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石的郑重,让我心里的阴霾更盛,死啦死啦满意地直起身子走到床边,把自己舒舒服服扔在床上,丢出两个字,‘说吧’,然后又补充道,“我要听的是全部。”半山石把双手放在膝盖上,低头想了想这才说,“团座您没说错,家父的确在军部供职,虽不算什么要员,却与虞家有些交情。”
我心里顿时一惊,看来这其中千丝万缕,环环相扣,已经超出了我们可以预见的范畴。死啦死啦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舒服地靠着被子哼了一声,便没了下文。我们都在等待,等待半山石带来更大的刺激和惊吓,上面的暗潮涌动到了下面就是惊浪骇浪,不管再听到什么我都已经没有力气害怕了。
半山石没有注意我们的反应,他一直在努力措词,好心地希望能尽量用温婉地方式让我们接受一些也许不堪的事实,“师座曾在这里住过几天,这你们都知道,在这期间他和姓陈的有过接触,而且很不愉快。”
“哎哟喂,真的?那个胖子连我们虞大少爷的虎须都敢捊,说来听听。”一听到此,我的神经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弹了起来,既然他招惹过虞啸卿,那位爷能就此善罢干休吗,答案一定是否定的,那么我们就有热闹可看,或许还能混水摸条大鱼也说不定。
半山石满脸的无奈,“如果要是追根溯源,那么就说来话长了。团座,有些事你比我更清楚,仗打到现在编制已经很混乱了,军部各势力也正在趁此良机发展壮大自己。谁都清楚这边的仗马上就要打完了,所所上上下下的尔虞我诈,明争暗斗,势力和其谪系都在为自己日后的利益争夺最大的筹码。
师座也不例外,而对于他来说最大的阻碍和对手,莫过于姓陈的这一支。”“为什么是他们,就凭这样的团长,跟鬼子也没什么两样吧,除了会抢花姑娘之外,我真没看出他还有其他的本事。”
我不屑地挖苦着,一直默默听着死啦死啦发了话,“你懂个屁啊,能干的不如会说的,会说的不如有靠的,看来天下陈姓一家亲啊,连被迷龙打死的逃兵都姓陈,人家不用像咱们一样拼死拼活地冲在前面,一样能升官发财,逃了怎么样没人管,但要是敢动他就有人不知道从哪个耗子洞钻出来挡横。”
死啦死啦一句话犹如醍醐灌顶,我呆在当场,努力地回忆那篇篇痛断肝肠的场景,当时那些想把迷龙块块碎剁的痞子兵,上峰咄咄逼人的密令,虞啸卿有苦难言的躲闪,小猴说为此师座得罪了全军部的言语,犹在耳畔,历历在目,越往深入越让人心碎欲裂,越是纠结其中,胆寒心惊之后无比绝望。
半山石也很惊讶,“团座,你,你怎么知道的,师座说这件事保密,最不能告诉的就是你啊。”死啦死啦闭着眼扯出一个破碎的表情,“猜的,这个世上最能被盖住的就是真像,最无法藏的也是真像,很好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