黄泉路上给家里报平安吧’。”圣人转过身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说,他听着那句话,总觉得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
              “他说,要是来杀他的,喊这话做什么?”圣人看着他,“杀一个皇子,灭九族的大罪,刺客不悄悄地下手,喊那么大声,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来杀人的?”


            IP属地:山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454楼2026-02-21 2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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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珩的心沉了下去。
                “他问朕,”圣人的声音很轻,“那话,是不是喊给别人听的。”
                喊给谁听?
                喊给在场的那些人听。喊给三皇子听,喊给那些赴宴的官员听,喊给后来赶到的金吾卫听。
                让所有人都知道,有人要杀三皇子。
                让所有人都记住,刺客是从外面来的,是被人雇来的,是有幕后主使的。
                然后,林清砚“恰好”出现在楼下。
                刺客“恰好”看见他。
                刺客“恰好”没有杀他。
                刺客“恰好”跑了。
                一连串的恰好串起来,就成了一个局。
                一个让所有人都相信林清砚是幕后主使的局。
                陆珩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晚的刺客,”他说,“抓到了吗?”
                圣人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金吾卫追出去的时候,人已经没影了。城门口查了,没人出城。他们还在城里。”
                还在城里。
                陆珩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刺客还在城里。
                那他们藏在哪儿?
                谁在藏他们?
                “朕让人把城封了,”圣人说,“搜了三天,没搜到。”
                京中秋有能力这么藏人的人屈指可数。
                可这个局,是谁布的?
                太子?
                太子在东宫禁足,半个多月没出过门,手伸得再长,也伸不到诏狱里去。
                三皇子?
                三皇子是受害者,刺客冲着他来的,他要是自导自演这一出,赌得太大——况且赵承顼向来爱惜羽毛,没把他逼到最后他不会干这种赌徒一样的事。
                那还有谁?
                圣人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你明天去趟诏狱。”
                陆珩抬起头来。
                “去见他一面,”圣人说,“听听他想说什么。”
                “臣……”
                “朕知道你想说什么,”圣人打断他,“可朕现在能信的人不多。你算一个。”
                他走回御案后头,坐下来,重新拿起那支朱笔。
                “去吧,”他说,“天亮之前,朕等着你回话。”
                陆珩跪下行礼,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句话:
                “陆珩。”
                他回过头来。
                圣人没有抬头,朱笔悬在半空,像是在等什么。
                “朕当初让你跟林卿一起北上的时候,”他说,“你有没有想过什么?”
                陆珩沉默了一瞬。
                “臣想过的。”他说。
                圣人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想过他这样的人,要么位极人臣,要么死无葬身之地。”陆珩说,“没有第三条路。”


              IP属地:山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455楼2026-02-21 2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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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部分剧情会有点儿长,本来有个bn情节的发现塞不进来了,再塞就太长了,放下一章


                IP属地:山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456楼2026-02-21 23:28
                收起回复
                  2026-06-25 01:0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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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457楼2026-02-22 0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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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d,好看好看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459楼2026-02-22 1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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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dd不错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460楼2026-02-22 1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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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看胃痛揉胃的大大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461楼2026-02-22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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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盖楼了!!!www是大粗长的更新!!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462楼2026-02-23 0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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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大什么时候更新。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463楼2026-02-25 1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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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25 01:0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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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五章 意气长(一)
                              那壶御赐的酒林清砚还是喝了。圣人没有理由提早杀人,这个节骨眼儿上下毒就坐实了林清砚是被人陷害的——
                                只有放狗咬人的人才知道狗咬的力度有多大,会留下什么样的伤痕。
                                谁着急灭口,谁就最有嫌疑。
                                否则照林清砚在尚书右丞任上所做的桩桩件件积累下来的好名声,这栽赃早不攻自破了。
                                他安安静静喝了酒,吃了饭菜,躺在稻草垛子上闭目养神。外面查案的人他大概能猜到有陆珩,但这边的逼供不会停下。马上,他就被带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这地方挑高很高,中间是一架天平一样的机关,人绑在两端的铁皮平台上。平台上立着一根油脂丰富的松木,木头里有一根延伸出来的长长的草绳搓的灯芯,灯芯上方就是熊熊燃烧的火盆。只要灯芯一点着,不出五息时间就会点燃松木,被绑着的人就会被活活烧死——
                                反推过来,只要能保证绑着人的这边高度不上升,就可以保命。
                                “这是年前一两个月才做出来的新玩意儿,名字也有趣,叫水火既济。”
                                诏狱的人很有耐心的解释,一边解释一边利索把林清砚绑了上去:“重量靠水控制,这个水从哪里来呢?”
                                有人用力掰开林清砚的嘴,往里灌了一大碗的水,一滴不漏:“这水约莫有一斤吧?一斤水下肚,天平另一边的份量就是林大人的重量再加一,只要这份量少一点,天平就会上升。”
                                “想必大人也不会乐意当炙肉。”
                                那人不怀好意的扫了一眼林清砚腹下,曼声道:“得靠林大人自救了。”
                                那一碗水入口的瞬间林清砚就知道这里面肯定加了料,诏狱从来都不会让人有一个相对安全的等待期——
                                他就是要你提心吊胆,在未知的等待中逐渐消磨你的意志,最后在濒临崩溃的时候加以引导,说出让他们满意的供词。所谓逼供,不外如是。
                                林清砚经过一遭水牢之刑本就身心虚弱,如今在内外双重压力下必定扛不住多久就要招供了:“林大人,某知晓在外面有人已经在搜集证据打算救你出去,但这个速度……啧,看大人你能撑多长时间了。”
                                林清砚在一柱香后就已经有了明显的尿意,旁边还有不间断的潺潺流水声,狱卒打牌吹牛摇骰子的声音,以及喝茶过多去隔壁恭桶放水的声音。
                                水声和酣畅的排尿声刺激着林清砚的耳膜,他的手臂和双腿都被死死绑在松木柱子上,小腹饱胀感越来越明显,水口在难以抑制的翕张,又酸又热,不断产生的尿液在一刻不停的刺激着被逐渐撑到极限的膀胱和尿道,括约肌的收缩力逐渐在失去作用——
                                下面的狱卒还在不断吹口哨,嘴里说着“尿完了好爽”类似的字眼诱惑着林清砚——
                                泄了吧,泄了就舒服了,就不用憋得这么痛苦了。
                                林清砚死死咬着嘴唇,他的眼睫在颤抖,呼吸在颤抖,大腿内侧的肌肉也死死绷着在颤抖。这股疯狂涨潮的尿意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他的意志力在迅速的崩溃和重建中循环往复,连呼吸时收紧小腹都会感觉到尿流在向水口冲刺。
                                有汗水沿着他清瘦的脸庞滑落。
                                玉一般的美人隐忍至此,在如此阴冷黑暗潮湿的诏狱深处,描画出了如同皮影一般虚幻又真实的活色生香。
                                下面的狱卒这时似乎看出了什么,忽然吹起了口哨。
                                那口哨声轻佻、绵长,是市井里催小孩尿尿的调子。有人跟着起哄,拍着手喊:“林大人,憋不住了就尿呗,反正横竖都要死,裤子湿了有什么关系?”
                                “就是就是,咱们哥几个什么没见过?您尿完了,咱也好收拾收拾给您装个盒子送出去——”
                                笑声四起。
                                林清砚此时觉得,一味的坚持所谓文人风骨的尊严,可能不能救下自己这条命。
                                毕竟自己现在活着比死了更值钱。
                                于是他甚至微微笑了一笑。
                                “你笑什么?”
                                狱卒看到那清秀的玉人儿一般的年轻官员嘴角勾起,没说话,只是下一秒就看到他囚服裤裆处迅速蔓延开一片巴掌大小的明显水痕。
                                “林大人这是……?”
                                林清砚默默观察了一会儿,确认自己刚刚控制下流出的尿液没有渗漏到平台上而是全数被裤子的布料吸收,这才抬头慢慢道:“为了活着,不寒碜。”
                                崔太监大概也不会想到,本朝文官一向推崇的风骨尊严至上的论调在林清砚眼里其实屁也不算。话是糙了点儿,但趁着这时还能控制水流,不到最后失去控制彻底一泻千里无法挽回的时候,就代表事情还能有所转圜。
                                文人风骨让狗吃了也无所谓。
                                “某猜诏狱里哪里就那么正好能找到和我这边重量一样的东西,无非是木石铁块,这重量有零有整的,怕是得找一些容易寻到的东西来凑数。”
                                林清砚说着,略微一挑眉。
                                “比如,一碗水。”
                                下面狱卒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
                                如此大型的机关,想要让它灵活到可以精准控制细微重量那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比如一二两重的东西,轻飘飘的不会引起任何动静。
                                于是和一二两差不多的水流泄出,也不会影响到大局。
                                “那就看是某的裤子干的快,还是那边碗里的水干的快。”
                                


                              IP属地:山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464楼2026-02-27 0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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