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石给了我们一个值得高兴的答复,横山的病已经基本上痊愈了。死啦死啦也就此做出了一个决定,明天下午就送他们走。不辣高兴得在地上连蹦了三圈,虽然只剩下了一条腿,他已经习惯于蹦跳着过日子,竟然比两条腿的时候蹦得还欢脱。
但很快他就不再蹦跳了,因为我们的安静让他觉出了气氛的异样。他问,“烦啦,就你那张损嘴以前真让人恨不得把它缝起来,今天怎么了,哑巴了?明天老子就和小山子回湖南了,你再不损几句以后可就么得机会啦。”
他见我还没有吭声,表情也在瞬间黯淡了下来,但还是硬扯出笑纹,“王八盖子滴,你再不说话,老子也许这辈子都听不到了。”然后他把脸转向死啦死啦,张了张嘴,却又没说出什么。倒是死啦死啦先开了口,“不辣,小山子,从明天开始你们就自由了,想去哪就去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别像我们一样,把日子过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明天我们都会来送你们的,今天好好休息,以后的路有得你们走了。”
我也赶紧插了一句,“就是啊,不辣,还真没见过比你命更好的,打仗的时候你的命比山上的石头都硬,虽说丢了条腿吧,还换来了后半辈子的自由,王八盖子滴真运气。”不辣咧着嘴嘿嘿地傻笑着,“烦啦,你也嫉妒我吧,不是谁都能这样好运气的。”
他骄傲得像是一只趴在一块大蛋糕上的独脚老鼠,透着股让人心酸的得意。当我们开着车走在回程的路上时,我的心里突然间涌上一阵悲凄,不辣终于用舍弃的完整换来了自由,而我们呢,早就伤痕累累的身体和心,却不知道何去何从,我们的未来又在哪里。
念及至此,我赶紧把这种念头扫出脑袋,这种不着边儿的事,还不是现在就拿出来操心的时候,有些事情,会比这个更让人伤脑筋。我盯着前面的路说,“你说虞啸卿今天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哪句啊?”死啦死啦一边悠然地开着车,一边不经心地问。“就是那句,让你别遭了暗算的话啊。你说他是知道了迷糊的事,还是另有所指啊?”
这件事从刚才就在我心里画着魂儿,如果是前者,就算他知道了有迷糊这么一号,凭他和死啦死啦现在的交情也不会把迷糊怎么样的,我们只要小心行事就行了,可如果另有所指的话……那么事情也许就复杂了。
死啦死啦毫不介意我的忧虑,“管他呢,现在这些都是不值当操心的,如果真有人能干掉我的话,就什么都清静了,老子谢他。”我气得直哼哼,“行了吧,挨打都不长记性,让虞啸卿听到又得抽你,他现在可舍不得你死,人家还用得着你,你这堆废物还有用武之地,您老就塌塌实实地好好活着,我们就烧高香了。”
死啦死啦歪着头看我,“烦啦,你在害怕?你到底想说什么?”他贼兮兮的看着我,我翻着白眼珠看他,“我怕行了吧,怕你这个祸害又想出什么妖娥子折腾我们,哎哎,你别瞧着我呀,看路看路啊,真想害死小太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