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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英魂啸江山,碧血著文章!(脱水楼,和偶们团长重新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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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碧水绕夕阳
  • 突击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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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死啦死啦松开了手,并且很踊跃地做了个请的手势,“迷二爷,您请吧,如果打落水狗能让你痛快点儿那我们绝不拦着。”迷糊刚刚还怒发冲冠,被死啦死啦不软不硬的话说得倒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甚至比挨了一个耳光还难堪。
对付不了死啦死啦他只能把满腔怒气都集中在了小鬼子的身上,但除了恶狠狠地瞪着他,终究还是没动半步。死啦死啦永远会用最损的招数,让你为所犯的错而感到羞耻。他摆平了迷糊,就又把注意转了回来。
他看了一眼被丧门星功力深厚的一脚踢得不住倒气的人,吩咐道,“给他喝口水。”老炮灰们没人动,一个精锐默默地走过去,把水壶凑到他的嘴边,濒死的小鬼子不顾一切的追逐着每一滴救命的甘露,但死啦死啦说了‘一口’,所以精锐忠实地执行了他的命令,就给一口,多一滴都不肯施舍。
好一会儿,小鬼子才稍稍恢复了些体力,想是也明白,落在对方手里绝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也许是见识过太多中国战俘的死法,索性横下一条心跟我们耍起了肉头阵,为自己争取最后的尊严。
‘死要面子活受罪’我嗤之以鼻,但还是油然地生出了那么点儿敬意,毕竟他是要脸的,还知道气节为何物。可现在不是该击节的时候,这种气节已经足够我的团长伤脑筋了。死啦死啦看了他半晌,突然笑了,“哎,我说你是不是对自己的表现特别满意,不但把人引了进来,还看着我们踩上了你们埋得那些个零碎,心里是不是高兴死了啊?”
然后他拽过迷糊让他翻译给地上的人听,小鬼子听了之后果然笑的得意洋洋,“南野大佐说得对,知那人跟美国人都一样,都是废物和胆小鬼。你们只配去死,这个世界是勇敢的大和民族的。”
我们恨不得把他现在就撕碎,可死啦死啦只是淡淡一笑,“你真的以为可以把我们沤烂在这里吗?山就这么一堆一块,既然这条路走不通我们可以换一条,哪一条都足够吃掉你们的不是吗?”
小鬼子显然没料到死啦死啦会这么说,但很快他又恢复了最初的傲慢,笑得更加肆无忌惮,“可以,你们可以选择别的路,甚至可以回去,但我不妨告诉你们,除了穿越这片死亡地带,你们根本无法营救那几个美国人。可一旦踏进这片丛林就一定会不得好死,这里定会是你们的坟墓,哈哈哈哈,我会看着你们死到一个都不剩。”
死啦死啦并没有如他所愿地露出恐惧和不安,也不想再浪费口水,只是掏了掏耳朵,“丧门星,可以让他闭上那张鸟嘴了。”被得到这样的许可,丧门星自然全力以赴,又一脚过去,刺耳的笑声嘎然而止。
死啦死啦望了眼前面燃烧着的枝枝蔓蔓,简短地说,“休息一会儿,十五分钟之后我们去找小鬼子玩玩。”我伸手把他拉到一旁,“你真相信鬼子的话?别傻了,也许这只是引我们进去的陷阱,就是想让我们都交待在里面也说不准啊。这样冒然进去就真如了他们的意了。”
死啦死啦用极认真的眼睛盯着我,八百年没有的认真,让我不得不闭上了嘴。然后他用更认真的声音回答,“烦啦,我信。”



  • 碧水绕夕阳
  • 突击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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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想抽他,但还是强忍着怒火,连拉带扯地把他推进了一处背人的树丛。“团座,不不不,我叫你祖宗行不行,小鬼子是怎么把我们引进来的,赶情你都忘了。他嘴里的话哪句能信?你难道真的也觉得进山的路只此一条,前面那是什么,你拍拍脑袋想想,都折了两个在里面了,黄泉路也不是这么个走法的。
别告诉我你打算从小鬼子口里问出什么,您天才,您本事,那也得分对谁,就凭这个货还看不出来啊,打掉他满口牙都别想问出结果。您老别头脑发热行吗?咱们好好想想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团座——”
死啦死啦把后背抵在大树上,我冷眼看着他的身体顺着树干一路滑落,最后窝成疲惫的一堆。他不吭声,那不代表默认,只是不想跟我磨嘴皮子。我目不转睛地期待着他的反应,哪怕只是抬下头,甚至赶一下鲜廉寡耻的苍蝇,只是不要像现在这样安静。
这些日子来,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害怕他死一般的缄默。“哎,没死就出个人声,死了就出个鬼音,别这么吓人成吗?”我把伸手就能够到的树枝掰成一小段一小段的,然后一个个地冲着那颗落没的脑袋丢去。我知道他现在很混乱,安静只是假象,他需要时间来理清头绪,可我们现在最欠奉的就是时间。
他突然抬起了头,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自古华山一条路’,我们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他的固执让我愤怒,“不会的,这里不是华山,只要是山通往上面的路,你愿意的话何止千条万条,我们没有必要被小鬼子骗得团团转。”
“没有。”他依然坚持,我的愤怒突然打了结,他虽然一直胡闹,但从不会任性到拿人命打哈哈,“凭什么说没有,给个理由,否则你就死了这份心。”他扯出一丝苦笑,看着我一字一顿。
“其实美国人在失利之后做过细致的分析,而最终的结论让他们纠结不已。这条看似不归,并且让他们折损过半的路,其实正是隐藏在陷阱背后的生门。他们之所以迟迟按兵不动,是因为知道不把这条道开出来,就根本没办法直捣黄龙。而要想开出这条路,用器械扫雷是行不通的,因为日本人不会给对手这样的时间……”



2026-05-09 16:3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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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碧水绕夕阳
  • 突击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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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说下去,用一张心力交瘁的脸面对我,每一丝一缕的苦楚都似被雕刻而出的线条,深刻到无从更改。有一种东西在心里迅速膨胀,当真正到了呼欲出的时候,我木然得没有了力气生动。
他所坚持的是我们即将共同面对的,他不说,那就是要我说,好吧那就我说。“美国人是发现了其中的关键,可人家惜命,人家高贵。折在林子里的几个宝贝就够他们哭嚎了,是断不能再用自己人去填的,这个时候他们才想到了中国人,就一股脑的把所有不是人做的买卖都扔给了我们。
在那群王八蛋的眼里,我们是免费的午餐,喂小鬼子是天经地义的。所以我们就像这滇边的野草一样被丢了出去,谁让我们的老祖宗自己都说了‘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美国佬相信科学,人家没以为我们是九命怪猫,也知道只有一回可死。
可那帮混蛋知道,我们像蟑螂一样死了一批还有另一批可换。他们想耗光小鬼子的一切,物资,兵源,还有我们。”我咬牙切齿,他开始躲避我的目光,我绝不会让他这样逃开,没人想死得不明不白,所以我更狠毒地戳他的心窝子,
“这活儿不好干,更没人愿意干,所以功可盖天,树大招风的虞师就成理所当然的排头兵。可有一点我不明白,虞啸卿是知道这一切的,他知道不管如何绸缪我们活着的机率都是万分之一,他不能甚至我都可以说他不忍,所以才千方百计的阻止,甚至在被姓陆的算计后,还不惜抗命而保全你。
可你到底是为什么呀,甚至明明比他还清楚其中的厉害,为什么还要把自己这样递出去,说啊,你她吗的说话,你这个不把我们当人的王八蛋——”我嘶吼着冲过去,拼尽全力拽起了地上快把自己缩成一团的人。



  • 碧水绕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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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紧紧揪着他的衣领,很拙劣地学着虞啸卿的样子,却悲哀的发现做为怒发冲冠的那一个,即使再多的愤怒换取的也只是挫败。哪怕你占尽天下道理,也无法在这样一个人面前理直气壮的宣称一场胜利。
他很配合到任我为所欲为,如果我现在想抽他一巴掌,下一秒,他就会心甘情愿的把脸递过来。他在妥协,而我越发的意兴阑珊。我的心在打着哆嗦,我的手在发着抖,却不甘认输。他苦涩的笑容里,纵容着肆无忌惮的悲伤,铺天盖地的伤心毫不掩饰地穿透声音落在我的耳畔。
“我们一直拼着性命寻找一个答案,而答案就在你的心里。没人想死,人人都想在国泰民安、歌舞升平中活出个人样。光宗耀祖、儿孙满堂、父慈子孝,最的还有一副厚重的棺木可以入土为安。如果不是打仗,像你这样的读书人,拿笔会比拿枪更要有用得多……”
我僵硬地发着怔,没错,答案就在心里,清楚到可以脱口而出,但要面对那需要太多的勇气,而我没有。所以不能再让他说下去了,否则他会把我连同自己一起逼疯掉。“够了够了,闭嘴。”
他怎么可能闭嘴,我虚脱的声音很快就被黑暗吞噬,杳无踪迹,而他依然在刮着心,“烦啦,当年你拿起枪的时候,是不是也曾以为自己可以当英雄,翻天覆地,救民于水火什么的。我也是,从小就想当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就像说书人说的那样‘号令天下,莫敢不从’,那是个多么威风的事儿啊。
可后来家亡了,国破了,踏着太多的尸体一路苟活的逃着,直到自己也满手血腥一身罪孽,我再也不敢这样想了。‘一将功成万骨枯’,万骨都枯了,国土却未复,怎么有脸谈功勋。剩下的是数字,灰飞烟灭的是人命。
一个南天门三千座坟,我也终究成了先生嘴里的该骂之人。这里也一样,几个小时,海正冲的主力团三去其一,美国人的自以为是,中国人碾尘做土,可这里就像一个细细的瓶颈,我们必须用多于敌人十几倍,甚至于几十倍的人命去虚耗。
物资会耗光,小鬼子会死掉,赢的是美国人,唯有奉上性命的人连名字都不会被提及。我只是想试试有没有这样的可能,如果仅凭我们这几十号人就能闯出一条路,换更多小鬼子的命,就算摸不到他们的老窝也赚到了,会有人踩着我们的尸体做完该做的事。”
我在动摇,其实一直也没有坚持过,但我依然质疑着,“你打算怎么做,我们就算混身是铁能碾几颗钉,海正冲搭进去了上百人,甚至连美军的突击队都损兵折将无功而返,你还有什么办法?”
死啦死啦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海正冲团上百人的性命虽然从表面上看没起到什么作用,也不是全无价值的。南野再聪明,也不一定就真的能想到自己会混到这一步,至少不会像困住虞啸卿的时候那样准备充分。我敢说现在埋在土里的地雷也许已经为数不多了,更多的应该是由炸药和用不上的炮弹改装过的,这对我们是有利的。”



  • 碧水绕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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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推开他,还能说什么呢,前面就算是火海油锅也得陪着下。我一屁股坐到树丛里,可他并不想就这样放过我,蹲下身,巴巴地望着,“烦啦,行不行?那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呢?”
他那不是征求意见,只是想逼我开口,让他可以骗着自己求得稍许的安心。我狠巴巴地瞪他,“行不行你都说了,问我干什么,求求你别问我了,带我们去死吧,我们都愿意跟着你站着排的去死成了吧,满意了。”
他当然不满意,把胳膊搭在我的肩上,“不许死,你们都要好好的活着。”我鄙视地一撇嘴,“这事儿你说的不算,我说的也不算,要不您老跟小鬼儿混得那么熟,先走走阎王老爷的后门。”
死啦死啦很认真地摇头,“听说阎王爷上辈子可做过包青天,人家是清官,不吃这一套的,要不咱这样,我在前面帮你扛着,你一路打将进去,把生死薄偷出来。”我强忍着想扑上去咬他的冲动,狠巴巴地说,“你她吗的才是猴子,哎,别是你家老祖宗真的姓孙吧?”他冲我很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哈哈了两声,我最终还是被气乐了,很没正形地和他笑成一团。
帐篷里,虞啸卿站在由弹药箱充当的桌子前盯着几张纸出神,那是他和死啦死啦在这之前所能列举出的所有状况和最靠谱的应对方式。现如今,一个有血有肉的撞进去打得热气腾腾,一个只能窝在帐篷的方寸天地之中,与几页早已熟稔的墨迹为伍。
最让他郁结的不仅是这些,而是除了把自己禁足在这低矮的乌龟壳子里,他甚至都不能去林边为里面的人观敌了阵。不为别的,只为他红口白牙,信誓旦旦应承下来的72小时。必须要沉住气,不能让其他的人探究到一丝一毫的焦虑和忧柔,他一直在这样告诫自己,能用来应对一切的,除了胸有成竹,只能是胸有成竹。
手表的指针一丝不苟、不紧不慢地赶着路,全不因等待而变得或快或慢,同他心中的焦灼和凌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虞啸卿几不可闻地一声轻叹,里面包含了太多太复杂的情绪,却只能叹与自己听,而不能被外人知。
这时,李冰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师座——”虞啸卿转回身,李冰敬礼,“师座,陆师座想见您。”虞啸卿皱了皱眉,还没等他说话,门口人影一晃,陆文翙已然出现在面前。一如既往的微笑,身后跟着自己的副官,手里拿着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
不等虞啸卿开口,他主动解释,“虞师座,陆某不请自来,您不会见怪吧?”虞啸卿不动声色,“哪里,陆师座严重了。”陆文翙从副官手里拿过酒瓶,冲虞啸卿微微一笑,“你我可好久都没把酒言欢了,长夜寂寂,如此若能畅谈一番岂不快哉。”
‘无事不登三宝殿’虞啸卿当然清楚他的用意,可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又不能就此拂了他的面子,只能不冷不热的敷衍,“陆师座好雅兴。”不算回答,更算不上邀请,可人家当你答应了,他开始自作主张,一扬手,“行了,你们先出去吧,我和虞师座有话说。”
他的副官放下杯子转身就走,李冰则小心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上司,虞啸卿点了点头,这才也随着离开,转瞬,帐篷里就剩下了他们两个。



  • 碧水绕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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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冷了下来,虞啸卿依然保持沉默,刻意忽略着屋子里的人。陆文翙倒不介意,大大方方的在为那两只杯子填充内容,“山里更深露重,喝点酒即能暖身也能暖心。”说着,把其中一杯递了过去。
虞啸卿并不去接,不咸不淡地说,“多谢陆师座盛情,但虞某公务在身不便饮酒。”陆文翙一声轻笑,酒杯缓缓摇动顿时酒香四溢,“虞师座还是那么认真,看看我这记性怎么倒忘了呢,虞师座向来豪情,一直对烈酒情有独钟,自然瞧不上红酒的湿润。其实有的时候倒不妨换种心境,自古诗中有云: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
他故意停顿在此,认真地观察着虞啸卿的反应,随后凑在他的耳畔,一字一字别有深意地吐出最后一句,“古来征战几、人、回。”虞啸卿猛地扭过脸,面沉似水的瞪视着眼前不怀好意的人。
他成功地戳中了对方最触碰不得的心事,陆文翙满意地加深了笑容,可汇聚在眼底的却是三尺冰寒。虞啸卿努力地克制着自己,挪开目光,冷冷地说,“大战在即,陆师座还能把酒笑对实属难得,虞某佩服。”
“虞师座此语岂不让陆某汗颜,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有几人能与虞师座比肩。若不是成竹在胸,又怎么可能提前行动,看来是已然胜券在握,即有破敌良策何不让陆某长长见识?”果然醉翁之意不在酒,任凭如何拐弯没角,这才是他最终想要追逐的核心所在。
虞啸卿早有准备,开始见招拆招,“行军打仗,本就变数颇多,唯有审时度势方能一举破敌,其实有时胜败皆在一念,陆师座不必急于一时吧。”“不急,当然不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虞师座和龙团座已然计划周详,自然不必外人来操心过问。不过嘛——”
陆文翙故意停下,深深地叹了口气。虞啸卿凝神屏息半点不敢放松,对手不是普通人,一个疏忽也许就会被算计进去而自乱了阵角。“龙团长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奈何此战必将惨烈,如若龙团长有幸生还,陆某必要与他畅饮一场,不醉不归。”
虞啸卿的眸中冷然一冽,沉声说道,“陆师座此言差矣,龙团座骁勇,枪林弹雨中数度死里逃生,区区败寇,他一定会安然无恙,全身而退,不必陆师座挂怀。”虞啸卿的不满早在他的意料之中,陆文翙敛眉一笑,语调中的嘲弄和调侃昭然若揭,“自南天门一战之后,虞师座自欺欺人的本领真是让我等望尘莫及啊——”
虞啸卿不吭声,就算是自说自话,陆文翙也不想就此做罢,“此战有多凶险大家都心知肚明,虞师座有惜才之心,陆某又何尝不是。我只是想提醒虞师座,计划和变数相较之下,变数之快会让计划力有不及,一念之误,就会是千古之错,您也不想再步南天门的后尘吧。”
虞啸卿猛地转向陆文翙,一身肃杀之气再也难掩胸中怒火,被逼视着的人也不甘示弱,顷刻间如虎狼般的对峙,让空气紧张到了顶点。虞啸卿率先开口,“陆文翙,多谢你的提醒,那么我是不是该为南天门上那三千亡魂,对你说声多谢呢?”
陆文翙森冷的笑意如霜般凝在眸间,“谢倒不必了,大局为重,想必你会受益颇深吧。虞啸卿你记着,无论何时何地,任谁英勇盖世也不要妄想只手遮天。”



  • 碧水绕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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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啸卿冷哼一声,“‘只手遮天’好大的帽子我没那能耐,可你们的手够长,南天门上的天早就被遮得严严实实了。”“别把自己摘得那么干净,别忘了是谁成就了你的盖世之功。如果我们是坏人,你自己又是什么,亲手送人家上的南天门,隔江坐视的人中难道没有阁下吗?自以为受了天大的委屈,其实你也不那么无辜,敢说在这件事上,你没有私心、没有错吗?”
如此犀利的质问,像一记记重锤敲在虞啸卿的心上,撼动的不仅仅是心还有魂。他的神色黯了又黯,但很快这种情绪就荡然无存,现在需要的是心无旁骛,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败,否则岂不又要辜负。
虞啸卿坚决的回答,“你们眼中看到的战功,于我来说是天大的耻辱。我从没想否认自己有错,错就错在太天真,竟然能相信你们这些把利益看得比性命都重的混蛋。我的债我偿,不劳旁人费心。”
陆文翙一声冷笑,一向的温文尔雅,此时已经被戾气所取代,“很好,你不在乎军功,你顶天立地,就算问心有愧也能被人原谅。但此一时,彼一时,你别忘了,现在掌握在小鬼子手里的不仅是你的部下,更是关乎未来战局走势的重要人物。
所有的眼睛都在盯着这里,只有他们安然无恙战争才有可能提前结束。现在不只是个人的利益,而是关乎整个大局,这么大的功劳你一个人吃不下,更输不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就算欺尽天下人也瞒不了我陆文翙,你似乎已经忘了我们是一起穿着开裆裤长大的交情吧。
别犯傻了,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计划的,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你想用拖延时间来为里面的人争取一些不算机会的机会,可这样做冒险的不仅仅是你和你的团长,更是拿着美国人的性命在开玩笑。
你以为躲在这里就听不到林子里的动静了?那断断续续的枪声和接二连三的爆炸还不够给你提醒吗,你是想等里面的人都死光了才开始行动?还是你本就打算踏着他们的尸骨立你的军威。虞啸卿,你果然是心狠意狠之辈。”
他用凌迟的目光透视着眼前,让他痛恨到骨子里的人。虞啸卿气得脸色铁青,握成拳的手指在咯咯做响,但他依旧以超出底限的忍耐努力克制着,他虽然生气,但很清楚地明白陆文翙是在故意激怒他,一旦克制不住,不仅计划毁于一旦,连同里面的人就真的一去无回了。
“原来你也知道事关重大,那就不要想当然。当初,闹出的动静大到可以翻天了,可小鬼子呢,连汗毛都没伤到几根,我们的拆损不仅伤筋动骨,让人看笑话不说,你当南野傻的吗,已经打草惊蛇了。
现在我们的每一个过大的举动都会让南野对美国人的身份起疑,这个险又有谁冒得起?只有他们三十个人在里面搅乱日本人的视线,摸出一条能让我们长驱直入的通道,才有机会奇袭成功。
但在这之前,我们只能按兵不动,这是决定成败的条件,否则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以功败垂成。只有等面的人传出确切的消息才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所以从现在开始谁都别想擅自行动,别挑战我的耐性,否则我不管是什么交情一定会让他死得很难看,你也不例外。”
“哈哈,虞啸卿就是虞啸卿翻了脸就六亲不认,文翔,慎卿不都是前车之鉴吗,你当然不会对我例外。”陆文翙仰天大笑,眼里的伤感随着流转的泪光透出彻骨的仇恨……



  • 溪桥竹
  • 祭旗练兵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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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不过瘾了,停在关键的时候


2026-05-09 16:3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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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啸卿岿然不动,仅仅是牵扯了一下唇角,就算是被还在内心涌动着的东西撞到过了。然后他平静地看向陆文翙,连愤怒都已然偃旗息鼓。他说,“该做的不该做的,也都做过了。对慎卿,文翔,做为兄弟,老虞对他们是有痛惜和内疚的。但做为军人,面对国家和民族大义那是他们该对自己的过失付出的代价。自问俯仰之间,虞啸卿心照日月。”
“好一个心照日月,如果连无耻的运气都要被歌功颂德的话,那么什么都可以被踩在脚下,成为你平步青云的垫脚石。一个龙文章集一千溃兵之力,一日一夜帮你据敌于西岸,否则也绝轮不到你在江边耀武扬威。如若不是如此,陆文翔也不会成为你杀鸡儆猴的牺牲品。以别人的血铺出的师长宝座,据他人之功,还有何颜面自认问心无愧。”
“是,没错的,我还可以告诉你,他是我这辈子亏欠最多的人。对他,我做过我不甘不愿却被你们推着赶着不得不做的事……”
还没等虞啸卿把话说完,就被不耐烦地打断了,“行了,天下的道理全是你的,别装圣人了,你就真的没有过一点私心吗?文翔就算再有错,也有军法处置,轮不到你执行私刑。连个冒牌的渣子你都肯不遗余力的弄出个三堂会审以堵悠悠众口,我在电话里低声下气的求你,为什么就不肯给他一个机会。
我不求别的,只想留他一条性命,你难道不知道自从双亲意外过世之后,文翔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吗,他死之前苦苦哀求你的时候,就真的没半分怜悯吗?为什么这么狠心,为什么?”
“为什么……”虞啸卿苦笑,“其实你都懂的,你那么聪明怎么会看不清,日军要是攻陷东岸,到时候丢的就不是一个江防,无论你我都将沦为国家的罪人。我明白你心里的苦和痛,我又何尝不是呢。两家世交,我们是一起长大的,我的痛不比你少,可国要是丢了,他就算死一百回也无法告慰那些九泉之下的亡魂。文翙,文翔是我亲手处决的如果恨能让你不再难过,那你就恨我吧,总比不知道怨谁怪谁要舒服得多。”
虞啸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继续说,“你怎么对我都可以,不过,我希望你能把恩怨暂时先放在一旁,‘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无论如何,以国为重吧。”
陆文翙冷冷一笑,“瞧瞧,谁说虞师座不擅辞令,大道理说得多么动听,可你的唐叔没提醒过吗?一已之力尚且撼不动一个南天门,你凭什么那么自信又凭什么相信他。一个被你差点卖掉性命的人,就没有怨怼吗,即使当你依然是朋友,还剩下多少忠诚?”
“我相信他,因为他开阔,他心怀天下,与你不同。”陆文翙对于虞啸卿的坚持不屑一顾,“是吗,那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为什么南天门你会有负于他?”虞啸卿一怔,他不吭声,只是默默地等着。
“你什么都有却束手束脚,在乎的太多,就被桎梏得越多。我不同,什么都没有的人,跟你的宝贝团长一样,一切都舍得出去,我不在乎拉着你一起下地狱。”虞啸卿叹了口气,终究心结难解,那就唯有背水一战。
“南天门上,我用双手撑天,你们几十双手来拆,好,这回我用肩扛,除非被挫骨扬灰,这天我撑定了。”‘哈哈’陆文翙干笑了两声,一口喝掉杯中的酒,手一扬,杯子飞将出去撞在弹药箱的一角上粉身碎骨,“好,我就等着,等着看你和你的人天倾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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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文翙转身决绝地离开,刚走到门口,就被虞啸卿一声唤住,“文翙,难道非要这样吗?”陆文翙很给面子的停住了脚步,却并没有回身,他冷漠的音调里隐约多了份伤感。答非所问的说,“那瓶酒是文翔最喜欢的,他喜欢红酒甘醇的香味,他说这种味道叫幸福,会让他想起那年月圆人圆的中秋。
那种浓郁的味道可以从舌尖直浸到心里,唯有这时,被世态炎凉冷透的心才会感到些许温暖。他死的那天,我喝光了所有的红酒,却再也暖不回死透了的心。也就是从那天起,我再也喝不出文翔所说的那种味道,都是苦的,涩的。虞师座,不知道,如今在你的口中,又会是怎样一番滋味呢?”
然后,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前。虞啸卿缓缓的走到桌前,桌上的另一只杯子里,闪动着如血色般的浓稠。甘冽的酒味盈盈飘散,触动满怀心事。虞啸卿不由自主地拿起了酒杯,光影之下,每一次流淌都有如点点珠泪,沁着血色,烫着心坎。
他把酒杯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然后闭上了眼睛,皱紧了眉头,果然是苦的,比他的表情还要苦。随后他把杯里的酒悉数倒入口中,猛地把酒杯顿在桌上,冲着门外一声大吼,“李冰!”被唤的人迅速的出现在面前,像截木头桩子一样戳着,等待吩咐。
虞啸卿压低了声音,仔仔细细的布置着。李冰像块千年寒冰似的冷脸上,开始随着听到的话语有了质的变化,活跃的表情从一种状态切换到另一种状态,甚至都来不及过渡。话到最后,他只能大张着嘴巴,惊恐的瞪着眼睛,痴痴傻傻的一脸死相,只顾瞧着虞啸卿发呆了。这种奇怪的表情,虞啸卿只是视而不见,或者说装着视而不见。
他挥了挥手,“去吧,干得利索点儿。”李冰终于开始有了些正常的反应,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又被虞啸卿填补上的话生生的给噎了回去,“不许惊动旁人,否则我要你的命。”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敢多嘴多舌,保不齐现在就得毙了他。李冰不敢怠慢,答了声‘是’就赶紧滚离了这块是非之地。
虞啸卿叹了口气,手表的指针告诉他时间只过去了四个小时,同漫长的72小时相较他还有得等。可就这四个小时的挣扎和煎熬,让他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他清楚的意识到,一味的防守只能被动得任人宰割,他要掌握主动,可太多双居心叵测的眼睛盯着,一个闪失就会万劫不复。
如陆文翙所说的那样,顾虑得太多,约束就会越多。可他是虞啸卿,虞家的人是从不会认输的,也从不会输,绝不。要想保住想保的人,想做该做的事就没资格软弱。这次他不会再妥协了,哪怕真的天倾玉碎,也要搏一下。
虞啸卿拔直了身躯,大步踏出帐篷,一股凛冽的山风迎面扑来,天地之间晨曦微透,远山的轮廓勾画出沧桑和巍峨,让人的心也不禁高远。那个妖孽在用自己的性命去开辟唯一的一条通往胜利的通道,而他在拼尽全力为那胜利争取筹码,他们都输不起。
‘既然是这样就让我做得再彻底一些吧,只有破釜沉舟,断了所有的后路我们才能共进退。’虞啸卿打定了主意,心境霍然开朗,现在就算有再多的绊脚石牵着,拦着,既然路走到了这儿,他也断不会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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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继续出发,至于要去哪谁心里都没底,包括我那不靠谱的团长。也许一脚踏出,这辈子也就灰飞烟灭了;也许阎王爷心情大好还没看够热闹,能放我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渣子一马,继续追在小鬼子的屁股后面收复本该属于中国人的大好河山。
谁知道呢,现在除了走着瞧,想多了也是惘然。我们现在只能想象着自己是一个钢筋铁骨、武装到牙齿的白铁罐,怎么着都死不了,就算踩上了地雷,大不了闹一身麻子坑,除了模样惨点儿,于性命无碍。屁话自有屁人听,原来骗着自己也不那么容易。
我们站到了刚刚爆炸过的地方,空气中的焦糊还没完全消散殆尽。在被烧灼过的树枝上苟延残喘的火光,却足够我们看到地上斑驳的血色。连同爆炸的冲击撕裂的残肢、血肉杂揉出的焦臭,裹携着销烟的气息,弥漫在鼻端,震荡在胸口。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场面,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到,甚至是连我自己都记不清的多次。
可不管过去多久,每每再次经历,胸臆之间的憋闷却一点不曾缓解,反而会刺激得头脑越来越清醒。我很庆幸,浓稠的黑暗把惨烈倾吞了大半,但我依然不自觉地在脑海中拼凑那血腥的一瞬。
漫天血雾中,被抛向四面八方的人体,以支离破碎的方式回归沃野,尘归尘,土归土,他们不用被收殓,很快在那片血肉之上就会开满花朵;我们无法替他们收殓,不仅是自己也生死难料,而是不知从何收起。
如履薄冰般走在这样的一条路上,我们尽量小心的不去踩踏每一块类似人体的东西,似乎是害怕已然出窍的灵魂还会感到疼痛,到最后我才弄清楚,原来怕痛的是我们自己。终于我们看到了一条还算相对完整的残肢,那是一条腿,因为和炸断的背包带子卷在被一起背包里残留的东西压住了,才得以保有它的主人生前最后的姿态。
我们中已经有人开始低声抽泣,那是一条依然向前爬行的腿,他的主人拼尽最后的力气呼喊着自己的同袍逃生,而自己依然义无反顾的爬向了死亡。阿译在后面失了魂似的在念叨着,“为什么还要爬回去呀,为什么啦?”
死了的没办法再回答了,活着的人可以,却没有人开口。人人心知肚明,却没有时间收拾残局,更没有时间悲伤。在小鬼子为我们铺就的黄泉比良坂面前,一脚下去也许就只剩下清烟一缕,就算这样,我们还贱兮兮的相信自己这一百多斤还是大有作为的,至少可以为有幸活着的垫出一条生路,就如现在破碎于脚下的他们。
如今,每一步下去,都要犹豫上好半天,当脚掌和大地契合在一起的踏实感传来的时候,都要欢天喜地的在心里叫上一声,‘真狗运’,然后再为下一步殚精竭虑。我们就这样摸索着生的机会,与死神擦身。不过到目前为止,我们还占着不要脸的‘狗运’,很没种的缩手缩脚,任凭狗肉独自瘸在前面‘一狗当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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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肉的鼻子现在派上了大用场,成了我们唯一抓得住的救命稻草。精明的小鬼子一路上留下的蛛丝马迹并不多,凭着肉眼凡胎的去找,根本无从分辨。但气味是极容易被嗅觉灵敏的动物所捕捉到的,而我们的狗肉在这方面无疑是相当出色的。
狗肉很是尽职尽责,每走一步都要认真的抬着头辨认好久才肯踏出。它似乎也觉察了这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小心翼翼的模样与我们不谋而合,有他在前面领路,在某些时候,比我那团长更让人放心。
狗肉充当了排头兵,而我和死啦死啦吊在最后变成了尾巴。我们很没形象的躬着身子,撅着屁股,一路上做着交给别人不放心,只能自己亲自动手的勾当——做标记。这是死啦死啦一早就和虞啸卿商量好的,就算最后我们都没命出去,如果还没被炸烂的话,虞啸卿的人应该能凭着记号,还可以赶上替我们收尸。
就这样在路上走着闻着,闻着走着,二十几个人,紧贴在一起,像一整队神经质的蜗牛,跟在一条狗的身后,惊惶的摸索着前行。不知不觉中竟也摸出了不算近的一段路。最值得庆幸的是依然还有鲜活的28条,不多不少。
就在我们开始侥幸的以为小鬼子精心布置的陷阱,即将被我们轻易的用一只狗的鼻子破解掉,队伍突然停了下来,前面传来狗肉类似于信号,却烦躁不安的低吼。我的心咯噔一下,跟着死啦死啦蹿到队伍前面。
狗肉在原地躁动的转着圈,龇着牙,声音从喉咙里传出,透着极度的愤怒。丧门星从地上站起身,捻着手里泛着特殊辛辣臭味的植物残渣,无奈的说,“是臭藤,这里到处都有,恐怕狗肉的鼻子一时半会儿是用不上了。”
死啦死啦不说话,蹲下身,把狗肉搂进怀里拍着,安抚着被臭藤的气味搅扰得焦躁异常的自家兄弟。抬眼望着着前面明显被人为开拓过的树丛出神。我恨恨的,但也不得不佩服小鬼子的周到细致。
他们就地取材的本事,甚至比我们还要强上几分。他们不但像蟑螂一样,在这暗无天日,危机重重的林子中顽强的生存了下来,借助地形的优势把大队人马逼在了丛林之外,还充分利用了大自然的恩赐。这里到处可见的臭藤,不仅可以做为药材,还可以成为武器,他们甚至没有忘记,把挖出的根须切碎从而增加功效。
看来一早人家就已经想到我们可能想到的所有招数,可攻,可守的滴水不露,我们如同掉进了水缸的老鼠,进退维谷。死啦死啦不说话,只是搂着狗肉发呆,想是他也没有了办法,前面摆明了是坟场,我们却不得不闯,可又怎么闯?
齐岳衡站到了死啦死啦身旁,“团座,我要做排头兵。”死啦死啦抬起头,仰视着居高临下的人,眼中的茫然让说出的话更茫然,“什么?”齐岳衡拔了拔胸脯,“我要做排头兵,现在这种情况需要有人身先士卒,就算是死我也愿意,请团座允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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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啦死啦把目光挪开,前面的开阔才是他的目标。他依旧不吭声,一手揉着狗肉毛绒绒的大脑袋,天地之间似乎已经只有他们两个相依为命,我们在他的身外,我们在他的心里。他安静得出奇,我却知道,他的心里混乱无比,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因为现在我比他还要混乱还要纷杂。
齐岳衡沉不住气了,在他看来,再如何等下去,结果也是一样的。“团座,您说句话呀,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啊,否则先前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的,与其这样倒不如放手一搏。”死啦死啦把沉默无限制的放大,他躲在沉闷的黑暗中,除了抱着狗肉的手又紧了一些。
狗肉感受到了自家兄弟的挣扎,轻轻一声呜咽,脑袋在死啦死啦脸上蹭着,这是它所能给予的一切,那算是一种安慰,尽管看在我的眼里是那么悲凄。张立宪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别再逼团座了,我们现在只有28个人,就算每个人都有九条命可以送,过了这片雷区,我们也是28个心有不甘的亡魂,最后什么都剩不下。”
齐岳衡一声冷笑,“张营长,你怕死了,如果怕死的话,你可以踏着我的尸体前进。”张立宪眉峰一扭,要是在平时,被人如此嘲弄他早就急了,可此时此地由不得计较,他瞄了一眼蹲在地上动也不动的死啦死啦,还是努力的克制住火气,冷着脸说,“别以为只有是你打着大仗过来的,我们这里哪一个不是死人堆里几进几出。没什么怕与不怕,我只是想完成这件任务,而不是在这之前就死得心不甘情不愿。”
齐岳衡更不服气,“那你就想出一个比这更好的办法,我愿意当你的马前卒。”“你——”张立宪,被气得噎在当场,只是碍着死啦死啦的面子不好发作。两个人像斗急了的乌眼鸡,除了虎视眈眈的对瞪着,倒也闹不出什么大动静,自然他们的争执没人去劝解。就算争出大天来,最后拍板定案的也只能是我那团长。
阿译在一个劲儿的拉着我的袖子,投入的程度让我怀疑他不是在催促,而是对那只袖子有着超乎寻常的喜欢。我不理他,他又轻轻唤了两声,我依然装聋作哑,他只好放弃了对那只袖子的催残。
鼓了好一阵子勇气,才结结巴巴的开口,“别,别,别这样嘛,大家现在要要团结的啦。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啊,不,不一定要用人去的啦。”一言即出,除了死啦死啦还魂飞天外,所有人的都把脑袋扭向了他。一时之间,万众瞩目,阿译成了名副其实的焦点,这让他即激动又害怕,更加的语不成调。
齐岳衡不耐烦地问,“林副团长,有什么好主意你就快点儿说出来,别让大家等太久行不行啊。”阿译在齐岳衡的咄咄逼人里抖得更厉害了,我虽然不想插手,但也不愿意看着他难堪,“阿译,你就放心大胆的说吧,别怕给我们丢人,反正你的洋相也不少了,不差这一回。”
阿译扭过头感激地望向我,用力的点了一下,我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其实,其实我觉得吧,可以用别的东西的呀,比如石头啦,我们扔出去,就可以引爆地雷啊,如果没有炸,我们就可以踏着过去的啦。”
阿译用热切的眼神看着我们,我们齐刷刷的把脸扭到一边,阿译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真的不行吗?我想了好半天的啦,真的不可以吗?”没人回答,至少我觉得回答他都是愚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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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译的主意不是不可以,它甚至来源于某场战斗,在那里我们可以用一切用得上的东西,滚石,圆木,乃至敌人留下的臭皮囊。把这些统统打包丢到雷区去,我们可以躲在掩体后面兴高采烈地边磨着嘴皮子边看‘烟花’,等着需要的通道被打通。然后肆意嘲笑日本人弯腰撅腚的忙活了一溜十三招好不容易铺的陷阱,就这样被轻易付之一炬。
可如果用在这里,笑掉大牙的肯定是小鬼子,而我们自己也会无地自容的觉得脑袋被门挤过。居高临下的地势,我们是一群傻瓜一样移动着的靶子,被修剪过的树丛,有利于方便的发现我们的踪迹,在自个角度枪口下的猎物都将暴露无遗。
如果小鬼子愿意,甚至可以挑选着自己中意的脑袋当成西瓜打。不过人家不用这么麻烦,因为我们的脚下到处都是可以要命的家伙,人家甚至可以任由我们自生自灭,然后再把剩下的一块儿收拾掉,干净利落到片瓦不存。
所以我们现在最在乎的也是脚下的这片茂密和凌乱,无从下脚不说,更不要提能找到地雷的位置了。埋的位置会有规矩,但这一切只有天知地知他们自己知,总不会像种田一样整整齐齐的站着排,还给你留条陇沟用于下脚吧。
阿译不傻,但现在看着我的表情就像一个傻瓜,他已然从我们的眼神里看出了自己不合时宜的言论遭到了鄙视,只能低着头碎碎的叨念着,“我,我是不是又做错了,噢,我可能真的错了吧。”
没人理他,因为没人会听他的,所以不在乎他到底是对是错。蹲在地上的死啦死啦,终于不再只跟狗肉腻乎了,他晃荡起身子,回头看向我们的时候,那眼神认真到不行,温柔得我一身鸡皮疙瘩。
我厌恶的回瞪着他,没人想被他这样看着,他只有看着死人的时候才会有这样的眼神,现在他这样瞧我们了,那么下一秒,所有人都得把自己当个死人看待。他冲着阿译竖起了大拇指,“顶好,阿译长官你顶好。没办法就要想办法,想不到办法,就要学着把人从心里抹去,抹去别人了,也得抹去自己。你不存在,从来没存在过,超脱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齐岳衡你做得到吗,你们都做得到吗?”
他的目标不再只是阿译,而是我们全体。齐岳衡的眼睛冒着亮光,似乎不是去赴死,而是去走亲戚。“团座,我做得到,从现在开始我就是排头兵,只会向前,绝不退后的排头兵。”死啦死啦的目光扫过他的脸,然后转身他向,经过太多阵仗的人从不悲悯,只会思念。
他把我们分成两纵,二十几个人的队伍拉出老长,我们不但要保持距离,两个纵队也要错开,保持一前一后的队形。至少不要因为一个爆炸而被一窝端掉。我们猫着腰,虽然无从分辨,但还是固执的愿意相信眼睛,真的以为它可以火眼金睛的帮自己不被地下的物件选中。
对于精锐,我也许曾经讨厌过,也许不在意,但打起仗来,身边跟着和自己穿一样衣服的人,总是或多或少的能让我们自己还没被抛弃。我们是炮灰,从来站在前沿,做为别人的垫脚石,从我们身上踏过的都是被称之为精锐的自己人。可今天不同,不用死啦死啦吩咐,他们默默的站在最前边,而被护在身后的是我们。



2026-05-09 16:2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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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岳衡心愿得偿,他现在代替狗肉成了名副其实的排头兵。他一马当先的走在最前面,踏出的脚步虽然谨慎但没有丝毫的犹豫。第二纵队排头兵的位置被一个精锐默默的占据,我连他的名字都唤不出,只听阿译说,他叫:云岭。个子不算高,却有个足够让人记得一辈子的名字。
虽然精锐们跃跃欲试,死啦死啦依然还是把老炮灰穿插在了其中,现在我们同命,不管是第一个、第二个,还是最后一个都没有太大区别,地狱、人间老天做主。现在的队形是两个人一组,一左一右,一前一后。每间隔两米,才能出发一组,这是死啦死啦的吩咐,毕竟就这二十几条,再没有多余的可牺牲,能不连累旁人就自己扛着。
我和死啦死啦依然三米之内,他坚持要跟在齐岳衡的身后,我们就成了不可动摇的第二组,半山石他们苦劝无果,也只能由着他任性。目测了一下距离,死啦死啦率先踏出了脚步,踩着前面人的脚印也不那么容易,地上浓密的植被给我们的前行制造了很多的麻烦。
不过这难不住死啦死啦,他每走一步都细致的做了标记,还把手里驱虫的粉沫洒在了路上,那种特殊的味道让我们找到了跟狗肉同类的感觉。我学着他的样子,一路上做着跟他一样的事。路上静谧得出奇,只有我们拱在树丛中和枝枝蔓蔓纠缠的声音,还有自己凌乱的喘息。
我抬起头,目测一下自己和前面人的距离,以倒于控制自己的速度,在听到一声奇怪的轻响之后,我借着电筒的亮光,看到两颗圆溜溜的东西,在我前面的云岭身后瞬间弹了出来。电光石火间看清了竟是两颗美制手雷,我一声嘶吼,“趴下!”
与此同时,这两颗手雷炸出的强光和响声,吞没了我的声音。一股携着热风的冲击波向我扑了过来,扑得整个人一屁股坐到了树丛中。我的脑袋嗡嗡做响,像有一万多只蜜蜂在身体里不住的翻腾,我怔怔的看着前面,火光闪过,云岭整个人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死啦死啦第一个冲了过去,云岭身后沉重的背包,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代替他的主人粉身碎骨,却没能保住他的性命。一块弹片插在颈动脉上,一块嵌进了后脑。死啦死啦轻轻的把他翻了过来,他死得没有痛苦,却瞪着眼睛,满脸的死不瞑目。
他踏上了一块翻板,下面藏着两颗美制的KII手雷,翻板被踩翻的瞬间,里面的小机关,拔掉了保险销,被紧紧压制的弹簧瞬间舒展把手雷弹出,正好到半人的高度炸裂。他甚至只来得及听到爆炸的巨响,毫不知情的去了那世报道。
云之巅,岭之南,他的父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如这片巍峨一样安渡一世,如今魂归青山,也算得其所哉,可那张年轻的脸他们再也看不见。死啦死啦轻轻的帮他合上眼睛,一声不吭的用袖子替他擦去脸上的泥土和腐叶,阿译又要在阵亡名单上记下沉重的一笔,我们的数字顷刻之间变成了27。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齐岳衡突然啊了一声,我们抬头向他看去,齐岳衡在不远的前面,背对着我们泥塑木雕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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