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死啦死啦依然我行我素,他把团里所有能喘气儿的都撒了出去,连狗肉都不例外。招摇在禅达的各个角落,死啦死啦吩咐得明白,施展出所有的能耐,最好把牛皮吹得遮天蔽日像云彩似的还掉不下来最好,有的没的都尽量往外得瑟,不怕你高调,就怕你低调。
怎么得瑟他不管,就算招摇撞骗也要让人知道你现在就是一土财主,有吃有喝有赏钱。他还让团里的人每天在菜市场横着膀子晃荡,见什么买什么,一筐筐地往回抬着新鲜蔬菜、鸡鸭鱼肉样样俱全。
没出两天,我们就已经出息成了禅达唯一的话题。本来形势大好,可死啦死啦却一直在叮嘱我们,不许提招兵的事,更不许往团里拉人,这让所有的浆糊脑袋都一头雾水,不过只要听他的就好了,天塌下来大不了一起死,我们都死过那么多次,不再乎跟着他再疯几回。
就这样又过去两天,我们端得跟大爷似的,臭显摆到自己都不好意思,得瑟得自己都不信,可中国人就是有那种本事,我们吹破天的牛皮口口相传中却越来越神乎其神。
外面都在传虞啸卿被上峰格外器重,不日就将高升,虞师日后就是死啦死啦的,就凭着那天高地厚出生入死的交情,要什么没有啊,引得想跟着享福的人渣子、兵痞子臭不要脸的像苍蝇似的往上贴,赶都不赶不走,跟见了臭鸡蛋的德行让我们算是彻底见识了人到底能有多势利;再加上一帮热血沸腾得都快把自己烧了的主儿,根本把死啦死啦奉若神明,就想跟着他天上地下的穷折腾,以为这样才不妄人生一世,甭管想什么吧,反正脚下没根儿,心里长草,都想往我们团里扎,跟着尝尝被重视受宠爱的感觉。
可死啦死啦的态度依然不清不楚,不说不要,更不说要,来了打着串门儿、打听信儿幌子的人挨着个儿的好吃好喝好招待,你说没衣裳好办,换,你说没枪更好办,给;你不走我也不赶,你走了我也不追,没几天,我们团里的长住户就生生拉出了一个连。
打这以后一传十,十传百,争先恐后往团里塞的人把阿译忙得连北都找不着了。直到这个时候,我不得不佩服死啦死啦的本事,这么明目张胆的挖墙角还让各各团长连长们说不出个四五六,真真儿的哑巴吃黄连,有苦无处诉,虞啸卿更是稳坐钓鱼台,这回连告状的人都不登门儿了。
我们这些老炮灰们现在天天挂在嘴边儿的话就是军务繁忙,不过这不是牛皮,是真的忙,而且忙得很快乐。可有件事儿却总让我有些放不下,不辣他们还在野战医院呢,这两个货不尽快安排好,恐日久生变,而且陈胖子那颗色心还没放下,芊芊那个小姑娘也是岌岌可危,可我的团长却提都不提。
就这样,我们忙活了十多天,翻着货真价实的名册,死啦死啦心情大好,走路都发着飘。这天中午,他在门外叫鬼似的喊着我的名字,当我瘸出去的时候,他已经发动了威利斯,冲我抬了抬下巴,我老老实实地爬上车,不用说这是想单独出去,至于去哪,我们心里都有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