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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英魂啸江山,碧血著文章!(脱水楼,和偶们团长重新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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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碧水绕夕阳
  • 突击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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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死啦死啦不由自主地对视了一下,我们心照不宣,问题一定出在这24小时内,可这24小时,我们到底是输给了谁还不一定。海正冲的意识已经回到了那透着血腥味的丛林,“我们知道日军既然能负隅顽抗肯定是早有准备的,但没想到的是,溃败的小鬼子竟然有超乎寻常的战斗力,分散开来的兵力是便于作战了,但也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另两个营进去约有二个小时,只是响起了零星的枪声,这给了我们一个致命的错觉,让人以为敌人并不多,并且战斗力很弱,连我都怀疑要不要用上24小时。可我们错了,没人性的小鬼子,他们是在等,在等待天黑,天色刚暗下来,他们利用夜幕的掩护,卑鄙地零敲破打,让我们根本无从下手,而对方的目的却很明确,能吃掉的吃掉,吃不掉的他们就往林子深处引,我们原本是想引蛇出洞,他们却不上当,意图明确的请君入瓮,并没有要出来的意思。不但引不出来,两个营却被人数不明的小鬼子死死的缠住,扮猪吃老虎,这就是想缠死我们,拖死我们啊。
没办法,我只好带着特务营前去接应,试图用这种方式拖延时间,天真的以为只要熬过24小时,在外围埋伏的人一到,我们就可以脱身了。可约定的时间到了,后面却没有半点动静,我只好派人去催,连派出三个人,都一去不返。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敌人也可能不想恋战下去,对我们进行了疯狂的进攻,我们又苦苦的支撑了四个小时,精疲力竭,新编师的人才姗姗来迟,可小鬼子早就撤得无影无踪了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可想不通也想不明白,上面下达这样一个匪夷所思的任务,我们冲在最前面,伤亡惨重不说,还要饱受责难,人家不损一兵一卒却名利双收,虞师一直很受上峰重视,为什么几日之内就沦落至些啊。”
他说得满腔愤懑,死啦死啦笑得一怀酸楚,“枪打出头鸟。”我喃喃地低语,“什么?”海正冲怔怔地看我,我只好耐心地解释,“虞师太风光了,就有人看不过眼,想尽办法的给咱们添堵,你不是很能干吗,那就没有什么是你们不能做的,做得好没奖赏,做不好就要挨骂,我们的虞大师座现在只不定被骂过几次了呢。”
海正冲终于有所觉悟地重重叹了口气。死啦死啦站起了身,他想知道的都听到了,凭我对他的了解,下一步就只有一个地方可去,那里却是我现在最不想踏足的地方。死啦死啦依然淡淡的,从海正冲那里蜂拥而至的沉重,似乎对他没半点影响,“海团长,你好好休息,争取尽快把伤养好,就像你自己说的,师座现在是用人之际,以后可就全靠你打理了。”
死啦死啦的话,像是安慰却更像托付,这让海正冲格外的敏感,“龙团长,此言差矣,你是第一主力团的团长,师座最信任的人,况且我如今有伤在身,把所有的事推给一个伤患,这不合适吧,你到底想去哪?”他的警觉明显地带着不信任,看来流言在潜移默化中造成的伤害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死啦死啦神神秘秘地笑着吐出两个字“讨债”,然后也不管海正冲的反应,转身就出了帐篷……


  • 碧水绕夕阳
  • 突击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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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晃荡出大门,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然后像只兔子一样向后巷蹿去。我们晕头晕脑地跟在后面,不知道这个货又出什么馊点子来折腾我们。师部重地,本就闲杂人等不可靠近,所以连后巷都静得连只耗子也懒得光顾。
死啦死啦围着高大厚重的院墙转来转去,这摸摸那瞧瞧,终于在一处很偏的墙根儿下停住了,他踮着脚试着蹿了两下,高高的墙头哪能容他这么轻易地就得逞,他只好退求其次,顺手揽过在一旁发呆的张立宪,贴在他耳朵边儿小声地说,“小张,去弄个梯子呗。”就算再傻也能猜出得死啦死啦想干什么,何况花脸小子本就精明。
他把脑袋左右拧得跟麻花似的,“团座,您就听我这一回行不行,求你可别胡闹了。师座这几天是越来越不对劲,格外的烦躁,脾气大得吓人,我们在身边连大气都不敢出。要是知道你背着他偷溜出来不算,还敢跳墙偷听他们谈话,打断你腿都是轻的,团座,快走吧,趁现在还来得及,否则……”
他边说边试图把死啦死啦往外拖,那货哪能被他制住,一转身就把人压在了墙上,反手捂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你也说师座不对劲,至于哪不对难道就真不想知道?他不说,真相得我们自己去找,事实就在里面,也许现在我们还有机会帮他,如果晚了,你连后悔都来不及,去与不去自己决定。”
他松开手,张立宪也不再说什么,耷拉着脑袋往巷口蹭,死啦死啦似乎还有心不放心,压低声音,捏着嗓子学着小醉的语调吩咐着,“小心点儿,莫让旁人看到噻,否则我们都么得耍啰。”张立宪当时气得脸都歪了,恶狠狠地瞪着靠墙笑得一脸猥琐的死啦死啦,咬牙切齿地应道,“知、道、啦。”我当就和死啦死啦笑成一团,我们相互靠着偎在墙边,森冷的砖壁让我更贪恋身旁的温暖,“你真想好了,就这么去送死?”“没想好,不想了,头疼。”“只有头疼?心就不疼吗?”我追问,他瞄着我反问,“你呢?”我无言以对。
张立宪的效率很高,没过多一会儿,我们三个就已经顺利地爬过了高大的院墙,院子里很静,所以我们很容易就在数间屋子中准确地找到了他们,因为那惊天动地的争吵,张立宪惊得一啧舌,难怪他们每次都要躲在没人的地方商量。其实这也根本不能算是商量,反而比打仗还激烈,“虞师座,你不能再犹豫了,军座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你必须当机立断,否则贻误了军情就不是被军座责骂了,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陆师座,你搞清楚,还轮不到你来教我该如何做,别她吗的在这猫哭耗子,军事法庭不是你很早就想看到的结果吗?绞尽脑汁绕了这么大的圈子,就快实现了,还不回去庆祝,在我这儿装什么假仁假意。”“虞啸卿!”“陆文翙!”我们三个蹲在窗根儿下听着里面的你来我往,我好笑地想着,如果他们要是知道这儿还有三个听墙根儿的会做何感想。
屋里有了瞬间的冷场,半晌只听陆师座第一个叹了口气,“好好好,我们都心平气和些,别吵了,再吵下去也吵不出结果,这样吧,我知道你怕难做,可以把他交给我……”没等他再继续说下去,虞啸卿立刻冷冷的打断,“交给你?做梦吧,他是我的人,我会拱手让你整死他……”



2026-05-09 15:3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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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碧水绕夕阳
  • 突击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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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立刻明白他们是在说谁,我和张立宪不由自主地看了死啦死啦一眼,那货倒没什么反应,只是神情更加专注。我突然没来由的心里发酸,我的团座,除了被卖掉我们难道没有别的选择了吗?我真想现在拉起他,带着剩下的人渣逃得远远的,就算被当逃兵毙了,都比现在这样被人论斤论两地就地讨价来得痛快
。屋子里陆师座笑了,冰冷的笑声让人不寒而栗,“你什么时候那么惜命了?我很好奇是什么把你变成这副样子,还是我当年认识的虞啸卿吗,杀人都不眨眼的人,现在怎么如此畏首畏尾了?”“收起你的激将法,说得对,我不是以前的虞啸卿了,可你也不是从前的陆文翙。”
“对,说得没错,从前的陆文翙死了,早死了,是谁把我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你比谁都清楚。”‘咚’的一声,似乎是椅子倒地的声音,随后屋里一片死寂,良久才听虞啸卿重重地叹了口气,“文翙……”“住口,不准这样叫我,从那天你亲手把我们的情份毁得干干净净后,就不配再这样叫我。”
“好好,我知道你恨我,可那是我们之间的恩怨,冤有头、债有主,你直接冲我来啊,何必牵扯旁人。”“急什么,我们的债要慢慢算才有趣,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心痛的。”“所以你们眼睁睁地看着海正冲的团孤军奋战,被小鬼子一口口地吃掉却漠然坐视,这就是你的报复吗?”“虞师座,这个罪名陆某可担不起,这是上峰的意思,你我都无能为力。我劝你,与其揪着过去的事不放,倒不如替你的得力干将多考虑考虑。”
“你就那么想整死他吗?”“不不,别误会,他是个很特别的人,我也很感兴趣,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在上次条件的基础之上另行追加,甚至可以把虞师折损的兵源帮你补齐,虞师座意下如何?”“想都别想,他不是个物件儿,任由你如此买卖,这不但折辱了他,也辱了你自己。”“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你又不是第一次卖人家了,一次和几次没有区别。”“陆文翙,那38天到底怎么回事你心知肚明……”
“虞啸卿,别什么脏水都往我这泼,南天门一战,就是块扎嘴的肥肉,他们允许你下嘴,不代表能看着你吃独食。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只手伸着,结果早就注定了,大家不过各得其所而已。”“哼,你倒打一耙的本事是越来越高明了,是不是只有把他们一个个的都害死你才开心。”“怎么会呢,你就对他这么没信心吗?身陷敌阵38天还能毫发无伤回来的人,会这么容易死吗?”
“混蛋,这是个什么样的任务,你比谁都清楚!”“就是因为清楚这活儿不是谁都干得了的,才让他去,否则放眼禅达,甚至把整个军都翻个底朝天,还有人比他更合适的吗?”屋子里又陷入了让人窒息的沉寂,虞啸卿的声音喃喃传出,“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可以。”“自古忠孝都难以双全,何况义气二字,为国尽忠,我们所有的人都可以被牺牲掉,你、我、他,还有外面每一个穿军装的都不例外。”“你……”



  • 碧水绕夕阳
  • 突击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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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死啦死啦猛地站起身子,一步蹿到门前,抬脚‘嘭’地一声踹开了门,大摇大摆地就闯了进去。我的脑袋嗡地大了一圈,知道这个混蛋不会安分,却怎么也想不到他就这样踢门进去,我肠子都悔青了。
屋里的人很显然也没料到,门外会有胆大包天、扒门缝偷听的,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数,搞得都愣在原地。死啦死啦人模狗样地敬礼,八百年都没见他这么正式过,“师座,陆师座……”陆师座挑了挑眉,微微颔首,脸上的神色颇有些看好戏的意味,相对他的意图明确,虞啸卿的表情自然要精彩得多,从刚开始的震惊,再到后来的慌乱,最后定格在一如既往的愤怒。
“放肆,谁准你这么没规矩的,出去——”死啦死啦被吼得吓了一跳,委屈地唤了声,“师座……”虞啸卿立刻像被火燎了一样,丝毫不给他申辩的机会,“违抗军令的过,我待会儿再收拾你,张立宪,孟烦啦!”得,现在轮到我们两个吓一跳了,没别的辙了,只好尽量挺直腰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心虚的应道,“是”,但仍旧直挺挺的站在门外。从刚刚死啦死啦闯进屋的时候,我们就知趣地守在门口,我们不像他有充足的勇气和耐力面对虞啸卿的暴怒,那位爷发起火来是敢与天下人为敌的,而死啦死啦是专门和他做对的。
虞啸卿根本是想速战速决地打发掉让他头痛的家伙,恨不得吹口气就能把我们从眼前刮得无影无踪,“都知道禁闭室在哪吧,别让我再废话,自己去。”不等我们回话,死啦死啦就开始搞怪了,“师座,您关了我好几天了,都说好的,您不能说话不算……”趁着虞啸卿被问愣了的空档,他竟然涎着脸向陆师座求援,“陆师座,您给评评理。”
还挑衅般的,理直气壮地扬了扬头,虞啸卿就更生气了,“我看你是吃熊心豹子胆了,老老实实滚到禁闭室去,别忘了我说过的话,否则谁都救不了你,还不去——”他冲着死啦死啦发火,却给张立宪使眼色,焦急的眼神明白地告诉我们赶紧把这个惹祸精拉出去。可那个货不但不领情,更让虞啸卿气结的是他竟然躲到了陆师座的身边儿。陆师座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他不会看不出死啦死啦的刻意,却也乐于配合,“虞师座,让龙团座把话说完嘛,我也很好奇啊。”
“就是就是,陆师座英明。”死啦死啦还夸张的冲着陆师座坚起了大拇指,虞啸卿差点儿没把手里的马鞭掰断,但碍着有外人在场,也不好真的就把人揪过来打一顿吧,只能强压着怒火,警告地瞪着死啦死啦。我的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的,拿定了主意的死啦死啦会不择手段的把自己往火坑里塞,虞啸卿就算软硬兼施也不会有什么效果,就算他再怎么不情不愿,那个货也会想方设法的达到目的,注定的结果让我的胸口一阵阵地发痛。
死啦死啦现在就像个胡搅蛮缠的孩子,肆意胡闹,却连虞啸卿都束手无策,“陆师座,我们师座说了,这几天不准出门,好好想想第二主力团失利的原因——”他故意顿了一下涎笑着看了眼陆师座,那位只不动声色地静静听着,他继续说,“师座还说,一定要想出打赢的办法,否则就不准我出门,我想出来了,马上就跑来报告啊,可师座却还要关我禁闭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死啦死啦委屈地眼睛水汪汪的,虞啸卿气得放弃了瞪他转而抬头猛看屋顶,可陆师座眼里却闪过了一丝复杂的光……



  • 碧水绕夕阳
  • 突击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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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地‘噢’了一声,目光犀利地扫过死啦死啦,那位只是一个劲儿地冲他笑得没心没肺的。久历官场的人,总会知道在什么时候该换上最合适的面具,他很习惯地冲死啦死啦轻轻一笑,“真该恭喜虞师座,所谓强将手下无弱兵,龙团座果真是名不虚传,不知道陆某有无这个容幸可以略知一二呢?”
死啦死啦为难地挠了挠脑袋,“陆师座见谅,卑职还不知道到底师座打算如何运用,所以不敢妄言。”边说边直直地盯着陆师座,目中的执念看得人心里不停地发颤。虞啸卿像被雷击了一样,万事皆休地任凭绝望在身上一点点的蔓延开来,再多的努力也阻止不了顷刻间的毁于一旦,注定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了。精明者最愚蠢,他会为了自己想要的奋不顾身,哪怕灰飞烟灭,我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既然只有一条路可走,那么我们现在可以不用再回头思量了,轻装上路没什么不好,只要他们还在我身边。
陆师座的精明让他立刻就明白了死啦死啦的意图,他嘲弄地望了望呆在一旁的虞啸卿,一直以来应酬似的微笑让他的脸有些刻意的虚假,此时,他却把喜悦毫不犹豫地挂在眼角眉梢,这一次他赢了,不折不扣。“虞师座最近也是太忙了,可能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好吧,这个坏人就由陆某来做了,虞师座不介意吧?”
他不需要得到虞啸卿的同意,因为那位也根本没打算理他,他正忙着咬牙切齿地瞪死啦死啦,恨不得把这个惹事的祸害撕巴了才能解恨,除了这样,万事已经不由他了。“虞师是我军最强悍的精锐之师,所以上面把最重要的任务交给了虞师座,要挑选作战经验丰富的将士去执行一顶艰巨的任务,思虑再三也只有龙团座这样的军中猛将才能有可能完成任务,龙团座,你愿意去吗?”
死啦死啦绝不嗑巴地利索答道,“为国尽忠,命里事,分内事,卑职愿意为师座分忧。”本来程序的场面话被他说得异常坚定,一旁的虞啸卿却痛苦的别过了头。“好,军人豪气,本应如此,虞师座,陆某真羡慕你有这么优秀的部下,难怪你如此宠信他,要是我有幸能得此良将,必然也会倍加珍惜。事不宜迟,你们好好商议一下,我这就去回军座的话。”他拿起桌上雪白的手套,转身就出了门。
虞啸卿做为主人,不能不礼节性的相送,当经过死啦死啦身侧的时候,冒着火的眼睛,让我那团长乖乖地低下了头。陆师座走到了门口,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转回身问道,“龙团座,你进来的时候,我的部下没难为你吧?”死啦死啦有点儿委屈地在一旁嘟囔,“陆师座的部下忠于职守得很,卑职不敢硬闯,否则引起双方冲突,师座铁定饶不了我,所以没敢走正门。”
陆师座有趣地凑到死啦死啦身边儿小声问,“那你们从哪进来的?”死啦死啦神头鬼脑地瞄了虞啸卿一眼,绝不知耻地指了指被我们戳在墙根儿的梯子,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陆师座笑得如此开心,而毫无算计,“为大将者不拘一格,龙团座,我是越来越欣赏你的,好了,我们后会有期。”
然后他转身离开,我望着他的背景,总觉得最后那句话是意有所指,却一时也不知道哪里不合适,可后面死啦死啦已经不合适了,他被虞啸卿一把揪住了领子,“哎,师座,您轻点儿……”虞啸卿不管这些,把他一路拖进了屋子‘嘭’地关上了门……



  • 碧水绕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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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啸卿揪着死啦死啦的衣领,把他重重地掼在墙上,‘嘭’的一声闷响,也不管死啦死啦是不是痛得已经在咧嘴了,一直隐忍着的怒火,在只剩下他们两个的时候终于喷薄而出,并且愈燃愈烈,“为什么,为什么要逼我,我已经被你逼得走投无路了!!”
“真相!”死啦死啦费力地吐出两个字,这让虞啸卿更加恼怒,他揪着衣领的手指关节都因过度用过而失了血色,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几乎要捏上死啦死啦的脖子了,“真相?哼,什么真相要让你用命去换?值吗?”“不知道,我一直很浑噩,只是不想死的时候还不明不白。”死啦死啦看起来有些茫然,对着虞啸卿被怒气烧灼的眼睛,让他的茫然有了近乎悲壮的痛楚。虞啸卿猛地撒开手,转过身,背对着他,否则一定会被这个货气疯掉。
死啦死啦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弯下腰从地上捡起被丢弃的马鞭,绕到虞啸卿的面前,你不理他,却限止不了他找上你。他耷拉着脑袋乖乖地把马鞭递了过去,“师座,您要是有气,打我几下也可以,但是……还得把您知道的都告诉我。”他可怜巴巴地瞧着虞啸卿,把自己端到桌上做为筹码,让人恨得咬牙切齿的同时,又有种痛彻心肺的疼惜。
虞啸卿就当没看到,其实他更愿意自己真的没看到,抓过马鞭,毫不犹豫地就举了起来,“哎哎,师座……”看到要动真格的了,死啦死啦赶紧叫唤着往一边儿闪,虞啸卿即好气又好笑地盯着他,“你自己说的,我可以打你几下出气,怎么,反悔了?”死啦死啦认命地摇了摇头,“不敢,我只是想说,师座,你能不能轻点儿打,然后……”他瞄了瞄虞啸卿的脸色,那位尽量耐心地反问,“然后什么?”死啦死啦打蛇随棍上,就地讨价,“然后,您再把事情跟我说得详细点儿呗。”
虞啸卿气得,当时就挥起马鞭抽了过去,就在将要触到死啦死啦之前,马鞭带着风声从身侧滑过。虞啸卿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败下阵来,他深知再多的劝诫也不会让那个货信服,除非真正打到要害,“你说说你怎么就那么贱,明知是送死还要硬往上凑。”“谢师座,卑职承情,但您不要我去死,又打算派谁去死?”
虞啸卿被死啦死啦问得有些难堪,做为上司颜面还是要保存的,他鄙薄地瞪着死啦死啦,“难道虞师只有你一个人是能打的,米奇,独立救援团的团长,出色地完成过很多难度很大的救援任务,连你们都是他救的,救援团的能力还容不得你小觑。”死啦死啦并不反对,“师座说得没错,跟米团长比我连他的一半都赶不上,但他了解南野俊吗?”虞啸卿愣了,随后苦笑了一声,“我就知道瞒得了谁都瞒不住你。”
死啦死啦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喜,被虞啸卿迅速地收归眼底,使得他重重地发出一声叹息,“密令你都看过了吧?”死啦死啦老实地点头,“密令上提到的美军重要人物,指的是美方破译密码的专家,他们最近破译了日军电台密码,劫获并成功地译出了一份十分重要的日军机密,这不但关乎到滇边的战局,甚至关系到这场战争最终的走势,因为事关重大,不允有半点闪失,为了争取时间和保密的双重需要,这位专家就直接搭运输物资的飞机一同过来,但没想到,飞机在空中遇到气流坠落,更糟糕的是,被藏身密林的南野残部遇到,抓为了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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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啸卿来回踱了两步,继续说,“如今南野和美国人,正就人质问题进行交涉,美国佬财大气粗,以为什么都可以用钱来解决,而南野这种人当然不屑于身外之物,毕竟留不住性命,金山也枉然。所以他紧紧地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大做文章,条件变了又变,涨了又涨。最后美国人坐不住了,被掌控的人质太过重要,一旦真的鱼死网破谁都担待不起,而且时间紧迫,错过了良机就算能救出来也没用了,所以他们决定孤注一掷,冒险营救……”
死啦死啦抿了抿干涩的嘴唇,眼神变了又变,这才试探着问,“海团长的任务难道是……”他没往下说,因为虞啸卿此时脸上已经满是万念俱灰的悲哀,“你猜到了,我知道你会猜到的,没错,我们不会是营救的主力,在美国人的眼里,除了用来铺路和踩着我们的尸体前进,简直就是一无是处。但现在他们用得上我们,哪怕再看不上,但用来挡枪子也是好的。他们要求我们在外围进行袭扰,以此试探南野的兵力部属,最主要的是帮助美军突击队顺利进入丛林,想方设法趁乱营救出人质……”
死啦死啦冷哼一声,“这招如果对南野有用的话,就不会让他猖狂到今天了。”虞啸卿一拳打在墙上,“南野的确是个诡才,他的排兵布阵总是奇招叠出,在这方面他很像你,所以海正冲才吃了大亏。即使这样,也还不至于输得这么惨,最可恶的就是陆文翙那个混蛋,他命令他的团按兵不动,还振振有词地狡辩,说是不能过份打草蛇,我们争执了好久,他才同意下令支援,可是整整晚了四个小时啊。”
虞啸卿的样子已经痛心疾首了,死啦死啦有些不忍受,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把目光挪到一边儿,假装没看到,不动声色地转开了话题,“师座,南野知道那个美国人的来历吗?”虞啸卿想了想才说,“应该还不知道。”“那个美国人的军衔是什么?”“上校。”“营救失败他们那怎么说?”“他们的条件开出的更加优厚了,甚至可以提供政治避难。”死啦死啦听完却噗哧一声笑了,“也许南野还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有什么样的价值,不过至少他现在已经懂得了,他手里的是个王牌,更不会轻易打出的。”
虞啸卿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瞧着死啦死啦,“原来你这么了解他,看来我低估了你对他的兴趣了。”刹时,死啦死啦身上满是杀气,“他欠了我三千座坟,这笔债我一定要讨。”“不允!”虞啸卿一声怒吼,把死啦死啦吼得一愣,随后,涎皮赖脸地凑上去,“师座,您不是已经答应了嘛,况且陆师座也已经去回报军座了,军人嘛一诺千金的,我们已经不好反悔了,您不也说走投无路,既然无路可退,就……”
“住口,你以为这样逼我,我就能乖乖就范吗?”虞啸卿气得手指都快戳上死啦死啦的鼻子,“你这个妖孽,看得比谁都透彻,比任何人都明白,我不信你不知道,这条不归路,根本就是有去无回的!”死啦死啦固执地站着没动,真相已经呼之欲出了,他在等待着下文,在他犀利的目光中,虞啸卿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好,你不是要真相吗,我现在就告诉你,这次你们去了就是送死的,不会有支援,不会有结果,最后除了狗屁不值的勋章,你们会死得连渣都不剩,这就是你要的真相,不堪的真相,即使这样,你告诉我,还要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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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啦死啦没看他,只是兀自发着呆,如果他肯抬下眼皮就会看到,虞啸卿眼里的期待真实而又焦虑、不安,即使知道结果不一定会如自己所愿,但还是固执而又不甘的等待,哪怕只有一点点,他也渴盼着那个妖孽可以放弃自己的执念。可美好的希望在死啦死啦那里就是被用来打碎的,他永远不会给自己过多的机会,做梦的奢侈,总被适时的拒之门外,只有涅盘的火焰才会吸引他放弃一切,无可挽回的奋不顾身。
他再抬起头的时候,眼里的犹豫已经荡然无存,声音不大却可以让对方清晰的听到,他说,“师座,我,我还是要去。”“你她吗的敢给老子再说一遍!“虞啸卿真的怒了,虽然他已经做好了这个货会固执已见的准备,仍旧被气得暴跳如雷,手里的马鞭被从中间硬是掰断成了两截,死啦死啦怯生生瞄了虞啸卿一眼,不敢再吭声,偷偷往墙角挪了一下。
他颇有些示弱意味的举动让虞啸卿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些,他依然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语气里的劝诫隐约藏着乞求,“难道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连美国人的突击队都无功而返,一共十二个人,仅仅回来不到一半,就凭你们,到时候会全扔在里面,连尸首都没人收。好好想想,如果是这样,死的活的,你能对得起哪个?”
死啦死啦不说话,这让虞啸卿稍稍看到了些希望,可没多一会儿他就掰着手指算计着,然后嗫嚅着说,“不一定会全死,也许到时候,还能剩下一个半个的。”他界乎认真和戏谑间的腔调,彻底激怒了虞啸卿,马鞭已经身首异处了,那位毫不犹豫地捞起身旁的椅子,冲着死啦死啦就砸了过来。
那货还没傻到用身体去硬扛,稍一侧身古旧的椅子擦着耳朵飞过,撞在了对面的墙上,顷刻间就支离破碎。飞出的碎片擦着脸颊划出一道血痕,血珠渗出挂在颊边,让死啦死啦满脸的惊惶里陡添了一丝落没。虞啸卿气得直发抖,“命就算再贱也是自己的,你不珍视没人会替你省着,我的话你为什么就听不进去,为什么就不明白呢?”
死啦死啦用平静面对虞啸卿的虎威,不知是无所谓的淡定,还是事实的残酷哪一个更能让对面的人怒不可遏,“我懂,师座的意思我全都明白,美国人从不相信中国的军队会有本事能在南野的手里救回人质,他们自认为高贵和进步的优越感,让他们从不相信自己以外的人,所以我们组成的突击队就是他们捕获猎物的诱饵。如果说海团长他们是惊动野兽的猎狗,那我们就是诱使野兽来追逐的兔子,如果不幸被追上了就是被撕得粉碎成为人家的食物,如果有本事把野兽溜得筋疲力尽,最后来完成致命一击的也只有猎人,而我们的下场,也许跟野兽一下成为猎人餐桌上的战利品,师座,我说的对吗?”
他的目光炯炯,从中溢出的悲伤让他看起来那么虚弱无力。虞啸卿怔怔地瞪着他,缓慢地踱到近前,抡圆了胳膊,狠狠地一巴掌抽过去,本就没轻没重的,在愤怒的催化下就更没准儿了,死啦死啦整个人被拍飞了出去,跌坐在那堆散乱的木条之中,晕头晕脑的还没回过神来,虞啸卿一把揪住领子把他拎了起来,捏着脖子抵在了墙上……



2026-05-09 15:2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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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碧水绕夕阳
  • 突击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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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啸卿杀气腾腾的模样,像极了寺院里的怒目金刚,“你全都说对了,很得意是吧,不就是想逼着我认同你的做法,然后理所当然的送你们去死吗?再来一次南天门,如果说那回你我还有一线期待的话,这次就是彻底的绝望,那里的丛林连当地人都不愿接近,所以不会有向导为你们领路,更不知道敌人具体的方位,一旦进入就等于断绝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我甚至不会有机会去救你们,准备应对这一切的时间更是少得可怜,我不相信你想不到这些,为什么明明知道是死还要去,你说过你们都是炮灰,但至少我认为你从没自轻自贱过,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往死路上送,还要把我逼到无路可退?说啊,为什么?”
死啦死啦清楚地感觉到从虞啸卿的指尖传递过来的颤栗,他习惯地扯出一丝苦笑,却发现艰难得连他自己都忘了该扯动哪根神经,所以他放弃了,只用游魂般的声音说,“师座,这些天我一直努力在想,我也希望能说服自己不和您做对,真正的让您满意一次,可我做不到。
每次从睡梦中醒过来的时候,我都在想,人命真她吗的短,一眨眼就是一辈子,以前也想过就这样浑噩算了,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呢?可每次胆颤心惊地回头看看自己走过的路,我都会问自己究竟做过什么,每当那时,我的心里都会很痛。
我知道自己是个很差劲的团长,不仅一直在连累他们,还总她吗不是人的逼着自己的弟兄去死,这话我从没跟别人说过,但我真的在乎,在乎他们每一个人,看着熟悉的脸一个个消失不见,我都想崩了自己算了。我没种看着他们死,更怕再见不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可我们回不去了,没人敢过回从前的日子。
师座,您懂的,南天门也是您心中的怪物,上面的坟也同样压在心头,说过的话可以不算,嘴可以硬,却过不了心里的坎,您不能等它长成了魔障再去后悔,我也是一样,还不了心上的债,我们日夜都会不得安宁,师座,您让我去吧,行吗?”
一滴泪打湿了虞啸卿的手背,他盯着那颗透明的水珠出神,木要然地缩回了手,呆呆地看着它一路坠下,在手背上划出一道水痕,晕开在心里,烧灼成片片焦土。“后果你真的都想清楚了?哪怕是死也没关系吗?”
虞啸卿喃喃地问,“我想了,我总在想自己为什么活着,可一直都找不到答案,所以就不想了,也许去了,就找到了。”死啦死啦的话让虞啸卿像被扎了一下,猛地抬起了头,死啦死啦脸上还未干的泪痕格外的刺目。他伸出手,死啦死啦本能的去捂脸,虞啸卿一声冷哼,“把手放下。”
死啦死啦只好不情不愿地放下手,至少他现在不想再惹毛虞大少爷。虞啸卿狠狠地抹掉了死啦死啦脸上那碍眼的泪痕,不甘又无奈地咬着牙说,“算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自生自灭,也省着惹我生气。”
听到虞啸卿这么说,死啦死啦立刻回了魂,眼里放着光,兴高采烈地确认着,“真的,师座,您真的同意了?”看着他乐的捡到钱包似的德行,虞啸卿就气不打一处来,“什么真的假的,这种事儿,别人躲都来不及,你却偏偏往上凑,让我说你什么好。”“谢师座体恤!”
死啦死啦笑嘻嘻地应着,牵出了笑容带动了神经这才想起疼,死啦死啦委屈地揉了揉被打得有些微肿的脸,虞啸卿不自在地问,“疼吗?”死啦死啦立刻夸张地点了点头,虞啸卿瞪着他,“知道痛,以后就长点儿记性。”“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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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啸卿拿起桌子上的手套和头盔,“走吧,就算再没有胜算,也不能这样给小鬼子当了点心,去研究一下,看看我们还能做什么。”看着那货眉开眼笑的德行,难以言语的心酸让虞啸卿除了无奈还是无奈,他十分厌恶地摇了摇头,似曾相识的无能为力,就像南天门下望着一江雾气却无地放矢,他曾恨死了这种感觉,可老天却别有用心地再次把他们陷入这种境地,时也、运也、命也,谁都逃不开,没路走。
从后院回到了虞啸卿的办公室,我和张立宪慢吞吞地跟在他们的后面,刚刚屋子里惊天动地折腾,还有死啦死啦肿胀的脸,这并不出乎我们的意料,虞大少爷打他是正常,不打他才是意外。他们钻进办公室,我们也被招唤了进去,齐齐地站在门口。我们是一定要去的,所以现在已经没有瞒着我们的必要了。
虞啸卿从成堆的文件里翻出几张纸,递给死啦死啦,“这个你好好看看,出事后,我曾做过细致的分析,这几份是海团长对当时情况的详细描述,有些地方我已经让人绘出了简图,不是特别准确,希望能为你们的行动提供些帮助吧。”
死啦死啦接在手里,草草地看了几眼,才说,“海团长这样安排算是很严谨了,中规中矩的,小鬼子真强到这个份儿上吗?”他的质疑换回了虞啸卿的一声冷哼,“别小看败军之将,当初你不也是集溃兵之力苦守了南天门一日一夜吗?况且我们一直对这个人不是很了解,他的资料根本就是少之又少,所以到底还有多大的实力,我们皆不得而知。”死啦死啦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虞啸卿继续说,“明天,就可以去选兵了,虞师的兵随便你去挑,有没有想好,需要多少人?”死啦死啦歪着脑袋想了想才说,“美国人的突击队是十二个,这样吧,我们可以适当的多一些,二十个,师座认为可好?”虞啸卿皱了皱眉,“二十个?不行,太少了,这样虽然目标小,不容易被发现,但太容易被打散了,怎么也得四十个。”
“不行,师座,四十个太多了,二十个就够用了,就算去送点心,也不能让小鬼子吃得太饱吧。”死啦死啦的固执已见,让虞啸卿的脸色十分不悦,他踱了两步,最后还是坚持说,“如果四十个太多,那么就三十个……”看到死啦死啦似乎还要讨价还价,立刻态度变得强硬,“勿须多言,就三十个,多几个供你差遣的人总不会错。”
然后,警告地瞪了死啦死啦一眼,周身散发着摄人的气场,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不许再多嘴。我的团长,不得不知趣的哼叽着回道,“是。”虞啸卿想了想又说,“明天我会去军部,顺便去野战医院帮你再选一名军医,这回的任务他不能去,得留下照顾唐副师座。”死啦死啦了然地一笑,“好,谁都行,那就劳师座费心了。”
他们两个心照不宣,这次根本就是送羊入虎口,石依山的家世根本不允许他去执行这样的任务,所以虞啸卿的决定也顺理成章。“师座,请收回成命,这次我一定要去。”就在他们两个研究计划的同时,被从中里轻易剔除的人已经进了屋,神情严肃地站在他们面前,虞啸卿一怔,死啦死啦一脸看好戏的玩味,冲我抬了抬下巴,我顺手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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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军医,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还添了偷听的毛病。”虞啸卿的语气多少有些责备,半山石军姿挺拔地站着,根本毫不在意,他把脸绷得跟铁板一样,严肃的劲头儿,比起虞啸卿来有过之而无不及,“虞师座,请您收回刚刚说过的话,既然您要派龙团座去执行任务,那么我觉得自己就是军医的最佳人选。”
虞啸卿不自觉地扶了扶额角,“石军医,我不是质疑你的能力,至于为什么你应该清楚,别为难我行吗?”“既然师座认可我的能力,别的因素也都不能代表我的意志,请师座批准,您也不用为难,作为军人,我们每一个人都应尽本分的不是吗?况且我也是跟着师座和龙团座一起打过仗的。”
半山石毫无妥协地直视着虞啸卿,那位也知道他的秉性,无力地叹了口气继续说,“石军医,你知道这个任务的性质吗,这次跟上回有很大不同……”不等虞啸卿说完,半山石就已经坚定的打断了他的话,“我不知道是什么任务,但没什么不同,就算是再艰难,龙团座他们去得,我就去得。”
‘好’我在心里大大地赞了一个,半山石的身上丝毫没有官宦人家的酸腐和自命不凡,反倒有种浩然正气,让人不禁肃然起敬。虞啸卿妥协了,“好吧,石军医,既然我们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这样吧,你去请示一下唐副师座,如果他答应了,我自然不会再横加阻挡,你看如何?”
他很精明的把球儿踢到了唐基那儿,好人坏人都留给唐老头儿去做吧,他把问题甩得干干净净。耿直的半山石一个立正,“是,我现在就去请示副师座,征得了他的同意,师座也要遵守诺言。”“这是自然。”虞啸卿看到人已经被打发出去了,乐得见坡下驴,马上应道。
半山石敬了礼,但没马上出去,他把目光投向一旁笑嘻嘻地看热闹的死啦死啦,“团座,您的脸怎么了?”没防备他来这么一手,死啦死啦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伸手边揉着肿胀的半边脸,边可怜兮兮地瞄着虞啸卿。那位被他瞧得很是尴尬,但看着死啦死啦那明显不对称的脸,眼里还是有了几分歉意。
‘咳咳’死啦死啦故意清了清嗓子这才说,“石军医,今天早上,我带着我那笨副官上山去溜溜,没想到半路上,突然蹦出一只猴子,狠狠给了我一巴掌,然后尥蹶子就跑没影了。”我和张立宪听他这通胡侃,当时差点儿没笑喷了,可当着虞大师座的面,我们只能低着头,尽量抹平脸上多余的表情。
半山石当然不可能轻易就相信,他半信半疑的说,“猴子怎么可能这么大的劲儿?”死啦死啦立刻端出了吹破天的架式,夸张地说,“你可别小瞧啊,这个混身长黑毛儿的东西比我还高一些,劲儿大着呢,把我都拍飞了出去,如果不是猴子的话,那就应该是野人,那么野蛮,嗯嗯,就是野人。”
他犊子装得像模像样,骗死人不偿命地脸都不红,虞啸卿的腮帮子已经咬得像两块生铁了。我们没他的本事,再怎么努力也挡不住笑纹一个劲儿的往出冒,只能努力低着头,恨不得把脸都塞到地里去大笑一场。这回半山石大概是信了,“不管怎么样团座您平安就好,等我回来帮您上点儿药,还有划伤,必须消毒处理,动物是带细菌的要小心。”然后转身出了门。我们还在忍着,虞啸卿可不忍了,不轻不重的一脚踹在死啦死啦的屁股上,“你她吗的说谁是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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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单挑炮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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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快的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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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啦死啦被踹得一个踉跄,转过身可怜巴巴地看着虞啸卿,这回他不揉脸了,改为揉屁股,脸上那神情,就像受了天大委屈似的,控诉的眼神,似乎刚刚被诽谤为野人的不是旁人而是自己。他小声地嘟嘟,“师座,卑职不想破坏您在石军医心目中一直以来高大的形象,才这么说的,您当我胡说八道,别生气啊,我真的不是想说您是野人的,真的,真的。”
我在心里替他说,‘您真不是想说虞大少爷是野人,您是想说他是野蛮人’,想到这儿,我差点儿破功笑出声,赶紧继续对付脸上越冒越多的笑纹。死啦死啦满脸的真诚,可眼神里的促狭却全不是那么回事儿,虞啸卿是又好气又好笑,可全然拿他没辙。
只得往外赶人,“行了,好歹也是一主力团的团长,鼓唇弄舌、信口胡柴这毛病到现在也改不了,以后再胡说,我割了你的舌头。回你的团部去,好好想想,做个计划明天拿给我看。选兵的事我就不插手了,不过,记得是三十个,一个都不准少懂吗?”
虞啸卿的话像是大赦,我和张立宪争先恐后的往出就闪,死啦死啦跟在我们后面,还没出门,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回身面对虞啸卿,“师座,能问个问题吗?”那位愣了一下,还是示意他可以问。死啦死啦神秘兮兮地问,“师座,您和陆师座认识很久了吧?”虞啸卿没想到他能问这样的问题,虽然突兀,但还不至于难回答,“嗯,有什么不对吗?”
死啦死啦赶紧澄清,“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陆师座跟您好像有很大的误会吧?”“多事。”虞啸卿不满地瞪他,不打算再跟他纠缠于这个话题,可死啦死啦却依然不识相地追问,还自作聪明地说,“您跟他的误会似乎很深啊,所谓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您不可能杀了人家老爹吧?”被虞啸卿狠瞪了一眼后赶紧就否决了,然后他露出一猥琐的笑,“难道——那就是您抢了人家老婆。”他自作聪明地下了结论。
虞啸卿知道他没什么好话,却也不成想,能天马行空的蹦出这样的想法,先是一怔,随后火冒三丈,“还敢胡说八道,你以为我是你呢,滚——”死啦死啦把虞啸卿的火又逗了起来,看那位似乎又要炸毛儿,赶紧往外就溜,边闪嘴也没闲着,用湖南话回了一句“好呐。”气得虞啸卿差点儿没吐血,他呼呼地直喘粗气,看着死啦死啦的背景哭笑不得,最后只能恨恨的说,“这个妖孽。”
回到我们的团部,死啦死啦一头扎进屋,趴在床上,咬着支笔,开始跟虞啸卿给的那几张纸腻乎,连饭都顾不上吃。晚饭后,半山石兴高彩烈的背着药箱来了给死啦死啦上药,看来唐副师座也已经成为他的手下败将,不那么喜欢多话的他,今天高高兴兴地打开了话匣子,从如何跟唐老头儿斗智斗勇,到软磨硬泡,最后一哭二闹三上吊,逼得唐基心脏病差点儿没犯了,这才夺得了胜利,获得了跟我们一起去死的名额。
死啦死啦不说话,只静静地听着,我闷闷地问,“半山石,你真的知道我们要去干嘛吗?”半山石笑了,难得的笑容,却分外温暖,“烦啦,我不会后悔的,哪怕是……团座,我愿意跟你们在一起。”死啦死啦依然在笑,笑容却透着酸楚,在这时半山石话锋一转,“团座,您这是被动物弄伤的,为了以防万一,我建议您最好打一针保险。”死啦死啦一个高儿从椅子上蹿了起来,“不要,绝对不要!!!”然后夺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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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门就跟要进来的人撞了个满怀,虞啸卿莫名其妙的看着惊慌失措地死啦死啦,“慌慌张张,大呼小叫的干什么,什么不要?”死啦死啦没料到会是虞啸卿,他们就这样堵在门口大眼瞪小眼,死啦死啦有些难堪的问,“师座,您,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你这又闹什么呢?”“没没没,没事儿,师座您找我有事儿商量吧,我们去师部行吗,我这儿连把椅子都欠奉,太失礼了,走吧走吧。”边说边拉起人就往外请,虞啸卿彻底糊涂了,只能任由他拉着。半山石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哪能这么轻易就让他跑了,立刻追到院子里,“师座留步。”虞啸卿停住脚步,“石军医也在,有事吗?”
半山石严肃地盯着死啦死啦,那货则扭着身装没看到。半山石清楚凭自己是摆平不了他的,可眼前的人可以,就直接冲虞啸卿说,“师座,团座的伤,由于是动物造成的,所以卑职认为应该打一针才妥当。可团座执意不肯,请师座裁决。”
‘噢?’虞啸卿很感兴趣地一转身,让躲在他身后的死啦死啦再也无所遁形,他玩味地盯着我的团长,那位低着头装死,“我认为石军医说得特别有道理,龙团座不该拒绝别人的好意吧。”虞啸卿在面皮下隐着一个十分愉悦的笑容,这么快就能报那一言之仇,任谁都会心情大好。
死啦死啦知道不好,赶紧澄清,“师座,您知道的,其实吧,这点儿伤哪用得着打针啊,太浪费了,留给更需要的人吧,军情紧急啊师座,我们还是忙正事儿好吗?”不管他说什么,虞啸卿只是好笑地听着,然后缓缓地坚决摇了摇头,断了他所有的奢望。“别废话,你是自己进去还是要我亲自动手看着办吧。”
死啦死啦摆出一副苦哈哈的样子,不死心地还跟虞啸卿软磨硬泡,连音调都带着哀求,“师座,您就饶了我这一回成吗?一回,就这一回,好不好?”正气邪气全都抛到九宵云外,可怜巴巴的连十八般武艺都使出来了,唯独忘了对面这位根本就是个油盐不进的家伙。
虞啸卿心情大好地看着死啦死啦,他很难抓到那个像泥鳅一样溜滑的货所惧怕的软肋,既然抓到了,又怎么能轻易放过。压抑了太久的心情,在结果被注定后就豁然开朗,他耐心地看着死啦死啦用尽了所有能用的表情,这才提着他的衣领,利索地把人推进了屋。
死啦死啦万事皆休的被我和半山石摁住,有那位堵在那儿跟门神似地看着,他自然不敢造次,所以半山石一针下去,我的团长又一次很出息的晕菜了。虞啸卿负着手站在门口,唇角扬着一个我们不常见的弧度,微笑地看着像一滩烂泥般,糊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死啦死啦。欣赏了好一会儿,才唤过站在院里的李冰,后者递过来一个文件夹。
虞啸卿迈步进了屋,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床沿上,“白天交给你的资料,由于整理得过于仓促,好多地方有缺漏,我已经召集所有进过丛林的人,进行了补充,这是进一步细化过的文件,你好好研究一下,明天我们再讨论。”
然后他又转身面对半山石,“石军医,既然唐副师座同意了,我就没意见。这样,你马上随我来,到野战医院可以任意挑选你所需要的一切。”听虞啸卿这么说,半山石立刻激动地‘啪’地敬了个礼,“谢师座。”听他这么说,虞啸卿竟然有些尴尬,他苦苦一笑,“谢我什么,谢我给了你们一个几乎有去无回的机会吗?”
瞬间屋里的气氛有种沉闷的压抑,趴在床上的死啦死啦侧过脸瞧着虞啸卿,“谢师座,不管为什么都谢谢您。”他真诚地近乎悲悯,让那位更加不自在,“如果你非要这么说,倒不如也抽我一耳光来得痛快。”死啦死啦‘嘿嘿’地干笑了两声,虞啸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转身逃也似的离去……



2026-05-09 15:2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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