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内,血腥味混合着毒粉的味道弥漫。
炭火盆被打翻在地,火星明明灭灭,映照着满室狼藉和绝望。
“浅浅!”宫尚角将她冰冷颤抖的身体极其轻柔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那殷红的血迹在素色的貂裘上晕染开大片刺目的花朵,灼痛了他的眼睛,更如同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上官浅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腹部的剧痛像是无数把钝刀在绞动,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冷汗浸透了鬓发,黏在惨白如纸的脸颊上。
她死死咬住下唇,细密的血珠渗了出来,却倔强地不肯痛呼出声,只有破碎的、压抑不住的急促喘息从齿缝间溢出,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心裂肺的痛楚。
“别怕…我在!我在!”
宫尚角将她冰冷的脸颊用力贴在自己同样冰凉却剧烈起伏的胸膛上,试图用体温和心跳传递一丝安稳。
他迅速腾出一只手,带着精纯温和的内力,精准地点向她腰腹间几个保胎止血的要穴。
他的指尖触碰到她因紧绷而坚硬如石的腹部肌肤时,能感受到胎儿不安的躁动和宫缩带来的剧烈痉挛。
这细微的回应让他心脏更是狠狠一揪。
“呃…疼…好疼…”
上官浅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冰冷的指尖深深掐入他手臂的肌肉。
剧烈的疼痛让她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得更紧,额头抵着他的胸膛。
“我知道…我知道…忍一下,浅浅,再忍一下就好…”
宫尚角心如刀绞,一边持续输入内力温养她紊乱的气息和紧绷的胞宫,一边用下颌紧紧贴着她的发顶,不断地低声安抚。
“孩子…孩子…”上官浅的意识在剧痛和失血带来的寒意中有些模糊,她艰难地抬起一只手,颤抖着抚上自己高隆的腹部,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脆弱。
宫尚角立刻覆上她冰冷颤抖的手,用自己宽大温热的手掌将她的手和腹部一并紧紧包裹住,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他低下头,强迫自己用最镇定、最不容置疑的语气,抵着她的额发,一字一句地承诺:“孩子不会有事!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试图将这份信念传递给她,也像是在安抚自己濒临崩溃的心绪。
他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似乎微弱了一些,但冷汗依旧不断渗出,身下的血色也未见减缓的趋势。
宫尚角眼中压抑的赤红风暴再次翻涌,猛地抬头,对着门外厉声咆哮,带着愤怒和杀意。
“大夫呢?!为什么大夫还没到?!”
这声怒吼让整个空间都为之震颤。
吼完,宫尚角立刻又低下头,所有的暴戾在瞬间收敛。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颊边汗湿的碎发拨开,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抹去她唇上咬出的血痕。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她痛苦苍白的面容,声音低哑得几乎只剩气音:“再坚持一下,浅浅,看着我…看着我…”
他怕她失去意识。
上官浅在他一声声的呼唤和那源源不断输送过来的温和内力支撑下,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帘。
那双总是深邃锐利、睥睨天下的眼眸,此刻赤红一片,清晰地倒映着她狼狈的模样。
她用尽力气,极其微弱地回握住他包裹着自己手掌的大手,指尖在他掌心极其细微地动了动。
宫尚角感受到了那微弱却清晰的回应,心头猛地一窒,巨大的酸楚和心疼瞬间淹没了他。
“别睡…浅浅,看着我…”他贴着她的额头,沙哑地低语,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