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色渐深,上官浅开始不自觉地往宫尚角肩上靠。宫远徴见状,立刻道:"困了就回寝殿去睡,别在这..."
"我偏要在这睡。"上官浅迷迷糊糊地反驳,整个人已经歪进宫尚角怀里。
宫尚角自然地揽住她的肩,对宫远徴道:"你也早点休息。"
宫远徴瞪大眼睛:"哥!你这就..."
回应他的是上官浅均匀的呼吸声。宫尚角低头看了看怀中人,示意宫远徴噤声。
"她身子重。"宫尚角低声道,语气是不容置疑的维护。
宫远徴张了张嘴,最终气鼓鼓地抱起自己的药箱:"偏心!"
走到门口,他又不甘心地回头,却见宫尚角正轻轻拂开上官浅额前的碎发,眼神温柔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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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
寅时三刻,上官浅是被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惊醒的。
她猛地撑起身子,金丝软枕从榻上滑落。窗外还黑沉沉的,守岁的灯笼在廊下投出晃动的红光。喉间涌上的酸水让她来不及唤人,抓起榻边的青瓷盂就干呕起来。
"浅浅?"
身侧的被褥一动,宫尚角几乎是瞬间就醒了。他常年习武的警觉性让他在听到第一声轻响时就睁开了眼,此刻借着窗外灯笼的微光,能清晰看见妻子单薄的后背在胭脂色寝衣下绷成一道脆弱的弧线。
上官浅呕得眼角泛红,手指死死攥着盂沿。这胎怀得辛苦,虽然已经孕期至六个月,可孕吐一直也没停过,先前只是隔三差五有些恶心,可大年初一这遭来得格外凶猛。她刚缓过一口气,又是一阵反胃。
"昨夜守岁,你本就睡得晚,今晨又吐成这样。"他声音微哑,带着几分自责,"不该让你吃那碗甜腻的八宝饭。"
上官浅靠在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肩膀,虚弱地笑了笑:"大年初一……总要讨个吉利……"
宫尚角没说话,手已经贴上了她后背。温暖的内力顺着督脉缓缓渡入,另一只手稳稳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衣料传来,却止不住她一阵阵的发抖。
"叫医官。"这话是对门外候着的金复说的,声音沉得吓人。上官浅想拦,刚抬头就被涌上的酸水呛得咳嗽,泪珠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不...不用..."她喘着气去抓他的袖子,"就是...晨吐..."话没说完又趴回盂边,这回连胃都开始痉挛,疼得她蜷起脚趾。发髻散了,青丝垂下来黏在汗湿的颈间。
宫尚角直接扯过屏风上的狐裘将她裹住,打横抱起来就往医馆去。
上官浅在他怀里,六个月的身孕腹部已经显了弧度,此刻因着呕吐的力道一抽一抽的。他低头看她煞白的唇色,脚步又快了几分。
穿过回廊时飘起细雪,落在她滚烫的额头上。上官浅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他紧绷的下颌线,想伸手去碰,腕子却软得抬不起来。
"都怪...昨晚的...八宝饭..."她气若游丝地开玩笑,却感觉抱着自己的手臂又收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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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的灯已经全亮了。医女们捧着安胎药疾步而来时,看见角公子坐在榻沿,正用沾了温水的手帕给夫人擦脸。他玄色寝衣的衣带散了,露出胸口一道新鲜的抓痕——方才上官浅疼极时无意识挠的。
"角公子,您要不要..."
"先看她。"
上官浅此刻吐得脱力,歪在他臂弯里小口喘气。宫尚角接过药碗试了试温度,舀起一勺送到她唇边:"慢些。"
药汁沾唇的瞬间她又开始干呕,宫尚角立即撤了碗,掌心贴住她痉挛的胃部缓缓揉按。
上官浅冰凉的指尖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他低头,看见她泪盈盈的眼睛。
"孩子...会不会..."
"不会。"他截住话头,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泪,"你们都不会有事。"
窗外,新年的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鞭炮声远远传来时,上官浅终于在他怀里昏昏沉沉地睡去。宫尚角盯着她微微起伏的腹部看了许久,轻轻将耳朵贴上去,听见微弱却有力的胎心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