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开始有些崎岖,也越来越熟悉,我突然认出,这是直通向横澜山的山道。念及至此,冷汗
争先恐后的从个个毛孔钻出来,被山中的晨风一吹,透体的微寒,让我禁不住地哆嗦。偷眼
望了望后面两个不知死活听天由命的混蛋,横山瑟缩在角落里,刚刚的一番折腾已经让他无
力支撑,一动不动的也不知道是睡是醒,不辣第一次坐威利斯,兴奋得不得了,以前只能
看,今天终于有机会当回大爷,而且还是个货真价实的团长充当司机,在后坐上搂着狗肉跟
只好奇的猴子一样,这摸摸那看看,努力瞪着那两只被死啦死啦打得乌青的眼睛,咧着肿胀
的嘴角,傻笑个不停,时不常地牵动了伤口,痛得脸都抽抽在一起,依然不长记性。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最后把目光定格在死啦死啦身上,他主导着两个人的生死,我希望自己
能帮得上他们,却发现除了这样瞪着死啦死啦,我真的没有什么好办法,能让所有人都安危
无恙。
前面渐渐热闹了起来,穿梭往复的车辆行色匆匆,我的心里也越来越紧张。由于南天门大捷
之后,往这里聚集的队伍越来越多,虞师也只是其中的一个,龙蛇混杂,各方势力都在暗中
角逐,利益纷争让本来就不平静的明争暗斗,发展得愈演愈烈,虞啸卿身陷其中看来也是如
履薄冰,我倒真的希望他能再忙点儿,最好忙到没空理死啦死啦这个惹事的货。
祭旗坡现在已经成了炮兵阵地,本来冷清得连兔子都搬家的地方,如今却车辚辚,人声沸,
横澜山就更不必说了,重兵不能进城,都驻扎在这里。一堆火爆的货扔在一块儿,不擦出点
火花来,都对不起爷们儿这个词,擦枪走火打死人的事儿时有发生,打架斗殴更是家常便
饭,自家长官也都护短包庇,这样一来,争斗的就更加白热化,就像爆热的油锅,每一个水
滴都会炸开一片。
死啦死啦如今却把我们往这里带,最让我心惊胆颤的还是后座上那个不会几句中国话的小日
本,我那团长的葫芦永远不知道装得到底是什么,如果让人发现了,不只是他和我们完蛋,
也许连虞啸卿都会惹一身腥,到时候就算有心护他,到最后也只能一样坐视。我狠狠抹了一
下鼻子上的汗珠,现在已经到这个地步,躲是躲不了了,只能跟着他胡闹。
车子朝着前面那一顶顶美式帐篷飞奔而去,我眼前一亮,野战医院。我心里忽然清明了不
少,开始渐渐明白了死啦死啦的意图,可是这件事真有这么简单吗?会如他想象的那样顺利
吗?车子一路畅通无阻地开进了野战医院的驻地,很多穿军装的进进出出,一派的繁忙之
中,竟然没有几个人注意到我们。
院子里几个小护士,正在晾着洗好的床单,其中一个圆脸大眼睛的小护士发现了我们,立刻
满脸惊喜,“龙团座,你怎么才来呀,石医生等了你好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