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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25-06-24 【原创】夜色尚浅,求求了别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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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高热稍退,她难得清醒片刻。宫尚角正倚在榻边批阅文书,忽然觉得衣袖被轻轻拽动。低头看去,上官浅正用指尖在他掌心画圈——这是她撒娇时的小动作。
"想干什么?"他放下毛笔,大掌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
她目光落在窗外一株红梅上。
“夫君,我想去折红梅。”
六个半月的身孕让她行动不便,往日飞檐走壁的身手,如今连折枝花都成了奢望。宫尚角会意,却故意板着脸:"不行。"
上官浅垂下睫毛,手指却悄悄钻进他袖口,贴着腕脉轻轻挠了挠。这是她新发现的弱点——宫二先生表面八风不动,实则耳后到手腕都敏感得很。
"......顽皮。"宫尚角捉住她作乱的手,却还是起身折了最艳的那枝梅。
回来时见她正试图撑坐起来,惊得他差点捏碎花枝:"别动!"
上官浅却突然僵住,捂着肚子轻"啊"了一声。宫尚角脸色骤变,花枝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孩子踢我了。"她忽然笑起来,拉过他的手按在右腹,"在这里。"
掌心下的跃动让宫尚角眼眶发热。他单膝跪在榻前,小心翼翼将脸贴上去,果然挨了结结实实一脚。上官浅疼得吸气,却见他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劲儿这么大,定是个小子。"
"万一是女儿呢?"
宫尚角的掌心还贴在她腹上,那一记有力的胎动仿佛直接撞进他心里。他单膝跪在榻前,玄色衣摆铺开在青玉砖上,向来凌厉的眉目此刻柔软得不可思议。
"女儿更好。"他忽然低头,在她隆起的腹间轻轻一吻,"像你。"
"女儿的话..."他忽然握住她踩在绒毯上的赤足,内力化作暖流缓缓按摩浮肿的脚踝,"不如教她制药,省得跟你一样总想飞檐走壁。"
上官浅刚要反驳,腹中孩儿突然又踢了一下。这次力道更大,疼得她轻嘶一声。
宫尚角立刻将耳朵贴上去,却听见一串咕噜噜的响动——原是孩子饿了。
"备膳。"他头也不回地吩咐,候在廊下的金复立刻躬身退下。转头却见上官浅正用梅枝轻戳他眉心,眼里漾着狡黠的光:"若真是女儿,宫二先生怕是连药炉都不舍得让她碰。"
宫尚角捉住那支捣乱的梅枝,就势在她唇上偷了个吻:"夫人英明。"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172楼2025-07-05 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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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分,暮色将至,角宫的烛火已经亮如白昼。
    上官浅侧卧在软榻上,肩头的箭伤虽已结痂,却因连日下雪,不免有些潮气又隐隐泛红。
    她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却咬着唇不肯出声,只将脸更深地埋进锦被里。
    宫尚角坐在榻边,指尖内力凝聚,小心翼翼地熨过她发烫的伤口。
    他眉头紧锁,眼底的焦灼几乎要溢出来:"还是疼?"
    "不妨事的。"上官浅勉强扯出一抹笑,伸手抚平他眉心的褶皱,"比昨日好多了。"
    宫尚角不语,只是将她的手攥得更紧。他向来冷静自持,可这两日却连公文都批错了好几处——金复送来的折子也被他捏皱了三本,砚台也因内力失控裂了一道细纹。
    "哥。"
    一道清冷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宫远徴抱着药箱站在廊下,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他抿着唇,目光落在上官浅苍白的脸上,又迅速移开:"我来换药。"
    宫尚角微微颔首,却没有让开的意思。宫远徴也不催促,只是沉默地取出药瓶。瓷瓶相碰的脆响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难得远徴弟弟亲自来给我换药。”上官浅笑着说道。
    "这药......"少年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加了一味熏渠,不会留疤。"
    上官浅微微一怔。
    她记得有株熏渠——是宫远徴去年生辰时,宫尚角特意从北疆带回的珍品。少年当时爱不释手,连碰都不让人碰一下。
    "多谢徴公子。"她轻声道。
    宫远徴别过脸,耳尖却悄悄红了:"谁要你谢!若不是你多事......"话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那日箭矢破空而来时,上官浅毫不犹豫地挡在他身前的背影。
    宫尚角看着弟弟别扭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起身拍了拍少年的肩:"好好上药。"
    待宫尚角暂时离开,宫远徴才松了口气。他动作麻利地拆开纱布,却在看到伤口时手指一颤:"......疼吗?"
    上官浅摇头,却见他从袖中掏出一个精巧的香囊,粗鲁地塞进她手里:"安神的!省得你半夜挠伤口,吵得我哥睡不着!"
    香囊针脚歪歪扭扭,隐约能看出绣了朵莲花。
    上官浅摩挲着那凹凸不平的纹路,忽然笑了:"徴公子的手艺......很有特色。"
    "闭嘴!"少年恼羞成怒,手上力道却不自觉放轻,"再废话就把药换成黄连!"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173楼2025-07-05 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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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8 11:0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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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多久,角宫外传来脚步声,宫尚角推门而入时,身后跟着宫子羽、宫紫商和云为衫。
      上官浅正倚在软枕上,见他们进来,眉眼微弯,笑意温婉:"今日倒是热闹。"
      宫紫商提着裙摆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手里食盒叮当作响:"哎呀呀我们角宫夫人今日气色不错嘛!"
      她凑到榻前,突然压低声音,"听说你前天某些人急得差点把后山雪宫都砸了?"
      上官浅还未答话,宫子羽已轻咳一声:"紫商姐,胡说什么。"
      "我说错什么了?"宫紫商转身将食盒往案几上一放,琉璃盏碰出清脆声响,"你们是没看见,那天尚角弟弟抱着浑身是血的上官姑娘冲去后山的样子..."她突然噤声,因为宫尚角正冷冷盯着她。
      云为衫站在一旁,适时递上一方锦帕:"你尝尝这个,我自己腌制的梅子,许是能止孕吐。"
      "多谢云姐姐。"上官浅接过,指尖相触时两人俱是一顿。
      锁心蛊的感应让她们同时感受到对方脉搏的跳动,云为衫迅速收回手,袖中的金铃铛发出细微的声响。
      宫子羽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转。
      上官浅看向云为衫突然道:"说起来,云姐姐的伤..."
      云为衫微微一怔,随即浅笑:"都过去了。"
      短短四个字,却让室内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锁心蛊的事,在场的人心知肚明,却无人点破。
      母蛊在云为衫体内,子蛊在上官浅身上,两人命运早已被这残忍的蛊虫紧紧捆绑。
      云为衫若受刑,上官浅必遭噬心之痛;可若强行解蛊,云为衫性命堪忧,而上官浅腹中的孩子亦可能受子蛊反噬,一尸两命。
      宫尚角站在上官浅身侧,指节微微收紧,眼底暗流涌动。
      云为衫从怀中取出一个绣着兰草的香囊,"这是安神的药草,夜里放在枕边..."
      "她用什么香我自有安排。"宫尚角突然出声,语气冷硬。
      屋内霎时寂静。宫紫商夸张地打了个哆嗦:"哎呦喂,这屋里怎么突然这么冷?子羽弟弟你快看看,是不是地龙该修了?"
      话音未落,上官浅忽然闷哼一声,手指猛地攥紧被褥,额间瞬间沁出冷汗。
      "浅浅!"宫尚角脸色骤变,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上官浅呼吸急促,脸色煞白,指尖死死抵住心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疯狂撕咬。她浑身颤抖,冷汗浸透了衣衫,连唇瓣都失了血色。
      宫尚角搂住上官浅,瞪向云为衫,声音冷厉如刀:"你做了什么!"
      云为衫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她看着上官浅痛苦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痛色——她知道,这是无锋做的鬼手脚。
      宫子羽按住她的肩膀,低声道:"不是你的错。"
      云为衫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平静。“我还是先出去吧。”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174楼2025-07-05 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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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宫前厅,烛火摇曳,将五人的身影投映在青石地面上,忽长忽短。一扇云母屏风后,隐约可见上官浅侧卧的身影,呼吸绵长而均匀。
        宫尚角站在屏风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目光频频望向内室。
        宫子羽轻咳一声,压低嗓音:"过来坐吧,她既已睡了,我们抓紧商议。"
        宫紫商摇着团扇,眼波流转:"某人这是要把屏风盯出个洞来?"
        宫尚角这才收回视线,缓步落座,却仍选了个能随时看到内室的位置。
        宫子羽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远徴,母蛊当真找不到解法?"
        宫远徴从一侧的桌子上拿来了《蛊毒纪要》,书卷的纸张已经被磨的卷边,那是宫尚角长期翻阅的痕迹。
        宫远徴把它铺展在案几上:"锁心蛊的记载都在这里了。"
        "母蛊扎根心脉,若强行剥离,轻则功力尽废,重则……"宫远徴抬眼看向宫子羽,声音低了几分,"殒命。"
        宫紫商手中团扇一顿,红唇紧抿:"那子蛊呢?"
        冷冽的寒风吹进屋内,书页簌簌作响。
        宫尚角眉头一蹙,目光立刻转向屏风后的寝殿。寒风掠过纱帐,隐约可见榻上的身影微微动了动。
        他倏然起身,大步走向窗边,抬手将半开的雕花木窗合紧,指节在窗棂上扣出一声轻响。
        宫紫商托腮瞧他,唇角微扬:"哟~角公子这是怕冷风吹散了医书,还是怕吹着里头的人?"
        烛火摇曳,映得宫尚角眉目深邃,他回到案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分明心不在焉。
        宫紫商眼波流转:"某人可要专心些,莫要耳朵听着我们,心思却飘到别处去了。"
        宫远徴忽而抬头,烛光映亮他凝重的眉眼:“子蛊有一法——生产之日取婴孩脐血为引,可逼出子蛊。”
        指尖重重点在书页某处,“但此法凶险,稍有不慎……”他喉结滚动一下,“上官浅恐有血崩之危。”
        "几成把握?"宫尚角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宫远徴抿了抿唇:"不足五成。"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175楼2025-07-05 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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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远徴合拢书卷,声音涩然,“眼下子蛊已被压制,不如暂缓解蛊……”
          “暂缓?”宫尚角冷笑一声,碎瓷深深扎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她日日受折磨!”
          一片死寂中,宫紫商还是张了口,“如今,我们既想保住上官浅,也想保住云为衫。不如一个一个来,都是宫门的人了,总不能牺牲一个救另一个。”
          “我若没记错,云为衫还没嫁过来。”宫尚角抬头,盯着宫子羽。
          宫子羽指节骤然收紧,茶盏在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宫尚角!你这话何意?"
          云为衫忽然按住宫子羽的手腕,素白衣袖覆上他青筋凸起的手背:"羽公子,无妨。"
          她转向宫尚角,眸光清凌凌的,"角公子,倘若上官姑娘的命,我愿以血相护呢。"
          “我知道上官浅的身体状况,”云为衫素白衣袖拂过案几,腕间金铃轻震:“若我可每月取三滴心头血温养子蛊。”她目光平静地迎向宫尚角,“帮她至少撑到生产那日。”
          宫子羽猛地站起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你心脉已经受损,再取血会要了你的命!”他指尖微颤,触到她冰凉的肌肤时,眼底闪过一丝痛色。
          云为衫轻轻抽回手,腕间金铃微响:“羽公子,没事的。”她看向宫尚角,语气坚定,“她们活着,我才能活。”
          烛火微微摇曳,映照在宫尚角冷峻的侧脸上。他沉默片刻,目光从云为衫平静的面容上移开,落在屏风后那道模糊的身影上。
          宫尚角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克制:"云姑娘,心头血非寻常之物,取之伤身。你当真......"
          如此好心,这四个字最终宫尚角还是没有说出口。
          云为衫轻轻颔首,指尖拂过腕间金铃:"我既开口,便已权衡清楚。"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176楼2025-07-05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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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看了一夜都看完了 作者大大写得真的太好太好啦!!!情节吸睛 文笔细腻 好久没看过这样的好文啦!!!会一直关注的~


            IP属地:黑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79楼2025-07-07 0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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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180楼2025-07-07 1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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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铜铃声突然刺破黑暗。
                上官浅看见自己跪在血泊里,怀中婴孩的襁褓正渗出暗红。孩子心口浮现出蛛网般的青纹,随着远处传来的铃声不断收缩——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锁心蛊发作征兆。
                "住手!"她徒劳地捂住孩子耳朵,却见蛊纹已经爬上婴儿娇嫩的脸颊。孩子哭得发不出声,只有大颗大颗的泪珠混着血,打湿她颤抖的指尖。
                雨幕中走出戴青铜面具的身影,手中铜铃每晃一次,蛊纹就深一分。"多完美的筹码。"沙哑的声音穿透雨声,"宫门血脉养出的子蛊,连心尖血都是甜的。"
                她突然发现孩子的瞳孔变成了诡异的灰白色——和无锋死士一模一样。小小的手掌抓住她的衣襟,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远处宫尚角的玄色大氅被血浸透,他斩落的刺客头颅滚到脚边,却怎么都杀不完摇铃人。
                青铜面具人突然掐住她的后颈:"看看你造的孽。"冰凉的铜铃贴在她耳畔,
                "娘亲..."怀中的孩子突然开口,嘴角溢出黑血,"疼..."
                最可怕的不是这个声音,而是上官浅竟在蛊纹间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是她,是她把所有的痛苦给了自己的孩子。
                -
                晨光熹微,宫尚角站在寝殿外的长廊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一枚平安符——那是上官浅之前绣的,针脚细密,却因她手腕无力而略显歪斜。
                他望着远处的山峦,眉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
                医官的话仍在耳边回响:“夫人体弱,孕初身子没有调理好,又受锁心蛊牵制,生产时恐有凶险……”他闭了闭眼,指节攥得发白,却终究无法将这份忧虑宣之于口。
                本身锁心蛊就会让她生产之时惨痛异常、艰难万分,她的身子情况,他是知道的。
                他很少怕些什么,但是他此刻是怕的,怕失去她。
                “啪——”
                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骤然响起,宫尚角心头一紧,转身推门而入,却见上官浅不知何时已扶着门框站在廊下。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衣襟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衬得身形愈发瘦削。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唯有眼尾泛着病态的潮红,显然又发了高热。
                宫尚角几步上前,一把将人揽入怀中,掌心触及她的后背时,竟是一片滚烫。他心头一沉,低声道:“怎么起来了?”
                上官浅靠在他胸前,呼吸微促,指尖无意识地揪住他的衣襟,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尚角......我好怕......我梦见......”
                宫尚角手臂收紧,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颌轻轻抵在她发顶,嗓音低沉而温柔:“梦见什么了?”
                她闭了闭眼,长睫轻颤,像是仍陷在梦境的余悸里:“孩子……身上有蛊纹……”她的声音微微发抖,“我听见铜铃声,看见蛊虫爬进他的血脉里……”
                宫尚角眸色一暗,却并未流露出半分慌乱,只是抬手抚上她的后颈,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紧绷的肌肤,低声道:“梦是反的。”
                他低头,唇几乎贴在她耳畔,声音轻缓却坚定:“我们的孩子,会平安无事。”
                上官浅抬眸看他,眼底仍带着未散的惊惶。宫尚角抬手,拇指轻轻拭去她额角的冷汗,语气里带着几分哄慰的意味:“远徴弟弟的蛊毒之术你还不信吗?更何况月长老也在,我们都在,别怕。”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181楼2025-07-07 14: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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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8 10:5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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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宫尚角抱着上官浅回到内室,将她轻轻放在铺着软垫的榻上。她的指尖仍紧紧攥着他的衣袖,像是怕一松手,噩梦便会卷土重来。
                  "尚角……"她声音低哑,眼底仍带着未散的惧意,"若孩子真的……"
                  "不会。"他打断她,语气坚定,却又不失温柔。他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她冰凉的指尖,"锁心蛊的解法,远徴已有了眉目。月长老也说,只要熬过生产这一关,后续调养得当,孩子不会受半分影响。"
                  上官浅抬眸看他,眼底水光微闪:"可若我撑不住……"
                  宫尚角眸色一沉,手指微微收紧:"不会!"
                  他声音低沉,一字一句道,"我不会让你有事,也不会让孩子有事。"
                  她靠在他肩头,呼吸渐渐平稳。宫尚角抬手,指尖轻轻梳理她散落的长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你信我吗?"他忽然问。
                  上官浅微微一怔,随即点头:"信。"
                  "那便记住——"他低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梦只是梦。我们的孩子,会平安降生,会健康长大。"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他会像你一样聪慧,也会像我一样……护着你。"
                  上官浅眼睫微颤,唇角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像你一样固执才对。"
                  宫尚角低笑一声,胸腔震动,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嗯,像我。"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182楼2025-07-07 1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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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浅在宫尚角的怀里又浅睡了一会,晨光透过纱帘洒进来时,上官浅的指尖正无意识揪着锦被。
                    她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右肩的伤口又渗出血丝,在素白中衣上洇开点点红梅。
                    "又梦魇了?"宫尚角的声音带着微哑。他披衣起身时带落枕边书卷,那是看到一半的《千金产方》。
                    上官浅急促的呼吸还未平复,肩头突然传来温热的触感。宫尚角的手掌稳稳托住她颤抖的肩胛,另一只手轻轻拨开她被冷汗黏在颈间的发丝。
                    "这次...梦见什么了?"他声音很轻,像在哄受惊的幼兽。
                    "还是那个雨夜。"她下意识按住右肩旧伤,"铜铃声...比上次更近了..."
                    宫尚角转身取药箱时,上官浅注意到他中衣后腰处有道新鲜的抓痕——是她昨夜疼极时留下的。
                    上官浅的指尖刚触到肩头渗血的绷带,就被宫尚角捉住了手腕。他掌心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摩挲过她腕间肌肤时带着令人心安的粗粝感。
                    "别动。"他声音低哑,俯身时未束的发丝垂落,扫过她颈侧。药箱开启的声响惊动了窗外停驻的雀鸟,振翅声混着他取剪子的清脆碰撞。
                    剪开绷带时,上官浅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宫尚角立即停住动作,低头往她肩胛处轻轻吹气——就像她孕吐时哄她喝药那样。温热的呼吸拂过伤口,竟真让火辣辣的痛感消退几分。
                    "雪重子送来的雪莲膏。"他指尖挑着莹白的药膏,在掌心焐热了才轻轻点在她伤口。
                    上官浅目光落在他衣袖上沾染的血迹:"弄脏你的衣服了。"
                    宫尚角没有答话,只是取来温水,一点点擦去她额头的冷汗。烛光下,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
                    "云为衫说,"他忽然开口,"她会用心头血压制子蛊,直到你生产。"
                    上官浅微微一怔,随即了然。她垂下眼睫,轻声道:"她有什么条件?"
                    "不重要。"宫尚角将药碗递到她唇边,"你只需安心养胎。"
                    苦涩的药味在口中蔓延,上官浅却尝出了一丝甜。她太了解锁心蛊,也太清楚生产时的凶险。但此刻,她选择沉默。
                    上官浅盯着绷带末端垂落的细带。她清楚每月取心头血意味着什么,她也不想再继续追问他上官浅的提出的条件。她更明白子蛊压得越久,分娩时反噬越凶险,母蛊也越凶险。
                    宫尚角接过空碗,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唇瓣。他顿了顿,忽然俯身将她拥入怀中。
                    "会没事的。"他的声音有些哑,"你只需要好好养胎..."
                    上官浅靠在他肩头,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她知道他在害怕,这个在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男人,此刻却因为她的安危而颤抖。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183楼2025-07-07 1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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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碎碎念】
                      至此终于把之前的帖子恢复完了12w字我真的麻了
                      我依稀记得我上次说接下来全糖🍬
                      嘿嘿,不一定哦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184楼2025-07-07 14: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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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浅又养了两日,伤口结了痂,也不怎么发热了,身子好了一些,可还是虚。
                        天刚蒙蒙亮,床榻上的上官浅突然蜷缩起身子。一阵剧烈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而上,她慌忙撑起身子伏在床边,纤细的手指死死攥住锦被边缘,指节都泛了白。
                        "呕——"她干呕得厉害,却只吐出些酸水。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喉间火烧火燎的灼痛感让她不自觉地发抖,眼角沁出一些泪水。
                        身侧的宫尚角瞬间惊醒。他向来睡眠极浅,听到动静立即翻身坐起,宽厚的手掌已经贴上她单薄的后背。掌心传来的温度透过寝衣熨帖着她紧绷的脊背,带着令人安心的暖意。
                        "又难受了?"他声音里还带着初醒的沙哑,却比平日更柔软几分。指尖顺着她凸起的脊椎骨轻轻往下抚,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易碎的瓷器。
                        上官浅想摇头,可又一阵反胃袭来。她猛地捂住嘴,喉间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
                        宫尚角眉头拧得更紧,迅速扯过床头的软枕垫在她腰后,另一只手已经端起备好的温水。
                        "慢慢喝。"他将茶盏凑到她唇边,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冰凉的手腕。
                        见她喝得急,又低声提醒:"小心呛着。"
                        温水入喉却像掺了黄连,上官浅蹙着眉推开茶盏,泛红的眼尾挂着泪珠:"......还是苦。"
                        声音细细弱弱的,带着几分委屈,舌尖不自觉地舔了舔发麻的唇瓣。
                        宫尚角的指腹轻轻擦过她湿润的唇角,拭去一点水渍。他注意到她下唇被自己咬出的齿痕,眸色暗了暗:"别咬嘴唇。"
                        说着用拇指抚过那道红痕,温热的触感让上官浅不自觉地松开了齿关。
                        "我去让人拿蜜饯来。"他起身时帷帐被带起一阵微风,上官浅下意识抓住他寝衣的袖角。
                        宫尚角顿住脚步,回身看她蜷在床边的身影——雪白的中衣裹着清瘦的身躯,墨发凌乱地铺了满背。
                        "乖,很快回来。"他弯腰将她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指尖在耳垂上短暂地停留,"要梅子还是杏脯?"
                        "......杏脯。"她声音闷在锦被里,却悄悄勾住了他垂落的一缕头发。
                        宫尚角任由她缠着发梢,忽然俯身将她连人带被包起来些,在她汗湿的额间落下一个吻:"忍一忍。"
                        帐外传来他压低声音吩咐下人的响动,上官浅把发烫的脸埋进还残留着他体温的枕头里。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185楼2025-07-07 14: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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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地洒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小厨房刚蒸好的桂花糖糕冒着热气,甜香混着茶香在暖阁里氤氲开来。
                          上官浅执起青瓷勺,轻轻搅动着碗里的杏仁酪,勺沿碰着碗壁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
                          宫尚角坐在她对面,正将一碟水晶虾饺推到她面前。
                          他今日穿了件靛青色暗纹锦袍,领口绣着银线云纹,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见她迟迟不动筷,他抬眼看她:"不合胃口?"
                          上官浅摇头,唇角漾起一抹浅笑:"只是在想,今日是上元节呢。"
                          她指尖轻轻点着桌沿,目光掠过窗外——檐下的红绸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远处隐约传来仆役们搬弄的声响。
                          宫尚角夹了块玫瑰酥放在她碟中:"厨房新做的,尝尝。"
                          她小口咬了下酥皮,忽然抬眸看他,眼里含着细碎的光:"听说...今年街市上的灯会格外热闹。"话音未落,又低头抿了口茶,长睫垂下掩住眼底的期待。
                          宫尚角执壶的手顿了顿。茶汤落入杯中,升起袅袅白雾。他看着她被热气熏得微红的脸颊,声音平静:"你身子还未大好。"
                          "已经好多了。"她放下茶盏,指尖无意识地在杯沿画着圈,"就去看一小会儿..."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几分柔软的恳求。
                          见宫尚角迟迟不说话,上官浅指尖抵着青瓷碗沿,忽然将碗推开,瓷底在红木桌上磨出短促的声响。
                          "就一个时辰。"她声音轻得像檐角融化的雪水,目光却定定落在宫尚角执筷的手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正将鱼刺一根根剔出来,动作丝毫未乱。
                          "不可。"他放下银筷,雪白的鱼脍整齐码在翡翠碟中,推到她面前。窗外传来杂役们挂灯笼的喧闹,愈发衬得室内寂静。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186楼2025-07-07 14: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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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浅忽然冷冷的笑了,她指尖划过桌布上金线绣的并蒂莲,"我竟连这点自由都没有?"
                            宫尚角眸色一沉。茶壶被重重搁在暖炉上,惊得炉中银炭爆出几点火星。"你明知现在——"
                            "现在怎样?"上官浅猛地站起来时,腹间束带不慎勾住了雕花桌角。她身子猛地前倾,隆起的小腹眼看就要撞上坚硬的檀木边缘。
                            宫尚角几乎是瞬间起身,宽大的手掌迅速垫在了坚硬的木桌与她隆起的小腹之间。
                            "当心!"宫尚角霍然起身,玄色大氅带翻茶盏。滚烫茶水泼在青砖地上腾起白雾,他已然扣住她肩膀将人往后带了三步。指尖力道未收,在她素白襦裙上掐出几道褶皱。
                            "你做什么!"他声音比淬了冰的剑锋还冷,目光却死死盯着她腹部。喉结上下滚动两下,忽然拔高语调:"马上七个月的身孕了,经得起这般莽撞?若方才——"
                            上官浅低头看着那只青筋微显的手背,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火。她拍开他的手,广袖带翻了桌上的玫瑰酥,碎屑纷纷扬扬落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像划出一道无形的界限。
                            "若方才撞着了又如何?"上官浅挣开他手掌,珊瑚珠串在腕间晃出凌乱的响。
                            他忽然握住她手腕,掌心温度透过纱料烫上来,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前几日医官说的话,你都忘了?"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像从齿间磨出来的。
                            上官浅挣了下没挣脱,反而被他拽得更近。
                            檀香气息扑面而来,她看见他眼底映着自己发白的指节。
                            "不过是胎象稍弱..."
                            话音未落,腕间力道骤然加重。
                            "那日刺客的箭若偏三分——"宫尚角喉结滚动,把后半句碾碎在紧抿的唇间。
                            上官浅忽然觉得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抚上自己隆起的腹部,声音发颤:"所以,你关心的只有这个孩子,是不是?"
                            宫尚角像是被她的话刺中了,眉头狠狠皱起。"胡说什么?"
                            "若不是为了孩子,你何须这般紧张?"上官浅眼眶发热,"自我有了身孕,除了大婚那日,我连院门都出不得,整日被关在这四方天地里!"
                            她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成了哽咽。孕期敏感的情绪像决堤的水,冲垮了她一贯的冷静自持。
                            宫尚角松开她的手腕,转而按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你明知不是这样。"
                            "那是怎样?"上官浅反问,眼泪终于落下来,砸在宫尚角的手背上,烫得他手指微颤。
                            远处传来爆竹声,惊飞檐下栖雀。宫尚角深吸一口气,忽然将她按进怀里。上官浅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更用力地抱住。
                            他松开钳制,转而扣住她后脑按在自己肩头。"别闹。"叹息混着她发间杜鹃花香。
                            "等明年...我带你去看尽花灯。"
                            上官浅僵着身子,目光越过他肩膀望向窗外。
                            一串红灯笼正在风里摇晃,像被扯散的朱砂珠子。
                            "我不需要你的承诺。"她挣脱他的怀抱,声音哽咽,"我只想知道,如果没有这个孩子,你还会这样...这样..."
                            宫尚角的指尖在她发间僵住,像被这句话冻住了血脉。
                            窗外爆竹声渐密,衬得他声音格外冷硬:"你非要这样说话?"
                            上官浅挣开他往后退,绣鞋踩碎了地上的玫瑰酥。糖霜沾在裙裾上,像结了层薄霜。"我说错了吗?"
                            她抬手抹了下眼角,突然笑起来,珊瑚耳坠在苍白的脸侧摇晃,"宫二先生不如直接说,你是担心我腹中的孩子,还是觉得要防我出门另有所图——"
                            "够了!"宫尚角一掌拍在案上,茶盏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飞溅的瓷片划过她脚踝,立刻渗出一道血线。
                            两人同时低头,那抹猩红刺得宫尚角瞳孔骤缩。
                            他伸手去扶,却被她侧身避开。悬在半空的手慢慢收成拳,青筋暴起。
                            "我让医官来包扎。"他转身时大氅扫过满地狼藉,带起细碎声响。
                            上官浅盯着他挺直的背影,忽然轻声道:"今日街市...会放烟火吧?"
                            宫尚角的脚步在门槛处顿了顿,没有回头。
                            "你别乱动。"
                            他转身出了门。
                            上官浅慢慢蹲下身,一片片捡起碎瓷。指尖被割破也浑然不觉,直到血珠滴在青砖缝里,晕开成小小的花。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187楼2025-07-07 1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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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8 10:4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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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碎瓷片在青砖地上泛着冷光,上官浅的指尖悬在半空,一滴殷红的血珠将落未落。
                              门外脚步声渐远,她终于放任自己跌坐在绣墩上,腹中的孩子似乎感知到她的情绪,轻轻踢了一下。
                              "连你也觉得娘亲不对吗?"
                              她抚着隆起的腹部苦笑,珊瑚珠串滑落腕间,在烛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却不是宫尚角。
                              医官提着药箱匆匆进来,看见地上的血迹时眉头皱得更紧。"夫人,角公子让我来看看伤口。"
                              上官浅任由医官处理脚踝的伤,目光却一直望着门外。
                              庭院里,夕阳映照在年节的大红灯笼上,光影摇晃,投下斑驳的影子,却始终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呢?"她终究没忍住,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医官手上动作不停,"角公子吩咐我好好照料夫人,他...去处理公务了。"
                              公务……
                              上官浅在心里冷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帕子。
                              自从有孕以来,他总有无数个"公务"要处理,是啊,他是宫门角宫一宫之主,他是江湖人人皆知的宫二先生,可他在她这里,只是她的丈夫。
                              医官包扎完伤口,又细细诊了脉,眉头却越皱越紧。
                              "夫人忧思过重,对胎儿不利。我开几副安神的方子..."
                              "不必了。"
                              上官浅打断他,"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
                              医官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退下。
                              -
                              “夫人。”贴身侍女茗枝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打破了满室令人窒息的沉寂,“您该用晚膳了。”
                              上官浅这才惊觉窗外天色已彻底沉入墨蓝,屋内不知何时已点起了灯烛。
                              昏黄的暖光勾勒着冰冷的屋内陈设的轮廓,却驱不散她心头的寒意。
                              “我不饿。”她声音平板,目光依旧空洞地落在窗外偶尔炸亮的烟火光芒上。
                              “夫人…”茗枝声音更低了几分,“角公子特意吩咐厨房做了您素日爱吃的几道菜…”
                              “走开!”上官浅的声音陡然冷硬,像结了冰的刀锋,“告诉他,我不需要他的施舍!也不需要他假惺惺的关照!” 最后一句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带着积压已久的怨愤。
                              去年那碗被当成“毒物”打碎的粥,此刻仿佛又烫在她心上。
                              茗枝吓得肩膀一缩,不敢再多言,连忙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188楼2025-07-07 15: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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