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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英魂啸江山,碧血著文章!(脱水楼,和偶们团长重新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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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碧水绕夕阳
  • 突击精兵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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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说,你还真打算把我们扮成鬼子扔进去啊?到了里面呢?连美军的突击队都吃了亏,你当小鬼子脑壳都烧了由着我们大摇大摆地端他们老窝也不拦着啊?哎哎,别装睡,说说呗,你和虞大少都研究出什么了?还有还有,那包里到底是什么鬼玩意儿啊?”
我噼里啪啦地一股脑把憋着的话都抖落了出来,死啦死啦根本不为所动,把身子往边儿上挪了挪,继续闭着眼睛做梦。我急了,嘴没闲着手也没闲着,一手揪着他敞开的军装外套,另一只手拉着他的肩膀,使出吃奶的劲儿把他像一床烂被单一样抖来抖去。
车子在摇晃,我在无理取闹,巴掌大的地方他躲无可躲,逃无可逃,终于忍无可忍地炸了毛,“有完没完,有完没完,老子说啥干啥你管得着吗?再她吗的废话老子就把你切开晾着。”
我不再出声辩驳,因为前面车子里的人都被他的破锣嗓子惊动了。唐基依然只留给我们一个淡定的后脑勺,可崇尚行动的虞啸卿已经转回身朝我们这边望了过来。死啦死啦气哼哼地把自己塞进座位,如果可以他现在一定希望自己是个隐形人,虞啸卿很快就对我们失去了兴趣,端正地坐了回去。他知道就算我们再如何闹,在车子狭窄的空间里,我们也作不出圈儿。
死啦死啦在生气,可直觉告诉我,让他如此光火的不是别人,恰恰是他自己。有了这个认知,我更加笃定,“你是不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没办法了是吗?现在你就怕旁边有个明白的人看着,看着你明知故犯地孤注一掷。
山里的小鬼子如狼似虎,这让你很开心,又有得玩儿了一定比什么都高兴吧,可你更怕看着我们被吃掉,别说不是,拍拍胸口问问自己,那里还那样理直气壮吗?我不是想损,真的,我只是开始相信你能看得见死人,他们对你笑,对你喊,别过来,千万别过来,因为我也看见了。”
他气冲冲地瞪着我,我同情地瞧着他,明白中犯着糊涂,糊涂中守着明白,他是我们中间活得最累的人。下一秒,他的举动开始让我生气,这货竟然扁了扁嘴,亏他能在伤心中还能把自己装得可怜巴巴,拉着哭腔半真半假地说,“爷爷哎,爷爷,我是孙子,灰孙子,您老可怜可怜让我睡会儿成吗?”
我忍着揍人的冲动,把脑袋扭向一边儿,我怕自己战死之前先被他气死。不过这货不会就这样了事的,我感觉他在我的肩膀上拍了拍,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他的大脑袋就砸在了我的肩膀上。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哝着,“你要跟克虏伯换换多好,同样是吃饭人家就能一点儿不浪费全都变成肉了,真想敲开你的排骨看看是不是肉都长骨头里了。”
我气得用胳膊肘儿推他,“你她吗的才螃蟹呢,把小太爷当枕头使还那么多废话,谁靠着舒服你找谁去,小太爷伺候不了您这事儿妈。”他笑嘻嘻地依然粘着不动,“有总比没有好,我不嫌弃你。”
我看着他顶着的熊猫眼,终是不忍地停止了挣扎,任由他靠着,车子依然颠簸,我们偎在一起,我告诉自己算了别想了,管前面是他娘的什么鬼地方,现在挺好的,是的,活着真好……


  • 碧水绕夕阳
  • 突击精兵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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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啦死啦是对的,当车子颠成一个大摇篮的时候,人的本能会被睡眠所召唤,没多久我也做了和他一样的事。迷迷乎乎间,我感觉到似乎有一个巨大的物体向我靠来,周围的喧嚣让人一时无法判断是人还是野兽。
我继续迷失在虚空之间,在梦境与现实中徘徊,突然那个似人似兽的玩意儿,目标明确地伸出了爪子,紧紧抓住了我的肩膀用力摇晃。我猛然清醒过来,惊恐之余用力地睁开了眼睛,一张硕大的脸突兀地晃在眼前,我吓得一声怪叫。
吓到的不仅是我,对面脸的主人也同时被惊到,紧抓着我的手本能地一松,我被拉起一半儿的身体自然而然地跌回座位里,腰眼正好撞在不知道何时掉在一旁的头盔上,这回我换了一种凄惨的声音鬼叫,对面的东西呵呵地笑了,“醒了噢。”
我一手捂着腰,脸上被惊吓和疼痛交替占据,不用照镜子都知道一定他娘的很出彩,最让我自己佩服的是,我竟然还没忘用手安慰一下突突乱跳的心脏,我拍着胸口看着面前呵呵傻笑的克虏伯,没好气地骂道,“死胖子,五花肉,干什么呀,小太爷差点儿就被你吓得这辈子都不用醒了。”
克虏伯委屈地回嘴,“谁让你睡得跟死猪一样,是团座让我叫醒你的。”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虞啸卿和死啦死啦闹中取静,正在一棵大树下并肩而立,背对着我们不知道又在说什么,管他呢,他们两个凑在一起一准没什么好事儿。
百无聊赖,我爬下车,拿过刚刚对我的腰行过凶的头盔,悻悻地看着虞师的人在暮色中忙碌。毕竟这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活儿,安营扎寨首当其冲成了重中之重,没理由我们在里面露宿外面的人也要陪着,一顶顶美式帐篷有如雨后的蘑菇,在空地上陆续撑开了伞冠。不仅是训练有素,精锐们在居家过日子方面一点儿也不比我们这些后娘养的炮灰逊色,没多久炊烟升起,我们终于被他们当成祖宗伺候了一回。
晚饭过后,虞啸卿把一个背阴的山坡当成了自己的中军大帐。这是我们将被消耗前最后一个可以弄清该如何去死的机会。今天的虞啸卿不同寻常,从前大战在即他总是理所当然的壮怀激烈,让我们看到魔障到底能让人有多狂热,而今他把金戈铁马的美梦,笑卧疆场的执着都揉成悲悯中的恬和。
篝火中,他的表情更像是个孤独的守灵人,守着这些将死,甚至都没有机会被收殓的生命,我不再悲伤,注定被用来牺牲的人,在不在意都只能摸着黑的朝前冲,回头的机会一早就被放弃了。
死啦死啦开始让我们打点行囊,虞啸卿的慷慨让即将成行的背囊分量十足,我们一一细数着被他们精心挑选反复琢磨过的东西,至少在目前来说,这里的每一件都不多余,皆是为保住我们的小命所准备的。死啦死啦所分发下来的最重要的物件之一就是食物,数量明确,三天的量。
这回死啦死啦并没有在这上面再打马虎眼,就三天,不多不少。虞啸卿意味深长地看了死啦死啦一眼,瞧得出来,他对我那团长所表现的诚意很受用,“这回不讨价还价了?”死啦死啦摇了摇头,“不用了。”虞啸卿皱了皱眉,他思索着话中的意味,不管信也不信,我们和他终究要共同踏出听天由命的一步。



2026-05-09 19:1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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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远征精锐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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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碧水绕夕阳
  • 突击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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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食物,最能保命的铁家伙当然是重中之重。MKII手榴弹,这是我们这回唯一能带进山里的杀伤力量最大的武器,甚至连张立宪心爱的巴祖卡都被束之高阁而无缘这场搏杀,这使得四川小花脸失落得像老婆跟别人私奔了的怨夫般阴郁。
汤姆逊被用布条小心的包裹,有如粽子一般风雨不透。因为在这场戏码中,我们是帮被追得屁滚尿流的‘小鬼子’,能有三八式背着就已经得谢天谢地了,显摆别的零碎,只是嫌穿帮得不够多。
死啦死啦还细心地征用了五支英国阻击步,分派给了我们中枪法最好的五个人,意思不言而喻大家都心里有数。急救包,防毒面具,这是必备的,虞啸卿甚至还分派了雨衣,被潮气氤氲的丛林是个十足的大蒸笼,这件东西早晚能派上用场。
除此之外,死啦死啦并没有要求我们换上日军的军服,只是吩咐套在军装之外。余治问为什么,死啦死啦扯出一丝苦笑却又瞬间敛回,倒让我觉得这货变脸的速度百分百的是个惹祸精,因为他正戳着我们的心窝子在说,“都不想死的时候连个中国布片也不剩,去跟小鬼子称兄道弟吧。”
没人再问,是的,死的时候不想光着,更不想穿着小鬼子的衣服下葬,心不甘情不愿是会死不瞑目的。最后我们连头盔也一同塞进了背包,沉甸甸的那是我们这三天赖以生存的一切,连同打包进去的还有唯一的生命。
最后,死啦死啦拎过那个我们曾议论了无数遍的大包,看来谜底要揭晓了,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东西倒出来的一刹那,没有惊喜,却让人糊涂了一半儿。一大包粉沫状的东西,像极了旱季被晒冒了烟的干土,唯一能证明它特殊身份的就是飘散在空气中一股股古怪的味道。
初闻时有些刺鼻,细辨之下又些药草的气息。死啦死啦让人拿来了一大桶清水,倒进去一大包,刚刚还堆在水面,不大一会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死啦死啦这才告诉我们,这是当地人进山的时候必须要携带的东西。
南疆这块神秘的土地,不仅仅养育着人类,更包容着成千上万的生命。它们以不同的形态存在,以自己最适应的方式生存,看似平静的丛林更是危机四伏。人类一厢情愿地把这些都划归自己,其实大自然并不承认这个自以为是的主人,敢于踏足它们的领地,就会得到应有的惩罚,所以从古至今,人类生活抗争得很是艰辛。
但智慧的生命体,在挣扎中更学会了保护自己,他们把植物,甚至是某些动物配制成可以制衡毒物的药粉,随身携带,把它们融于水中涂在暴露的皮肤之上,就可以帮助自己驱赶那些不受欢迎的蚊蚋,毒虫,乃至毒蛇。虽然不能做到百毒不侵,百毒不近,但至少对于大部分的毒物来说还是很有效的,这也是我的团长所能给予我们的最大体贴。



  • 碧水绕夕阳
  • 突击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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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枪声已经开始稀疏,本就是做戏,没必要把那么多子弹当成炮仗供小鬼子开心。对面就是没完没了的丛林,它们近在咫尺,那里也许等待我们的是短得不能再短的命运。漆黑、静默,除了兽类和夜枭们的鸣叫,再除却我们渐行渐止的嘶吼,四面没有半点该属于活人的声息。
我们开始放慢脚步,这片千百年来一直以最冷漠的姿态拒绝被人类惊扰的所在,以它特有的沉寂对闯入者置若罔闻,我们像被嘲弄的小丑,在大自然的罔顾中唱着独角戏。即使如此,我们还是踏进了那片黑暗。
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就算在白天,连霸道的太阳都只能灰溜溜地沿着树隙洒下点点斑驳。一向清高的月光,无论如何都不愿光顾这块与世隔绝的地带。我不断地听到有人在沉默地跌倒,又沉默地爬起,实在摔疼了也只能蹦出一句‘八嘎’在这个时候,我们最好忘了中国话该怎么说。
四面八方蔓延的枝条,不停地刮扯着我们的衣服、背包,脸上也被不开眼的树枝抽得火辣辣地疼。一声若有似无的口哨声从我身边传出,那是死啦死啦召唤的暗号,想是这种情况他和虞大少早就料到了,所以出发前他拿着一篇写好的东西,逼着半山石和迷糊用日语背出来,还必须熟记,看来现在是要派上用场了。
迷糊虽然是个学生,但自幼在白山黑水间长大,对山林或多或少有所了解,而半山石说什么也是跟着我们一起翻山越岭打过仗的,虽然伸手不见五指,他们还是很顺利地摸到了我们身边儿。
死啦死啦轻咳了一声,这两位是立即心领神会,静谧的林中不用刻意地放大音量就能听得很清楚,迷糊对半山石说,“团长,怎么办,这里好黑,听说林子里还有会吃人的妖怪,我们别在这里行吗。”
半山石厉声骂道,“混蛋,如果我们现在出去,就会被知那人当成靶子,这是唯一可以暂时藏身的地方,哪有什么妖魔鬼怪不许胡说。”可迷糊依然一意孤行,“我宁可跟知那人拼了,也不想躲在这里被山怪吃掉。”
半山石更气了,“蠢话,我们到中国来是干什么的难道你都已经遗忘了吗?帝国军人就算战死,也要死得有价值,不能做无所谓的牺牲。”他们在叽哩哇啦,我们的眼睛和耳朵也没闲着,警惕地观察着周边的动静,不放过任何一点风吹草动。
就在这时,树丛中传出一声类似杜鹃鸟的叫声,熟悉,太过熟悉了,让我一听到这个声音心脏就不由自主地缩成一团。这是我们从缅甸逃回的时候,日本人经常使用的联络暗号,他们躲在树上,草丛中,用鸟鸣互通信息,要麻就是这样被他们爆了头。
可如今噩梦依然在继续,又一声鸟鸣从我的身侧传出,死啦死啦这个二百五,竟然不知死活的和小鬼子搭上了腔。我真想一盆凉水浇过去把这个王八蛋淋清醒了,也不想看着他被就此爆掉那颗多事的脑袋,好吧,如果我有的话,可现在唯有任凭这个不靠谱的货胆大妄为,而我只能听着自己汗毛孔炸开的声音听天由命……



  • 碧水绕夕阳
  • 突击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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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惊人的相似度在死啦死啦身上永远不作数,我们即没有等到枪声,也没有等来回应。树林在沉默,小鬼子在缩着头,我们听着自己脱了缰般的心跳,等待被一群魔鬼审判。静默,长久的静默,树林中的日军在和我们比拼着所剩不多的耐心。
所有长了脑袋的都清楚,眼下每一个举动都有可能左右着形势的走向和最终的结果。双方不约而同的达成了一个共识——谁沉不住气,谁就丧失了主动权。我们虽然担心,但还不至于着急,摸不到头脑的是小鬼子,迟疑带给他们的举棋不定,衍生出了更多的困惑和混乱,这成了我们仅存的优势,心中有数的正在或多或少地占着便宜。
死啦死啦自从回了那催命的一声之后就再没了动静,无声无息的让我觉得挨着的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块石头,如果人不依靠心脏的跳动都能活着的话,我怀疑他会连心跳都停掉。就在这时,两短一长的鸟鸣自林中再次传出,‘试探’这是我脑子里唯一蹦出的念头。
溃败让狡猾的小鬼子从自以为是开始转变为怀疑一切,虽然早就料到他们不会这样轻易相信一群来历不明的同胞,只是没有想到他们竟然到了如此草木皆兵的地步,我们占着的便宜正在一点一滴的被他们抽干。
我能想到,死啦死啦自然也想得到,可现在该怎么办?小鬼子不会给我们太多的时间思考,如果再没有回应,身份的暴露是无庸置疑的。形势一下子逆转了过来,日本人把难题丢了过来,我们似乎怎么做都是错的。
情急之下,死啦死啦突然一把捞过半山石的脑袋,在他的耳边哼叽了几句,半山石随后用日语颤着声音说,“自己人,真的是自己人,天皇护佑,我们得救了,万岁,万岁。”随即我就听到死啦死啦扯着脖子跟着起哄,‘乌哉(万岁)’‘乌哉(万岁)’。
我愣愣地看着他,他一个人喊还不算,黑暗中这货老虎钳一样的爪子,准确地揪到了我的耳朵,毫不留情地对那片肉下了死手。我痛得‘嗷’一声,一个高八度喊出了‘乌哉’,个瘪犊子货想让小太爷架秧子起哄直说啊,犯得着跟我的耳朵这么过不去吗。
炮灰们很默契地也跟着帮腔,精锐们是被精挑细选过的,领会精神的本事并不差。不一会儿,我们这边儿‘乌哉’声已经响成了一片。这回没让我们等太久,小鬼子终于也沉不住气了,异国的乡音就算是南腔北调,也足够他们头脑发热了。
前面离着我们十几米远的地方闪出一丝微弱的亮光,光影之中有个人影冲我们用力地一招手。那是在召唤的信号,我的心跳骤然加速。目的也许就要达到了,兴奋夹杂着忐忑,容易得让我简直不敢相信我们居然骗过了精明到神经质的入侵者。
我们沉默地跟着前面鬼火般的光影前行,全神贯注,生怕跟丢了,从而失去唾手可得的胜利。天堂、地狱,没人知道即将闯入的是什么样的未来,七扭八拐的丛林,不算路的小道,我们像扑火的飞蛾,被那一点莹光吸引,义无反顾的投向黑暗……



  • 碧水绕夕阳
  • 突击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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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影子沉默地把我们引向丛林的深处,他有如魔鬼般借用仅有的一豆光亮,诱惑着浸泡在黑暗中的人本能地追逐着光明。暗夜笼罩的丛林,每走一步付出的都是千百倍的小心,我的脑子很混乱,我的心很混乱,而让我更为混乱的是死啦死啦。
如果说从前他是我们中最强悍的人,那么现在简直就是阿译的翻版。他一路摔着跟头,有几次害得我都差一点儿被扑倒,虚飘的脚步,像喝禅达老乡绅一大碗的米酒一样,让人很替他的膝盖担忧。
我实在不忍他就这样把自己摔成染房,几次伸手去扶都被用力地甩开。黑暗带来的恐惧和压力已经折磨得人快要发疯了,他的无理取闹在我的眼里是越来越不可理喻,索性赌气地不再理会这个不识好歹的王八蛋,转而专注于前面移动着的‘鬼火’。
可越是专注,我的心越是慌得厉害,背脊上也不知何时冒出了一层冷汗,我敢打赌,身边的这些家伙应该也已经注意到了。异国来的野猴子在中国的丛林中,闪转腾挪得游刃有余,而中国的猴子们在自己的地盘上却只能用笨拙来形容。
而我都怀疑,我们根本就是在辱没笨拙这两个字。很明显,前面的人是在刻意地压制着自己的速度,等着后面笨手笨脚的人像尾巴一样狼狈地追上。日本人和这片林子的契合度已经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
虽然一开始就做好了充足的心里准备,但事到临头我更加质疑最终的结果。死啦死啦说得对,我们是在赌一个九死一生的结局,可现在的情形我们却离那个生还的期盼似乎越来越远。
一只日本猴子都能把一群人溜成灰孙子,林子里还有相当于我们几倍的日军,岌岌可危的小命细若游丝,对手甚至可以轻易地弹指而断,我的团长口里一成的胜算已经奢侈成了望尘莫及的虚妄。
可现在已然没了退路,我尽量让自己能平和到忽略一切,可这件事似乎只有死啦死啦能做到,在我纠结的时候,他依然专心致志地摔着跤,最后终于很出息地成功把我扑倒。我气得刚想用肘去杵开那个死压着的货,耳边传来他若有若无的声音,“‘小心’传下去。”
他的话让我立刻开始警觉,死啦死啦是久战沙场的老兵油子,他对于危险的嗅觉近乎于野兽,是常人的几百倍,这也使得我们对他有着超乎寻常的依赖和信任。他说小心,那么麻烦就不会小,否则也犯不上冒险在日本人的眼皮子低下出言预警了。
我有样学样,传话给了前面的人,用不了多久他的警告会在我们中传遍,加倍小心的同时,我的心也越来越紧张。前面的日本猴子又引着我们在林子里兜了好几圈,就算在白天,林子中差不多的模样都很轻易地会将人引上迷途,何况黑漆麻乌的又被牵着鼻子转来转去,我们早就不知道东南西北在哪了。终于前面的影子不再移动,乖乖地等着我们像一群饥饿的野兽冲向食物一样,向着光源扑去……



  • 碧水绕夕阳
  • 突击精兵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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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越来越近,我终于有机会一睹日本猴子的真面目。他背着枪,手里拿着的是日式工兵电筒,脸上被绿色的植物浆汁覆盖,乍一看像极了青面獠牙的恶鬼。头盔上、身上一丝不苟地插满了树枝树叶,即使是夜晚他们依然不肯怠慢,这样的伪装无疑是相当成功的。
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他们都可以自由地潜伏在任何地方,依靠天然的屏障,给敢于踏足这里的一切能直立行走的动物予以致命的打击。
日本猴子礼貌的行礼,这是他们从小就被教化所要毕生遵守的,自以为是的文明却在别人家里做着人神共愤的勾当,我现在没心思骂他的似水流年,世态炎凉,因为我的团长说了‘小心’。
我必须调动所有的精力观察着对方的表情乃至一举一动,只要有什么风吹草动必须在第一时间采取行动。叽哩哇啦的日语,聒噪得脑仁发疼,半山石进退有矩地专心应对,该想到的虞啸卿和死啦死啦事无巨细地一一做了安排,现在也唯有全权交给半山石,除了迷糊,我们只能瞧着他们表情生动的表演,看一场不知所云的哑剧,什么忙都帮不上,连死啦死啦都已经沦为了看客。
最后面前的小鬼子终于不再那么紧张,虽然脸上的浆汁让他的表些有些僵硬,但我确信那是一个友善的笑容。他的放松让我的心也有了稍许的安慰,看来半山石把任务完成得很出色。小鬼子行了礼,转身拔步就走,我们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事情似乎正朝着我们预期的方向发展。
就在这时,领路的人突然站住,鬼魅般地一转身,惨绿色的脸上此刻竟然狰狞得有些变形,伸出手指着我们没头没脑的一声吼,更让人惊恐的是我们听懂了他在说什么,他用生硬的中文说,“知那人,你们是知那人。”
一秒钟的哑然,事态急转直下,我们全体在发愣,而更让我脑袋在瞬间炸开的是,我听到迷糊梦呓般的中国话,“不是”然后我们同时去看他继续着发愣,连对面的小鬼子似乎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因为他现在露出跟我们一样的德行。
电光石火间我猛然明白,这是日本人最后的一项考验,哪怕我们白痴一样傻乎乎的发呆都能顺利过关。可老天爷不干,他不喜欢没有悬念的旁观,所以他让电筒的光柱停留在了迷糊的脸上,小鬼子的手指也好死不死的着落在了他的身上。
一向正直的迷糊,从没上过战场的紧张都促成了本能的爆发,无意识的一句,把我们推上了无法回头的不归路。小鬼子终于回了神,他惊恐地去摸枪,与此同时我们中反应最快的人也出了手。
死啦死啦第一个扑过去,我只来得及看到他的手掐住了那个暴露在外的脖子,在他把人按倒的一瞬,电筒摔到了地上,顿时四周漆黑一团。又一个影子从身侧擦过,凭直觉我确认那是丧门星,但老天爷似乎还觉乎着这样的玩法不够刺激,他们在争夺扭打中不知怎地触动了扳机,一声枪响从他们身下骤然传出……



2026-05-09 19:0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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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死啦死啦声嘶力竭地一声大吼,“趴下!”可是已然来不及了,我们的脑子跑不过早有准备的子弹。暴露在日军枪口下的躯体,即使有夜幕的掩护,却依然无法逃脱小鬼子的算计,还是有三个人应声倒下。
我的第一反应是扑倒了距离最近的半山石,却已顾及不到稍远的迷糊,不过,还不至于需要操心,哪一个老炮灰都会捎带手的照顾下这颗生瓜蛋子。在趴下的瞬间,我看到克虏伯毫不含糊地把迷糊压在了那堆胖乎乎的五花肉下,后者甚至都来不及吭一声。
我在心里不住地祈祷,也不知该求哪路有闲情看热闹的神仙,一定要保佑他有迷龙那货一般的结实身板儿,千万别被克虏伯压冒了泡。我们像一堆败叶一样趴在潮湿的地上一动不动,不是不想动是不敢。
只要哪个捣蛋的树枝不甘寂寞地晃动一下,都会招来不知从哪里飞出的子弹所给予的特殊关照。死啦死啦和丧门星已经不用去理会那个领路的小鬼子了,他无声无息地躺在那儿,让人没办法判断死活。
不过,被强悍的死啦死啦和丧门星一起对付过的人,就算不死也只剩一口气了。双方就这样陷入僵持,小鬼子很耐心,我们却没空跟他们纠缠,时间每过一秒,胜算就流失一分,打仗不是过家家,生命只是用来铺垫的琐碎,我们只需要一个胜利的结果,马革裹尸都不重要了,都说生有处死有地,我们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置身何处,唯一还明朗的就是小鬼子把我们包围了。
我尽量小心地蹭向死啦死啦,像一只垂暮之年的老蜗牛,每蠕动一下都加着千万分的小心。当我终于蹭到他身侧的时候听到死啦死啦‘咦’了一声。他旁边的丧门星像蚊子一样嗡嗡着,“团长,好像有些怪。”
死啦死啦‘嗯’了一声,顺手摸起一块石头扔进了前面不远的草丛里,果不其然招来了‘啪’地一枪响,目的感极强,不远处的齐岳衡突然冒出了一句,“小鬼子用的什么鬼枪?”
是的,这也是我想问的,对手的枪法并不出人意料,他们能根据声音准确辩明方位也不奇怪,奇怪的是我们竟然没有看到枪口激发时瞬间腾起的火焰。死啦死啦不再看向前面,他调转了方向,把屁股冲着我们,摸回了那个不知是死是活的小鬼子身边儿。
他的目标是那杆枪,我们都扭着身子仔细看着那杆只比三八式多了一个瞄着镜的枪,其他真没什么特别的。我的心更沉了,我们也有几个相当不错的枪手,他们甚至可以凭借声音和枪口的火焰准确地找到对方枪手的位置,死啦死啦和虞啸卿特意为这种环境状态下做过专门的推演,并且选出了五个可以担任狙杀角色的精锐,还为此调配了英国阻击步。
百无一密,必有一疏,我们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对方的枪竟然可以把枪口火焰度压到最低,现在怎么办?死啦死啦想了很久,把枪递给了齐岳衡,“小齐,你告诉我,如果有光源,你有把握消灭小鬼子的追魂枪吗?”
齐岳衡不假思索地回道,“当然,只要被我看到,不会让他们有机会活着。”死啦死啦微微一笑,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狼一样的光彩,“那就一个都别放过。”边说着边干了一件我们绝想不到的事,他随意地一扬手,不知道何时被他摸出的手雷在黑暗中炸出了一团耀眼的光芒……



  • 碧水绕夕阳
  • 突击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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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神都忙得没空瞧热闹的时候,我们就只能自己救自己,死啦死啦也正在一丝不苟地把这句话践约成真理。他在抛出第一颗手雷后,有滋有味地看着烈焰腾起,又意犹未尽地甩出了第二颗。
也就是这二声爆响,林子里早已磨刀霍霍的屠夫,被爆炸声激得再也藏不住了。熟悉的巨响,绽放出的火焰舔舐着树木发出不堪重负地叹息。伴着噼噼啪啪地枪声,我们像被憋在汽油桶里的炮仗,压抑、焦虑早就顶到了脑门,我们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爆裂,激动得恨不能把自己像子弹一样撞出去。
可死啦死啦不准,他甚至小气到连汤姆逊都不让用。我们只好别别扭扭地用三八式对付三八式,这仗打得真让人三尸神暴跳。没过多一会儿,这货又开始搞怪,他像个抠门儿到了极点的老财主,这会儿连枪都不准我们放了。
对面的小鬼子也不傻,我们都不玩儿了,他们立刻也眯了起来。林子里霎时间又恢复了最初的静谧,除了被引燃的树枝举着残火在烧灼中虚耗,林子中被惊扰了的生物都默契地相继回归了沉默。
死啦死啦趴在地上,一手托着腮,眼睛却不错神地盯着前面树林。我趴在他的身侧有气无力地问着最没用的废话,“你又想什么呢?”好吧,我承认这句话真她吗的废话,那位眼睫毛儿都没动半下。可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往下问,因为所有的眼睛都期待地盯着我,这句话恐怕是每个人都想问的。
“您老这是想跟小鬼子摆龙门吗?凭您那三寸不烂之舌把人就地侃晕,我们能不废一枪一弹就赢了。要不然这样,您受累再狠点儿,把他们都气死算了,我们连上手都省了。”我很满意又气愤地看着他慢慢地把脑袋摆了一下,他竟然认真地觉得这个办法可行,想了想又很遗憾地说,“烦啦这主意真好,我也想啊,可他们听不懂不是。”
要不是现在环境特殊,我恨不得揪着他耳朵吼,“那整出这么大的动静图什么呀?小鬼子怕你这下马威吗?”他斜着眼睛瞄我,这比瞪着更让我气结,“林子里太黑了,上个亮子不行吗?”我差点儿一口老血喷他脸上,折腾得这么热闹,就是为了造出那么点儿光亮,让我们不至于做个睁眼瞎。
这样虽然便于发现对手,可小鬼子也不是瞎的,我不信死啦死啦能笨到这个地步。我用手戳着他的肋条骨,然后被狠狠地踹了一脚,没品的死啦死啦绝对睚眦必报,他会轻易放过拦了道的小鬼子吗,我一万个不信。
他又在踹我,因为现在他嫌我挡了他的视线,我识时务地往后退了两下,方便他够着齐岳衡说话。“小齐,现在够亮了吗?有把握让露了头的王八蛋都回老家吗?”齐岳衡目测了一下环境,肯定地说,“团长你放心,不是吹牛,只要现了身,绝对让他没跑。”死啦死啦摘下头盔,嘿嘿地笑着挠了挠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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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开始他们紧张于我们的冒然闯入,在拉锯的过程中,精明的小鬼子很快就发现,并没有人要为送上门的东西负责,我们只是一盘自动自觉端上桌的点心。日本人立刻兴致大减,少了要大快朵颐的心思,也许他们也曾猜测过,我们为什么如此大费周章地把自己打包进来送死,但很快他们连这种脑筋都省了。
如果说人家一开始动用了旗鼓相当的人马与我们周旋,现在,也许真像死啦死啦所想象的那样,阎王睡着了,只留下小鬼拦道。我们像一群被围在圈里的肥羊,牧羊人并不需要过多地操心,只要有几条忠心的牧羊犬,料这帮被孤立了的羊也翻不出天去。
念及至此,小鬼子的傲慢让我为之气结,可一冒头就要挨枪,还准得要命,在愤怒之余更多的是无可奈何,到目前为止这是让我们最为头痛的地方。死啦死啦并不因为猜到了真象而沮丧,反而更加兴致盎然,他照猫画虎地让我们学着他的傻样,用树枝挑着头盔吸引敌人的火力。
又被齐岳衡撂倒了二个之后,小鬼子就已经知道上了恶当,凭我们再如何撩拨也不肯轻易露头了。一计不成,死啦死啦的损招多得是,他开始很有耐心地让我们一件件地往外丢小鬼子的东西。衣服、裤子、头盔、空了的弹袋,只要用不上的东西一律可以随便丢。
可结果跟先前一样,我们的恶作剧开始还能招来对方警惕的几声枪响,随后小鬼子又眯了起来,不再理会这些淘气成性的小破孩。与此同时死啦死啦很细心地让我们拿出了藏在包里的头盔,毕竟有这样的铁锅盖护着脑袋能减少一半被爆头的机会。
他还让我们准备好了得心应手的汤姆逊,这个自然得到了积极的响应,毕竟比起三八式的笨拙,汤姆逊的连发火力更让人心仪,刹那间,我们就恢复了自己本来的面目。一切准备停当,他让我们一口气把剩下的东西一齐扔出去,对面已经习惯了被这样欺骗的小鬼子,见怪不怪的依然保持着沉默。
死啦死啦满意地扬起了唇角,悠闲的下达了命令,“冲出去。”我们如狼似虎,可对面依然没有动静,可能在小鬼子的眼里,冲出来的就是一帮成了精的衣服裤子,在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汤姆逊的弹雨已经毫不客气的泼了过去。
开枪,反击,仅仅五六分钟我们就看到有五、六条人影向密林深处逃蹿,我们紧紧地尾随其后,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丢了他们的踪迹,否则想摸到老窝就不那么容易了。突然,冲在前面的死啦死啦猛地站住,我弯着腰正好一鼻子撞在他的背包上,疼得眼泪差点儿没掉下来。
可他不管,踢着我转身,指着像破布袋一样躺在地上的人对我吼,“把这东西也带上。”那是领我们进来的日军,“死的。”我提醒,他敲了我的头盔,“跟你一样还有口气,一定还有用,带上带上。”
我认命地去拖那堆肉,但很自知之明地拉人帮忙,凭我的身板要想拽动活死人也不容易。克虏伯和另一个精锐在我身边出现,很悲催地被抓了壮丁,我有此发怔地看着克虏伯他们把小鬼子从地上架起来,总觉得哪不对,突然脑子里灵光闪过,我冲着他大喊,“克虏伯,迷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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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虏伯顺嘴答道,“在后面的噢。”看着我依然瞪他又补充了一句,“噢,阿译在呢。”我再无暇顾忌其它,一路向后寻去,没多远就看到了阿译也在拖人。迷糊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阿译使出了混身的解数,脸憋得跟涂了猪血一样也动不得那个祖宗分毫。
急得拉着哭腔在劝说,却怎么看都像在乞求,“迷糊你别这样好不啦,赶快起来,要不然就追不上团座他们了,算我求求你好不好啦,迷糊……”我突然气撞顶梁,瘸过去一脚就踹在迷糊地屁股上,“你她吗的装什么死,给小太爷滚起来。”
迷糊终于抬起了脑袋,现在他的脸还真有看头,眼泪、鼻涕糊在一起,傲气,勇气一概荡然无存了,迷茫、愧疚让他看起来更像个找不到家,站在路口不知所措的小脏孩。他抽泣着说,“对,对不起,我,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真的对不起。”
我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为自己说错的话而自责不已,这是我们早就不再做的事,仗打到现在,如果还会愧疚的话,都不如一枪崩了自己来得痛快。我凶神恶煞地瞪他,“如果你再她吗的磨蹭,就是故意的。”
迷糊被骂得怔住了,用两只兔子似的眼睛傻乎乎地看着我。趁这个机会,我和阿译很轻易地就把他从地上架了起来,现在不是听一个不知道自己该干嘛的人忏悔,再不快点儿,失去死啦死啦他们的踪迹,我们就算是想哭都找不到调儿了。
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拼命追赶,小鬼子跑得快,死啦死啦他们追得急,刚开始还能模糊地看到,一眨眼就没了影儿。天黑林密不但视线不好,还影响速度,我们几乎成了无头的苍蝇,还不敢乱跑乱撞真真的急死人。
就在晕头转向的时候,前面有一柱光亮朝我们扫来,然后就听到了丧门星的声音,“烦啦,这里来。”‘久旱逢甘霖’我立刻从心通透到了四肢百骸,三个人互相搀扶着也顾不得树枝荆棘是否扎人,只知闷着头的往前冲。
丧门星和狗肉之所以在这里完全是死啦死啦的吩咐,他即使在最焦头烂额的时候也能顾及到小节。丧门星手里的电筒,给我们在压抑不安的黑暗之中,开辟了一条不再恐惧的通道,我终于理解了人们千百万年来为什么都在不懈地追逐光明,因为哪怕只是微弱的一星半点儿,在黑暗里也代表希望。
不知走出了多久,前面又出现了几点萤光和几条光影,从身量看,应该是死啦死啦和齐岳衡,他们凑在一起边走边说着什么。我立刻振奋了精神,快步赶上去。我开始喜欢那个三米之内的叫法,三米之内也许比任何地方都危险,但也比任何地方都让人放心。
我凑过的时候突然听到死啦死啦沉着声音在说,“不能再跟着小鬼子了,我总感觉要坏事儿,你确定他们不是在引我们。”齐岳衡有些迟疑,“但不跟着他们,这么大的林子我们是绝没办法找到他们的老窝的,赌一回吧团座,这也许是唯一办法了。”“这么明火执仗的,小鬼子难道不知道我们追在后面,真以为他们会像舵鸟一样顾头不腚?”
齐岳衡想了想,“也许他们只是去找支援。”这种侥幸的想法在死啦死啦的意识里绝过不了关的,所以他果断地下达了命令,“传话下去,让前面的别再追了,我们……”他的话被惊心动魄的一声巨响打断,顷刻之间树林发出嗡嗡的回响,大地在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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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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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中湿重的空气,把所有的情绪压抑得有如低垂的雨云,沉甸甸地坠在所有人的心头。地雷爆炸所造的孽,依然不甘的在忽明忽暗地闪烁。那片光亮如今看在眼里不再温暖,象征的光明早已被噬魂的地狱之火取代。
‘人算不如天算’老天的心思永远不许人猜,自以为周密的计划,瞬间就被翻了盘,‘百无一密,必有一疏’,我们豪情万丈地同天斗,却总在不知不觉中输给他很多次,这回也不例外。死啦死啦依然安静,他妖孽的眼睛能把我们看得纤毫毕现,可绝对小气地把自己藏得让人寻不到分毫。
我们长久地瞧着,等待他给出一个结论。在一干众望所归的注视里,他倒一反常态的乖巧,我用古怪的目光瞪他,我甚至愿意相信死透了的人也会从坟里自个儿爬出来,也绝不会相信他能跟乖巧搭上边儿,这比让怒江水干,天河倒悬还不可思议。
果然,下一秒这货就扑楞一下从地上蹿了起来,不但恢复了一贯的张牙舞爪,还变本加利地开始颐指气使,“吗的,差点儿忘了正事儿,人呢,你们把那个乌龟王八蛋弄哪去了,三米之内,你不会把他给老子扔路上了吧。”
他没头没脑的话让很多人都不知所云的大眼瞪小眼,但我明白他究竟在说什么。我艰难地撑起身子,“克虏伯,克虏伯,那堆臭肉你放哪了。”在我的千呼万唤中,一棵大树底下终于伸出了一只肥嘟嘟的大爪子,“在这里的噢。”
虽然声音有气无力,但还不至于难找,我和死啦死啦很快就蹿了过去。克虏伯和另一个精锐坐在树下,看到我们到来,小精锐利落的站起了身、敬礼,克虏伯依然靠着树在喘着粗气。炮灰团本就没大没小,所以死啦死啦的官威除了能唬一下旁人,对老炮灰没半点儿效用,克虏伯连屁股都没欠一下。
我们在他们脚边儿看到了被用树藤捆得像个大蚕蛹的小鬼子,这两个货倒是会想办法,用砍下的树藤把人从肩绑到腿,还特意留出了两根绳头,一人一根,拖起来倒是省了不少劲儿。可被拖着的人就惨了,头盔早就不知所踪,连鞋子都掉了一只,那一只虽然还挂在脚上,但跟穿不穿也没什么两样了。
再看脸上乐子就更大了,本用来伪装的绿色汁液,就把整张脸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现在根本不用再纠结是人是鬼了,连阎王都得奇怪,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个吓死人吓坏鬼的部下。
由于人被拖着,树枝荆棘就很配合的格外特殊关照,脸上基本都没了好地儿,有些已经干涸的血渍和绿色的汁液混在一起凝成一团一道的紫黑,连耳朵脖子都没能幸免。整个脑袋跟个血葫芦似的。死啦死啦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这个血葫芦倒是很配合地哼了一声,“不错不错,小鬼子就是扛折腾,这样都死不了,简直比蟑螂的命都大。”
死啦死啦毫不吝啬地夸奖着,心情似乎很好。他捡了根细细的小树枝,笑得像个恶作剧的孩子,轻轻地捅着小鬼子的鼻孔,边捅边说,“哎哎,没死就醒醒呗,就算说梦话你也给老子出个人声成不?”在他的努力召唤之下,晕晕乎乎的小鬼子回应了一个好大的喷嚏。


2026-05-09 19:0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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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啦死啦几近胡闹的举动把小鬼子招回了魂,然后他冲远远站着发呆的迷糊勾了勾手指,迷糊依然在发愣,万般无奈之下,阿译只好一路把他推了过来。半山石正忙着,无暇发身,我们中间除了他能知道小鬼子到底在说什么鬼话,是真的无人可用了。
死啦死啦漫不经心地眼神从迷糊的身上扫过,根本毫不在意他的神游太虚,他现在只对躺在地上的那一坨感兴趣。躺着的人在被动的打了一个喷嚏后,意识随着感知在逐渐恢复。在他数次想睁开眼睛的时候才感受到了来自脸上的肿胀和疼痛,本能地呻吟出声。
这种不适让他自然而然地想通过舒展肢体来得到缓解,却在挣扎中发现自己已然无法动弹,惊恐彻底唤醒了游离的意识。他用尽力气猛地睁开了眼睛,在看到我们的一刹那,瞳孔立即紧缩了一下,但很快我就发现,惊恐已自他的眸中消失,取而代之的就是灼灼燃烧着的无名怒火。
我不屑地撇了下唇角,一路打一路逃,好多年过去,我发现了一个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现象。小鬼子的愤怒竟然比抱着脑袋逃的人还多,跑到别人家偷东西,还要对主人百般挑剔,我们的软弱让他们的自信心过度膨胀,以致哪点儿没达到人家的目的,就会摆脸色给你看,归根结底,我想起了小书虫子说的话,‘是我们出了问题’。
死啦死啦冲迷糊弹着响指,很快便把那颗受了太多刺激的脑袋引向自己,然后使坏的挤了挤眼睛,说了句能让迷糊就地捣成浆糊的话,“告诉他‘你赢了’。”他并不在意迷糊与白痴无异的眼神,只是一味地怂恿着翻译,他是想让小鬼子赶紧知道,所以很狗腿地搂着迷糊的肩膀哄着他说。
死啦死啦这套很管用,至少对迷糊这样的小年轻是不用费吹灰之力的。尽管不懂,他还是说给了地上的小鬼子听。一开始,小鬼子也露出了跟迷糊一般不二的蠢模样,但很快他就把那张狰狞的面皮扭曲得像一张被踩扁踩碎的脸谱,凶狠中透着诡异。然后我看到了他的大牙,白森森地更加怕人,因为他竟然在笑。
不久就听到从他喉咙里滚出一连串我们熟悉得不能再熟,恨得牙根痒痒却不知所云的鬼话。听不懂真好,至少不用我去翻译,有些东西只能由听得懂的人承受,我在庆幸,因为听得懂的那位已经气得脸红脖子粗了。
迷糊像只张牙舞爪的小老虎,冲着地上那坨就打算动拳头,可还没等扑上去就被死啦死啦硬生生地拽住了。“哎哎哎,急什么呀,他说什么了,拜托翻译两句呗。”死啦死啦依然不温不火,倒不完全是听不懂的功劳,反而像是根本就没打算在意。
迷糊气得冲他大吼,“这个王八蛋骂我们,‘知那狗,这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你们不可能活着走出去,一个也不可能,全都得变得渣子臭在这里。’你放手,放开我,我要整死这个小鬼子,我要整死他。”
死啦死啦依然没放手,只是静静任凭他发泄般地挣扎,却绝没有让他有挣脱的机会。小鬼子笑得更加张狂了,那刺耳的笑声刺激着每一个人,丧门星狠狠一脚踹在他的腰眼上,当时就踹得他差点背过气去。死啦死啦苦笑着凑在迷糊耳边说,“闹够了吗?你哥从不会像你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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