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妙懂那目光的意思，但他离吴彪还有几十步距离。矫碧霖又逼了上来，好在柏顿解决完手上的两个小喽啰，拦在她面前。卡妙来不及向他道谢，便又被武当的弟子缠上。他深知不能恋战，且战且退，那两名武当弟子虽非顶尖高手，然而进退有据，不失名门风范，而卡妙手无寸铁，只有半截剑鞘，那剑鞘材质粗糙，若与二人的长剑相碰，必然会被斩成碎屑。因此十几招下来，卡妙已是左右支绌，满头大汗。而那二人志得意满，渐渐放松了进攻，故意缠斗，来观看卡妙欲逃不能的窘态。就在这档口，卡妙突觉汗毛倒立，一支被斩断的半截断刀以极快的速度朝他飞来。北厅内人声鼎沸场面混乱，直到那断刀离他胸口半丈他方才发觉，他近乎本能地双腿一点，从二人夹击的缝隙中硬生生一个空翻，那断刀贴着他的头皮飞过，“噗”一声扎进一名武当弟子胸口，余力将那名武当弟子带出两丈有余，撞到另一人才倒下，伤者早已气绝。卡妙身在半空，看到变故，来不及后怕，一名花子已在他落地之处张开了一个大口袋等着他，那口袋无风而舞，显然是由花子的内力鼓起，露出袋中张牙舞爪的毒虫，而另一名武当弟子已将他一侧退路封得严严实实。
“我命休矣！”卡妙瞪大眼睛，荡开武当弟子的长剑，向着那口袋直直落下……

一阵钝痛从身下传来，他没有如预想般被那只大口袋装进去毒死，反而结实地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他惊讶地抬起头，那叫花子还站在眼前，却两眼涣散双手垂下，之后缓缓地歪向一边。
一个瘦长的身影从死者身后显露出来。他收起剑，面无表情地向卡妙点点头。
是修罗！
卡妙不知道他为何要救自己，但也来不及细想了。趁着这个空隙，他从一旁半倒的八仙桌下向吴彪爬了过去。身后，吓破了胆的那名武当弟子被修罗拦在了窗边。
莎尔娜眼见自己两位师弟惨遭不幸，又怒又悲，一心想要与对手同归于尽，一时门户大开，反而被矫碧霖抓到空挡，一枪刺伤肩头。
卡妙摸到吴彪身边，手指在他颈间一摸，血脉全无，便知已是晚了。他抬起头，正对上法里路混合期待、担忧、希冀的目光，就像一个落水绝望的人看到了一根稻草。他不忍心与他对视，别开了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法里路仰头长啸一声，那啸声混合了极致的悲愤、不甘与痛苦，震得北厅内所有混战的人心头大恸，不自觉地纷纷停了下来。
已经走到门边的阎绍发现师姐受伤，便要赶回，被眼疾手快的周昆一把击倒，扛了出去。
门外已漆黑如墨。一声霹雳，大雨倾盆而下。

法里路双眼通红，一掌击向一旁的矫盛，“你为何要杀我弟子、污我名声？”
康景煜夫妇急忙来救。法里路施展“秋风落叶掌”，掌掌生风，又如秋风落叶般飘忽不定，三人在这掌风之中竟感到难以呼吸。本来法里路只想自保，认为或许对方为奸人蒙蔽，等自己一行人回去查明真相，再与矫家等武林人士继续交往，因此上交手留有余地，但自己的弟子接连被杀，师弟和弟弟也已受伤，看来对方是要非致岳阳派一脉于死地不可。悲愤之情冲上心头，瞬间失却了理智，也不顾自己旧伤未愈，发动“心宿神功”，配合着“秋风落叶掌”的精妙掌法，一时令三人都难以抵挡。只听“咔嚓”一声，矫碧雪的长枪竟被法里路一只肉掌从中斩断。矫碧雪收势不住，便要撞上前去，矫盛、康景煜急上前救，只见法里路舍开康氏夫妇，向矫盛大刀撞去，眼见要被刀斩为两截，却见他双掌向前推出，一招“童子拜佛”磕开刀身。矫盛竟觉户口发麻，大刀差点儿飞出。他心中大惊，没想到法里路比刚才强了那么多，便在他撤招之时，法里路已然欺上前来，电光石火之间，大刀竟被他劈手夺去，顺势向后一插，康景煜急挥动长剑格挡，却不料法里路于那刀上用了九成功力，康景煜用尽全力却只让刀堪堪擦肩而过。法里路右脚又至，康景煜只得硬抗。他只觉一股大力冲向心口，登时气闷恶心，一口腥热之物自口中喷出，身子向后飞出。法里路右脚未曾收回，身子在半空一拧，双手向前推出，一招“乱石穿空”击向矫盛，矫盛急忙运功抵挡，只听“咔嚓”一声，双臂竟齐齐折断，四只手掌一齐击向他的胸部，最后的时光，他只听到自己胸膛被击破的声音……

艾尔扎克在房间内走来走去，从一大早他就心神不宁。先是一群人找不到父亲，之后外面的人又吵吵嚷嚷，一会儿哭一会儿骂，下人们也不见了踪影。早上阿布罗狄和米罗离开时命令他在这里守着行李，他把细软都系在身上，以防一些鸡鸣狗盗之徒浑水摸鱼，然后便待在房间，心里默念着内功心法来运气，但心总是静不下来，几次差点儿岔气，于是只好停下，本想去园中耍耍，不料却下起了雨。眼看着雨越下越大，艾尔扎克惦记着马匹，不知矫家下人有没有把马照顾好。正当他打算找个蓑衣去马厩看看时，门突然开了。
一个鬓发蓬乱，衣衫不整的女人闯了进来。她背着光，艾尔扎克看不清她的面容，但总感觉在哪里见过她。
她伸出手要抓艾尔扎克，一边气喘吁吁地说：“快！快跟我来！法里路盟主在前面和人打起来了！”
艾尔扎克大吃一惊，本能地往后一退，脱开她的手，一手按在腰间剑柄上，问：“你是谁？发生了什么事？”
“哎，你这孩子！”那女人急得跺了两下脚，“我是司马青娘，带你们进来的矫家大奶奶，你不认识我了吗？”
艾尔扎克记起了，忙施礼道：“对不住……”
“别说这么多了，”司马青娘一把抓住他的手，“快跟我来，晚了就见不到他们了！”

艾尔扎克脑中“嗡”地一声，方寸瞬间大乱，“发生了什么事？我爹爹受伤了吗？”
“他和丐帮的人打起来了，你快去帮忙！”她朝大雨中的一条石子路一指。
心慌意乱的艾尔扎克顾不上思考这句话里的问题，慌忙沿着司马青娘指出的路冲进雨里，突然他全身一僵，被人从背后点住了穴道，旋即一柄雪白的刀架在了脖子上。
“你最好乖乖听话，否则就见不到你爹爹了！”司马青娘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艾尔扎克又惊又怒，问道：“你做什么？”
司马青娘不搭理他，从后面往前一推，“走，往前走！”
一条红色的闪电从他们头顶划过，接着闷雷像是从地底深处升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艾尔扎克欲待不听她的，可穴道被封，脖颈处也不时传来丝丝痛楚，他心里明白，这个女人随时会取自己的性命，只好被她推着往前走去。
司马青娘押着他走过两道拱门，又穿过一道回廊，绕过一个角门，刚要进入一个弄堂，却突然停住了脚步，慢慢退了回来。
艾尔扎克睁大眼睛，心脏在胸中狂跳。
在他们正前方，卡妙正以虎口倒转的姿势扼住一个素衣少妇细长的脖子。他的脸上有数道擦伤划痕，目光却透出令人胆颤的寒意。

“***！”司马青娘气得跌脚大骂，“没用的东西！你帮不上忙倒也罢了，还扯后腿！只会造屎的饭桶！”
卡妙静静地听她骂完，道：“一人换一人，很公平。”
“呸！”司马青娘啐道：“你这杀千刀的小贼，有种杀了她，也替我们矫家省下几粒粮食！”
那素衣女子被骂得羞愧难当，泪水连连，若不是被卡妙制住，怕不是要寻短见了。
“这不好吧，”卡妙微笑道：“矫家的大嫂对守寡的弟媳见死不救，或是逼着守节的寡妇去死，传扬出去对矫家的名声可大大的不妙。何况，汤家在本地也是名门望族，女儿平日里在矫家的遭遇心里该也是有数的……”
“你……”司马青娘虽心中恨恨不已，但却不得不去思考后果，手上也渐渐松了。

就在她犹疑之间，卡妙忽见一侧黑暗中寒光一闪，“小心！”他大叫，声音却被一阵雷声掩过。一枚透骨钉刺穿雨幕直向艾尔扎克射去。情急之下，卡妙用力一推，那白衣女子向前飞去，司马青娘未及反应，被撞得向旁边一扑，正挡在艾尔扎克之前，那颗透骨钉正扎进她右胸。卡妙向前追去，那影子一闪，已融入内室黑暗之中。卡妙怕有埋伏，不敢去追，又顾念这三人安危，只得回来。
矫家五奶奶汤氏伏在地上，含泪叫道：“嫂嫂！嫂嫂！”又抬头看着卡妙，怒道：“你是何人？为何要杀害我们？”她那一双美目含恨带悲，却没有半分怯懦，见卡妙走近，忙伏下身子挡在司马青娘面前，全然不顾刚刚司马青娘还羞辱过她。
卡妙顺手解开了艾尔扎克的穴道，一把推开汤氏，让艾尔扎克看住她，然后俯身探了探司马青娘的鼻息。
司马青娘呻吟了一声。

卡妙掏出一把小刀，在汤氏的怒骂声中撕开了司马青娘胸前的衣衫，又用小刀在胸口上一划一挑，那枚钉子便飞了出来。
司马青娘突然剧烈地咳出一口血，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
卡妙取出一个精巧的小药瓶，撒了点药粉在伤口上，按压了一会儿，血便止住了。
汤氏被艾尔扎克制住动弹不得，只能大声呼救。艾尔扎克想堵住她的嘴，一时又找不到东西，突然胳膊被卡妙一把拽住，汤氏趁机挣脱了出去。
“你去照顾她。”卡妙对汤氏说，又拉起艾尔扎克，“走！”
“卡妙先生，我爹爹……”艾尔扎克未说话，已被卡妙拽着翻过几个墙头，消失在大雨之中。

“雪儿！雪儿！”康景煜眼睁睁看着爱妻在怀中香消玉殒，她一双眼睛睁得老大，似乎想最后再看自己一眼。在最后关头，矫碧雪飞身挡在丈夫面前，替他挡下了法里路的一掌。
另一边，法里路一口血喷出，头脑稍稍清醒了一点儿，胸口传来剧痛，他明白旧伤复发，若再继续这样不要命地打法，迟早会死在这里。
阿布罗狄绞死了两名铁掌帮弟子，却对矫世手下留情。矫世眼见着弟妹惨死，愤恨已极，无奈身受重伤，尚无力应付阿布罗狄，何况去找法里路报仇？
江长老为这接连的变故所震撼，手上竟渐渐慢了下来。他来之时，没有预想到会如此惨烈。卡西欧士趁他分神，快步疾退，跳到法里路跟前：“快走！”他一把将法里路推向一侧窗口，挺身拦住康、江等人的追击。
阿布罗狄长鞭一伸，拦腰卷住体力不支的莎尔娜，率先破窗而出。
米罗见状，也不再缠斗，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吴彪、张国泰，又看了一眼还在窗边发呆的法里路，几剑逼退冲上来的敌人，施展轻功，抓住大哥的肩膀，带他冲入雨中。
“别跑！”魏一鸿大喊，与尚有余力一战的几名华山派弟子追了出来。
但门外天色漆黑如夜，又加之大雨倾盆，几个躲闪之后，岳阳派众人便失去了踪迹。
务明、山峻见主犯已逃，便罢手不斗。卡西欧士也住了手，任凭对方将自己和弟子们团团围住。

“遭了，艾尔扎克！”米罗忽然想起还在厢房中看守行李的侄儿。
其他人也住了脚。
法里路扫过另外三人，“阎绍呢？他可不能有事！”他激动起来，又咳出两口血。
阿布罗狄回忆最后逃走时并未见到阎绍，“他应该早离开了。”
“即便落入他们手中，他们也不会把阎家遗孤怎么样的。”米罗快速说：“倒是艾尔扎克……阿布罗狄师兄，你们先走，我去找他！”他把两个伤员都托付给阿布罗狄，施展轻功往来时路狂奔。
刚跑出一百来米，还未到矫家第一道牌坊，远远一人喊道：“二叔！”
米罗住了脚一看，两人在雨中狂奔而来，雨水在他们身上激起一片白色水雾，迷迷茫茫看不真切。
不远处的法里路虽看不清来人，但听到爱子呼唤，忍不住往回跑了几步，心头一阵激动，竟令眼前一阵阵发黑。
“快走！快走！”卡妙对他们大喊：“追上来了！”
米罗待要问谁追上来了，却听后面不远一群嘈杂之声，混在雨中似有千军万马之势。
卡妙不理他，拉着艾尔扎克向法里路奔去。
米罗忽然想起留艾尔扎克看守行李的。“咱们的马……”却见雨幕中那些追兵已现身，乌泱泱一片，忙转身发足狂奔。

“师妹！”苏白与潘多拉拿到行李，匆忙翻出院墙，却见姚凝之痴痴地站在墙角，任凭大雨浇透全身，却连件蓑衣都没披上，“咱们的马呢？”
“马……”姚凝之目光躲闪，“没有了……”
“什么没有了？”
潘多拉将一件蓑衣披到她身上，将她拉到一边，“怎么了？”
“那些马……好些马、都死了……”
“什么？”
忽然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苏白、潘多拉大惊，纷纷拔出兵器。那黑影落地，却是一个人。
“你是……”苏白认出了他，“百花谷的三谷主？”
“马厩里的马一半被毒死了，另一半被哄抢了。”亚尔迪语气急促地说：“还是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他看看几位姑娘，不好把她们单独丢在雨中，“几位如不嫌弃，咱们一块结伴而行，先去前面的村落寻个避雨的去处吧？”

行了大约二三十里，前方又有一条河打着旋向前奔去。
六人勒住马。这三匹马驮着六人一路狂奔，已是疲态尽显，但顾及身后追兵，一路上他们不敢放慢半分。
“大哥，”米罗道：“这路好像不是咱们来时之路。”
“这是另一条路。”阿布罗狄努力辨别着方位，“离官道越来越远，大概要进太行山了。”
“太行山？”艾尔扎克大惊，“那里地面可不太平静。”
“从小路绕回去……”法里路强撑着道：“进入山里他们就不那么容易找到咱们了。”
雨势渐渐小了下来，天色也越来越暗。
“师兄，”阿布罗狄看莎尔娜脸色苍白，对法里路说：“咱们先找个地方料理一下伤势吧？”
“那里是不是个亭子？”艾尔扎克眼尖，指着河边一处堆积的土岛说。
那是一个破旧的木亭，木匾已落了一半，只剩一个“落”字挂在上面，木漆剥落，根部还长出白色蘑菇来，好在柱子还算结实，下面竟也没有漏雨。

卡妙跳下马，首先看了一眼法里路，便知他旧伤复发，伤得极重。他从怀中摸出两粒丸药，交给法里路，让他每隔六个时辰服下一粒，然后便去看莎尔娜。莎尔娜伤在肩头，虽然皮肉外翻，鲜血淋漓，但并非伤筋动骨，她脸色发白是因为骤然失血的缘故。卡妙给她清疮后敷上金疮药，但她急需的干燥的衣裳和休息，却无法立即实现了。卡妙处理完莎尔娜的伤后，随身所带的伤药已用完，好在其余人等都伤得不重，已经自行草草包扎。他们的行李都留在了矫云庄，现在缺粮断药，即便一口热水也没有。
法里路服下药丸，觉得胸中浊恶之气稍减，想运气试试，刚一提气，胸中立即一阵撕裂之痛，令他几欲昏倒。
“爹爹！”艾尔扎克大惊，忙抢上前。
米罗刚缠好手臂上的刀伤，被艾尔扎克一声惊叫吓到，忙抬头看去。
一道闪电划过亭外，映到他们头顶劈落的一道寒光。
“小心！”
法里路本能地侧身，刚才坐过的地方已被劈为两段。一个像猿猴一样轻盈的人影落在那里，转身又跳起。他弹跳力惊人，手执两柄比匕首长不了多少的短刀，一击不中，又向他冲来。法里路正要运功抵挡，只听“叭叭”两声，阿布罗狄已抢先挡在他面前，抽鞭迎战。那人疾向后退，无耐阿布罗狄的玫瑰鞭太长，那两鞭还是结结实实打在他手上。他吃痛大叫，短刀脱手而出。
另一边，艾尔扎克和米罗也分别与一人战成一团。
一道闪电划过，亭外黑压压站了十几个人。为首的正是武当派魏一鸿道长。

“别让他们跑了！”亭外的人大喊。
莎尔娜抽出长剑，但伤口疼得让她头晕眼花。卡妙拉着她站到圈子中央。
“魏道长，”法里路对魏一鸿拱拱手，“你们想要捉拿的，不过是区区在下，与孩子们无干。放他们离开，我法里路随你们回去便是。”
“大哥，你说什么？”米罗大喊：“这帮人不讲道理的，咱们和他们拼了！”
“爹爹，你不走我也不走！”艾尔扎克也道。
魏一鸿冷笑道：“贫道只是受命前来，要谁留谁走，得由苦主决定。现在还请各位与我走一趟吧？”他料定法里路身受重伤，自己不一定就不是对手，若是能擒得法里路，那自己在江湖上必定会名声大噪。当下他一招手，其他人一拥而上，与阿布罗狄等人缠斗。他施展“天罡步法”，冲向法里路。法里路不顾胸口剧痛，提神凝气，但却仅仅聚起一点真气，喉中便一阵腥甜冲了上来。“看来我法里路要毙命于此了！”他心想，不由得向儿子瞥了一眼，不知这孩子……
“嘭嘭”两声，法里路只觉被一股大力击开，而魏一鸿更是向后连退几步。

一个男人插在他们中央，击退了二人后又闪电般冲向了其他人，速度之快世所罕见。更令人惊讶的是，法里路和魏一鸿两位当世高手，竟没能察觉到他的靠近。
木亭中，另一个男人一双铁爪上下翻飞，瞬间击退数人，等冲入亭中的人都退到亭外，他便停手不追，等他们下一轮攻击。
“斯多！周昆！”米罗认出了他们。
“难得米罗公子还记得我们！”亭外又有两个身着油衣的人信步走近。其中一个抬了抬斗笠，原来是贾龙。那么另一个身挽硬弓的人大约就是艾俄洛斯了。
“贾龙公子，”魏一鸿道：“你也要趟这趟浑水，助纣为虐，包庇这杀人凶手？”
“啧啧啧，”贾龙摇摇手指，走到亭中，“我对你们江湖仇杀不感兴趣，只不过你们这么一群自诩为正义的豪杰，对这么几个身受重伤的男女和乳臭未干的小儿大动干戈，未免失了体面。更何况，我今日在矫云庄旁听，听了半天也没有听到什么决定性的证据来证明这位、这位掌门是杀人凶手，一切都只是道听途说和推测而已呀。凭这些就要取人性命，是不是有些过了？”
“是非曲直自有公论。何况即便没有之前那些事，今日法里路在矫云庄大开杀戒，可是众人亲眼见了的。这总不能抵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