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页资讯视频图片知道文库贴吧地图采购
进入贴吧全吧搜索

 
 
 
日一二三四五六
       
       
       
       
       
       

签到排名:今日本吧第个签到,

本吧因你更精彩,明天继续来努力!

本吧签到人数:0

一键签到
成为超级会员,使用一键签到
一键签到
本月漏签0次!
0
成为超级会员,赠送8张补签卡
如何使用?
点击日历上漏签日期,即可进行补签。
连续签到:天  累计签到:天
0
超级会员单次开通12个月以上,赠送连续签到卡3张
使用连续签到卡
02月24日漏签0天
花千骨电视剧吧 关注:248,640贴子:7,665,622
  • 看贴

  • 图片

  • 吧主推荐

  • 游戏

  • 首页 上一页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下一页 尾页
  • 428回复贴,共25页
  • ,跳到 页  
<<返回花千骨电视剧吧
>0< 加载中...

回复:看了众多花千骨番外,最喜欢zhoumi_wa写的花千骨番外凤

  • 只看楼主
  • 收藏

  • 回复
  • 山山水水几万年
  • 两生花开
    7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好厉害的指法,她赞叹不已,登时闭目侧耳倾听。自古乐声讲究以情动人,可此处琴音光有其形、其韵、其神,却丝毫没有注入一点情感,让人万念俱空,她不禁想起第一次在绝情殿闻得白子画抚琴时的情景。如此正声雅音难度之大可谓阳春白雪,岂非与师父所奏的一般?师父?!才忆起来花千骨便觉得有何物砸了过来,满脸冰冷。随后身子一重,双眼一睁,微风抚处,簇簇剑叶上的雨滴淅淅沥沥落下,好冷!花千骨一个机灵,腾地坐起身来。白子画方才专心于拨弦诵吟当中,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倒是吓了他一跳。可这人向来镇静得快,转瞬便面无表情地淡淡抛去两字:“醒了?”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今日并非上元灯节,没有火树银花,更无满城灯火,只有绝情殿里清冷的雨、高古的音。但遍寻不得的失落,偶尔得之的惊喜,却与词中意境惊人的相似。花千骨不知心境何故会如此大起大落,她只晓得此刻急切地渴望他、需要他、想要他。或许何事皆能忘,唯忘不了自己深爱着他。尚带着胸前雨露,粘着背后席垫,花千骨猛然飞身将白子画压倒在了身下。没有迟疑,更丢弃了羞怯,疯舌狂吻如暴风骤雨般急急落下。管不得琴落音颤、杯倒茶洒,更管不得风雨如磐、身处外廊,此刻只想与他合二为一。“小骨……这……”白子画腾出口来躲避着问:“所为何事?”将将是小惊,此刻小女子如狼似虎之态令白子画大惊失色。花千骨哪里有空答话,先追击上冷唇含在嘴中让它无法逃离再说。上方是忙着唇舌之战,下方纤手亦不闲着,玉指一路从襟口蜿蜒曲折向下,抚到腰间就是一阵利落摆弄,束带顷刻解禁。穿过层层叠叠的织物,小手直捣黄龙。可不曾想,指间才一触碰到那肌肤霎时泪眼婆娑,而后抽泣、痛哭接踵而至。“到底所为何事?”白子画捧起花脸焦急地问:“何故……”话未说完,小人儿整个又重新扑入怀里紧紧箍着他不放,弄湿胸口薄衫一片。“可是梦魇?”他不断轻抚着瘦弱的脊背关切地问。良久,嚎啕大哭渐渐回归呜咽,最终风平浪静。“怕……”柔弱声线挤出一字,小小身躯随之微微颤抖。此刻除了紧紧拥着她,便是频频在光白额间、微蹙眉心里落了一个又一个吻。还嫌不够?再用手捧着嫣红面颊、用脸贴着香丝秀发,反反复复说着:“小骨,不怕……”111.遍寻不得(五)
复归平静,白子画干脆将她挂于胸前抚琴。每每小女子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时,他都是用深邃琴音、低声吟唱送她入梦。“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他接着刚才被打断的部分继续,不料小女子正身将琴一推,彻底毁了诵读。“怎么了?”他问。虽古琴差点再次跌落案底,可白子画未有半点责备意思,反而温柔至极。“小骨不……”花千骨梗咽道:“小骨不想听……不想听此般离愁哀怨之辞。”
“为何?”
“思公子兮徒离忧。”
“为师尚未诵到此处,有何不妥?”
“因梦里……梦里寻不见师父。”花千骨悻悻然说道:“心中惆怅失落、如绞剧痛与辞里描绘的一般,小骨不想再体会了。”
“原来如此。”白子画顿悟,安慰道:“不听便不听罢。只是那短短一梦小骨你不必太在意。”
“不!”花千骨正色道:“此梦十分悠长。”
“如何说?”
“前面仿似和师父度过了百余年,后来寻师父又花去千万年。”
白子画此次没有接话只是指了指案旁的小风炉。“何意啊,师父?”花千骨看了半天想不明白。“壶中水尚是你添的,这才刚刚煮沸。”的确。睡前生怕烧干了壶,她忙不迭添满了水。“难不成是黄粱一梦?”花千骨喃喃细语。纷繁记忆如断纸碎片散落于脑海里混乱不堪,越理越乱。她只觉得似乎遗忘了许多人、许多事。“白日里最易梦魇。”白子画见她头痛欲裂忙顺着穴位依次按压,说道:“此般精神怎能出发?”
“出发?”
“去历练。”
“去何处历练?”
“九岳关,这都忘了?”
“没忘没忘。”花千骨匆匆答话,她是记得有这么回事来着,忙说:“沙兵进犯,对不对?”
“此为其一。”白子画递上一杯热茶给她,说:“大漠药材紧缺、疾病连连,正是对你们的考验。”
“我们?师父不是只吩咐小骨一人去么?”
“大部分弟子均去,怎会只你一人?”


  • 山山水水几万年
  • 两生花开
    7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111.遍寻不得(六)
见这女子又犯起糊涂来,白子画打来热水帮她拭脸。之后涂脂抹粉、描眉画唇一气呵成。花千骨倒不客气,梳头束髻亦要她师父一并代劳,还美其名曰帮人帮到底。如此偷懒白子画却闷声不响一一照做,不似平日里多少会责备两句。毕竟分别在即心中难免不舍,由着她任性一回无伤大雅,他正乐得和她亲近。只是此等美妙时刻总有人不合时宜地出现。“尊,尊上。”李蒙哆哆嗦嗦上前行礼。将才见长留上仙认认真真替花千骨簪花他没敢打搅,这会子两人说说笑笑似乎心情愉悦他才麻着胆子递话道:“世尊说了,师妹容易迟,要弟子提前通报誓师大典早些去。”摩严何事都要数落数落花千骨,白子画心生不悦,冷着脸说:“知道了,下去罢。”可榆木脑袋不长进,又道:“世尊要尊上大事为重,莫……”
“下去!”
“是,是……弟子告退……”这才走。可再不认同他师兄的家长式作风也好,正事的确不容耽搁。见日晷即将行至正点,白子画催着花千骨赶紧下殿。不知是否瞌睡还未醒透,这女子不是忘了东便是忘了西,来来回回左一件右一件地补了四五趟方才将行李凑齐。哪知刚行至正殿门口便“哎呀”一声大叫,原来被绊了个四脚朝天。“怎会有块大石头在此?”花千骨揉着腚、皱着脸哼道:“可摔死小骨了!”白子画忙扶起她来拍着裙间尘土说:“是两块,这都未瞧见?”花千骨定睛一看,的确是两块青沙石,上面还刻了些字。
“这是……”
“木碑使了六十二年,朽了。师父重新刻两块。”
“是我爹娘的墓碑?”
“嗯,尚未完成。初五为师会去安好,你莫操心。”
“谢谢师父,只是……”
“只是什么?”
“小骨说不清,好似……好似有些事在周而复始……”
“既然不明那便先紧着要事,之后想起来了再说。”白子画拾起行李牵着她准备下殿,却听得小女子说:“对了师父,朱雀三日一喂即可,万万不能让它多食。”白子画莫名其妙,问道:“何朱雀?”花千骨反应过来更是讶异不已,殿内未见此物自己怎会无中生有?实在匪夷所思。她还想一探究竟,可此刻无暇深究,白子画直接带着她御起了剑。下得浮岛前不经意瞧见了廊前排排翠绿,花千骨不禁想起“竹死不改节,花落有余香”来。纵然竹儿铮铮铁骨、宁折不屈,却也执拗得很,花开落实之后再难在此处种活。不期然,塔室围墙角落里竟冒了好些竹笋出来,之后劲节挺拔、亭亭玉立,可谓妙手偶得于天成。今日再次得见廊前直节中空之美态,不知是自己错乱了,还是光阴错乱。花千骨踮起脚扶住那宽阔双肩问道:“师父,时光可会逆转?”白子画答:“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万事皆有可能。”见小女子眉头紧锁一副发愁模样,他侧身将她引至剑端搂在了胸前,亦如当年第一次亲授她御剑技巧时一般。“一觉醒来稀奇古怪。”他在她耳边轻声问:“究竟是何梦?”花千骨摇摇头,若有所思地说:“指不定不是梦……小骨,小骨尚且糊涂得很……”她还有大堆疑问想请教身后人,可转眼间已至长留广场上空,只好作罢。


2026-02-24 23:33:19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 山山水水几万年
  • 两生花开
    7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111.遍寻不得(七)
地面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弟子,闻得御剑回响纷纷抬头仰望。一看,发现尊上和小师叔同乘一剑且成搂抱状,个个边捂嘴偷笑边交头接耳。此等场面摩严怎能忍?念叨几句尚不过瘾,转头又把气撒在了弟子们身上,训起话来。如今画骨二人公然牵手已算不得奇闻,摩严气便气在今日小徒儿胆敢要师父提着行李自己却两手空空,简直是目无尊长!何况白子画乃屹立于九天之上不染一尘的长留上仙。墨发银冠、素袍白衣却提着几个五颜六色、奇形怪状的布包袱,这成何体统?!摩严背着双手来回踱步,口中念念叨叨:“不像话……不像话……”后方宝座上的青衣人实在难耐,收起折扇上前劝道:“掌门师兄与千骨向来和睦,如今不得不离别多日,亲昵点实属正常。”他拽住他师兄衣袖要他莫再步来走去,晃得人头晕。可这人哪肯?抬手一挥,嗔怒道:“迷人心智、毁人清誉,还不是妖孽?!”笙箫默哼笑一声,反问:“那掌门师兄愿意被迷、乐意被毁,有何办法?”
“你!”前气未消又被师弟噎得语塞,摩严涨红了脸。白子画见他师兄面目扭曲,忙关切地问:“师兄可有不适?”摩严正欲发作,笙箫默赶忙拦下,催道:“无事无事,莫误了吉时,快开始罢!”三尊方才落座。之后所谓誓师大典不过鼓舞鼓舞士气,交代交代门规又嘱咐嘱咐相关事宜,无甚特别。礼毕后众弟子将药材、行李装车码放整齐,陆陆续续上马开始缓缓启程。此次路途遥远又不得御剑,脚程估摸着也得个把月。幸得沙兵进犯乃偶然事件,九岳关自身能应付过去倒不着急要增援。白子画本不想花千骨去,但转念又怕温室花朵经不起半点风雨,反倒无益。再者,花千骨乃长留首徒,凡事应身先士卒,怎可躲于人后?体察凡间疾苦,为他派尽份力,理所应当。白子画是左思右想、优劣算尽,小女子却无心无肺得很。前脚刚收到要历练的风声,后脚即跑去藏经阁查阅九岳关地理志。那些个民俗民风、名胜古迹自要通透,而当地美食更要成竹在胸,如此方可尝尽。“师父,几时下山?”小女子曾问。白子画听得此话颇不痛快,心道:何必三番五次地问?难道绝情殿已然待不下去?“着什么急?!”他没好气地说。“不是急。”花千骨解释道:“小骨是见路途遥远,想着物什有备无患的好。师父,凡人服饰小骨带这几套可好?可美?”花千骨翻出衣裙,一件件摊在榻上比来比去。白子画脸色沉了下来,可她未察觉依旧兴奋地说:“大漠女子穿长袍、戴面纱,全身唯露出双眼,小骨觉着有股神秘美感。到了边境市集小骨也要置办几套。”砰地一声响,花千骨一惊,抬眼瞧见是瓷杯砸在案面上发出的声音。再看看案边人的脸色,铁青。心想不好。“此为历练!不是游山玩水!更不是去买裳置物!”白子画本不想说,但花千骨非求得他出声,他干脆劈头盖脸地数落起来:“自然、简单、素雅即为美,穿些个奇装异服哗众取宠,打扮得花枝招展俗不可耐!”白子画一动气,花千骨乖乖垂着脑袋听训,一句反口都不敢打。“学业、修炼你何曾这般殷勤过?”他话越说越重:“所谓玩物丧志。小骨,你若如此不长进,为师将革了你这趟差事!”花千骨急得眼泪都出来了,不断赔礼道歉、斟茶认错,好不容易才让白子画消了点气,可还是被免掉了领队资格小惩大诫。“莫怪师父。”见她黯然神伤的模样着实可怜,白子画忍不住安慰道:“不是不信你,是你尚不够稳重。”能出去已是开恩,哪敢他求?副手便副手罢。111.遍寻不得(八)
今日终于能出发,花千骨却发觉神秘的塞外之旅已完全失去了魅力。原来没有师父,美景、美裳、美食索然无味,尤其在那真实的梦醒之后。人已上马,却迟迟不愿动身,因心中万般不舍。或许他不是今后的他,自己亦不是现在的自己,但有何妨?只要是白子画、花千骨便好了。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难道还要再次遍寻不得时才追悔莫及?不作他想,花千骨转身下马飞身上前,冲进白子画怀里就是一吻。众目睽睽之下原本只想蜻蜓点水,甚至预备遭拒,哪知他竟然积极回应,不舍之情可见一斑。虽结界下来隐去了身影,但后方两尊至始至终看得真切。一人背过气去倒地不起,另一人生拉硬拽扶那人不动,嘴里只得好说歹说:“弟子们已散,放心,没看见,没看见……”摩严突得坐起身来怒发冲冠道:“孽障!我要杀了她!”笙箫默抚着他胸口帮他顺气,说:“人之常情……人之常情……”不管后方如何热闹,前方照旧情意绵绵。吻嘴、抚脸、拥怀一切够了方才四手紧握着来了句:“万事当心。”花千骨不语,白子画又从衣襟里取出封纸笺递予她说道:“到了那,若忆起师父了便拆开来。”
“是信?”


  • 山山水水几万年
  • 两生花开
    7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嗯。以后每日都有,记得收。”说完白子画将她抱起直接送上了马背,叮嘱道:“待你一人时再读,万不可给旁人看。”花千骨点点头,细心将之收进了袖口里。“凡事三思而后行,切莫急躁。”他似乎十分不放心,再三交代:“若遇难题先与十一商量,实在无解便派灵虫回长留,师父定会助你。”花千骨“嗯,嗯”应答。“到了驿站换成驼队再入关,那边气候不比中土,还是置两套长袍面纱罢。”白子画添了袋银子给她,说:“关键要补足用水。”
“是,师父。”
“到了别派要守别派的规矩,一切但听九岳掌门吩咐,不可任性胡来。”
“好的,师父。”
“血凝花、回青丹、骨灵散都在紫色包袱里,伤了便用,莫要硬扛。安定下来立即将药品分类置之,混杂一处容易出错。”
“知道了,师父……”
“闲来不可四处乱跑,更不能出关。”
“是……”
“还有……”
“师父。”
“莫打岔,听师父说完。典籍在黄檀木箱子里,夹了朱签的需得全部阅完,剑法每天至少要过一遍,知道么?”
“昨儿个夜里师父业已说过一遍了……”
“你一觉醒来仿似失忆,自然得再说。”
“师父……”
“怎么了?”
“大家都走了……”
“……”
白子画环顾四周,发现空空如也。原来自己只赶着说话,长长队伍早已离开广场沿着大道下山去了。倒也不急,他牵着马又送了她一段。“师父要来。”花千骨还是求了。“看时机罢。”不敢随便应承她,白子画没把话说死。见小道路已尽,主道近在眼前终须一别了,白子画松开缰绳拍了拍马臀,马儿立即小跑起来。花千骨频频回头张望,白子画则立在了原地。“快去罢。”他朝她挥挥手,催道。花千骨得令扬鞭策马,不消片刻便不见了身影。人未走远思念已生,马上度日如年,白子画摇头苦笑。她的历练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考验?心澄体静、静笃归心在她不在时更难实现。白子画久久伫立于道边不断忆起与她的对话来。
“师父你说,发生过的事重来一遍好是不好?”
“岁月之美在于它必然会流逝,好与不好皆会过去。”
“若是与小骨失散在了岁月长河里,师父会怎办?”
“会去寻你。”
“假使长河发生了错乱,遍寻不得呢?”
“那师父便在对的时间、对的地点永远等着你。”


  • 山山水水几万年
  • 两生花开
    7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112.两处闲愁(一)
死亡之海里亦会有生命之舟,如盘大蹄踩踏在松软的沙丘上竟如履平地,步步稳健。日头正毒,耀白光芒炙烤着目所能及的一切,使得层层热浪里的世界显得尤为寂静。本就步履缓慢,庞然大物此时居然弯折前肢停止了前行。旅人们见此并未催促,而是披上羊绒毯子纷纷将自己裹在驼峰间不再动弹。他们知晓,动物们跪地不起的举动正预示着新一轮的沙暴即将来袭。果不其然,狂风大作、飞沙漫天,如末日降临般的疯狂肆虐再次上演。沙,遮天蔽日;风,狂暴如雷。飞沙走石,无休无止。人被覆于黄沙之下还能作何反抗?唯有绝望和等待了。还好,虽劈天盖地而来,却悄无声息而去,终于重见天日。但风暴过处,新的沙丘随风而起,路途已完全重置。没有惊慌失措,更无惶恐不安,为首女子泰然自若地指挥着驼队重新整装。“继续西行!”她高声命令道。刚刚利用直扦与石子形成的阴影判断出了南北两向,见时辰已近正午,她欲按时赶往下一个落脚点。“小师叔,还需多久?”有弟子怏怏地问。“快了。”她登上驼峰将羊皮囊子丢了过去,说:“喝口水,坚持住。”那询问之人依旧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她又指了指四周说道:“大漠戈壁,悲壮苍凉!与我们长留的秀美大不相同,怎好错过?”众人放眼望去均交口称赞,驼队这才又继续缓缓前行。虽能宽慰他人,但何以安慰自己?忆起了长留难道仅仅只是长留?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复生后几时与师父分别一月有余?那从心中满溢而出的甜蜜痛楚不思量亦难忘。长留山、绝情殿,已远在天边。112.两处闲愁(二)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临走时他把词抄于自制的花笺上赠予了她。纸之精致华美、字之丰筋多力,恰如其分地承载着其文翰的高洁雅致。不贪慕朝欢暮乐,只求得细水长流,还不全然是他?不过六十余年来难得柔情蜜意一回,这人生怕字被旁人瞧了去,不住地叮嘱她,略显碎嘴。花千骨当时不解,以为是长留机密要事,如今回想起他那红白交替的脸色、略略闪烁的眼神,可不是臊起来最典型的特征?花千骨想着想着噗嗤一笑,细细折好纸笺小心收入袖中。“小骨,人生赏心十六事,你最爱何事?”他曾问。“午倦一方藤枕。”花千骨脱口而出。见她师父无奈又无语,她吐吐小舌忙回问道:“那师父呢?”白子画不答,只顾饮茶。既然不说,她亦不再追问,只管斟满瓷杯里的清亮汤水。那日的微雨竹窗夜话放到天各一方的今日便是极其的奢侈。且不说临溪濯足、登楼看山,就是泛舟、抚琴,哪怕闲行,只要能相伴左右便已足够。花千骨仰头凝望蓝天,心想那白云舒卷处是否同样寄托了师父的相思、师父的想念?纵然两人一个天涯,一个海角,至少身处同片碧空之下。可若是交错在了混乱的时空里,哪怕近在咫尺亦是不可望、不可及的。或许她经历的他也正在经历且会做得极好,但几时才能真正休了这般离愁别绪?花千骨想不通、思不明。


  • 山山水水几万年
  • 两生花开
    7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112.两处闲愁(三)
“千骨,快看!”后方舞青萝的呼喊打破了愈来愈痴的沉思。花千骨远眺,前方成排成列的胡杨或鲜或干、如杨如柳,是满目金黄外难得的色彩。虽微绿之中掺杂了些暗灰枯败,但至少丰富了沉闷的单一色调。而那树下分明还站着两人,一高一矮、一青一白,是一对穿着浅亮色长袍的青年男女。男子略显拘谨,见到驼队靠近犹犹豫豫,似乎候着不是,迎上去也不是。女子倒是高高兴兴,一手帮他撑伞遮阳,一手抱着柄巨型黑色宝剑。不差这几步路了,花千骨干脆从高高的驼背上跃下,牵着庞然大物上前。“敢问可是青山?”她拱手高举处上而下,从容问道。长揖之礼始于上古,行于平辈之间,无分长幼尊卑,此等场合用来最为恰当。可就是如此平常的举动却使得面前人手足无措,慌忙将举在胸前的手臂撤下,学着她的模样两手合抱、身略俯折。“正,正,正是。”他笨嘴拙舌。身为掌门之子却如此怯场倒不多见,花千骨颇觉有趣。但她又怕未露真容失了礼,于是顺手将面纱取下。水清浅、疏影斜,青山忆起了小园里红梅迎雪绽放时的情景。自然之美亦是因为美得自然,不争艳丽、独自暄研,原来与众不同是这般含义。“长留弟子到齐。”她微笑着友好示意,用轻柔语气安抚着他,可他已然听不进去。直到弟子们被一个个引荐,这人才渐渐回神掩饰着心慌意乱。“赤烈派弟子。”花千骨最后召来一对少男少女,说:“与我们在途中巧遇便邀着一同赶路了。”小小年纪礼数倒周全,俩毛头孩儿朝青山恭恭敬敬行了个礼。青山见他们皮肤黝黑、满脸稚气,不禁问:“何故不与同门一起?可知单独前来十分危险?”那小男儿作揖回道:“烦师兄挂心。娘子和我刚入派不久,所以迟了些。”
“娘子?”青山惊诧,忍不住打量起那瘦瘦小小的少女来。旁侧名唤青樱的女子此时问:“你们道行尚浅就不怕冒险?”
“不怕。”小男儿回说道:“我等虽一介渔民身无所长,但天下为公,还是得尽一尽绵薄之力。”年少志高,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铿锵有力,青山赞道:“实在是有心,有心了。”寒暄过后见众人饮水休憩已片刻有余,青山不得不催:“各位同门辛苦了。进关前尚有一站,地形十分复杂,父亲特命我来接应。天色不早,还是先行赶路的好。”褪去初见陌生人的紧张,这男子从容起来。他抬手引路,招呼着花千骨:“十一师妹随我这边请!”花千骨一怔,未语,舞青萝则哈哈大笑起来,调侃道:“好一个十一师妹!”青山老实巴交红着脸不懂应付,可青樱难忍心中不快,反问:“有何不妥?”语气明显不客气,舞青萝瞬时收起了笑脸,青山见状忙不迭打岔:“公报上写着长留领队落十一,可是错了?”原来如此,花千骨怪是自己疏忽了。“十一师兄抱恙便由我来接替。”解释完花千骨指了指树荫下那顶小轿,说是特制给病人专用的。“这样……”青山若有所思,转而大胆打探起来:“那师妹是……?”


  • 山山水水几万年
  • 两生花开
    7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112.两处闲愁(四)
“你想知她是何人?”舞青萝抢话。青山点了点头,她痛快作答:“长留上仙今生只收一个弟子,那这掌门首徒即是她了!”青山双目圆睁小惊一阵,随后握拳微微欠身,赞叹道:“师妹如此年少竟已是首徒,在下佩服!”
“以前还是蜀山掌门呐!”舞青萝不理花千骨的眼神阻拦,继续得意洋洋地说:“现在还是……现在更是……”话到嘴边不料被火夕用胳膊肘两下撞击了去,舞青萝来气,可正是这霎那间的停顿使她忆起了出行前白子画在誓师大典上“谨言慎行”的交代。当时四字话毕,那清冷之人还投来犀利目光,显然有所指。“望着我做什么?”舞青萝躲躲闪闪嘟嘟囔囔:“未必是说给我听的?”白子画耳尖,转头直视着她。这下好,被吓得破了胆,舞青萝赶紧皮笑肉不笑地朝白子画连连点头以示遵命,寒眉冷目方才撤离。其实她耳聪目明,甚会察言观色,只不过随了笙箫默爱打探的性子又不如她师父分寸拿捏得妥当,难免落了长舌之嫌。花千骨何故在长留保持低调她知,来到别派更要如此她亦能明白。只是花千骨名声太响,六界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走到何处均成焦点,怎能隐身?“由着他们罢,我依旧是我。”花千骨这般说。宠辱不惊、我行我素的作派倒是像极了白子画。也是,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世事如何各人心中各有判断,何必勉强?是敬她、躲她还是畏她,花千骨得之坦然、失之淡然,人前人后大大方方。“我叫花千骨。”此刻她补报家门。不是长留首徒,也不是白子画妻,她仅是她自己,这三个字便是她最好的注解。“花……千……骨……”青山似将芳名含在嘴里来回咀嚼,竟说:“好听!”此般态度让旁人始料不及,火夕忙问:“你当真不知花千骨是谁?”青山不好意思地连连致歉:“失礼失礼。因我一直在边境雪岭中修行,与世隔绝,近日才被父亲召回,所以孤陋寡闻了。”
“难怪。”舞青萝恍然大悟,细声细语:“难怪似未经人事……”
“我家公子那是潜心于修行才闲事未理!”青樱不悦地说:“长留山的这位师姐莫要再三揶揄!”舞青萝是何人?口舌之争向来都是她占上风,何时轮到个小小侍女多言多语?她即刻便想发作。可见花千骨使眼色要她息事宁人,又想起白子画的四字箴言,她压着气说道:“怎敢?晓得你家公子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也不会与我般计较才打趣了几句,莫气莫气。”这样总算糊弄过去。112.两处闲愁(五)
喂饱牲畜,打点好行装,一行人浩浩荡荡重新上路。花千骨极目远眺,依稀可见茫茫戈壁滩上巍然屹立着一座座巨型土堆。千秋万载,它们护卫着这最西犄角岿然不动,见证着天地间的沧海桑田。混沌初开,此处本是淡水湖湖底,如今早已不见广袤水域,取而代之的是最荒凉的干涸之地。黑色砺石、黄色粘土与清亮的蔚蓝色天空形成了强烈对比,有着独特的凄凉苍桑之美。而越是深入其中,路途便越是艰险,纵横交错的沟壑间不知埋葬了多少白骨、断送了多少魂灵,唯野马、野驼和孤雁敢于造访。“算得上是天然的防御工事!”长袍男子回头仰望着驼峰间的女子大声说。他正帮她牵着坐骑带领整只驼队慢慢步入腹地。“即便老马来此亦有迷途之时。”他接着说。“可我尚有一事不明。”打开了话匣子,花千骨问东问西。不过青山正乐此不疲,忙示意她继续。“岳,高山也。”花千骨挠挠头一副费解模样,说:“贵派名曰‘九岳关’,可莫说九座,我连一座都未瞧见。”青山闻言哈哈直笑,花千骨没留意,倒是旁侧撑伞的青樱嘀咕起来:“公子今日好生开怀,笑声不断。”青山未理,接着花千骨的话说:“九岳之‘岳’确指高山,不过是雪山。”
“雪山?”花千骨十分诧异,这火炉般的地界哪里来的雪?“整个西北范围极其宽广。”青山耐心解释道:“地貌丰富、多样,雪山、草原、湖泊、林海、沙漠皆而有之。”难怪师父这般重视,花千骨不禁想,原来这最西关口要镇守住如此大片疆域。她还想起地理志中曾提及此处为通往外域的唯一途经,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若无实力、无长留的鼎力支持,关隘失守亦未可知。唇亡齿寒,塞外与中土本就休戚相关、荣辱与共。今次大规模的历练不止长留,各派亦有遣送弟子。南极海岛、北国雪岭、东海蓬莱、西南蜀山,可谓多方支援。而待人员悉数聚齐后,九岳关内会是何种热闹景象?不难想象。只是那外域比之蛮荒有过之而无不及,听闻是森林蔽日、沼泽遍布、荒芜凋敝,几乎无人涉足。穷山恶水自会横生妖孽,不死沙兵便是其中之一。砍之、刺之仿如击中一堆砂砾顷刻复原,无法彻底消灭,唯有守住城池任之自我离去。“到了!”青山高声道。花千骨思绪飘得极远,未察觉已行至结界边缘。她欲再次跃下驼背,岂料那男子展开双臂想要接住她。“不用不用。”她退回身子摆手拒绝道。这可使不得,若是跳了下去便是直接冲入此人怀里。不过料他是一片好心,怕驳了他面子,花千骨赶紧打趣:“师兄多虑了,我可是有浑身武艺。”说罢,她比划个使剑的动作。青山这才发觉失礼,尴尬地将手臂收回。此时,身下牲畜却懂事得很,缓缓卧下高大身躯放她下地。“真乖!”花千骨抚着毛茸茸的脑袋夸道


  • 山山水水几万年
  • 两生花开
    7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花千骨抚着毛茸茸的脑袋夸道。骑行它已十多日,算得上心有灵犀。可一入关即要换乘快马,骆驼们只能交予驿站统一照顾了。“好生听话。”她心生不舍,嘱咐它道:“要保护好今后的每一位旅人。”话毕,喂食一把梭梭,又顺了顺它颈间毛发,花千骨命人将其牵走了。转过头来青山这边已将结界打开,那里面似乎是此生从未见过的景致,花千骨满心期待。“师父,小骨终于到了!”花千骨心道:“可师父今时今日又在何处?”她再次抬头望一眼那湛蓝天幕,依旧澄澈如玉、纤云不染,与在绝情殿时看到的别无二致。可惜,只可惜,少了那树、那花、那人。“你这是做什么?”那日他被她盯得发虚时慌慌问过。花千骨不语,因微风抚处已带落阵阵花瓣雨。她继续卧在木廊子上不起身,看着、欣赏着桃花树下被粉红落英覆满一身的白衣人。片片花瓣鲜艳缤纷,连同青丝、罗衫顺着风儿于空中自由翻飞,美不胜收。可究竟是面庞美?衣袂美?还是花儿美?花千骨分不清。或许正是三者的合一成就了此般风景。何人说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她不信邪,她偏要扑入进那薄谷蝉翼般的纱罗里。“怎么了?”他柔声细语地问。她不答,只用小小脑袋在宽阔胸前蹭来蹭去,埋了良久。“不过是想陪师父淋这场雨罢了。”她最后说。可迟了。风儿已走,花瓣覆地,雨早停了。这有何难?只要她愿意,他将许给她想要的一切。抬手便召起粉红雨滴,旋转、交错、平行,她想要何种变化就有何种。“谢谢师父。”她竟致谢。“何谢之有?”他不解。花千骨直起身来与他对视,正色道:“谢谢,谢谢师父赐予小骨这场风花雪月……当真极美……”怎能不懂她的心思?又怎敢说他不懂得真情?他仅是这世间最温柔之人?不止,他更是极致浪漫之人。春花、夏雨、秋叶、冬雪,他陪她走过一季又一季,不曾远离。“师父,但望速速再见。”花千骨收回目光,信步走进结界里。


2026-02-24 23:27:19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 山山水水几万年
  • 两生花开
    7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112.两处闲愁(六)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大漠黄沙里的思念可以寄托在蓝天白云之上,蜀中浣花溪里的难道不行?白子画抬眼望去,乌云密布,阴霾漫天。伴着隐约雷声,雨真的落了下来。依旧是桃花树下,不过是石桥路边,他撑起了油纸伞。“尊上。”不多时,后方有人轻唤。白子画回头,是一正被幼子搀扶着的古稀老者。多年不见,他苍老了许多,几乎不见少时模样。“快给尊上磕个头。”进了屋子老者催促小孩儿说道。“不必多礼。”白子画抬手阻拦。可幼子听话,抱拳、弯腰,长揖至地。“快起来。”白子画扶起他拍了拍那瘦弱双膝,问道:“可疼?”小孩儿怯怯地摇了摇头,随后瞥一眼老者,匆匆跑开了。“玄孙。”老者说:“垂髫之年,怡然自乐。”他打量一眼白子画,又说:“尊上还似从前一般,无一丝变化。”白子画淡然一笑,没有接话。两人默默地坐了一阵,待小孩儿端来茶水方才重新交谈。“蒙顶甘露。”老者边敬茶边说:“不及长留的,尊上莫嫌弃。”
“你坐下罢!”白子画见他佝偻着身子还诸多讲究,劝道。“是、是。”老者遵命,转头令小孩儿取来棋盘,要他陪白子画对弈对弈。听到下棋,小小棋童不认生了,忙不迭摆好棋子。别说,他面上虽怵着白子画,走棋却毫不客气,厮杀博弈得颇具大家风范,布局精密。“不错。”白子画赞叹道:“心思缜密。”老者闻之大喜,问:“可能随尊上去长留修仙?”白子画还未应答,小孩儿已拼命摇头哭丧着脸死活不肯,说是要一直陪着高祖。“年岁虽小却有孝心,难得。”白子画转而说:“你何必强人所难?”
“我也是替他的前程考虑。”
“他若愿意,大些自己来考。若志不在此,你那份诺大家业亦需有人接替。”老者闻言连连称是。当初他一人于街头悬壶济世,如今医馆、药铺、造纸坊、蜀锦局已家大业大,的确需由后辈们打理。也是争气,子孙们个个能干,他不必操一点儿心。只是闲下来了难免失落孤寂,直至这玄孙小儿降临。“尊上今次不去坊子里自制一套花笺带回去?”提起造纸坊老者想起这茬来,他指挥着棋局说道:“我刚得了一块极好的沉香。”白子画听到此处从袖中取出柄卷轴递予他说道:“我绘了些图样,你看好不好砑制?”老者接过来摊开一瞧,山水林木、折枝花果,幅幅都是花千骨喜爱的图案。他终归忍不住问:“姐姐可好?”白子画微微点头,他接着又问:“姐姐……姐姐还是不愿见我?”
“她并非不愿,而是不敢。”白子画说着递上个粗陶酒壶,道是花千骨新酿的酒。只是叫他浅尝,并非叫他痛饮,老者猛然一口呛得咳嗽不停。小孩儿赶紧丢下棋子不断替他拍背,皱着眉头埋怨他不该如此饮酒伤了身子。“不妨事。”老者抬袖抹嘴十分畅快,笑着说:“姐姐的桃花酿就是甘甜!痛快!”可他转瞬又黯然神伤,嗟叹:“姐姐是这世间最有勇气之人,何事不敢?”
“她是怕搅了你。”白子画宽慰道:“她说小月已是凡人了,莫要破了他在尘世间的安宁。”的确,南弦月本为妖神真身,当年在墟洞中将洪荒之力传给了花千骨,致使白子画与花千骨正邪对立、彻底决裂。即便如此,白子画仍瞒天过海于五星曜日之时救下他,赠他医书,助他悬壶济世重新开始,守住了对花千骨的承诺,保住了她视为孩子的他。可惜,当花千骨得知南弦月仍活着时,早已突破封印成了妖神。之后纷纷扰扰、是是非非,全成了前尘往事、过眼云烟。一切复归平静。“想不想见见他?”白子画曾问。“不了。”花千骨似乎早有决定:“知道他一切安好,见不见已不再重要了。”白子画知晓她是不想彼此难以自处。也好,既然天差地别,那便用最适当的距离维持着最美。而当年亦正亦邪的南弦月亦未辜负两人的信任,几十年间医人、救人、助人,游走于各地。最后回到蜀中浣花溪,他建了座造纸坊。众人只知“浣花笺”天下闻名,却不知他不过是想离她近一点,因她常常往返于长留与蜀山间。白子画看不上市井俗品,他得了好料便制成笺纸托人送去长留,甚至邀白子画来坊里亲制。花千骨偏爱蜀锦,他便暗中收了好些铺子,甚至自己开了间小小的织造局。如此,他和她总算有了交集。


  • 山山水水几万年
  • 两生花开
    7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112.两处闲愁(七)
“尊上这便要走?”见白子画起身,南弦月急急问。茶过三盏、棋杀五盘,还不走?南弦月哆哆嗦嗦、颤颤巍巍起身要送他,白子画忙抬手示意他莫要多礼。“今日初五,我还得去趟花莲村。”白子画说。“尊上是要去换了那对木碑?”南弦月消息倒灵通。白子画并不觉得惊奇,因知此人时常会去照看花家老宅,便“嗯”了一声。
“烦尊上替我上柱香。”
“好。”
“纸笺制成了自会送去长留,尊上放心。”
“多谢。”
“尊上……”
“何事?……你说。”
“……今日一别怕是永别了。”
“……你意思是……?”
“不错。我早已至凡人的杖朝之年,本该如此。”
“知不知大概几时?”
“近日罢。”
“你是想小骨来送送你?”
“不不不。我知姐姐正在历练,路途遥远,不必了。”
“那……”
“我会葬在花莲村,尊上和姐姐来时记得带壶桃花酿。”
“好。”
“……”
“可有话要带给小骨?”
“……那……那便跟姐姐说,万物来去皆有自己的时间,不必伤怀。”
“好。”
白子画正欲离去却再次被叫住,他回头一看,龙钟老者和小孩儿皆已跪拜在地。“你们这是做什么?”白子画上前去扶,可两人不肯起。“小月谢谢尊上。”南弦月边磕边说:“为了一切。”白子画拗不过他,只得受着这稽首之礼。而那日花千骨进关后别的奇事没有,唯收了整整三十封花笺。原来师父说的每日都有是真的,花千骨惊喜。这文翰笔墨固然承载着白子画的思念,但可知那高雅精美的纸笺同样托付着另一人的真情?直到花千骨回了长留,去到花莲村那人的墓前,她才知晓一切。原来,她的小月一直都在她的生活里,未曾走远。“姐姐无物可回赠,仅剩这壶桃花酿了。”花千骨给自己斟满后又将壶中酒浇在了土堆上。终于,两人共饮了一杯。


  • 有兰在幽谷
  • 渺渺空花
    11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楼主不要太辛苦了,要注意休息。


  • 断念风霜一剑
  • 朝夕相对
    5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dd


  • 山山水水几万年
  • 两生花开
    7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113.痴男怨女(一)
“千骨,我爱你,与你无关。”青山死时对花千骨如是说。为她生而后替她死,他十分开怀。生于大漠,长于雪岭,虽贵为掌门独子却少了世故圆滑,多了呆板木讷,或许源于他长期身处人迹罕至之地。幼时与黄沙野驼为伴,少时以植梅养鹤为乐,一火一冰两个世界磨练着他的意志。西北幅员辽阔、种族众多,若身无所长怎敢镇守关隘?他严格遵守着对父亲的承诺,专心致志修行,心无旁骛。业精于勤,荒于嬉,并非天赋异禀,唯有以勤补拙。或许是那终年不化的冰雪,也许是他静如止水的心境,几十载弹指一挥间,他从未觉得长久、孤寂。“公子去往何处青樱便跟着去。”外族少女执拗地说。从小到大伴在身旁,玩耍、修炼、成长,她在他的世界里未曾缺席。而若骤然离了她,这心中倒好似缺了一角,空落落的。习惯,果然是个可怕的东西。
“你父汗怕是后悔莫及。”熟络了,青山亦拿此事打趣。此乃人之常情,因这小女本是部落首领后裔,不过年幼时跟随族人拜访关内,从此,死心塌地。“父汗子女众多,不缺我一个。”青樱只能显得毫不在意。“只是……”终归难掩落寞,她欲言又止。“只是什么?”青山追问。“只是时不时会想起草原来。”原来如此,那说走这便走。备好馕饼、饮水,两人策马疾驰一路向北,不消几日,芳草碧连天。“公子可否吹奏一曲?”她放眼望去轻声问道。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还好,来时远芳依然侵古道、晴翠照常接荒城,一切如旧。青山取出玉笛,用气息化成了飞声散入进芦花丛里惊起白鸟成行。青樱侧身下马,手持绸巾迎着斜阳舞了起来。可以忘了草原宽广,可以忘了奶酒醇香,却尤记得当年额吉教授过的舞姿。软掌、抖肩、碎步,她得心应手。风吹草浪,笛声悠扬,远处不知何人还在放声歌唱。定睛瞧去,原来是那闲闲牧者赶着牛羊尚兴致盎然。可惜高亢音色送得来馥郁芬芳,却带不走思念泪光。回乡女子唯有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地跳跃、旋转。“爱上了便去大胆追求。”额吉当年说。她听话,弃了不舍和犹豫毅然决然留下,陪他在大漠里与狼群追逐,伴他在雪山间潜心修道。“即使不能两心相悦,至少可以青梅竹马。”她这般打算。花了数十年,她终于渗透进他生活的角角落落里。
花千骨的造访激起那人心中涟漪,她知。无妒、无伤、无怨?怎会没有?但相差千里便不敢生嫉,只能羡慕不已。美容曰窈,美心曰窕,若他真要爱一人,便只能是花千骨般美好的女子。“公子,你可知犯下了何种错误?竟生得如此俊俏不凡,让小女子心生爱慕。”她假意要花千骨书下字句又借她之手赠予那人,是想撮合、想将错就错。不料痴傻举动竟助力他在整个仙界面前闹出荒唐笑话,至此,一蹶不振。“公子若是真心爱着千骨姐姐,便应当成为像尊上那样的人。”轮番劝说无果后只有此话方才奏效,郁郁寡欢之人终于重新振作。可到了蜀山人虫大战之际却换成她称病闭门不出了。“是无颜再见千骨姐姐。”于赤烈海重逢时花千骨问起往事青樱尴尬答道。不知者不罪,花千骨从未记挂在心,乌龙事件渐渐烟消云散在悠长岁月里。那年,怪石嶙峋的洞窟中**密布、虫豸肆虐,杀虫灭虫的战役异常艰苦。可腐汁毒液并未磨灭掉并肩作战的亲近甜蜜,反而留下了朝夕相对与美味寿面的刻骨铭心。身体本能的反应替心爱之人挡住了人虫那一掌,却不料深入皮肉的疼痛始终敌不过“生为尊生,死为尊死”八个字被道出时的痛彻心扉。一语击醒梦中人,他终于顺遂父意娶了外族少女,算得上幸福、圆满。“知足常乐。”新娘子安慰自己,欣然接受了他的退而求其次。人已拥有,遑论其他?况且他对她是极好的,做到了为人夫者该做的一切,体贴入微而又关怀备至。那么,少点爱意又何妨?这正如滔天巨浪汹涌而至时,她边产子边跟他说的一般,他的爱虽全给了花千骨,但至少留了情给她。友情、亲情、融血之情,足够了。


  • 山山水水几万年
  • 两生花开
    7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113.痴男怨女(二)
青山之死是多年后的事了,此时的他正沉醉于情犊初开的蠢蠢欲动之中。“千骨,天气干热,这些拿去泡水喝再好不过了。”他总能寻摸得出这样那样的物什来借机探望。今日,是个陶瓷坛子。小小器物甚是精美,花千骨忙着打量未曾注意到此人已把“师妹”二字去掉,直呼芳名显得尤为亲切。“古丽恰尔?”花千骨从坛中取出花朵来闻了闻。“你认得?”青山颇感意外。花千骨点点头,说:“见过,还食过。”她端详那掌中花,花蕊碎裂、花瓣凋落,外形实在难称体面,但其貌不扬正说明此乃上佳珍品。在终年积雪的冰峰峭壁上耐过酷寒磨砺、经过冰雪纯化,已集天地精华之灵气,又岂是平原人工种植的徒有其表之物可以比拟的?花千骨本不想收,可此人打着九岳掌门关心长留弟子的旗号不容推辞,她只得勉为其难。“若真要谢,那便请千骨你烹一壶茶,让在下开开眼界。”青山如此说。这倒不难,花千骨随即舂了些末子装进纱布包里用沸水冲泡起来。绛红汤色、淡淡药香,醇厚绵长的甘甜滋味自然是极好的。只是较之中土的水质,此处的稍硬,味道并未发挥完全。“小骨你记住,茶之水讲究甘而洁、活而鲜,更需贮存得法。”白子画曾教过她。茶与泉固然密不可分,但因地制宜,今日这水已算是上等的了。才含一口,久违的舌尖味道不免使她忆起了当年在画骨峰夜不能寐时白子画用此种花制药时的情形。“小黄菊漫山遍野皆是。”那时,她不以为然,随意翘起食指于花堆间来回拨弄。一朵、两朵、三朵,悉数之,不过七八钱尔尔。而那花貌更是残破不堪,着实看不出有何珍贵之处。“啪啪”两声清脆声响,花千骨顿感双手麻辣火烧,好疼!“说了要你莫动!”白子画怒斥道:“未洁手便肆意摆弄,弄污了如何是好?!”纵然是有不对,但下手未免重了些,须臾间那肌肤已红肿大片,花千骨别过头去。白子画手头正忙,一时也难顾及得上。只见他将花儿用薄纸包好、扎紧,分层环排于瓦坛四周,又加上一包木炭防潮后便封住了坛口。“小骨,取乳钵来。”他唤道。花千骨不动。再喊,还是不理。无法,自行取出。碾粉、配药、煎煮,好一阵子才完成。“快些喝了罢。”他将汤药端来,催道。可那女子仍将脸埋在臂弯里,手部动作似乎是在底下悄拭泪滴。白子画杵在一旁踌躇半天,到底心软了。他欲开口安慰几句,奈何话到嘴边又死活出不来。怎办?思来想去得一妙法,虽为下策,但立竿见影。捣鼓捣鼓,他递上一物。“喏!”他轻唤道:“拿去。”仍不给回应,他只得又拍了拍她背,这才缓缓抬起身转过头来,迷离眸子立马光彩熠熠。“是冰糖葫芦!”她惊喜万分。那山里红、那饴糖、那荆条芯,处处诱人。一把夺过来便是一口,津津有味。“当真食为天,才哭又笑。”白子画无奈叹气。花千骨满嘴糖渣含含糊糊地问:“哭?”见他不开口,她细细思量了片刻终于焕然大悟,连忙致歉:“对不起师父,适才伏于案上久了,困倦欲睡,忍不住打了几只哈欠……”竟是如此,白子画语塞,心道失策。可还未顺气,她又言之凿凿:“看这饴糖凝固之状,定是刚做好不久的。师父隔空取物了是不是?”白子画不答话,她接着说:“师父不问自取,那这银两必是未付……”话至半截怒目已圆睁,哪还敢多言?陪个笑脸埋首大快朵颐是为上策。之后,“补付银子”成了完美的借口,既然难得下山怎能错过大买特买、大吃特吃之天赐良机?“走慢些,少食些,莫乱跑!”他跟在她身后不断提醒,生怕那副孱弱身子有所折损。“掌门师兄不必太过严厉,放松些许。”笙箫默曾劝过他:“心情愉悦更益于恢复。”难不成这师叔师侄二人还通过气?动不动便异口同声道他紧张了、严格了。其实白子画明白笙箫默所言在理,只要不过分他都尽力依着花千骨。或许是记忆不全,也许是重生不久,当年的她难免有些孩儿意气,没少让白子画操心。如今回想起来花千骨亦感叹自己太不懂事。就好比那些破花烂叶,多年后她才从笙箫默口中得知它们从何而来。原来不是于后山中随意采摘的,原来不是所有的小黄菊均可称为“古丽恰尔”的。


2026-02-24 23:21:19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 山山水水几万年
  • 两生花开
    7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113.痴男怨女(三)
“师父,你是何人?”她总是问。“你我皆是长留弟子。”白子画答。“那长留在何处?”她不依不饶。“等你好些了师父自会带你去。”她还想问,白子画忙说:“食不言寝不语,快些睡罢。”倒也听话,伴着轻声哼唱,随着轻抚节奏,小女子缓缓入睡,即便时不时会惊醒。那年,她死而复生魂魄不稳,觉多、梦多、魇魔更多。久而久之,夜夜难寐,急煞白子画。“试试‘古丽恰尔’,可助安眠。”笙箫默探完脉象后说。长留库房这花儿有,但极少,笙箫默不管,一骨碌全提到画骨峰来了。可惜白子画嫌存放时日过长,不够新色,不愿给花千骨用。“此花只在桂月里绽放一次,花期极短,师兄若是要取必得抓紧了。”笙箫默提醒。可小女子哪里离得了人,白子画不放心。左等右等,终于寻到个早睡时机,设好层层结界,又托他师弟在院子里守着,白子画开启四五道“急速咒”一路御剑西驰。待返回时,刚好赶上替她掖住被踢翻的薄被。事后笙箫默似打趣般说,他师兄艺高人胆大,占着修为高拿命不当命。突破了十重天又如何?本源乃真气,如此消耗随时油尽灯枯。“小骨醒了不能见不到我。”白子画淡淡回应。至于雪峰之巅采摘的艰难险阻,只字未提。花千骨隐约记得那日睡前她师父一边不断抚着她额,一边扑打着蒲扇赶走烦人湿热。待意识再次觉醒时,她便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药香气。估摸着是里面加了一味琼珍灵芝,滋味稍异,白子画好说歹说良久才喂了进去。“师父,小骨那时是不是特别惹人烦厌?”事过境迁,花千骨曾试探性地问过几次。白子画沉默不语,她逮准机会便旁敲侧击。无法,他不得不透露了少许。“师父不怪你。”他说得含糊不清。哭闹、别扭、置气,数之不尽,但他包容了她所有的坏脾气。人这身子一旦不爽快了,性子便会扭曲,何况花千骨乃死而复生,更甚。因此,调理好身体,再从旁悉心教导,他才能帮她慢慢定性。
“掌门师兄与千骨打算继续以师徒名义相处?”怕也是忧心画骨二人重蹈覆辙,此话笙箫默问过不止一遍。发乎情,止乎礼。即使情深似海,安能逾越礼法之界限?纯如稚子的小女子不懂得男女有别,难道白子画不懂?爱搂、爱抱、爱紧紧相依,那是出于信任和依赖,而非情爱。“让小骨自己选择。”白子画总是不咸不淡地说。但他远远低估了花千骨离开时所带来的冲击力和杀伤力。逃避、冷淡、漠视、远离,她记忆一全竟这般待他。白子画一丝一毫、一时一刻都不能忍!可以厌恶他,甚至憎恨他,但绝不能无视他、冷落他!之后绝情殿待不下去了,花千骨径直回了花莲村,预备彻底离开他。长留掌门如何?六界第一又如何?若连自己心爱的女子都追不回,这一切又有何用?又有何意?白子画想都未想,追了过去。劝也好,求也罢,只要她能回心转意,其他都不打紧。“师父错了。”连他自己都如此说。世人更是,皆道他白子画错得离谱。不伦之恋是错,不敢认爱是错,救她是错,杀她更是错上加错。可他何错之有?此人不过是坚持自己的立场,遵从一贯的原则罢了。可知这场师徒绝恋已将他固有的世界轰然击塌?已将他原本的信仰彻底摧毁?若心中没有对花千骨的爱和对天下的牵挂,他怎可支撑到今天?花千骨当年犯下大错时,他难道不想任性?不想任意妄为?不想带她远走高飞?他不能!众人皆醉,唯他独醒。他深知与花千骨之间已非关风月之事,而是天下人之大事。偷盗神器、解封妖神、正邪对立,一切已脱离原轨,而要回归正途唯有牺牲自我,成全大爱。他宁可自己因亲刃她而堕仙成魔,亦不能让她被洪荒之力控制为祸苍生。如此,堵住了悠悠众人之口,又给了天下一个交代。值得庆幸的是,即便成为了妖神,他的小骨还是那个善良的小骨。她设计让他杀了自己或许有对他的心灰意冷,有对世人的失落失望,但归根结底其实是想让一切重归平静。苍天见怜,她终于失去神身死而复生,成了一名普通女子。奈何旧时记忆纷至沓来,使她倍受打击和煎熬。爱而不得,带着十足的怨愤死去,却又于画骨峰收获了多年的宁静和甜蜜,究竟该如何抉择?她手足无措,她心力交瘁,她只能躲于花莲村闭门不出,拒他于千里之外。而她在屋内待了多久,他即在屋外陪她多久。桃花树下,一盏油灯、一把古琴,就这么静静地伴着她,亦如在绝情殿,亦如在画骨峰。“从前种种,譬如昨**;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小骨,我们重新开始。”他只说了这么一句。


登录百度账号

扫二维码下载贴吧客户端

下载贴吧APP
看高清直播、视频!
  • 贴吧页面意见反馈
  • 违规贴吧举报反馈通道
  • 贴吧违规信息处理公示
  • 首页 上一页 14 15 16 17 下一页 尾页
  • 428回复贴,共25页
  • ,跳到 页  
<<返回花千骨电视剧吧
分享到:
©2026 Baidu贴吧协议|隐私政策|吧主制度|意见反馈|网络谣言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