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威胁在半山石的眼里根本不值一提,理都不理他只是转身交给我一瓶药,嘱咐道,“再过半小时把这个药给团座吃下去,记好了两片儿,早上再给他吃两片儿,明天我再过来给团座换药。”
吩咐完了之后,这才对死啦死啦说,“团座,照顾你是我的职责所在,也是师座交给我必须完成的任务,你只有好好的静养,赶快好起来,才有机会见不到我,否则就没办法了,我们明天见。”
一向灵牙利齿的死啦死啦,被一向不擅言笑的半山石噎得张口结舌,还有苦难言,只能望着人家离去的背影狠命地捶着捶枕头,我笑得肠子都打了结。从半山石走后,死啦死啦就一直很安静,安静到我们都以为他开始认命地安心养伤,这种假设却在半个小时之后成为对妄想的莫大讽刺。当我把药片递到他面前的时候,这货连头都不抬,就一句话,“不吃。”
我气得差点儿把杯子摔在地上,压抑了一下午的情绪终于在他的执拗里爆发了,“别闹了行吗,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债不是这么个还法,你心里比谁都明白,就算打死了陈胖子,也不算对迷龙有交待,更何况他把老婆孩子都托付给了咱们,而且还多了个迷糊。
我们虽然不算是大树,但至少现在还能有个依靠,虞啸卿还能给几分面子,一旦你出了事,就凭他叔叔今天的样子,连我们都得被零敲碎剐了,谢天谢地你还没浑到那个份儿上,否则连迷龙地下有知都得骂你十八辈祖宗。有些事你想都不要想,别说我们还身陷其中,无力脱身,就算你想到了脱身的法子,就凭那位连自己亲弟弟都能砍的人会放过你吗?
别浪费时间,死了这份儿心吧,我不信你看不出来,你如今在他的眼里是香饽饽,就算把他气个半死,他都舍不得把你挂起来的,他用得上你,冲锋陷阵的卖命还有谁比我们更好用。这么长时间了,我们哪一回不是走一步看一步,有此事我们现在别说想不着,就算想了又能怎么样,谁都会害你只有我们不会,你乖乖的把伤养好,有些事我们从长计议好不好。”
说到最后我的苦口婆心都已经近似于哀求,对于听话到绝不回嘴的死啦死啦,我的愤怒再也找不到了宣泄的出口。我再一次把药和水递了过去,“吃吧,吃药总比打针好过关吧。”他终于舍得抬头了,盯着我半晌,他眼里的纷乱把我的心也缠得乱七八糟,没有出口的混沌一如我们现在的挣扎,羸弱又绝望。他终于叹了口气,勾了勾手指,我满怀希望的凑上前去,他在我耳边清晰地吐出两个字‘不、吃’。
“你她吗的给脸不要脸是吧——”我气得恨不得掐着他脖子,直接把药灌进去算了。他很得意地欣赏着我的怒发冲冠,笑眯眯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庸懒的猫调戏着爪子下炸了毛儿的老鼠,“你大爷的,就算刻意地用伤拖着,能拖几天,就凭你那铁打大蟑螂的恢复力,以为不吃药就能把自己一直耗在床上吗?做你的春秋大梦,你当虞啸卿是傻瓜啊,只要他用得上,只要你还有口气爬也得爬去。”
死啦死啦丝毫不为所动,把下巴贴在枕头上,手指敲着床沿,依然用那种气死人的腔调回答,“关你屁事,老子要你管吗?”“你……”我愤怒地把杯子重重地顿在桌子上,摔门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