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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英魂啸江山,碧血著文章!(脱水楼,和偶们团长重新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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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碧水绕夕阳
  • 突击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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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石的郑重,让我心里的阴霾更盛,死啦死啦满意地直起身子走到床边,把自己舒舒服服扔在床上,丢出两个字,‘说吧’,然后又补充道,“我要听的是全部。”半山石把双手放在膝盖上,低头想了想这才说,“团座您没说错,家父的确在军部供职,虽不算什么要员,却与虞家有些交情。”
我心里顿时一惊,看来这其中千丝万缕,环环相扣,已经超出了我们可以预见的范畴。死啦死啦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舒服地靠着被子哼了一声,便没了下文。我们都在等待,等待半山石带来更大的刺激和惊吓,上面的暗潮涌动到了下面就是惊浪骇浪,不管再听到什么我都已经没有力气害怕了。
半山石没有注意我们的反应,他一直在努力措词,好心地希望能尽量用温婉地方式让我们接受一些也许不堪的事实,“师座曾在这里住过几天,这你们都知道,在这期间他和姓陈的有过接触,而且很不愉快。”
“哎哟喂,真的?那个胖子连我们虞大少爷的虎须都敢捊,说来听听。”一听到此,我的神经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弹了起来,既然他招惹过虞啸卿,那位爷能就此善罢干休吗,答案一定是否定的,那么我们就有热闹可看,或许还能混水摸条大鱼也说不定。
半山石满脸的无奈,“如果要是追根溯源,那么就说来话长了。团座,有些事你比我更清楚,仗打到现在编制已经很混乱了,军部各势力也正在趁此良机发展壮大自己。谁都清楚这边的仗马上就要打完了,所所上上下下的尔虞我诈,明争暗斗,势力和其谪系都在为自己日后的利益争夺最大的筹码。
师座也不例外,而对于他来说最大的阻碍和对手,莫过于姓陈的这一支。”“为什么是他们,就凭这样的团长,跟鬼子也没什么两样吧,除了会抢花姑娘之外,我真没看出他还有其他的本事。”
我不屑地挖苦着,一直默默听着死啦死啦发了话,“你懂个屁啊,能干的不如会说的,会说的不如有靠的,看来天下陈姓一家亲啊,连被迷龙打死的逃兵都姓陈,人家不用像咱们一样拼死拼活地冲在前面,一样能升官发财,逃了怎么样没人管,但要是敢动他就有人不知道从哪个耗子洞钻出来挡横。”
死啦死啦一句话犹如醍醐灌顶,我呆在当场,努力地回忆那篇篇痛断肝肠的场景,当时那些想把迷龙块块碎剁的痞子兵,上峰咄咄逼人的密令,虞啸卿有苦难言的躲闪,小猴说为此师座得罪了全军部的言语,犹在耳畔,历历在目,越往深入越让人心碎欲裂,越是纠结其中,胆寒心惊之后无比绝望。
半山石也很惊讶,“团座,你,你怎么知道的,师座说这件事保密,最不能告诉的就是你啊。”死啦死啦闭着眼扯出一个破碎的表情,“猜的,这个世上最能被盖住的就是真像,最无法藏的也是真像,很好笑吧。”


  • 碧水绕夕阳
  • 突击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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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惊地把头转向半山石,“你早就知道是吗?”半山石冲我咧了咧嘴,苦笑着说,“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师座以为团座不会知道,他一直说团座很聪明,只是我们都没有想到,团座会精明到这种程度。”
死啦死啦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那个大闹天宫的脑袋又不知道云里雾里的抄着什么近道儿。半山石看到事情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索性和盘托出,“师座回来后,在我们医院治疗,姓陈的曾去探望过,被虞师座不冷不热地赶了出去,随后副师座就跟师座起了争执,恰好我想进去给师座检查,刚走到门口,刚巧听到了全部。
副师座说,‘何必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都是同僚,撕破了脸对谁都不好,或多或少都要给自己留点儿退路。’师座却当时就急了说,‘我还不够给他脸啊,他算什么东西,干过人事儿吗?这种厚颜无耻的人渣,丢尽军人的脸。’副师座继续说,‘说得对,可就当他不算个人,可你不也听说过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吗,在我们还羽翼未丰之前,该忍的还得忍,受点儿委屈算什么,当初要不是忍了下来,有你的今天吗,虞侄,好好想想,听老头儿一句劝,成大任者,必要忍人所不能忍,才能成其霸业。’
师座好久才又接着说,‘忍,这句话,你从南天开始就一直耳提面命,您为我好我懂的,啸卿不是不知好歹之人,但也不想任人摆布成为行尸走肉。’副师座笑了,‘啸卿啊,你现在已经是将军了,你现在是这里最风光的师长,不久的将来你就会是最年轻的军长,到时候呼风唤雨还不是你说得算嘛。’
师座没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谢唐叔指教,我有点儿累了,师里的事唐叔多费心吧。’唐副师座也没再多说,只叮嘱要好好休息之后就离开了。我进门的时候,师座站在窗边望着外面发呆,听到我进来才说,‘刚刚你都听到了吧。’
我不知道师座是怎么晓得我一直站在外面偷听的,唯有如实回答,他并没有生气,只是婉转地拒绝了我为他检查的要求,他说‘只想让我陪他聊聊天,有些事跟身边的人不能说,跟自己最信的人更不能说,憋在心里特别难过。’还说,‘不知道团座藏了那么多事儿是怎么扛过来的,其实秘密放在心里就跟刺一样,每动一下都痛到全身。’……”
我有些疑惑,打断了半山石的话,“哎,半山石,你说说啊,师座谁都不跟谁说,怎么就跟你说了呢?”半山石叹了一声,“我们两家是世交,我们从小就认识,彼此也很合得来,不过有好多年他从戎,我留洋,没怎么接触,半年前才又遇到。”我心里顿时恍然大悟,难怪死啦死啦刚刚说要听全部,看来在半山石这里,我们算是挖到宝了,可这笔宝藏带来的是喜是祸就得听天由命了。


2026-05-09 15:3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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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碧水绕夕阳
  • 突击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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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石貌似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死啦死啦,可他却用无声无息来回应,看来他是只打算听,我知道除了让耳朵和脑子一如既往的忙活着,现在的他也许心里淡若止水,也许惊鸿一片,谁知道呢。
半山石很聪明,没有在意他的淡漠,只是继续着未完的陈述,语气里比起刚才却又凭添了几分沉重,“师座问,‘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那个王八蛋吧?’我当然知道,师座除去对姓陈的人品的不屑,更重要的是当初在师部闹得沸沸扬扬、让彼此不欢而散甚至交恶的那件事,我想你们都知道,关乎你的部下。
当然没有人在意你的部下叫什么,我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姓名,只有你的名字一次次被提起。师座提起这件事其实仍是唏嘘不已的,他说‘这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打死一个逃兵而已,就凭他这样的举动死多少回我都不会有半点同情,可就是这样的人渣败类,换走的却是虎口余生的英雄,我保过,争过,没有用,只因为他的背后靠着一棵根系发达的大树,这是耻辱,所有高高在上道貌岸然的混蛋给我的耻辱,这辈子都忘不掉。’
他曾经对你的兵力保过,可所有的人都会明里暗里的告诉他,这件事你管不了,杀这样的一个无名小卒天经地义,动了他们根系下庇护的人万死莫赎。所以师座对你是有歉疚的,不过他对我说了,‘一定要替你的兵讨个公道,因为你们现在面对的是共同的敌人。’”
他说到这儿竟然有些黯然神伤,我突然觉得他有些可爱,而且有很多地方颇似虞啸卿,同样的骄傲,让他们不愿在暗渠下同流合污,可出淤泥而纤尘不染又谈何容易,良好的身家背景,看似能呼风唤雨,却同样束缚在身,裹足难前。他们有他们的挣扎和无奈,难怪虞啸卿有的时候会用羡慕的眼神看着死啦死啦任性妄为。
如果说以前对他有怨,甚至是恨,那么现在除了同情,我又有些幸灾乐祸,世间的苦和累,身为大少爷你也该受一点吧,我很恶质地想着。死啦死啦忽然睁开了眼睛,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说,被迷龙打死的那个人背后靠着的是陈大员这棵树,那么跟这个姓陈的胖子是什么关系?就凭姓陈的想玩死师座,都过不了副师座这关,他有这么大的本事吗?想作死也用不着下这么大的本儿吧?”
半山石愣了一下转而无奈地说,“团座啊,你知道这些就够了,别去动那个姓陈的混蛋,有些事不知道反而对你有好处。”死啦死啦伸了伸腰,懒洋洋地说,“什么人什么命,早死晚死都是一回,可我吧,用那个死瘸子的话来说就是贱,大军医你可以不告诉我,那就没办法了,我自己去查,真闯出什么祸大不了把这条贱命赔上与人无怨,舒舒服服落个安生,烦啦,我们走,别耽误人家干活儿。”说着也不给半山石解释的机会站起身就要走人,半山石急得一把拉倒他,“行行行,团座,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师座真没说错,你就是个妖孽,要人命的祖宗!”


  • 碧水绕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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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啦死啦有些委屈地盯着半山石,厚着脸皮,极不害臊地说,“石军医,如果不方便你可以不说,我不想强迫你的,我最怕看到别人为难的样子。”半山石的脸刹时就黑了一半儿,半天才哼哧出一句,“不,不为难。”
可那个德行横看竖看都像发狠得要咬人。死啦死啦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说一套做一套,嘴永远和心隔着十万八千里,嘴在天上,心在土里。半山石揉了揉脸,这才开始说,“那个被你的部下打死的人是陈大员的侄子,也是陈团座的亲弟弟,光天化日之下如此明目张胆这也让上峰很是恼火。噩耗传来的时候,陈大员气得心脏病都犯了,所以我才有幸身临其境,亲眼目睹。当时陈团座在陈大员那儿暴跳如雷,说是要亲手把凶手活剐了才能解心头之恨。
这件事事关两师关系,所以虞师座和唐副师座也都连袂而来,双方坐在一起那谈判的场面比山上打得还热闹。其实这已经不只关系到你的部下的生死存亡,因为两个师之间那种微妙的关系左右着这件事的结局。既然现在我们说到这儿了,就不妨全告诉你们,在禅达有两个师是最特别的,别的师都有编号,唯有他们例外,除了虞师,另外一个就是以陆师座为首的新编师。陆师座是陈大员的心腹,他十分清楚陈团座难当大任,这才力推陆师座统领全师……”
他刚话及至此,死啦死啦冷不防插了一句,“石军医,既然话都说到这儿了,该说的不该说的也都说了,那我就再贪心一点儿,可不可以说说关于虞师和新编师的前世今生啊,好像很有趣啊。”
我的心在死啦死啦的话里剧烈地蹦跳着,关于上面的事我们从来没想要过问,这不是我们该知道的,只要能吃饱穿暖就行了,谁在乎东家是怎么养活我们的。可死啦死啦的话也勾起了我极大的兴趣,都说女人喜欢一群一伙儿地八卦,男人的猎奇心也不比她们体面多少。
我心里突然隐隐地有种不安,可那种说不出的滋味没过多久就被好奇所代替,此时要挖虞啸卿的老底,竟然让我生出了种偷窥的兴奋。半山石面现难色,犹豫地说,“其实这方面我知道的并不多,只知道师座带兵打到这儿的时候已经屡立战功小有名气。不过,他和陈大员身后的势力,双方角逐得很激烈,听家父说过,虞师座是个帅才,却太单纯,是把傲世的神兵,却不适合在泥塘里打滚,他的壮大其实都得益于他的副师座运筹帷幄。
当年与其说他得到的是一个早已名不副实的川军团,其实只是一个幌子,只要从缅甸走一趟,做做样子回来一样会顺理成章地升官发财。只是上峰都没有想到会败得这么惨,被一路打到自己家的地盘不说,还被人占了大片河山。不过这也给虞师座提供了上好的机会,江防守得固若金汤,而龙团座你是成就了他的最大功臣。如果按以往的老规矩,你这个冒版团座会消失得无影无踪,蒸发在空气里,战功与你无关,会一一记在别人头上,可他没这么做,家父说师座是个懂得感恩的人,不过这样的人永远会麻烦不断,所以不只是他,你们的麻烦也从没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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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半山石的话,死啦死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半山石继续说,“当天秤出现倾斜的时候,双方的势力不再平均,一种平衡被打破就注定有人得意有人恼,所以陈大员那方就得想方设法培养自己的势力,便在整编的时候横插一腿,弄出了一个新编师和虞师明里暗里地打上了擂台。”
我在一边哼哼着,“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啊,虞大师座招的事儿,遭殃的可是我们这些小的们啊。”半山石对我的话不完全认同,他破天荒地绽开了一丝笑纹,“孟烦了,这件事你可没有完全说对,招事儿的不仅仅是师座啊,还有——团座。”



  • 碧水绕夕阳
  • 突击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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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去看死啦死啦,而他也跟我一样用傻瓜一样的眼神盯着半山石发呆。半山石好笑地看着我们大眼瞪小眼,“哟喂,团座,您老可别再瞎忙活了,您这一折腾奏招祸早晚害死我们。”
坐在床边儿的死啦死啦一脚蹬过来,堪堪碰到我的裤角,“死瘸子,就凭你这张臭嘴,等老子得空儿了,一定把你拉菜市场零切碎卖了,连点儿渣都不带留的,免祸害了这么美的一方水土一方人。”“你大爷的,小太爷下辈子绝不再跟你搅和在一个坑里。”“三米之内,如果你不立马到我一个耳瓜子能煽到的距离,下辈子我让你跟狗肉换个位置!”



  • 碧水绕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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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着我刚喷完,就对着在一旁傻笑着看热闹地半山石喷过去,“石军医,我一安善良民,怎么就被你说成祸国殃民了,伤天的不做,害理的不为,我真的有点儿冤。”半山石当即被气乐了,“团座别说,这事儿还真是您惹的,当初你是不是曾经用过特殊的手段挖过兵源啊。”
死啦死啦理直气壮的架式立刻在半山石一番有理有据里缩了半截儿,正气邪气一并散了个干净,“我不是不想给师座添麻烦嘛,那个时候谁都伸手,我又不是傻瓜,难道送上门儿的都不要吗?”
“您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大手笔啊,虞师和新编师的恩怨就是这个时候摆上台面的。听师座说,那时天天有人向他告你的黑状,同时你也没少挖陈团座的人,他把师部的门槛都快踩平了。不过师座每次都只是一句,‘虽然各行一道,也可各行一套,有本事你就赢了他’来打发。所以,姓陈的早就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了,团座,你要小心,千万别被他抓到把柄。其实……算了,我就全告诉你吧,如果不是陈大员他们从中作梗,你们也不用在南天门上守三十八天了。”
“你说什么?半山石,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步蹿到他的身边,情绪因为激动而差点儿失控,噩梦的三十八天竟然是因为宵小之徒背后下的黑手,我的愤怒扫荡过每根神经,刺激得血液直冲脑门。
死啦死啦也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但很快就淹没在一片了然之中,不知道是因为早就失望透顶,还是已经放下恩怨,反而在我的激动下,他没了半点情绪,只是盯着自己的靴子发呆,一直一直,无声无息……



  • 碧水绕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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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有因就有果,可当人们过于在乎结果的时候,似乎这个因就已经不那么重要了。这种浮浅的观念一直在左右着人的意识,所以虞啸卿在我们的心里自然首当其冲,死啦死啦不是没想过在他背后存在的不稳定因素,所以一直在讨价还价,只是万万没有料到,会议桌下的暗流会汹涌到淹没一切,没有谁能独善其身做到衣不带水,脚不染尘,何况是一直站在江边迎风而立的人。
我们不怪死啦死啦,他尽了本份,命都给了他早已无悔无憾,所以还有命回来的都把怨和恨倾泄在了虞啸卿的身上。可死啦死啦不这样想,而更愿意把这种责任归咎于自己,一直用自虐完成救赎,我们痛断肝肠他乐在其中。不能说没有怨,但更多的是绝望,今天这个结果有些超出想象,却让我没来由地茫然。
半山石的声音有些哑,黯淡的情绪让怜惜更加明显,“在上面其实不是功越大就能越风光,其实正好相反,什么叫高处不胜寒,就是站得越高死得越快。上面愿意看到部下自相残杀,坐收渔人之力,维持一种变态的平衡,对于你们惊世骇俗的计划,他们即欣赏又担心,不仅人人如此,连美国人都一样,这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又谁都不想担这个风险。
我只知道这些,具体是什么情况就不得而知了,多亏天无绝人之路,你们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团座,别怪我多嘴,你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也许我不懂,可有一点是肯定,师座对待你绝对是真诚的。”
死啦死啦好像根本没有在听,只是一个劲儿地盯着地面发呆,早就魂飞天外了,我瘸过去,狠狠给了他一下,那货才一副大梦刚醒的德行。他缓缓地站起身,眼神中的茫然敛尽光芒,想冲半山石努力地扯出一丝微笑,却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连丝苦笑都止步在僵硬的面皮后。
他最后只是冲着对面一脸苦楚地人点了点头,“不耽误你,我先走了。”随后拔步就向外闯,那横冲直撞的架式,连门板差点儿被他顺手扯下来,半山石刚想张口说什么,却又觉得不知道该怎样开始,最后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说不出咽不下,只留下一脸便秘的表情。我拍了拍他,胡乱地说了句,“他们交给你了。”
就匆匆地往外赶,因为死啦死啦已经利索得爬上了停在院子里的车,我急三火四地瘸过去,刚才来得及把身子挂到车子上,屁股还没坐下,威利斯就已经怒吼着蹿了出去。我死死抓住车沿,好容易把屁股固定在坐椅上,车子以一个发狂的姿势画着龙地一路奔去,尘土在车后扬起一场小小的沙尘暴。
我不敢吭声,只能专注地把自己贴在椅子里,以免被巨大的惯性扔出去,我的心跟着车子一起颠簸奔突,就这样在山路上划出一道道的痕迹,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剩疯狂的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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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的恐惧一点点地在漫延开来,那种透骨的寒凉让阴影瞬间幻化成一只怪兽,从胸中裂痕而出。我开始疯狂地尖叫,“停车,王八蛋你给小太爷停车,停下停下,你个瘪犊子!”因为车子正发狂的冲着一处绝壁猛冲过去,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粉身碎骨的样子一定不好看,死啦死啦这个混蛋,小太爷这辈子算是一定得交待在你的手里了。
当车子如一只笨重的老牛喘息着停在崖边的时候,车子的前轮堪堪只搭了一个边儿。我的手还紧紧抓着车门,满手湿滑的冷汗,死啦死啦木雕泥塑一样手握着方向盘,空洞的眼睛盯着那片高远,一望无际中苍茫一片。
好久我才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禁不住破口大骂,“你她吗的想死啊,怎么不早去死啊,就不用连累我们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了。好玩儿吗,这样好玩儿吗?现在什么都清楚了,你还装什么颓废,心里美死了吧,你们又有得玩儿了,不过你别想再把我们当劈柴烧,命是烂命,但也不是专给虞大少爷取暖的,人家用完了,你烧没了,最后屁都不是。
现在仗快打完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该怎么办,虞啸卿是宝贝,总有人宠着护着,我们呢,除了这身还像个人的皮还有什么?无依无靠,今天能把你捧上天,明天就能把你踩进泥里,安生点儿吧,我们现在惹不起麻烦,就半山石身边儿的那两颗炸弹,就能把我们都轰平了,夹起尾巴做人没什么不好,总好过小命不保吧。”
寂静的涯边,只有我一个人在竭尽所能地狂喷,我不停地说着,如果不把堵在心里的话都倾泄出来,怕是会把自己活活憋死。死啦死啦反倒安安静静地异常沉默,他把自己摊在车座上,头向后尽力地仰着,好像这样就能把郁结在心里的东西释放出来。阳光铺了满身,他眯着眼睛任由烈日爬出一脸沧桑,好久好久……
我也跟他一样,仰着天空,心中开始变得平静,真想融入那片苍茫,云朵的背后会不会藏着天堂,兽医,你们都在那儿吗?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灵魂,我倒很想跟着他们一起踏上不归路,哪怕尽头是虚无,也比现在这样舒服很多。
死啦死啦猛地坐起身,手重重地拍在方向盘上,这个时候的他已经不像刚刚那样失控,他歪着头,冲着我笑得有些猥琐,可看在我的眼里更像是别有所图。果然,他说,“烦啦,你要不要去看看你的爹妈?”我像见鬼了一样地盯着他,我们从南天门回来后,一件件的逆事缠身,根本没有得空回去见,直到现在,他们还没有见过我这个不孝子。
可现在提起这件事,我总觉得其中,有些不妥,至于在哪方面,我却又说不出,除了这样盯着他,也没有太好的说辞来搪塞。他笑得更欢了,“烦啦,想就想呗,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想妈不丢人,现在我就送你去,别说你团长我不关心下属啊。”“哎……”我刚想说话,他却不再给我机会,车子猛地向后倒,在涯边漂亮地划出一道弧线,又如发了疯一般,向禅达方向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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磕磕绊绊,七扭八弯,在那条熟悉的巷子口,我们坐的这只钢铁兔子,终于疯够了哼哧着停在路边儿。我呸呸地吐着嘴里的沙子,捂着翻江倒海的胃,绿着一张扭曲的脸狠瞪死啦死啦,这种德行去见我的爹妈,我真担心会吓到他们。
而一旁的始作俑者,则笑得地动山摇,在我的瞪视里作做地扮着无辜,他大爷的。他笑够了,就开始很欠地往车下踹我,我扒着车沿,下也不是,不下也不是,按常理来说,我应该去看看他们,毕竟不孝子还留了条烂命回来,可我真的很怕走进那扇大门,那里的人和物让我打心眼儿里恐惧。
最后我还是被死啦死啦踢下了车,当站在那扇虚掩着的门前,我摸了摸口袋里装了好多天的军饷,那是留给我父母过活的东西。灌了铅的双腿,都不知道是怎么把自己领进去的,只记得在推开门的一瞬间,大脑里一片的空白,让我有些隔世般的恍惚。
正蹲在院子里跟一只破皮球较劲的雷宝儿,第一个看到了我,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不说不动,从前的天真调皮,在迷龙死去之后,被一并带走。我也呆在那儿,不知道说什么好,被这样一个孩子用与年龄不符的眼神逼视,我却开始没来由地心虚,难怪死啦死啦说什么都不肯进来,原来他也在害怕。
这时,迷龙的老婆恰好从厨房里端着碗走出来,她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并没有过多的情绪,平静得一如往常,只是眼里的冰冷让我心头一颤。她的修养良好地衬托了主人的身份,她礼貌地冲我打了声招呼,依然淡漠却有礼有节,“来了。”
我赶忙用力地点了点头,“嫂,嫂子……”我除了挤出一个称呼,再也没了下文,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们欠她一个丈夫,永远还不起……面对我的局促,她善解人意地没再说什么,转身又去忙活了,我抬起头看到父亲和母亲正站在堂前看着我,目光中的殷切竟比以往热烈。
我机械地跪了下去,把头重重地叩在地上,那是我所能表达出的最大诚意。“爹,妈,了儿回来了,给您二老请安了。”我恭敬地低着头,从前,我曾特别厌恶这种早请晚叩的混帐礼数,认为就是一种用来折磨人的奴才教育,可真到今天,我却感到一种莫名的踏实。
许久没有听到回话,只听得来自母亲那熟悉的啜泣,我偷眼望去,父亲似乎老了不少,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像在欣赏他珍藏的书,在对上我目光的一瞬间,烫到似地闪开,然后慌忙转回身,摆了摆手,“起来吧。”母亲已经步到院子里,她憔悴了很多,斑驳的头发,让我心里一阵阵地发酸,我在心里暗骂,‘孟烦了,你真是个孽畜子。’
母亲已经粗糙的手小心地抚上我的脸,轻得好像捧着一个精致的瓷器,似乎怕一松手就能打破一般。眼里的泪水不停地流下,撒在衣襟,砸在地上,我只能轻轻地拍着她,没说服力的安慰让我心里的自责又加重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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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天,我才轻轻推开母亲,从口袋里拿出十块大洋和一卷纸币,这是我所能给予她们的全部。“爹,妈,了儿不孝,让二老费心了,这是孩儿所有的军晌,孝敬爹妈过日子的,了儿无能,让您们担心,但军务在身请爹,妈原谅。”
随后我把钱塞进了母亲的手里,父亲只是微微地嗯了一声,随后,院子里一片尴尬的寂静,雷宝儿好奇地晃着小脑袋看着这些奇怪的大人。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清晰地咳嗽,目地很明确就是想引起院子里人的注意,他成功了,我们的脑袋都扭向了大门。
死啦死啦站在那儿,好似在看着院子里的人发呆,眼神中却没有任何焦距,空洞洞的一个睁眼瞎的表情。刚刚那声咳嗽都不知经过了多久的犹豫才下定的决心。他微微地抿了抿干裂地嘴唇,这才缓缓地跨进了门里,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就像一个被丢在已经开始融化的河中心的人,只有踩着那足以要了性命的冰盖,听着心里段段开开裂、惊心动魄的碎响,才有机会拯救自己。
我诧异地看着他,其实他可以不必踏进这扇让我们不知所措的大门,可我也知道,不是逃避就能甩得掉心里的阴霾,纵然他已经被原谅。他磨磨蹭蹭地走到我身边,根本就是目不斜视,虽然迷龙的老婆站在厨房门口,近在咫尺他宁可直勾勾地盯着我这个并不值得如此用心去瞧的三米之内,也不想分半点心神。
他冲着我父亲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塞到我手里一个布包,淡淡地说,“你把东西忘在车上了。”我掂了掂,无论从手感还是声音都能轻易地判断出里面的东西——大洋。我呆了,这些不属于我,我的全部家当此时正握在母亲的手里,而这些的主人不用猜都知道是我的团长,除了他,我们的奖赏没有这样丰厚。
不必问,我都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心意。他冲我笑了笑,向着我父亲那边飘了飘眼神,然后拔步就逃也似地往外走,无论是在小日本的洞里,还是山里,他从来没这样慌乱过。我神不守舍地把钱全数塞进母亲的手里,“妈,这个你也拿着,我,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
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视线以内,我赶忙追了出去。刚出了门口,我就停了下来,他正倚在墙边儿,出神地盯着一只小狗对着一块儿已经完全没有肉的骨头在津津有味地咬着,我瘸过去,他盯着狗,我盯着他。
然后我们一起悻悻地离开这条让我们无比怨念的小巷,灰溜溜地,有如丧家之犬。我们就这样沉默又漫无目地的游荡在禅达街头,当回去的时候,夕阳已经染红了天边的每一朵云彩。车子刚停住,阿译他们就从里面一窝蜂的迎了出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焦虑和惶急。
我们不明所以,从车上跳了下来,随后出现的人给了我们答案——李冰。他恭敬地站到了死啦死啦地面前,‘啪’地敬了个礼,死啦死啦没动,只是等着他发话,李冰那张泥塑木雕的冰冷面孔,一如他的人,“团座,师座有请,让你即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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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啦死啦扫了他一眼,迈步就想往里走,李冰一个箭步横在身前,“团座,您现在就得跟我走,师座已经等了两个小时了。”死啦死啦依然没说话,还是闷着头往里扎,根本不理会他的话,李冰抢过两步又一次挡住了死啦死啦,“团座,师座说了,您必须过去,如果拒绝的话,我们就不客气了。”
死啦死啦听了他的话,反而停下了脚步,好整以暇地盯着李冰,“哟,不客气?怎么不客气法,说来听听呗。”李冰冷冰冰地说,“师座有话,必须让您到师部去,绑也得绑去。”我跟在身后,用一个手指头狠命地戳着死啦死啦的后腰,小心地提醒,“今时不同往日,别太跟着虞大少爷对着干了,应付一下不会死。”
死啦死啦当然明白我的意思,早上的事儿,到现在恐怕也已经传到虞啸卿的耳朵里了,人家这是要兴师问罪。死啦死啦长吁了口气,哼哧出两个字‘好吧’。李冰甩着大步在前面领路,我瘸在后面,身边还跟着个花脸小子。
我哼叽着,“哟喂,怎么哪儿都有你啊,想你家师座了吧?”张立宪根本不理会我的挖苦,他压底声音回敬着我的挑衅,“我不知道你们干什么去了,但前脚走,后脚就来找,一定有原因的,你也不想让团座吃亏吧。”我瞄了他一眼,张立宪坦然地望着脚下的路,我再也无话,唯有默默地跟着。
团部到师部,只隔着一条街,死啦死啦一路上停停走走的,磨蹭得不亦乐乎,气得李冰只能干瞪眼却毫无办法。不管你再怎么拖拉,毕竟路程有限,当我们全体站在师部门口的时候,死啦死啦的沮丧任谁都看得见。李冰把大手一挥,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只得硬着头皮跟在死啦死啦身后,慢吞吞地跨进院子。正堂里空空的,除了一张大得离谱的沙盘,其余的人进进出出,神色匆匆,一派繁忙的景象,跟我们名不符实的团部有着极大的反差。
那个叫小猴的,从另一个房间出来,正好看到我们,立刻蹦着高儿地蹿过来,在死啦死啦面前立正敬礼,“龙团座,师座有请,让您赶快进去。”死啦死啦耷拉着脑袋不情不愿地往门口蹭。
小猴兴高采烈地拉住了张立宪,“张哥,你可来了,这么久了怎么都不来看我们。”张立宪笑着用拳头捶了一下小猴的肩,“瓜娃子,我这不是来了吗?对了,你知道师座找我们团座干嘛吗?”小猴咧了一下嘴,“不知道,反正师座不太开心,龙团座应该是有麻烦了。”
听他这么说,我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儿。死啦死啦这个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却没进去,只是闷声闷气地唤了声,‘师座’。时面传出虞啸卿铿锵有力的声音,“滚进来。”死啦死啦没办法了虽然跨进了门,却只站在门边儿上,再不肯挪动半步。虞啸卿黑着一张脸出现在了门前,他一把揪住了死啦死啦的领子,把他拖到里面,随后一脚踢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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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啸卿的举动,让我们更坚信今天死啦死啦绝不好过关,张立宪疑惑地看着我,“团座又惹什么祸了?看师座这个样子,事儿不会小。”在他死死地盯视下,我开始心虚,毕竟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只好东拉西扯,没好气儿地说,“他一天神出鬼没的,谁知道又招惹了哪家军需的小老婆,别问我,这种事儿他不会带上我的,小太爷不知道。”
如果换在以前张立宪也许会信,但跟着我们时间长了,也都知道这些个货几斤几两,我的话他自然半信半疑。同时我也很担心虞啸卿到底掌握了我们多少事儿,才能这样气极败坏,可碍着旁边有个黑面神李冰,又不好现在就过去扒门缝,真真儿的急死人了。
死啦死啦被虞啸卿揪进了屋,面对上司冷着的脸,死啦死啦涎笑着问,“师座,出什么事了?”虞啸卿不说话,只是站在面前狠狠地瞪着他,死啦死啦臭不要脸地自说自划,“师座军务繁忙,如果没什么要紧的事儿,我就不打扰了。”
说着就想开溜,可虞啸卿用身体严严实实地挡住了门,一计不成,死啦死啦只好放弃,蔫头蔫脑地低着脑袋站在那儿不再吭声,跟他耍起了赖。虞啸卿重重在吐出一口气,这才开口,“最近我让你过得太舒服了是吧?”
死啦死啦低着头,声音也闷在下面,“谢师座体恤。”“把头抬起来,看着我说话。”虞啸卿的语气冲得跟机枪似的,不顺着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死啦死啦不笨,老老实实地抬起来了头,还不忘递过去一个无辜的笑脸,气得虞啸卿当时就捏紧了拳头。好半天才平稳了情绪,面对这样的货,你要是真生气就中了圈套了。
他也不拐弯没角,直奔主题,“最近太闲了吗,总往野战医院跑什么?”死啦死啦用力地摇着头,皆力的辩解,“没有没有,这不是为了狗肉的腿嘛……其,实……”在虞啸卿刀子一样的眼神里最终没了声音,虞啸卿一声冷哼,“编,你她吗的继续编啊,你这张嘴里到底有没有真话。”
“当然有真话,但也得敢说啊。”死啦死啦小声地回嘴,随即往后缩了缩身子,“你……”气得虞啸卿的手都快戳到了他的鼻子,“你给我说实话,送到石依山那里的人真的是你的兵吗?”
死啦死啦身子僵了一下,旋即可怜兮兮地说,“我倒真希望他们不是,没见过混得像我这么惨的,跟着我他们就没过过一天的好日子,什么不是人的事儿都干了,什么不是人过的日子也都过了,最后,好容易捡回条命,一个丢了腿,一个伤了脑子,没功没赏不说,竟然还混成了叫花子,还被人欺负,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骨断筋折,一个病得奄奄一息,老天爷还算是会疼人,给我个机会赎罪,这才让我找到他们,没诚想给师座和石大军医添了麻烦。”说完,抬起头悲悲切切地盯着虞啸卿。虞啸卿冷着一张脸,虽然还余怒未消,但脸色已经缓和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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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啦死啦可不想坐以待毙,左躲右闪,嘴却没闲着,“师座,师座,您别生气啊,您不喜欢这个可以换别的啊,那个那个雪菲就不错啊,要不我给你去说说……”“你她吗还胡说!”被死啦死啦不知死活地调侃,虞啸卿又羞又恼,还打不着那个有如猢狲般上蹿下跳的货,最后气急了一声暴喝,“你给老子站好,不准动。”
死啦死啦也知道玩笑开过了,这巴掌是躲不了了,但也不能不听,只好乖乖地站在原地不敢再躲,只是手还本能地护住了脸。虞啸卿气得呼呼喘着粗气,看着死啦死啦一副可怜到家的德行,用惨兮兮地眼神怯生生地瞧着自己,哼哼叽叽地唤着师座,真是恼也不是不恼也不是,跟那个货发火其实就是在跟自己过不去,他很清楚这点儿,可事到临头依然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他用马鞭指着死啦死啦的鼻子,“你这个妖孽,小祸不断,大祸敢闯,让我拿你怎么办。”死啦死啦挂着一副可怜的模样,看虞啸卿的语气似乎有所松动,立刻胆子又大了起来,“师座,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嘛。”
哼,虞啸卿闷哼一声,“把手放下,滚过来,我问你的话,必须老老实实回答,要是敢有半句谎言,立刻拉出去军法处置,听懂了吗?”死啦死啦忙不迭地点着头,小心地往虞啸卿的身前挪了一步,就算是滚过去了。“真的不是跟他在抢女人?”
死啦死啦把脑袋摇得都快跟脖子分家了,虞啸卿悄悄地舒了一口气,这让他稍稍放下了心,“你给我听着,最近没事儿少往野战医院跑,尽量避免和那个王八蛋见面,不许招惹他懂吗?”
死啦死啦没说话,可那欲言又止的模样虞啸卿怎么会看不出,担心在所难免,所以又严肃的补充道,“我不知道石依山跟你说了什么,但有一点必须记住,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人渣也好禽兽也罢,都不是你动得起的。”
虞啸卿的脸上拢着一层阴霾,那是他的战场,没有销烟却输赢胜败关乎很多人的利益和性命,他不喜欢,却深深陷落,身不由己是曾让他最为鄙视的借口,无可奈何又欲罢不能。他叹了口气,耳畔响起了死啦死啦阴阳怪气的声音,“师座,您和石大军医都这么说,如果我现在问您为什么,肯定得不到结果的,所以我不问就是,不过……您一定知道,这件事可不是我挑起来的,更无意和他争什么女人,自己有几斤几两还不知道吗,我倒不怕他找麻烦,大不了装孙子,又不是没装过,不过真的可惜了那么好的一个姑娘,师座您……”
“闭嘴,这种破事儿,对于他来说早就不新鲜了,十天半月都说不完,别指望我去踩那滩狗屎。”虞啸卿早就看清了他的意图,拒绝得斩钉截铁。死啦死啦依然不甘心,“师座不是无情之人。”虞啸卿不为所动,狠狠瞪了他一眼,“谁说的,我就是铁石心肠,那三十八天你不是已经尝过滋味了吗?还没学乖啊。”死啦死啦笑得那叫一龌龊,“师座知错就好。”“你……”虞啸卿当场没了词儿,抬了抬手,可最终只吼出了一个字,“滚——”


2026-05-09 15:2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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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溜溜地跑了一整天,死啦死啦第一次去自己的团里视察,不看则已,一看之下让我们都不禁大吃一惊,说是第一主力团,其实只有半个团的兵力,跟那份写得满满当当的名册根本大相径庭。
给养还算是到位,枪枝也是一个团的编制,可闲置的武器安静地躺在库里,把我们显得更像是暴发户一般,唯独找不到它的主人。死啦死啦当时就把眉毛扭成了川字,他没说什么,转而找了个烂得不能再烂的借口‘拜访同袍’,一头扎进了海正冲的第二主力团,本以为他的境况能比我们好一些,才知道根本就是半斤八两,海正冲也正为兵源不足而忧心忡忡。
他还告诉我的团长,虞啸卿为了这件事愁得睡不着觉,军部没少去,上峰只是不咸不淡地应付,除了安抚之外根本没有实际行动,连唐老头儿都把鞋底磨穿了,效果却微乎其微。多亏三十九师的师座,把米奇的救援团调了过来,弥补了一下空缺,可就连他们也都不是满编制的。
虞师现在真算是光鲜其外,空壳其中,只有半个师的兵力,让虞啸卿都没了底气,难怪他现在不肯去招惹他的死对头,因为这样做百害而无一利。一场场大仗下来,对于所有的师来说,给养、武器,有美国人出不会成什么问题,只要有人罩着你,仓库永远丰盈,只有兵源要自己想办法。
所以现在的禅达,管你是人渣子,兵痞子一概成了抢手货,所有的团长,师长都闭着眼睛往自己的窝里拉。面对着这样的情况,死啦死啦的愁苦是有理由的。“团座儿,您还愁这个啊,奏您老那一肚子坏水挤点儿就够污了整条怒江的,抢人的事儿又不是没干过,虞啸卿给的钱办十天半月流水席都有富余。”
死啦死啦把笔扔在桌子上,坐直身子斜了我一眼,“此一时彼一时,同样的招儿绝不能用两次,否则就没用了。而且现在使这招儿,虞啸卿绝不会像从前那样不闻不问,到时候我们都麻烦。”
我斜靠在床边嘲弄地挖苦着他,“是啊,您老现在可是有身份的人啊,虞啸卿的得力悍将,禅达的救世主、大英雄,再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不只要招骂,虞大少都得抽死你,他可丢不起这个人。”
死啦死啦没说话,死死地盯着我瞧,突然噗哧一声乐了,越笑声越大,最后都快笑到桌子底下了。我坐起身子,被他笑得心里一阵阵发怵,“哎哎哎,这大晚上的,你笑得跟闹鬼似的,这又犯哪门子疯啊?”
他没说话,只是站起身,边笑边晃到自己的床边,甩掉鞋子钻进了被窝儿,他大爷的丢出两个字“睡觉”然后就没了声息。我像个傻瓜一样坐在床边儿上独自发着呆,这个货一定是想到了什么,可到底是什么呢?
早上天刚刚亮,死啦死啦就哼着不知道从哪个山沟里淘出的小调,把自己打扮得分外精神。新配发的军服,让他穿出了和虞啸卿皆然不同的风格,竟然透着种妖异的英武。站在院中大声吆喝着,“都给我打扮得精神点儿,不许给老子丢人啊。”这是要干嘛啊,我们心里划着圈,脑袋捣着浆糊,就不知道这个货又要出什么妖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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