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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英魂啸江山,碧血著文章!(脱水楼,和偶们团长重新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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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碧水绕夕阳
  • 突击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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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石一句句地翻给森川达也听,听着死啦死啦的话森川的情绪突然变得很激动,他像疯了一样大喊,“不是的,你说谎,我们的防线你们根本攻不破的,这是我们准备了好几个月的阵地,就是为了对付你们这些没用的废物,你们只要敢攻上去就会被我们勇敢的士兵杀死,什么都不剩。”死啦死啦根本不生气,继续慢条思理地说,“真的是那样吗?南天门你们也准备了几个月吧,不还是一样被我们打下了,竹内不还是扔下了满山的尸体跑到这里来了吗?跟你一样的兵死得尸骨无还,他还不是一样活得好好的?”“不,不一样的,这里比南天门准备的都还早,这里是绝不可能再被你们攻破的,而且我们南野副联队长做了比南天门更周密的布置,绝不会再有下一个南天门了,绝不会!!!!”他吼得声嘶力皆,死啦死啦眼里闪出了光


  • 碧水绕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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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嘛,就算是我们攻不上去,没关系,反正我们已经包围了这里,他现在也上不去下不来的,等着弹尽粮绝看着你们饿死也不错。”死啦死啦的话更刺激了森川的神经,“你们别做梦了,南野副联队长已经准备了很多粮食和弹药,至少够我们吃一年的,你们不会得逞的。”死啦死啦不以为然地摊了摊手,“好吧,就算你说得对,可你们也同样跑不掉,我们有足够的耐性可等,最后还会是我们赢,现在你们不用想别的,给自己找个合适的死法就行了。”他还得意地吹了声口哨,森川被死啦死啦那种漫不经心的样子挑衅地整个人都快疯掉了,“你还真的以为我们会跑不掉吗,是因为帝国的军人有更神圣的任务,要杀死更多的你们,就算你们会占到一些便宜我们也可以全身而退的。”死啦死啦笑得很刺耳,直白得用像看一个白痴似的眼神看着森川,气死人不偿命地打击他,“那是你们长官骗你的,怕你们不肯为他卖命,到时候反水了他们跑不掉。”“不是不是不是,竹内联队长说过,如果真的坚持不住了就会带我们一起从后山走的,你这个骗子我不会再上你的当的。”死啦死啦笑得很是夸张,“你还真信他呀,如果他真那么高明就不会让你们出来送死了?我和他谁更像骗子呀?”森川彻底疯了,“你别得意,南野副联队长说过,你们不会有很多人,如果有我们也许早就被迫逃走了,就凭你们这几个还想突破上面的三层防御,根本就是不可能的。而且联队长已经下令了,绝不给你们喘息的机会,一定要把你们都找出来,我们是第一队,虽然我们失败了,会有下一队来收拾你们的,你们全都得死都得死!!”


2026-05-09 22:1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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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碧水绕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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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疯颠的样子让人震惊,没想到他们已经狂妄到目空一切了,不过这并不适合现在的情况。森川喊完了就虚脱了一样不再动了。死啦死啦托着下巴想得很出神,虞啸卿在一旁唤了他一声“龙团座”,死啦死啦被我捅着转了头,涎笑着说,“师座,您吩咐。”“过来说话,”死啦死啦屁颠颠地坐了过去,虞啸卿说,“现在形势已经很明显了,山上有三层防线,而且他们准备了大量的食物和弹药,除了可以和我们虚耗,还给自己留了退路,我们只有这几个人了,况且现在还对我们开始了搜捕,天时地利,没有一样对我们有利的。”死啦死啦点了点头,他也同意虞啸卿的这种说法,“这里是比南天门还早开工的,这就说明,南野和竹内早就给自己留了后路,我说当初他们怎么可以连炊烟都没有,就能吃上热乎乎的饭呢,这里早就是他们的秘密聚点儿了,只是我们还不知道而已。”我的脑子一片凌乱,如果照他们两个的说法,我们这一仗不仅赢不了,很可能现在已经身陷重围了,南野和竹内这对狼狈为奸的混蛋,竟然可以把事情考虑得如此周到,毫无破绽,就像一个高明的棋局,我们每走一步都意味着更大的风险,我现在心里根本没底,不知道死啦死啦和虞啸卿这对组合能不能拨云见日,接下来就要看他们如何应对现在的险局了。死啦死啦苦笑了一下,“真没想到南野和竹内还真是两个好对手啊。”虞啸卿哼了一声,“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接下来你有什么办法说来听听。”死啦死啦厚着脸涎笑,“如果我说没有,师座不会生气吧。”虞啸卿不满地说,“那就赶紧想,少跟我在这儿废话。”死啦死啦死样活气地抱着脑袋嘟嚷,“有攻有守,有进有退,南野这么算计指定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这些没头没脑地胡乱闯上来,看来就只能靠老天帮忙啦。”然后在包里翻出地图,仔细地研究开了,虞啸卿也探过头和他一起与地图相面。虞啸卿皱着眉,手指在地图上顺着线条一路滑行,“你觉得南野会把他的据点安排在山顶的哪个位置呢?”死啦死啦盯着地图出了好一会儿神这才慢慢地说,“南野既然放话出来,他们有路可退,就不可能位置太高,难道……”最后两个人的手指同时点在了一个点上,他们相视苦笑,虞啸卿把身子靠在了壁面上,长长地叹了口气。死啦死啦瞪着那张地图,把头压得很低,看着他耷拉的脑袋,我的心紧紧地抽在了一起。如果就这么耗着,最后被耗死的绝不是山上的人而是我们,胜利在望,可现在我们的处境却看不到一点曙光,这仗打不打我们都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虞啸卿坐在一旁喃喃自语,“要是能飞上去就好了。”这话透着些许无奈还有那么点儿天真。死啦死啦侧着头看他那个发着白日梦的上司,不怀好意地笑着,似乎在说‘原来你也这样了’,虞啸卿很聪明地读懂了他的意思,然后恶狠狠地瞪回去,死啦死啦视若无睹地移开目光,虞啸卿瞧着他那个气死人不偿命的损德行,气哼哼地说,“怎么没让那只鸟吃了你呢,大家清静。”死啦死啦涎皮赖脸地笑着,“师座体恤下属,我要是喂了鸟儿,您脸上也无光不是。”然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迅速从身上翻出了那张他和虞啸卿手给的洞里的地形图,然后把它摊在地图上。虞啸卿被他一惊一咋的德行也吓了一跳,然后就支起身子凑了过去。死啦死啦抿了抿干燥的嘴唇,有些犹豫地说,“师座,我们可不可以试着从这里上去,如果上去了,应该能抄着他们的后院儿。”虞啸卿看了很久,却摇了摇头,“可行性很低,几乎没可能。”死啦死啦出乎意料的固执,“如
果我想试试呢?”“你,”虞啸卿一时语塞,很久才艰难地挤出了四个字“异想天开。”“异想天开,我也想了,而且我很想那么做。”死啦死啦倔强地扬着脸,任性地坚持着。“如果我不答应呢?”虞啸卿的脸绷成一块铁板,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似乎很想一巴掌扇过去。“师座,难道您甘心吗?我们走了那么远,折了那么多人,早没路可退了,我们只能赌这一回,输赢我都认了,行不行,成不成,好不好,师座,师座……”虞啸卿的定力惊人,在死啦死啦蹦豆似的软磨硬炮中,他还没伸出巴掌已经不易了。“师座,您给个话吧,你是答应我了,是吧是吧是吧是吧。”虞啸卿终于捣了捣耳朵忍无可忍地吼道,“有完没完,有完没完,我答应了行不行,闭上你的鸟嘴!”死啦死啦用一堆废话换来了虞啸卿的咆哮,同时也得到了他想要的答复,那个货笑得很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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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他们的争论,我们从始至终都很糊涂,我在脑子中理顺着思路,看来是死啦死啦找到了抄日本人后院的办法,可虞啸卿却不同意他的建议,那是什么样的办法呢?为什么虞啸卿那么反对?一系列的问号在我的脑中打架,让我凌乱不堪。旁的人在迷糊,我在跟自己过不去,虞啸卿被死啦死啦逼得仰天长叹,我的团长才不管这些,他只顾着和地图腻乎,在上面忙和得不亦乐乎。虞啸卿发了会儿呆,这才踢了踢那个总能随时随地给他添堵的货,“说吧,现在我们该做什么?”死啦死啦连头都没抬,随口说:“十五分钟后出发,都准备准备吧,我们撤。”‘撤’除了虞啸卿,所有的人都睁大了眼睛,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好容易走到这儿了说撤就撤了,那我们不是白忙和了吗?张立宪刚犹豫着叫了声,“师座,……”就被虞啸卿气呼呼地堵了回去,“没听到吗?问什么问,执行命令。”张立宪立刻一个立正响亮地答着‘是’,亲随都被轰得灰头土脸,更没人敢去问了。我们都默默地作着出发的准备,阿译在一旁脸色苍白地发着呆,丧门星叫了他几声都没有听到,我凑到他身边把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这才茫然地转回头看我,“烦啦,你在干什么啦?”我被他问的即好气又好笑,“这句话该我问你吧,发什么呆呀,十三点的毛病又犯了吧。”阿译没理会我话里的挖苦,他只是用那双失神地眼睛看着我,满满的恐惧让我没来由地通体发寒,“烦啦,我,我只是有,有点儿害怕。”害怕?我连忙问,“阿译,你怕什么?”“不知道,我一想起水里的那个东西,我就有点儿害怕。”他的声音发着颤,阿译虽然胆子小,但跟着我们这么多日子什么场面没见过,不至于吓成这样,我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我忽然想起我们渡地下暗河的时候,阿译那声惨叫,赶紧压底声音地问道,“阿译,在水里,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提到这里,阿译明显地紧张了起来,更加结巴,“我、我、我也没、没看清,好像是个、很大的东西,在,在水里,一,一闪就不见了,团长说我看花眼了,可,可我真的觉得,那,那不是做梦。”我把目光移到了死啦死啦身上,虞啸卿已经把他拉到了一边,两颗不安份的脑袋凑在一起,危险系数增加了何止几倍,再被阿译这么一搅和,我的心里就更没底了,七上八下地悬在那儿,无依无靠,而我只能这么看着他们,等一个宣判。最后虞啸卿终于重重地合上地图,他的凝重再掺杂进死啦死啦的冷静,天翻地覆的决定就产生在他们站起身的一刹那。死啦死啦终于注意到我这个副官,他冲我招了招手,我立刻像狗肉一样巴巴地跟过去,我现在很想听他说话,“告诉全民协助发报给海团长,进攻持续,突进!”我在他耳边悄声问道,“你这是想把海正冲他们扔下了,给我们争取撤的时间?”他伸出手一巴掌拍在我的头盔上,“想什么呢,脑子成浆糊了,是要他们牵制日军,不是当炮灰使。”我很欣慰他能这么说,被抛弃和出卖的次数多了,就不想自己也变成一个抛弃和出卖袍泽的畜牲。“你打算把那个大爷怎么办呀?”我冲森川的方向努了努嘴,他自从吼完那句引火烧身的话之后就再没动过,死啦死啦很自然地把这个问题丢给了我们的军医,半山石走过去,把森川的身体翻过来的时候才发现,他的唇边已流出了粘稠的血,把手放在他的颈动脉上,再费力地翻了翻已经被肿胀糊住了的眼睛,冲死啦死啦摇了摇头。我的团长冲我笑着说,“解决了。”又死了一个日本兵,他有理由开心,我却有些沉重,他还那么年轻,尚未成熟的心智被那些飘渺得不知所谓的东西支配着,然后他跟着那些同类一起疯狂,最后终于发现这些根本不是
他想象的那样,于是开始疯狂的想念家乡,想念母亲,现在一切的一切都完结在这里,不知道他的魂魄飘洋过海的时候,会不会迷失方向。我惊异于自己这种想法,难道是因为不辣的那个宝贝吗?我不知道,可我却知道死啦死啦正在用探究的眼神研究着我。我尽量把心情抹平,不让他看出丝毫痕迹,我知道很难,也许根本不可能,可只能这样做,我不想让死啦死啦知道,不想让他为这件事情再纠结些什么。很幸运的是,他很快就把目光移到了别处,现在根本没有时间浪费在我身上吧,我即庆幸又有些酸楚。
在全民协助发完最后一个字,我们的撤退就此开始。跟来的时候相比,走过一次的路变得不再陌生,我们一头扎进黑暗,已经忘记了最初的小心翼翼和恐惧。速度也快了不少,最重要的是死啦死啦已经叫我们准备了足够的火把,有了光亮的路让迷茫的心不再灰暗。我跟在死啦死啦的身边,打定了主意,不问出个所以然绝不放过他,“这就回去?逃跑不是你性格啊,再说了,就算跑,也不能就这么往回跑呀,那个漩涡你还没领教够吗?”死啦死啦笑得意味深长,“烦啦,用用你的猪脑子,你都不如狗肉管用,你想想他是怎么两次潜回去了,你真当他是啸天犬啊。”被他损得一无是处,我这才开始仔细地回想,一段段地回放在脑子里,我们竹排摆脱了吸力,狗肉的两次泅渡……我突然明白了,来的时候我们顺着水流,不可避免地跟漩涡相遇,只要离开了那条水流,固定的漩涡就不会再对我们构成威胁,狗肉的两次泅渡是一个道理,这样看来回程的时候我们只要溜着边儿,就应该能顺利地躲过那条吃人的水流。我的脑袋瞬间明朗,看来那个家伙是早就想明白了的,可现在的问题是回去我们就真的要下山吗?我问他,他不理不睬,跟我也玩神秘,我气哼哼地跟在他身边儿,心里却堵得难受。他不说话,我只能没话找话,“团座,你说阿译那回看到的到底是什么,他到现在还吓得直说胡话。”死啦死啦猛地转过脸看我,严肃的样子跟虞啸卿有一拼了,我没想到他会来这手,也吓了一跳。然后他压底声音在我耳边冷冷地说,“孟烦了,从现在开始,闭上你的嘴,这件事不许再提,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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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丢下我不再理睬,我更加疑窦丛生,死啦死啦这是在回避什么,他越是回避我越是坚信,这里面一定有不能告人的东西,直觉告诉我,他打死都不会说的,可如果说了也许就是喧然大波。我跟着他六神无主地往回走,静静地除了呼吸就是脚步声,无聊得让人抓狂。这个时候虞啸卿在前面叫了一声,“龙团座,过来!”死啦死啦一愣,他也许根本没有想到虞啸卿会在这个时候叫他,赶紧应了一声就一溜小跑地赶过去,我不着痕迹地跟在后面,我现在就是想听听他们说什么,不想让这颗本就混乱的脑袋再浆糊下去。可事实却让人失望到姥姥家了,虞啸卿不咸不淡地问,“刚刚你哼哼叽叽的是什么曲子?”死啦死啦呆了一下,然后有点儿害羞地说,“我也不知道,跟一日本死鬼学的,学得不太像,着腔不着调的,不过还算那么回事吧。”虞啸卿扭过脸疑惑地看着他,“跟小鬼子学的?你什么认识的日本人啊,你还瞒着我做过什么?”“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哪能和日本人有交情呢,师座,其实这件事还是您促成的。”被死啦死啦倒打了一耙的虞啸卿火了,“我??你今天必须把话给我说清楚,说不明白绝饶不了你。”死啦死啦笑得更欢了,“师座,您怎么忘了,就那回,小日本唯一的一次渡江进攻,不是有几个漏网之鱼嘛,其实有一个被我们追到河边儿上,溜溜耗了一晚上,他割了脉,依依呀呀地唱的就是这个歌,最后流光血死翘翘了。”虞啸卿了然地噢了一声,“听了一个晚上,难怪哼哼得还真像那么回事儿似的,哎,不对呀,你们那么多人抓一个需要用一个晚上吗?连日本歌儿都学会了,最后还是那个小鬼子自杀的,废物,你们都干嘛了?”面对虞大师座突如其来的责难,死啦死啦颇有些委屈,“师座,当时您要是把这些个能征惯战的都交给我,还用得着我累得跟灰孙子似的吗?那不是没办法嘛。”“放屁,没办法?你挖人墙角挖得少吗?你知不知道那时候天天有人跟我告你的状,你还敢怪我。”“不敢不敢,卑职哪敢怪师座呀,师座是做大事儿的,不用为这些养家糊口的琐事操心。”“我没给过你机会吗?给你吃饱吃好的机会,你自己不要啊。”“是是是,是我不识抬举,给脸不要脸。”死啦死啦一番自我检讨,让虞大少稍稍缓和了些,“你给我听着啊,别的事儿我由着你胡闹,要是敢跟小鬼子攀什么交情,我一定亲自收拾你。”“是是是,卑职谨尊师座教诲。”他们俩个一搭一唱,戏演得很是热闹,旁人看得也欢乐,我的心却沉到了谷底,想想不辣和他捡的宝贝,我坚定地再三嘱咐自己,绝不能让死啦死啦知道这件事,否则麻烦缠身,他就算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被他们两个这么一闹,路程似乎缩短了不少,我们很快就到了水边儿,竹排还在,安安静静地像在等着我们回来,我苦笑,也许连死啦死啦都没准备回到这里吧,现在我们却回来了,只是竹排上会空荡不少。虞啸卿这回学乖了,要想不让我的团长总是出人意料地犯浑,最好的方式就是就近看着,他带着全民协助挤上了我们的竹排。水声清响,四周很是安静,没人说话,死啦死啦的侧脸看起来有些忧郁,虽然我还不知道他的烦恼从何而来,可他的这副尊容真的让我开心不起来。就在我晕晕乎乎地梦里不知身是客的时候,李大个儿擎着竹杆站在排头出了声,“团座,马上就要到达叉道口了,我们该怎么做。”死啦死啦站起身,立在他的身侧,指挥着,“把竹排靠向左边,溜着边儿走,哎哎,对了对了,慢点儿,再慢点儿,行了就这个速度。”在他有条不紊的指挥下,我们的竹排像泥鳅一样,从洞壁的左侧一滑而过,来时的惊心动魄,在回程的路上飘成昨日黄花,容易得让我心里不停地犯着嘀咕。竹排轻巧地浮在水面之上,李大个儿他们手里的竹杆,划在水中,轻拨水纹,漾起的涟漪带着清脆的响声,让我纷乱的心绪在这样的脆响之中,渐渐平稳了下来,我闭着眼睛跟着竹排一起飘着荡着。突然水声变得很大,节奏也乱了起来,我猛地睁开了眼睛,借着火把的亮光,在漆黑的水面上寻视了一番,却什么都没看到。我再细听,水声又恢复如常,我的心在膨膨地跳着,难道是我听错了,不会呀。我看了看身边的人,他们似乎都没什么发现,有发呆的,有打盹的,我稳了稳心神,也许真的是我幻听了。就在这时,那阵很大的水流声又传了过来,我弹起了身子,现在所有的人都似乎已经感觉到了,都睁大了眼睛,晃着脑袋,漫无目标地寻找着声音的来源。死啦死啦突然低声对李大个儿说,“加把劲儿,快点儿划。”突然后面竹排上传来一阵惊叫,然后枪声骤起,与此同时,在后面竹排的底部,突然翻起巨大的水花,排上的人一边往水里开着枪,一边惊恐地往一起靠拢。我们还没看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后面的排就在我们眼前,不知道被什么力量顶起了一角,人们恐惧的惊叫连成一片,叫声未息,竹排突然翻了个儿,排上的人无一幸免全都落入水中。我们这边稀里哗啦的子弹上膛声响成一片,死啦死啦回过头,冲着我们声嘶力竭地大喊,“都别开枪,会伤了自己人的。”然后他就晃晃悠悠地从排头赶到排尾。所幸这些被挑选出的精锐,好多都识水性,虽然落水,却不至于都变了水鬼,就算有不会水的,也被会水的从后面勒着脖子浮在了水面上,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有性命之忧。我的心狂跳不已,到底是什么力量,那么大的竹排都顶翻了过来,水里面到底有什么?我们手里拿着点燃的火把,胡乱地在水面上划来划去,想找出是什么东西弄翻了竹排,突然,在竹排的底部探出一个狭长的东西,还嘶嘶地吐着什么,太黑看不清,可那个大体的轮廓却让我们看得惊出一身的冷汗,这时身后阿译颤抖着叫道,“就是那个东西,那,那是,是个怪,怪物啊。”在阴森的水面上,我的汗毛孔都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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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噗地一声,很大的贯性,连带着水巨蜥重心不稳,两种力共同作用下,那个大家伙就这样被拍进了水中,水面翻起了大朵的水花,连同着不断流出的血污,绽成了一朵血腥的玫瑰。我还没搞清状况,就听后面余治急促地喊声,“师座,师座你怎么样了。”我们立刻回身,火把的光照中,虞啸卿的脸色格外的难看,用手艰难地捂着肩膀,余治苦着一张脸说,“刚刚师座看到形势凶险,就把佩刀甩了出去,应该是触到了伤口。”半山石赶快挤了过来,却被虞啸卿一声喝在了原地,“婆婆妈妈的干什么,还不赶快动手离开这个地方。”死啦死啦眼神一凛,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我们撤离,首先要把竹排找回来,水里的精锐游过去,却对着竹排发了呆,谁都不想伸出手,我明白他们的感受,因为我也曾亲手把死了的袍泽推下竹排,那是一种有如帮凶般罪恶的痛。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竟然和他们一样无措。死啦死啦叉着腰站在竹排上吼,“看什么看啊,都死无全尸了还被你们这么参观,死者为大,行行好,让他瞑目吧,再这么耗下去,到时候冻死了是想给他陪葬啊。”那几个这才哆嗦着把死了的人眼睛合上,然后推下了水,重新爬上竹排,划了回来,死啦死啦让我们用绳子把两个竹排连在一起,前面的人奋力地划着水,拉着后面冻得哆嗦成一团的人。我也把手伸进冰冷的水里,奋力地划着,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我突然有种要是失忆就好了的想法,今天的一切刻骨铭心的粘成记忆,我却拼了命地想遗忘。终于爬上岸,我有了种再世为人的感叹,高兴得想哭。死啦死啦让丧门星他们出洞去多弄些干树枝来生火,那些曾落了水的精锐,都已经嘴唇发紫了。留下的人则帮忙把他们那些湿透了的衣服扒下来,他们冰凉得有如死人的身体,让我的手也变得血脉全无。丧门星他们动作很快,不大一会儿两大堆篝火就升腾起了诱人的火焰。我把手贪婪地伸到火旁,不大一会儿温暖传遍了全身,舒服得让我再也不想挪动半步。半山石像上了发条一样,穿梭在那些哆嗦着的人中间,虞啸卿有令,要他先把那些人照顾好,他现在一副看起来恨不得长出几千只手的样子,忙和得很豪迈。丧门星他们现在正帮着烘干衣服,从衣服上不时升腾起的蒸汽,让洞里变得湿漉漉的。许久,半山石终于开始忙和他的最后一项任务——虞啸卿。师座大人靠着洞壁坐着,脸色比刚刚强了许多。半山石小心翼翼地揭开血迹斑驳的纱布,表情却轻松了不少,伤口是有些撕裂,却没流多少血,纱布上的云南白药帮了大忙。不大一会儿就帮虞啸卿换好了药,死啦死啦坐在对面目不转睛地看着。被人这样看着很不舒服,特别是对方还是那个心眼多得跟马蜂窝似的死啦死啦,虞啸卿很是不悦,狠狠一眼瞪过去,“看什么,闲的啊,有话就说。”死啦死啦涎笑着开了口。“师座,您的佩刀给那个大怪物陪葬了,您不心疼吗?”虞啸卿仰着脸说,“谁说不心疼,那把刀可跟了我十几年,还不都是你这个王八蛋害的,你说怎么办吧?”虞啸卿的话明显有讨债的嫌疑,死啦死啦开始耍赖,“师座,您看我穷得,枪都是您给的,我哪赔得起呀,不过……”他把声调拉得长长的,笑得每一个褶子里似乎都藏着秘密,虞啸卿气得干脆闭上了眼不理他,死啦死啦没趣地说,“也不知道南野有没有佩刀,要是有的话,我就拿它还给您。”听他这么一说,虞啸卿立刻睁开了眼睛,“此话当真?”死啦死啦涎笑着,“哪敢骗师座呀。”对面的人立刻摆出了一百八十个不相信的样子,“你还少骗我了,就你干得那点儿勾当,够把你零敲碎剁的,滚过来,还没摸进人家后院呢,就开始惦记人家东西了,先想想怎么摸进去再说吧,别做梦了。”死啦死啦笑得很得瑟,可屁股根本没动窝儿,“师座,您说我听着,这样看着您有利于思考。”他摆明了今天要跟虞啸卿保持距离,那位也就没再坚持,只是漫不经心地问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心惊胆颤地问题,“什么时候行动?”死啦死啦扫了眼洞里七倒八歪的人,叹了口气,“当然越快越好,不过……还是稳妥一些为妙,欲速则不达,两个小时之后行动吧,再晚些,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乱子呢。”虞啸卿摸出怀表,皱着眉说,“晚上?这,这么行吗?”死啦死啦无奈地露出一丝苦笑,“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就怕……”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虞啸卿,后者沉默不语,看来他们都遇到了难解的麻烦,可到底有多麻烦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难过上天入地。“师座,跟您商量件事儿呗。”死啦死啦殷勤地涎笑着,可怎么看都是别有图谋,虞啸卿警惕地看着他,“讲,不过别想跟我耍花样。”死啦死啦一边念叨着不敢,一边观察着他那上司的脸色,小心地说,“师座,那什么吧,一会儿我带人上就行了,您接应我们。”“什么?”虞啸卿猛地坐直了身子,如果不是身上有伤不能动作太大,他一准能跳起来。“我现在不想发火,把那句话收回去,我就当什么都没听到。”死啦死啦吞了下口水,虞啸卿给足了他面子,可他还是不怕死地往上蹿,典型地给脸不要脸,“师座,就算您发火我也必须得说,这里别的人不知道,您不会不知道那条路我们要怎么走,就算走好了也不会大路朝天,走不好可就是千古遗恨啊,况且您身上有伤,我开不起这个玩笑,您也不想连累我们吧。”虞啸卿狠狠地瞪着死啦死啦,气得身子都有点儿发抖,而那个被瞪地人则低着头,食古不化地默默坚持着自己的意见。我算是明白死啦死啦为什么不肯坐到虞大少的身边儿了,他现在的德行真的很欠抽。死啦死啦刚刚最后一句话,对他的打击颇大,被人当成包袱,任谁都会恶劣到极致,虞啸卿半天都没说出反驳地话,洞里的气氛骤然紧张了起来,我们不知所措地坐在一边茫然,而那两个剑拔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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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啸卿这把吹毛利刃的刀,腥风血雨中打拼了多少年我不知道,可的的确确在死啦死啦这块滚刀肉的面前杀了锐气。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我的团长,愤怒这是毋庸置疑的,最让他无法容忍的死啦死啦总把他置身世外的态度,这让虞啸卿的自尊心严重受到了挑衅。我们都自觉地敛息静气,现在如果有个地缝,所有人都想钻进去躲躲,我偷偷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免得虞大少真的发起疯来不会伤及无辜。虞啸卿的眼里都能飞出刀子了,可那个被瞪的人则无声无息地低着头,似乎这一切跟他没半毛钱的关系。就算是块湿劈柴现在也早就被点着了,何况是脾气火暴的虞大少。那位终于忍不住了,腾地站起身,几步就来到了近前,还没等死啦死啦抬头,就被揪着领子拎了起来,随后被狠狠地掼在了墙上,虞啸卿揪着死啦死啦领子的手青筋暴起,不用看表情都知道他现在有多生气。我真替我那团长捏了一把汗,心里暗骂,‘该,让你招惹那位,遭报应了吧’可骂归骂,却还是不争气地为他担着心。“在你眼里我就是一废物是吗?”虞啸卿的话从唇边一字一顿地挤出的时候,寒霜似的神色中却透着一种痛不欲生,“没有没有,师座,我绝对没这么想过。”死啦死啦似乎也被虞啸卿的这种表情惊到了,露出了那么点儿后悔的样子。即使答案是否定的,被伤到的人却根本不信,他越来越收紧了手上的力道,半山石在一边很是担心地看着,很怕他的病人一气之下动起手来,再把伤口挣开。“那你是怎么想的?我的伤不是借口,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可以让我说服自己的解释,别跟我提那些有的没的,我不想听屁话,我想听实话。”死啦死啦苦笑了一下,依然不出声,他低下了头,躲闪着虞啸卿的咄咄逼人,他的躲闪让我很是疑惑,虞啸卿的话也适时地担醒了我,死啦死啦似乎真的有什么事瞒着我们,我的脑中突然蹦出了一个想法,出发前的一夜,他和海正冲在师部的办公室里待了整整一个晚上,他们到底密谋了什么?“说话!”虞啸卿的一声怒喝把我的思维拉了回来,上司的不依不饶,让死啦死啦再也没办法装哑巴,“师座,该说的我都说了,您的伤真的不适合跟我们一起走那样的路,我就是这么想的,没其他。”他越是这么说,虞啸卿越是笃信他有事瞒着自己,同时这也是我的感受。“好,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没有……”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一样,我当那是心虚,虞啸卿依然穷追狂打,“行,你不说是吧,那我就一定要跟你们一起去,要是死了就当我命不好,到时候就什么都清静了。”“师座……”这回轮到死啦死啦急了,看着虞啸卿铁了心的表情,死啦死啦终于投降了,“师座,我什么都可以说,但您要信守诺言,我把一切告诉您,但您一定要留下接应我们。”虞啸卿无奈地点了点头,并且松开了揪着他领子的手。死啦死啦到一边拿出了地图,开了腔……他指着地图开始讲,现在已经没有回避我们的必要,毕竟这是早晚都得召告天下的事。“我们一会儿就从后面的山壁爬上去,这个有一定的难度,咱们先不管它,说说半山腰的,出发前我和海团长已经达成了一至,调动虞师所有剩余的兵力,所有步兵能带上山的轻重武器都已经集中在那片林子的边儿上了,要不然怎么能打得这么热闹啊。”我怀疑地看着他,“就凭你们能调动虞师?你当唐副师座是供在桌子上的泥菩萨呀?”死啦死啦扭头看向了一旁的虞啸卿,那位跟我用一样的眼神瞧他,死啦死啦笑出一脸的阴谋诡计,“这还不都是咱们师座的功劳嘛,唐副师座真真儿地关心您,只要有利于师座的事儿,副师座一定会不遗余力,况且现在他也顾不上这个了,您还在山上,倾尽全力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儿啊。”还没等他得意完,就看到了虞啸卿越来越黑的脸色,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滑了嘴,可为时已晚,那位的大巴掌已经重重地拍上了他的后脑勺,死啦死啦后悔地看了一眼被他摘下来放在一旁的头盔,然后咧着嘴说,“师座,您会把我打傻的。”虞啸卿彻底怒了,“原来你早谋划好了,早就算计出我不会下山,一路上耍着我玩儿呢是吧,真能把你打傻倒好了,免得祸害旁人。”边说边又一巴掌招呼过去,死啦死啦边揉着被打得迷迷乎乎的脑袋,边学着唐基的腔调说,“师座,您是讲理的,大人不计小人过,自重自重啊。”这回虞啸卿更急了,大巴掌带着风声拍了过来,死啦死啦一边躲一边说,“师座,您别火呀,接下来可全要靠您了,您可要保持冷静不能动气。”虞啸卿的巴掌停在半空,终究还是没拍下去,他反手揪住了死啦死啦的领子,把他又拖回了地图前,“继续,把你脑袋里那点儿货全倒出来。”死啦死啦老老实实地用手在地图上划着,“师座,我们从这个地方爬上去,您给我四个小时的时间,海团长他们已经快坚持到一日一夜了,我曾答应他一日一夜后,发起总攻的,现在虽然情况比我们设想的要复杂,但都已经走到这个份儿上了,只能拼了。”“你们原来是怎么预计的?”虞啸卿冷静地问,死啦死啦的表情有些郁闷,“原来想我们这一小股人,能像孙悟空钻进铁扇公主的肚子里那样,渗透进敌人的老窝,可现在……算了梦醒了,就得想别的辙,师座,海团长,现在正带着虞师所有还能打的都已经在林子的那头儿苦战,不会接应我们的,所以现在只能看我们自已的了。我会带着人尽量端了竹内他们的指挥部,群龙无首之下肯定会乱套的,您带着人,在山下唯一的那条路上打伏击,要是效果好的话也许会赶狗入穷巷,这样海团长的人再居高临下的一冲,山腰的鬼子一个都跑不了。”虞啸卿皱紧了眉头,犹豫着开口,“可是那个俘虏说过可是那个俘虏说过他们有退路的,这样他们可以退回山上,顺着事先安排好的路线逃走的,如果要是这样海团长应该去接应山顶上的你们,这样胜算比较大啊,你怎么看?”死啦死啦低着头,似乎在想着什么,时间在他的思考中一点点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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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死啦死啦坚定地摇了摇头,“师座,您知道什么叫炮灰吗?竹内和南野,当初能把大把大把的兵力扔在我们身上,却还在这里给自己留了去路,他们根本不在乎会死多少人,保存有生力量才是真的,那些在南天门上疯狂虚耗的人和我们一样都是炮灰。”听了死啦死啦最后一句话,虞啸卿的眼角不着痕迹地抽了一下,死啦死啦并不是为了追究过去的事,他只是在阐述着一个事实,残忍却让人不得不面对的事实,竹内和南野会利用半山腰的人来拖住我们,而为他们争取撤离的时间,这个理由有足够的说服力,虞啸卿点了点头,然后又不解地问,“就算他们会被留下来阻击我们,但你敢保证他们会从这里下山吗?半路上有埋下的地雷,而且山下已经被收复了,跑到这里不也是死啦一条吗?”死啦死啦想了想说,“他们也不是傻瓜,如果自己人还能被自己所埋的雷咬着,日本人也不会祸害我们到今天,这里离我们收复的失地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而且叉道众多,到时候分散到树林中,至少可以暂时保条命,所以我想,他们会从这里走的,狗急跳墙,留下阻击甚至比我们去端他们的指挥部都要来得危险,师座,这事儿可就全看您的了。”虞啸卿很爽快地点了点头,“放心吧,就算把命扔在这儿,也要拉上那些垫背的。”死啦死啦安静地笑了笑,却搅得我的内心惊涛翻滚,看来要决死一战了,我的团长管虞啸卿要了四个小时,这是至关紧要的四个小时,也成了我们未来的生死大限。死啦死啦懒洋洋地伸了下腰,看了看手表说,“你们还有一个小时休息,接下来知道要干什么了吧,多的我不说了,尽力就行。”他说得轻松,我却开始紧张,死啦死啦刚刚说,上山的路是要用爬的,那么要从哪儿爬呢?事情正朝着我们难以预料的方向发展,只有想不到的,没有遇不到的,跟着死啦死啦看来这辈子就要认命了。一个小时后,我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情跟着他们上路。死啦死啦和虞啸卿带头走在前面,虞啸卿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叹了一口气才说,“真希望你们能顺利的上去,那两只可别再来捣乱了。”一旁的死啦死啦皆然相反,他现在高兴得不得了,每次出发前他都是这个德行,我们见怪不怪,他很得瑟地说,“就是,师座您给它们训训话,没事别总绷着,天儿这么好还不去花前月下谈谈情,说说爱,跟我们这儿添乱没奖赏。”虞啸卿狠狠剐了他一眼,破天荒地调侃了回去,“这事儿我可做不来,还得你去,龙团座,花前月下应该是你的强项吧,虞师的军需都自叹不如啊。”我跟在后面,差点儿笑出声儿来,赶紧用手捂住了嘴,被揭了老底儿的死啦死啦一愣,他根本没有想到虞啸卿能拿出‘战防炮’来说事儿,除了讪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虞啸卿得意地瞧着吃瘪的人,一扫刚才的沉重,脚步走起来是越发的轻松。
路越走越熟悉,这让我不自觉地想起死啦死啦提到的那个叉洞,突然在脑中蹦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虞啸卿和死啦死啦对话中露出的只言片语,渐渐地穿插在一起,形成越来越清晰的段落,他们是要从那个叉洞口爬上去,可真的能行吗?那里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呢?虞大少不会说谎,看来死啦死啦说的雕鸮确实存在,可是会麻烦到什么程度呢?满脑子的问号搅在一起冒着泡,却没有一个泡儿能给我一个合理的答案。路程不算短,上行的地势让脚下有些蹒跚,忽然一阵冷风毫无预见地吹过脸庞,我浑身一激灵,再走几步,风势渐渐加大,我们隐隐地看到了出口。洞口不算大,却也不小,举目望去,幕色虽未深远,却已景致依稀。死啦死啦把我们拢在了一起,慢悠悠地说,“都过去看看,这就是的我们要走的道儿,心里有个数,掂量一下自己到底有多大本事,觉得能上去的人站到我身边儿来。”老炮灰们跟着我第一批站到了洞边儿,只能站一个脚的宽度,让我的心里敲着鼓,多亏是晚上,在天地一色之中倒也没那么害怕。我用手里的电筒照了照山上,顿时冷汗涔涔,笔直的峭壁插向天空,那种落差有种望尘莫及的感觉。由于能见度有限,嶙峋的山势无法尽收眼底,我缩回了脑袋还心有余悸,险就不用说了,我很怀疑有没有爬上去的可能,看来虞啸卿的反对不无道理。虞啸卿双手环胸站在一旁低头沉思,脸上的表情严肃而焦急,死啦死啦把身子软软地靠在洞壁上,没个正形地抖着脚,欣赏着我们心神不定的脸色,一派安静。在所有的人都看完了之后,死啦死啦的身边却站满了人,除了老炮灰之外,还有那些跃跃欲试的精锐,大家都知道虞啸卿得留下,没份儿参与我们的行动,除了李冰站在他身边之外,张立宪和余治犹豫着站在中间无所适从。死啦死啦嘿嘿一笑,“怎么着啊,都想上去玩玩儿那可不行,我只需要7个人。”我们中间开始有了不安的骚动,乱哄哄的也争不出个所以然,死啦死啦站在一旁笑眯眯地坐视,只是眼里一闪即逝的忧虑看起来有些悲伤。死啦死啦那种放任的态度,终于让一旁雷厉风行的虞啸卿忍无可忍了,“行了,再争天都快亮了,擅于爬山的站出来,上边儿不是好玩的,爬不好死都找不到尸骨。”在虞啸卿几近威胁地注视之下,死啦死啦终于说话了,“丧门星,你是跑过马帮的,爬山行吗?”丧门星老实地说,“我们以前经常走险路,也爬过悬崖峭壁,虽然都没这个险,不过,也应该可以爬上去的。”“那好,”死啦死啦拍拍他的肩,一会儿你带着绳子先爬上去,然后把绳子顺下来就行了。”丧门星点头应承。死啦死啦又把目光转向我们,“有谁经常爬这样的悬崖的,我还需要一个排头兵……”


2026-05-09 22:0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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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没人说话,我知道没有人有十足的把握能在这种能见度和如此凶险的条件下爬上悬崖,况且上面状况不明,完不成任务是小事,如果惊动了日军后果是不堪设想的。这时从人堆中挤出一个个子不高的年轻人,很害羞地站到了死啦死啦面前,低着头支支唔唔地说,“我,我,我能不能,试试……”死啦死啦看着拘束地站在自己面前,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里的人,有些好笑地问,“别害怕,我不吃人,你叫什么名字?”年轻人依然低着头,“舒鸽。”‘噗’死啦死啦当时就笑喷了,年轻人莫名其妙地抬起头,看着笑得东倒西歪的长官,憨厚的脸上多了一份惊恐。死啦死啦边笑边说,“你爹妈真给你起了个了不起的名字,从哪论都不吃亏。”年轻人看起来根本没怎么明白我那团长的意思,听死啦死啦这么说只当是在夸他,乐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露出一排洁白的大牙。“那行,你告诉我,你真的有把握爬得上去吗?”死啦死啦的神情突然变得很严肃,对面的人用力地点着头,“我,我在家的时候,经常,经常跟爷爷一起上山采药,这样的山我爬过的。”听他这么说,死啦死啦美得两眼直放光,搓着手说,“你们两个准备一下,马上行动,要小心,只许成功,我们只能爬这一次,懂吗?”两个人一齐点头,缷下了背包,紧了紧腰带,一切准备停当,有人把盘成圈的绳子递给他们,两个人给虞啸卿和死啦死啦敬了礼,就往洞口的方向走去,刚站到洞边,外面就传来了一个奇怪的叫声,死啦死啦说声‘糟了’第一个冲了过去,拉着两个人的腰带就往回拖,与此同时黑暗中扫下的大翅膀,让我们都看得目瞪口呆。死啦死啦那次没有骗我们,这是我的第一个反应。雕鸮在这并不少见,可真的没有见过这么大的,两只雪亮的黄眼珠,在暗夜中格外分明,两只雕鸮一高一低,一唱一和,盘旋在洞口,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看来虞啸卿和死啦死啦所说的麻烦就是指这两只,不去花前月下,只喜欢守在门口给人添堵的雕鸮,它们可不会跟你讲理,只要一露头儿,那钢勾似的爪子就毫不犹豫地往身上抓,大而坚硬的喙,会把人的眼睛连根儿啄出,巨大的翼展扇出的气流,让这个只有石头有富余的山壁,根本提供不了任何的保护,连走出这个洞口都成问题,更别提爬山了,上山难,难于上青天,我无奈地看向死啦死啦,他的表情告诉我,他也一筹莫展。这个时候从我身后站出了一个精锐,看起来相当的年轻,有着一双很灵动的眼睛,他向他的长官敬了礼,在虞啸卿的默许下,操着一口浓重的当地口音说,“师座,团座,其实它们的窝就是筑在悬崖上的,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它们是绝对不会让我们爬上去的。”听了他的话,虞啸卿和死啦死啦不禁对望了一下,我们现在根本没路可走了,要么放弃,要么放手一搏,可要和飞在天上的大家伙拼,又不能开枪,又没双翅膀,我们究竟要怎么做才好?好一会儿,死啦死啦这才慢慢地开了口,话却是对着那个精锐说的,“听口音,你是本地人吧?”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他接着问,“叫什么名字?”年轻的精锐中气十足地回答,“段雨飞。”,“那好,我问你呀小段,上山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都是怎么处理的?”叫段雨飞的精锐说,“有,大多的时候是躲开,老人们都觉得它不吉利,不愿招惹,但有的时候实在没办法了就打死。”在他说到最后的时候,死啦死啦立即来了兴致,“说说,说说,你们都是怎么打的。”“就用这个。”说着他就从后面腰带处抽出了一个小巧的弩,我第一次见到这个东西还是在铜钹,小书虫子的一伙儿里有个会用这种东西的家伙,只是他那个比较大,而眼前的这只明显缩水了不少。死啦死啦拿在手中,颇感兴趣地把玩着,他又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小布包,里面整整齐齐地排着十二支弩箭。死啦死啦刚想去拿,他赶紧出声制止,“小心,团座,弩箭上有些地方涂了毒,碰不得。”死啦死啦讪讪地缩回手,却还是不甘心地凑过去问,“那这个东西怎玩儿?教教我呗,看上去好像挺好玩的,哎哟……”死啦死啦委屈地回头看向刚踢了他一脚的虞啸卿,那位像杆枪一样戳在他身后,脸色颇为不悦,“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玩儿,不用理他,你说说看,这个东西该怎么用。”死啦死啦就更委屈了,不服气地小声嘟囔,“您不也想知道嘛,只不过比我问得体面些,哎哟……”不出意料地又被后面那位不客气地补了一脚,他终于老实了。我们不敢笑,因为虞啸卿就算出脚踹人都保持着那张铁板脸,后来,回去的人都达成了一个共识,他们俩人的对手戏还是少看为妙,不然,憋出内伤是一定的。段雨飞立即开始演示,他熟地用指甲小心地夹起一支弩箭的尾端,然后放进箭槽内,把弦拉到后面的搭勾上,就一切准备就绪了。死啦死啦又把这个有上百年历史的小巧武器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看了一下,再看看那两个盘旋于外,虎视眈眈的雕鸮,不禁有些担心,“能行吗,它们飞得速度也快,你有没有把握?”段雨飞拔着胸脯说,“团座,为了行动可以进行下去,就算搭上性命也没有关系。”年轻人的热血坚持,让虞啸卿的眼里满是赞赏,死啦死啦则笑着说,“别别别,我们现在人少,命都金贵,都留着打小鬼子呢,祭了鸟嘴就不值了。这也不是你一个人能干的活儿,我们就当回鸟食,能不能消灭它们,就看你的本事了。”‘是’精锐就是精锐,回答得倒是气势十足。死啦死啦坏笑着把目光转向我,我下意识地往丧门星的身后躲,那个家伙半天都没理我了,现在这副德性绝没好事,又不是活得太闲了,我可不想被当成鸟食。他一摇三晃地蹭到我身边,伸手搭上我的肩,贱兮兮地说,“烦啦商量件事儿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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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刚刚离开洞口,山风便迫不急待地顺着领子往衣服里钻,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不但没挡住风势,反而让身体的温度都被钻进去的凉风吹散了一大半儿。我咬了咬牙,老祖宗说的‘高处不胜寒’今天算是真正的领教到了。用力抓紧绳子,把脚登在岩壁上,能踏到的地方还比较省力,一旦打滑就得把所有的重量都转移到手上,没一会儿我就手软脚软,气喘吁
吁了,真不知道丧门星他们是怎么样爬上去的,多亏黎明前的夜是最黑暗的时候,否则再一低头,让人头晕目眩的万丈深渊,我不敢保证自己还有没有勇气再往上爬。我停下来休息,可噼里扑通乱蹦的心却怎么也安静不下来。人就不是个应该长膀儿的动物,反正我现在悬在半空一点儿都没有自由飞翔,高瞻远瞩的心。就在这时,腿被狠撞了一下,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一侧荡去,我死死拉着手里唯一那根救命稻草,恐惧从心里放大到灵魂,坏了,不会是那两只雕鸮还有什么亲戚朋友吧,要真成了鸟食,小太爷一定死不瞑目。就在我还胡思乱想的时候,熟悉的笑声飘进耳朵,竟然让我的思绪渐渐地清朗了不少。脑子刚恢复正常些,扭头对上了死啦死啦那双坏笑着的眼睛,我这才意识到,刚刚是被另一根绳子上的死啦死啦踹了一脚,气得我张口就骂,“你她吗的不害死小太爷不甘心是吧,小太爷要是真死了,变成厉鬼就天天跟着你烦着你,让你这辈子都不得安宁。”他笑得更欢了,“做了鬼都想着三米之内,好习惯。”我气的猛翻白眼,人在半空又不能拿他怎么办,“烦啦,如果你爬不上去的话,没关系,回去陪着阿译他们好了。”他那气死人的腔调穿透耳骨,咬着我的神经,“谁说小太爷上不去,只不过想在上面多感受一下我国的大好河山。”我嘴硬地吐出这句让我差点儿咬掉舌头的话。死啦死啦嘿嘿地一咧嘴,不置可否,只是猛往上爬,三下二下就爬到了我只能仰望他鞋底儿的高度,还很欠地伸出脚碰了碰我拉着的绳索,明火执仗地挑衅,让我本就气闷的肺更是快要炸了,我稳了稳神,拼了命地往上爬,不知爬了多远,黑暗中也没个算计,忽然看到死啦死啦正拉着绳子停在那不动,我心里都乐开了花儿,该,让你发疯,也爬不动了吧。可当我费力地爬到和他一样的高度时,却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在山壁上有一处凹槽,里面有个用树枝精心搭成的窝,一只毛绒绒的小雕鸮冲着我们凶猛地拍打着翅膀,抻着脖子愤怒地叫着,只是它的翅膀羽翼未丰,无法像它的父母那样翱翔苍穹,藐视一切,它的喙还不够尖利,无法勇敢战斗为失去的双亲报仇。小雕鸮没有了父母的呵护,注定要被残忍的自然法则所抛弃,最终只能独自面对死亡,我的心中油然生出一种无能为力的酸楚和深深的罪恶感。雕鸮不惜代价的凶猛只是为了保卫自己的家,为保护它们认为最重要的东西,可以永往直前到明知是死也绝不畏惧。我们呢,跟它们一样有着相似的目的,不到最后没人有资格轻易放弃,注定要有所牺牲,所有敢于阻挡我们前进的障碍必须铲除,连鸟都不例外,仗打到这个份上,真的再没有无辜的生命了,我们的所作所为足够下十八层地狱的,可我除了替雕鸮一家有些伤感,却没有后悔的心思,就算是再让我选择十次,我也会义无反顾的跟着死啦死啦打这场要命的仗,何况从认识他的那一天起就注定没了退路。死啦死啦转过了脸,他不再去看那只叫得声嘶力竭即将陨落的生命,那双攻击性极强的眼睛在暗夜里亮得吓人,似乎藏着一种不易让人察觉的伤感,他的目光最后紧紧的锁定在山头上,至此再也没有移开视线,他又开始往上爬,利索地消失于我的可视范围之内,我也努力地往上挣命,就冲着南天门那上千座坟,竹内,南野,你们还债的日子到了。就在我拼尽全力,离山顶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我的手都软得开始发抖,这时,手腕让人死死抓住,像拎小鸡一样被直接拽了上去。我像个破风箱似地呼呼喘着粗气,旁边拉我上来的丧门星和死啦死啦,憋着笑看着我的糗样子,我现在也顾不上别的,能把这口气喘匀就谢天谢地了。陆陆续续后面的人都爬了上来,天边已经晨曦微显,黎明和黑暗在这一刻争夺得犹为激烈,也是最让人容易疲惫的时刻。这离山的顶端还有一段距离,植被很是茂盛,我们藏身不成问题。日本人仗着悬崖这一天险,并没有在这儿驻防,我们侥幸地躲过了麻烦,并且很顺利地找到了他们的驻地。高大的树木,遮挡了天上侦察机的视线,纵然飞多少个来回,也无法发现下面的工事,难怪他们可以一直高枕无忧,大摇大摆的存在至今而不被发现。他们利用地形优势,大胆的没有在地底修筑,而是半明半暗的一半位于地上,一半藏于地下。竹内的土木工程设计,巧妙的把自己的专业杂揉进去,竟然有种浑然天成的味道,即省力又实用。如果不打仗也许他可以幸福的老婆孩子热闹炕头儿吧,可是现在你既然在这儿了,那就别怪我们,讨债的来了,没什么好说的。我们趴窝在草丛里,看着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的日军,心里这下是真的没底儿了,凭这八个人,就算想惊天动地一回,也只能被逼着跳了崖,嚎一嗓子也就什么都不剩了,还想端竹内和南野的老窝,还没摸到近前就成筛子了,我真想去敲开他那个异想天开的脑袋,看看到底是怎么想的,来的时候我还跟着豪情冲天了一把,现在来看,过份天真死了都活该。死啦死啦安静地趴在身侧,连动都没动过,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日军像大蚂蚁一样,进进出出,搬东搬西的。专注的样子竟然让我有种莫名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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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力地咬着嘴唇,无言以对,终于我在他耳边吐出了一句话,“虞啸卿说得没错,你她吗的就是一混蛋。”他嘿嘿地干笑,竟然得意洋洋的臭美着,立刻,挫败感由脚底爬到头顶。不管怎么样,我们最终的目标是端了竹内的老窝,就算不能也必须把山上搅得天下大乱,这样才能为赢得最后的胜利争取筹码,虞师已经孤注一掷,成败在此一举,我们容不得半点闪失。重新爬回树林边,那边的弹药已经搬的差不多了,只留了两个日军在地堡旁站岗。反而是指挥部那边忙得跟走马灯似的,出出进进的人像上了发条一样,那凝重中带着焦躁的表情,似乎让我看到了一线生机。那里现在不仅仅是整个山上日军的核心,更是我们仇恨的根源,南天门上那数千座坟,密密麻麻地晃在眼前,压得心一阵阵的憋闷发酸,可却只能眼睁睁地任由他们肆意招摇,我们就像是看着一个团成团的刺猬,却苦无地方下嘴。我真的没有一点儿信心,不知道那只长了膀的小炮灰到底能帮多大的忙,甚至不寄希望它能带给我们什么改变。这个时候天似亮不亮,晨曦迫不及待地挤出一道缝隙,夜幕依然拼命抵抗,旁边的篝火堆开始明明灭灭,也不见有人去管。军火库旁一夜未睡的哨兵,无精打采地打着喝欠,在焦躁、忙碌、萎靡、和疲惫中,唯有我的团长那双被亢奋灼烧着的眼睛异常雪亮。他一捅旁边的丧门星,后者立刻默契地领会了其中的意思,利索又不着痕迹的把手中的小雕鸮抛了出去,那个小家伙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最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摔得七晕八素的雕鸮,扑腾着翅膀晃晃悠悠地蹒跚着站了起来,不停地呻吟。一旁站岗的哨兵猛地一激灵,顿时睡意全无,拉开枪栓警惕地对准了我们的方向,其中有一个乍着胆子,端着上了刺刀的枪一步步的向我们藏身的地方一步步靠近,我紧张得手心直冒汗,深怕那位眼神太好,发现了我们。不过一切都是多余的,小雕鸮吸引了他们所有的注意,在看清只是一只鸟的时候,走过来的日本兵,立刻放松了所有的警惕,他把枪背了起来,伸出手就扑住了还在挣扎的小雕鸮,兴高采烈地往回赶,另一个日本兵不明所以迎了上去,两个人围着一只鸟心情愉快地交谈着。我真后悔,如果把半山石也带上来就好了,至少不用被那叽哩哇啦的日本话吵得脑袋乱哄哄的,现在只能干着急。他们两个边说,边向那边忙得不可开交的指挥部门口张望,发现根本没有人注意他们,其中一个揪住小雕鸮的脖子用力一扭,立刻那个小小的身体一动不动了。我的心随即被刺了一下,我没想着去悲悯一只鸟,只是看着它就像看着我们自己。我盯着死啦死啦,心里无名火起,很快他就感觉到我那杀人的目光,竟然冲我绽出了一个无辜的笑容,小雕鸮已经追随着它的双亲而去,可状况却根本没有丝毫改变,我们还趴在这里……我一直认为自己足够了解死啦死啦,甚至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可现在这种形势,却让人真真的不知所谓了。就在我还跟自己过不去的时候,那边的日本兵看似也商量好了,已经给小雕鸮找好也去处,其中一个依然背着枪站在军火库旁,另一个胡乱的把小得有点儿可怜的鸟扒了个精光,开膛破肚,没一会儿就处理好了,穿在一根树杈上,就着火堆烤了起来。我在心里狠狠地暗骂,“没人性的东西,连这么个塞牙缝都嫩寒碜的鸟也不放过,待会小太爷就把你们也都架上火烤了。”死啦死啦趴在我身边,直着眼睛似乎在想着什么,我不能问,也不想问,只是看着小雕鸮在山风中翻滚的绒毛,小声地说,“真她吗的是饿鬼投胎,竹内不是虞啸卿,难道没把这帮王八蛋喂饱吗……”还没等我说完,手臂上一痛,我赶紧低头去看,胳膊被死啦死啦钳子一样的手掐住了,并且发狠地用力,立刻整条手臂像被掐碎了似的疼。我呲牙咧嘴地还不敢出声,更不敢动作过大,怕因此而惊动了日军,无奈下只能一根根地去掰他的手指,这才让那个混蛋收回了爪子,我用眼神质询,却被彻底忽视。他轻轻地冲着丧门星和李大个儿招了招手,两个人心领神会地爬到了我们身边,死啦死啦分别指了指两侧的树丛,示意他们潜伏在那里,又指了指那两个日本兵,做了一个杀的手式,李大个儿顺手拔出了刺刀,死啦死啦却轻轻摇了摇头,他们两个稍稍愣了一下立刻醒悟过来,然后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一切都准备就绪了,死啦死啦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枯树枝,伸到前面的草丛里,立刻野草窸窣做响,成功的吸引了两个守库日军的注意。那个在火边烤小雕鸮的日本兵没动,只有站在库边上的那个,端着枪向我们的方向走了过来。有小雕鸮的例子在前,他看起来并没有那么紧张,也许以为还是什么山里的飞禽走兽,他小心翼翼却没有做过多的防范,看来他们对于悬崖那个天险是过于自信了。我们所埋伏的地方,树丛很茂密,很有利于我们下一步的行动。天边虽然微亮,但也是视线最模糊的时候,他猫着腰,一步步冲我们走来,那个蹲在火堆边的人很快就对这边的事情失去了兴趣,手里的美味对于他来说更有诱惑力,他转而专心地烤着鸟。越来越近,就在快到近前的时候,丧门星一个虎扑把人扑倒,在还没有叫出声之前就扭断了他的脖子。死啦死啦让丧门星把死掉的日本兵的衣服脱下来,三下两下就利索的套在了军服外面,死啦死啦刚把头盔扣在头上,那边烤鸟的家伙就把脑袋转了过来,死啦死啦腾地站起了起来,侧着身子,向他招了招手,那位也不知道在叽哩哇啦地嘀咕着什么,但幸运的是,他还是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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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凑过来的一瞬,死啦死啦猛一回身,在那个人看到一张陌生的脸,发呆的空档,另一边的李大个蹿了出来,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把他的脑袋狠狠掰向一侧,然后这个也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结果了两个看库的日军,我轻舒出一口气,此时才发觉自己头上、手心里全是汗,我边用袖子擦着汗,边看死啦死啦把日军的裤子也套在了军服外面,然后冲另一具尸体努了努嘴,对着我笑得不怀好意,我警觉地看着他凑了过来,一脸坏笑,“烦啦,要不要玩点儿刺激的?”我心一沉,得,又是我,没办法,谁让跟了这么一混蛋呢,我接过李大个儿手里的军服,也学着死啦的样子套在了军装的外面。这两个日军的个子都比我们两个高,再加上军服本就肥大,我们套在外面竟然也不显臃肿。卸下了支、背包都交给后面的人拿着,死啦死啦和我大摇大摆地走回去,只是把盔头又拉低了几分,丧门星和李大个儿,被他安排跟在我们身后,当然他们并不能这样明目张胆的跟出去,便从草丛里迂回跟着,就趴在离军火库不远的树丛中。我的心里像揣着个小兔子一样,突突地跳,这是我第二次穿日军的衣服,上次还是在铜钹,那个小书虫子跟在我身旁,最后我看着他悄无声息的死去,现在想起来,依然有些难过。今天我跟着死啦死啦,做的是比上回还危险的事,虽然有几分紧张,但抬头看着他给我的背景,心却开始渐渐地平静下来。我努力地平稳呼吸,当站在军火库门口的时候,头脑已经完全冷静了。就在这时,刚才那个指挥着搬弹药的军官又带着人回来了,二话不说又一轮的忙碌开始了,我低着头,偷眼看着出出进进的工兵蚁一样的日军,他们脸上挂着大滴的汗珠,个个疲惫不堪,汗水和着被销烟熏出的斑斑焦黑,在脸上纵横出一条一道,再一抹,跟戏台上的大花脸也没什么两样了。看着他们这副要死不活的德行,我心里阵阵窃喜,看来山下的战况和死啦死啦预计的差不多,打得不比我们在南天门上轻松,但也给了日军极大的压力,山顶上储备的弹药正在被源源不断地运往山腰,我又开始替海正冲他们担心,下面应该已经处在胶着状态了,谁能坚持到最后,全取决于我们这一仗,难怪死啦死啦不顾虞啸卿的反对,就算再难也一定要打。就在这时,身侧的一个工兵蚁由于忙了一晚,体力不支,手里的箱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马上招来了一旁军官的大声喝斥。死啦死啦立刻殷勤地抢上一步,帮他把地上的箱子重新提了起来,那个工兵蚁喘着粗气,冲着死啦死啦边鞠着躬边说着日语,死啦死啦厚着脸皮冲人家涎笑。我不禁在心中暗笑‘这个老骗子到哪都敢骗’,那个军官又开始大声咒骂,没人敢怠慢又重新忙碌起来,差不多的时候,军官先行领着人离开了,后面只有两三个人还在搬,死啦死啦冲我挤了挤眼睛,自己则趁人不备的时候闪身进了军火库。
我的心一阵狂跳,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慢慢地在库门口踱着步,眼睛却没闲着地往忙碌的指挥所那边飘。我在心里默默地数着秒,计算着死啦死啦进去的时间,每次有人看向这边,就算是无意识的,都会让我心惊肉跳到想端起枪。数字越数越多,最后大到在脑子里捣成了浆糊,就像当年趴在南天门下独自一人在黑夜中煎熬,那种恐惧和绝望比起现在只多不少。突然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我吓的一个激灵,所有的毛孔在瞬间坚了起来,日本人?我一边盘算着对策一边慢慢地回转身,在对上那双狡黠的眼睛之时,提到嗓子眼儿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地。我气地压低声音骂道,“你她吗的想吓死人啊。”死啦死啦嘿嘿一笑,并不说话,用手指了指门里,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门口摞着两个箱子,我询问地看向他,他的口型清楚地告诉我‘手雷’。我们俩个不着痕迹地,把两箱手雷挪到了库边靠近树丛的一侧,丧门星和李大个儿训练有素的把手雷箱拽进了树丛里。我的心突突得很厉害,但值得庆幸的是,一直护卫在指挥部旁的卫队,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我们的小动作。这个时候死啦死啦拉着我蹲到火边,顺手拿起被已经烤得半熟的鸟,继续烤起来,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一边小声地在我耳边说,“你有没有觉得哪里奇怪?”“奇怪?”听了他的话,我下意识的用眼睛又扫了一下四周,虽然没发现什么异常,但也感觉有点儿怪怪的,却说不出到底怪在哪。“怪在哪啊,别自己吓自己,没看见那些长了眼睛的瞧都不瞧咱们一眼吗?人家本就没把你这路货当碟菜……”话还没说完,我的意识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对呀,我终于知道怪在哪了,就算进进出出的没有注意,可门口守着的人或多或少也会注意到我们,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人出来对我们的举动做出质疑呢?我和死啦死啦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下眼神,看来我们是想到一块儿去了。我悄悄地问,“你说他们为什么不管我们呢?怎么就不过来问一问到底在干什么呀?”死啦死啦哼了一声,低低地说,“除非,他们只服从于指挥部里的那两个人。”我心下一动,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这三十个人只属于南野和竹内,他们这些人不管别的,哪怕天塌下来也只会一如既往,目不斜视地关注在南野和竹内身上,说白了,他们的使用命就是保护好两位长官,其他的都视而不见。现在来看有利于我们,只要不惊动其他的人,我们就可以随心所欲的做任何事,可要想端掉这个指挥部,他们会是最大的障碍。我盯着死啦死啦,“怎么办,我看这几位可都不是善茬儿,我们可就八个带活气儿的,不是那一抓一把的劈柴,您悠着点使啊。”死啦死啦没说话,目光越过我,飘向了前面的指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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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他是生是死总要试一下,不试连机会都没了。”死啦说着就要起身,我连忙按住他,“试是一定要试的,你想怎么试啊,就这么去找南野和竹内摆龙门阵啊,人家都不用自己动手你就完球儿了,这一脑袋扎出去还回不回得来,你想过吗?”死啦死啦笑得满眼是悲伤,那种决绝烧得我里心火辣辣的疼,“烦啦,你说过我们就这八个人了,可胜败偏偏压在我们这边,这座山搬不搬得动,就看这一下了,竹内和南野明明白白的摆在那儿,要死也一定拖着他们一起上路,否则不但对不起化成灰的弟兄,我们的牺牲也就一点儿价值都没有了。”我沉默,在鬼门关转过多少圈的人如果还能怕死,那就成了个连自己都会觉得可笑的事情,而且现在这种情形真的没有时间再犹豫了,他凑在我的耳边轻轻地说着,所有的计划就这样悉数被贯进了耳朵里,一下下地砸着我的心,让人惊出一身的冷汗。终于说完了,他又把叉着鸟的树枝递到我的手上,随后慢慢地站起身,捂着肚子,一溜小跑地闪到了树丛里,似乎吃坏了肚子跑去方便了,只有我知道他是去干嘛。我低下头,摊开手,手里已经多了一盒火柴,那是刚刚死啦死啦偷偷塞过来的,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要让虞啸卿砍断绳子,不是不想给自己留个后路,只是我们已经左右不了局势,他是带着我们上来拼命的,根本就没打算能活着回去。我用力的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踱回军火库旁,只等他们动手。可就在这时,指挥部旁却起了异想不到的变化,从里面跑出了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年轻人,挂着少佐的军衔,他利落的对守在门前的卫队做了一下交待,立刻有几个人迅速地跑开,等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却牵着几匹马,我一下糊涂了,看看停在一旁的摩托,有车不坐要骑马?都这个时候了,他们还有闲情骑马散心?我突然脑中一闪,想起了那个叫达也的小兵说过的话,竹内和南野给自己留了退路,就凭南野的心思缜密,既然能在南天门修筑工事之前就给自己留好了后路,那么现在他也一定不会坐以待毙。我的团长说胜败都压在我们这一方,那么他们也一定知道,再这样耗下去最终连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在这个时候选择自保就不难理解了。可为什么要骑马呢?难道是山路崎岖车子进不去吗?就在我被一圈圈的问号搅得心神不宁的时候,卫队已经训练有素地排出了一个近似扇面的防御阵形,我紧张的靠着墙壁,把头盔又往下拉了几分,眼睛却盯着指挥部一眨不眨地瞧着,生怕一闭眼就会有什么溜走一样。这时骚动渐渐大了起来,从指挥所的地堡中又钻出了几个军官打扮的人,然后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地堡的门口中,我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不会错的,一定是他——竹内连山。
就在我为竹内的出现心跳不已的时候,又从里面钻出一个面容冷峻,身材高挑却体型偏瘦的中年人,他的衣着和竹内一样,这个一定是南野俊。我的手都开始有些发抖,当你日思夜想惦记着要消灭的人,就出现在你的眼前的时候,无法抑制的激动就像病菌一样传满全身,让人无可救药。就在这时,一只手雷从树林中飞出,在靠近指挥部的空地上猝不及防地炸开,腾起的烟尘瞬间让日军乱了营。可让人吃惊的是,守在南野和竹内身边的卫队却丝毫不乱,他们立刻收缩了防线,有几个顺势突出了队伍,溜着地堡的边缘极其迅速地向树林中开枪射击,其余的人用身体排成了个半环,紧紧地护住了他们的主子。树丛中又丢出了两颗手雷,都因为被密集的射击所阻挡失了准头。一片慌乱之中,我一转身闪进了军火库,按照死啦死啦的吩咐,在右边门侧找到了一个半埋在土里的引信,我来不及看它有多长、通向哪里,只是果断地擦着了火柴把引信点燃,然后用一个瘸子所拥有的最快的速度,离开了那间即将付之一炬的地堡,一头扎进旁边的树丛,猫着腰向着前面急奔。还没跑出几步,这时忽然有人从地上一下跃起把我拉住,吓得我差点儿叫出声,那个人轻轻地叫了声‘烦啦’,我立刻听出是丧门星的声音,这才把心放下。还没等我回过神来,他拉着我继续向前面爬去,耳边枪声纷乱,我边爬边合计着为什么这么半天了,军火库还没有动静,难道是引信灭了吗?想到这儿我停了下来,如果真灭了死啦死啦的计划就要全盘皆输了,不行,如果再过几秒还不炸的话,我一定要回去重点一次。丧门星看到我停在那儿不动急了,“烦啦快走,团长说了,让我们尽快同他们会合的。”“可是……”我依然有些犹豫,丧门星不顾我的解释,执意拉着我向死啦死啦他们藏身的地方爬,不一会儿就隐约看到了前面趴伏在地上的人影。就在这时,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震颤了整个山谷,再回头看时一条火龙冲天而起,张扬的烈焰卷携着浓重的黑烟笼罩了整个山头,又接连几声爆炸,似乎要把山顶都掀掉。在缅甸亲眼见过英军装弹药枪支的木屋爆炸的场景,可今天的场面比上次更加壮观惨烈,半地面半地下的军火库真不知道竹内在里面到底藏了多少东西。爆炸带来的气浪呛得人呼吸困难,我和丧门星立刻向着死啦死啦他们身边移动,我爬到他的身侧,他轻轻地喊了声,“冲出去。”随即第一个带头端着枪往外就冲。我们跟在他身后,如狼似虎地扑出了藏身的树林。军火库爆炸后形成的浓烟,此时成了天然的屏障,我们跟着他一路躲闪着从各各方向呼啸而来的子弹,一边依靠着地堡的掩护,一步步地靠近竹内和南野,还没有完全亮透的天色,再加上滚滚烟尘,我们似乎看到了胜利就在眼前,可就在这时,成排的子弹毫不留情的向我们狂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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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理所当然地,像个愣头青一样闯进了树林,气势汹汹地好像我们不是只剩了六个人,而是六百个,前面跑的也不是装备精良的卫队和南野,而是一群迈着瘸腿猛蹿的兔子。纵然是这样可我们依然追得很起劲,管他前面是龙潭还是虎穴,就算是黄泉路又能怎样,放弃了所有希望的人不奢求未来,只要胜利。就在我们单枪匹马地去追击南野的时候,山洞里的人不比我们的日子好过多少,等待是最煎熬人的事情,而这其中熬得最苦的应该是虞啸卿。他像杆枪一样戳在洞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随风飘荡的绳索,绳子的每一次晃动都会让他的目光跟着轻颤。他手里紧紧地握着那只金壳怀表,手指的关节都握得发白,像是要把时间握在手中,定格在刹那之内。他就这样站在洞边上,不说话也不动,任凭山风吹动衣袂、发梢而不自知。在时间毫不留情的消逝中,站化成一座雕像,只为等一个无法确定的结果。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不安像雨后的蘑菇一样蓬勃生长,克虏伯呆呆地坐在地上,用那种呆滞的眼神看着洞外,阿译的脸色越来越哀怨,轻抖着嘴角,马上就要哭出来一样,只能靠着克虏伯坐着,现在如果克虏伯一个闪身,阿译都会被像抽了筋一样的瘫软在地。就在这时,山顶上突然轰地一声巨响,整个洞伴着轰鸣剧烈地摇晃着,洞口外有很多碎石纷纷落下,洞内也被震下了不少的土,扑了人满头满脸。张立宪和余治紧张地往后拉虞啸卿,却被他家师座狠狠地甩开,从刚刚的震惊中很快恢复了冷静地虞啸卿此时嘴里边念叨着‘是他干的,一定是他。’边打开了怀表的盖子,看了下时间,脸上竟然绽出了一丝微笑,“我说他能办到,就一定能办到,按时赶回来不会有问题的。”不管是剩下的炮灰还是精锐,都被虞啸卿愉快的情绪感染了,洞里的气氛顿时缓解了很多。可高兴的太早,伴随而来的失落会更加让人绝望,四个小时的节点,在虞啸卿的表盘上滴哒成一个噩梦,张立宪偷眼看了下时间,小声地问道,“师座,四个小时到了,现在该怎么办?”虞啸卿低头不语,只对着手里的表发呆,可这样也阻止不了它前赴后继的赶路,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必须要做出一个决定,一直没有说话的李冰,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师座,按龙团座说的办吧。”见虞啸卿没有说话,就自作主张地唤过了舒鸽。张立宪可不干了,一个箭步冲过去,用身体横在了他们两个人中间,“李冰,师座还在这儿呢,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李冰跟张立宪他们不同,虽然同属亲随,同进同出的,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了,但由于李冰那种不擅言笑的个性,跟张立宪他们似乎隔着一些什么,而且这种隔膜从南天门之后就愈加明显了。李冰冷峻的表情有着一种无法言语的坚持,“张立宪,这件事本就是团座离开之前交待好的,现在局势紧迫,我只能依照团座的交待行事,否则师座有什么闪失谁担待得起。”“你……”张立宪被李冰的抢白噎得说不出话,余治立刻赶上来救援,“李冰,是团座交待得没错,可师座有答应过吗?我们有答应过吗?你凭什么替师座决定,凭什么替我们决定。”李冰冷冷地扫了眼余治,“我也不想这样,可是现在形势却让我们不得不这样,团座是在为大局着想,你能只为了感情而置大局于不顾吗?”“大局,他就是太为大局着想了,为了替死的弟兄们报仇,为了你们口口声声要的大局,所以我们从没怨过没恨过,他、他做得还不够多吗?我们都是炮灰,是死过很多次的炮灰,不怕死,只怕死的不值,只怕死得,死得寒心。”阿译凭生第一次忍住眼泪完整地说出了心里的话,说完后却再也忍不住那种痛入心髓的崩溃,哭
倒在克虏伯的怀里,克虏伯没有哭,只是倔强地盯着洞口的绳子,用手轻轻地拍着阿译说,“别哭,团座不会有事的噢,他不会死的,他一定能回来,他答应过的就会说到做到。”他的念叨却比阿译的嚎啕更有杀伤心,张立宪紧紧地握着拳,尽力地仰着头,眼中却早已一片模糊,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夺眶而出,余治低下头用袖子不停地擦着眼睛。38天的魔咒,在4个小时的节点前冲破回忆的屏障,气势汹汹地反扑而至,考验着每一个身处其中的灵魂。虞啸卿依然盯着绳索没有反应,李冰狠狠地吐出一口气,“不管怎么说,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你们都是好人行了吧,坏人我来做,舒鸽,你现在就上去把绳子处理掉。”舒鸽站在原地没动,满脸悲戚地望着依然站在洞口发呆的师座,张立宪颤着声音在后面叫了一声“师座”,近似哀求的声音惊得虞啸卿不自觉地抖了一下,李冰却依然强硬,“师座,大局为重,否则就辜负了龙团座的一片苦心,舒鸽还不去这是命令。”就在这时,虞啸卿终于像从梦中懵懂醒来一样,缓缓地转回了身,可脸上的神色却阴得吓人,“李冰,你好大的胆子,我还没死呢,什么时候轮到你替我下命令。”李冰挺着脊背,梗着脖子,“师座,属下不敢,只不过不想看着师座为难,这个恶人就让属下来当吧。”说着,不顾虞啸卿的反对,就去拉不知道所措的舒鸽。就在这时‘呯’地一声枪响,震荡着人的耳鼓,飘渺在洞中余音不尽。虞啸卿手里的柯尔特枪口绕着一缕轻烟,李冰脸侧则被划出一道深槽,渗出丝丝腥红,所有人都被这一枪定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们眼露寒光的师座,“从现在开始,我们撤出山洞去阻击敌寇,如果再有人敢动那条绳索,视与日寇同谋,下一枪我就要他的脑袋,懂了吗?”虞啸卿的声音掷地有声,所有人立刻立正站好,齐声喊道,‘是’。虞啸卿依然端着枪指着李冰问,“你呢?”李冰马上一个立正,“是,师座。”虞啸卿这才满意的放下枪,转身第一个向着洞内走去,再没回过头。


2026-05-09 22:0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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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树林中奔突,这是条荆棘从生的路,可奇怪的是我们竟然前进得没那么艰难。我伸手就拉住了死啦死啦的胳膊,“不能这么追了,我觉得这里面有古怪。”死啦死啦甩开我的手,“当然有古怪,就是因为有鬼才追。”我猛站住了脚步,伸出两只手死死扯住了他,迫使他不得不停下来面对我,“你现在必须说明白,为什么一定要追,又打什么鬼主意,现在不给小太爷说明白了就别想走。”面对我的胡搅蛮缠他无奈地妥协,“撒手,撒手,边走边说行吧,如果让他们钻进了山就谁都别玩了。”我半信半疑地刚松开手,他就先一步蹿了出去,用一个瘸子很难追上的速度跳踉在前面。气得我脑袋直发晕,也只能咬紧牙努力跟在后面,现在我开始有点儿想念虞啸卿,至少那位一嗓子还真能吼得住他,不会像我一样被这么明火执仗地放鸽子。在我追得快喘不上来气的时候,他才放慢了脚步,得意洋洋地站在一棵树边,看着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一路滚到他身侧,现在我这张嘴只能用来给快炸开的肺供氧,无法再挪作它用了,就只能用冒着火的眼睛狠狠瞪他,他露出的无所谓嘴脸,让我开始痛恨自己生不逢时,还跑到这么个见鬼的地方,遇到这么位千年才出一个的王八蛋。好容易喘匀了这口气,死啦死啦却一把揪起我,继续不要命地往前赶,我手软脚被地被一路拖着,终于憋出一句话,“你想干什么?赶着投胎啊。”死啦死啦压低声音冷冷地说,“喊什么喊,想唱戏也不能唱给南野听,你说对了,这里有古怪,这儿看似没有人走其实早就被修整过,既便于撤离又可以掩人耳目,为什么想过吗?”为什么?被死啦死啦这么一提醒,我的脑子在零零散散的碎片中寻找着需要的答案,最终在某个节点上闪出了光亮,“狡兔三窟”,我忍不住脱口而出。死啦死啦严肃地点了点头,这个答案无法让人欣喜,反而却感觉愈加沉重,如果真像我们猜测的这样,那么事情就远比我们想象得要复杂得多,也许对日军失势的战局不会有太多的影响,但于我们来说终究会酿成心腹大患。山头上就存了这么多的弹药和兵力,南野的步步为营早已为自己留好了退路,保不准还有什么陷阱让我们去踩,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现在的行动不仅凶险而且很可能会有去无回。我把头转向死啦死啦,他当然心知肚明,这踏下去的每一步都关乎生死,可开弓没有回头箭。虽然犹豫但我们还是加快了脚步,抛去所有的杂念,我们只剩下了一念头——追上前面的日军,手刃南野。就在这时前面已经隐隐地看到了日军卫队的尾巴。我的心跳猛然加速,紧张像电流一样穿透全身,因为我知道,南野的卫队是我们从未遇到过的强敌,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武器,真正让人从心底发寒到毛骨悚然的是战斗技能。
我们很快被发现了,多亏日军的狂妄自大,也许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到我们会有种敢去追赶,所以在半路上并没有设伏,我们很幸运的逃过一劫。可这并不代表噩梦能就此结束,它引申出的只是一个开始,一个决定我们命运的开始。日军虽然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追踪,却没有急于开枪,队伍还在有条不紊的前进,只是明显加快了速度。死啦死啦示意让我们停下,竟然敢在敌人面前还能大摇大摆的赶路,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就是前面已经设好了埋伏,可事情却远比我们设想的还要坏得多。眼睁睁地看着南野的队伍渐渐地融入了那片山林,我们又气又急,却苦无良策,这个时候一旁年轻的段雨飞忍不住了,刚直起身子,从树丛里突然飞出一颗子弹,多亏死啦死啦在他起身的瞬间推了他一把,那颗子弹擦着头盔划出一声尖利的啸音,段雨飞被死啦死啦一推再加上惊吓,整个人瘫软在地上不敢再动,我们也都出了一身冷汗,趴在地上恨不得能立刻生出土行孙的本事。时间在一点一滴的流逝,而我们必须想出一个办法拯救自己,死啦死啦咬了咬牙,最终做出了决定‘撤退’。虽然有千般无奈,万般不甘,但比起坐以待毙,留得青山绝对是个不错的选择。虽然此刻已经做出了决定,可事实却残忍地告诉我们,当老天爷打盹的时候,人喝口凉水都会塞得牙缝酸疼。我们每向后移动一下,叶动枝摇或者仅仅是轻微的震动都会招来子弹,它们从不同的方向飞出,打得很精准,如果不是我们把自己像饼一样紧紧贴在地面,早就被黑白无常追得满天飘了。来的时候拎着债本子讨得很是信心满满,现在看来,壮志未酬身先死的可能性极高。不甘心又能怎么样,现在专心逃命才是第一要务,否则明天有没有脑袋吃饭都成问题。死啦死啦的嘴抿成了一条直线,这样的局势让他也开始把握不住。我们退得艰难,可追的人却兴致很高,我们不能轻易开枪,否则暴露目标不说只能空浪费子弹。我从身上摸出了一个日式手雷,这是从日军的仓库里顺出来的东西,死啦死啦吩咐丧门星留给我一些,现在看来要派上用场了。我把手雷凑到了死啦死啦的鼻子底下,冲他挤了挤眼睛,他是何等聪明,当然明白我的意思,可他却轻摇了下头,示意我先不要采取行动,为什么?我皱着眉着看他,现在这是我们唯一可能逃出去的办法,手雷杀伤范围大,而且扬起的烟尘可以让我们从容的逃走,他为什么要阻止我呢?正在百思不得其解中,死啦死啦从地上摸了一个石块,抬着下巴让我跟着他一起发疯,我没有办法,只能从旁边也摸起一个,他又转回了头,对着其余的人做了一个开枪的手势,随后转过脸去,专注地看着前面不时摇动的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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