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愤怒却无可奈何,不管人家再如何睁着眼说瞎话,我们的份量都不够资格去争辩。唐基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依然忙活着安抚自己那颗让他虚弱至极的心脏,冷眼旁观着事态的变化。
我明白,这在老官场油子的眼里根本就是小儿科的伎俩,不过,虽然抵赖这种招数简单得不值一提,但每每到这种关头却是十分的管用,不知道虞啸卿会如何应对呢?此时,虞啸卿正紧蹙眉头,一直用肃杀的目光盯着像背书一样机械的回话的人,手里的马鞭在靴筒上敲出了不紧不慢的节奏,边听着满嘴跑火车的胡柴,边不停地审视着。
也许是感觉到了什么,那个雷公嘴的小个子,在背完了自己的功课之后,就一直没敢抬头和盯着自己看的人对视。而一旁的陆师座,依然程序化的在脸上挂出一个礼貌又和蔼的微笑,他不着急,就算是想要我们的命,他也会像猫捉老鼠一样慢慢玩死我们,而尽量不会让血弄脏了他绅士般的高贵,在这种认知下,我对他有了种突如其来的恐惧。
对于这样的对手,虞啸卿是不屑于放在心上的,大开大合的骄傲,让他从来对于耍弄手段的人,有种本能的厌恶。不过随着唐老头儿调教的深入,这位爷已经学会泰然处之,虽然依然厌恶,至少已经懂得了纵然神离,也要保持个貌合。
“说完了?”虞啸卿突然冷声问道,对面的小个子被吓得着实不轻,混身一抖,好半天才回道,“嗯,是,是”“还有吗?”看到被自己吓得抖成一团的德行,虞啸卿一声冷哼,眼里的蔑视让一旁陆师座的招牌笑容都稍显尴尬。“没没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在那位快把自己的脑袋摇掉的答复中,虞啸卿猛地转过身根本不去看人,像支会走路的枪,背着手跨立在门前,喝道,“好,既然你说完了,就换个人说,张立宪,孟烦了!”听到被点名,我们立刻整齐划一的从队列里站了出来。虞啸卿抬起那只抓着马鞭的手指向我们,“你们是离他最近的人,知道得清看得明,把你们听到的看到的都说出来,听着,我很忙,没空耗在这儿听你们胡说八道,我要的是真相,懂吗?”
我们当然懂,现在哪一句话都左右着事情的走向,都关乎我那岌岌可危的团长。事实永远是事实,我们不用事先准备,都可以顺畅地表述出来,可我们依然紧张,从陈大员撇着嘴的不奈烦来看,他宁可相信自己事先准备好的拙劣谎言,也听不进哪怕一丁点儿的真相。
不过,这不要紧,只要虞啸卿听得进。当张立宪说到陈胖子因为辱骂自己而被死啦死啦缷了胳膊,他一直铁青的脸色稍稍有了些缓和,甚至不动声色地牵动了下唇角,虽然快得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在我补充着陈胖子在楼上是要侮辱上官的时候,陈大员开始打起了哈欠,而陆师座正研究着被晾在边上低着头发呆的死啦死啦。
我们说了一切该说的,虽尽了本份,但我不相信,这样的努力能给死啦死啦带来多大的造化。虞啸卿侧了下身,对陆师座说,“看来这下麻烦了,双方的说法可谓是大相径庭,陆师座依你来看,到底该怎么办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