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果南生子吧 关注:59,995贴子:600,175

回复:【镇吧神文】启元帝后 by 孟长安(无授权)(侵权删)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63.


IP属地:毛里求斯138楼2025-08-29 17:21
回复
    64.


    IP属地:毛里求斯139楼2025-08-29 17:22
    回复
      2026-01-21 23:49:22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65.


      IP属地:毛里求斯140楼2025-08-29 17:22
      回复
        66.


        IP属地:毛里求斯141楼2025-08-29 17:23
        回复
          67.
          君乐把人抱在怀里温声细语的哄了又哄,吻了吻他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嘴唇。显然是长久缺水,他嘴唇上全是死皮。
          君乐心里难受的要命,抱着他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阿宸,这里冷,我抱你回床上睡一会儿好么?”见他闭着眼头无力的枕在她胸前,艰难的喘息着,君乐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哄道。
          他似乎也是难受的厉害了,难得顺从的伸手搂住了她脖子。
          君乐叹口气,一手揽住他不堪一握的腰身,一手穿过他腿弯把人打横抱起来。这一抱她眼泪差点又流下来。
          妈的,这还是个人么。
          堂堂八尺的男儿,重量居然快跟跟苏玦不相上下。虽说孩子正是长身子的时候,但也断断到不了这种程度。
          她想着,又低头亲了亲怀中人的额头,轻声道:“阿宸,以后我养你行么?你什么都别管了,只要乖乖养身子,别说一日三餐,一日八餐都成啊。”
          苏宸钰此刻正强撑着意识不昏过去,浑身冷的发颤,一丝力气也没有,可听见这话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傻瓜。
          八顿饭,你当养猪呢?
          但他又忍不住去想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能抛开这天下,跟她做对神仙眷侣,畅游山水该有多好。
          虽然是奢望,但想想也能慰籍此刻的心情。
          “好啊。”他搂着她脖子的手臂紧了紧,难得的舒展了眉头。
          “真的!?那我可当真了啊,君无戏言的哦。”君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整个人兴奋的恨不得跳起来。
          这祖宗点头了?
          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耗在御书房跟折子过日子的皇帝陛下居然点头了?
          君皇后瞬间觉得窗外的阳光明媚了不少。
          “嗯。”他苦笑。
          如果,他能熬到那个时候……
          她抱着他一步步往床榻边上走,时不时低下头去和那晕晕乎乎快睡过去的人说几句话。他每日必须用药膳调理着才能勉强吊着精神,今日的还没喝呢。
          “阿宸,先别睡,一会儿喝了药再睡。”
          “困……”他把头往她温暖的脖颈处靠了靠,因低烧而带着炽热的吐息一下一下呼在君乐脖子上,痒痒的。
          “我知道我们阿宸累啦,我们喝完药就睡好么?我给你点上安神香,再嘱咐他们把地龙烧的暖和些。”见他亲昵的拿头蹭蹭自己,君乐心里软成一团。语气更加柔和了几分。这个人啊,自己真的巴不得把他塞在怀里狠狠亲一番。
          “那你一会陪朕睡。”他眼皮勉强掀开一条缝,懵懂的抬头瞧着她,可怜巴巴扯她衣领。
          “没你睡身边一点也不踏实。”
          她轻手轻脚把人放在柔软的被褥中盖上被子,给他腰间垫了个软垫,自己坐在床头边,握着他冰凉的手指来回搓。
          怎么就浑身冻的跟冰棍儿似的。
          明明自己只穿了件单衣都热的出汗。
          等半天不见外面伺候的进来,君乐皱皱眉,刚想发作结果瞥见门边碎着的红珊瑚,猛地一顿。
          坏了,怎么把外面那群给忘了。
          不是还跪着吧?
          “阿宸?”她伸手把他鬓角处垂下的几缕头发丝顺到耳后,轻轻唤了声。
          “嗯?”苏宸钰本来倚着软枕脑袋一点一点的,闻声迷茫的抬起头,俨然是疲倦到极点的模样。
          “我们让慕泽良辰他们把药端进来好嘛?”她宠溺的给他掖掖被角,趁他犯迷糊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插了句。
          果不其然,那人见她笑得开心,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依旧乖巧点头说好。
          “真乖~”她照着他嘴巴吧唧又是一口,伸手揽过他软趴趴的身子,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哄。
          “我们阿宸最好了。”
          那人不好意思的在她怀里垂着脑袋,耳朵红了,过一会儿百无聊赖的伸手勾了她胸前两缕头发绕着手指玩。
          君乐趁机高声唤了外头跪着的人起来。不一会儿慕泽端着熬好的汤药进来,良辰跟在后面,手里还托了个托盘,上面搁蜜饯。
          君乐伸手接过药,微微皱着眉看两人的衣服。不可避免破了几处,依旧是一脸狼狈的模样,不忍道:
          “都下去换身衣服,歇息吧。今天也够折腾的了。”
          两人谢恩,犹豫了好一会儿,直到君乐说苏宸钰这有自己照顾,这才终于磨磨唧唧走了。
          君乐莞尔,无可奈何摇头。
          话说他们是多不放心她啊。
          跟防狼一样。
          可转头看见正倚在自己肩膀上,把脸埋在被子里打瞌睡的人时,那抹无奈又化作了心酸。
          也是……
          他现在这副样子,哪里能离的了人?


          IP属地:毛里求斯142楼2025-08-29 17:23
          回复
            68.
            君乐一手捧着白瓷碗,一手揽着怀里的人,心里纠结了半天,还是叹了口气把人轻轻摇起来。
            太医说苏宸钰这胎怀的不稳,极易导致体恤疲惫,血气不足,浑身乏力。君乐问过他解决之法,老人家只是微微叹口气,捏着胡子道:
            “不能惯着陛下,娘娘还是尽量让陛下多走动走动的好。”
            ……
            眼下正午日头正盛,腊月的暖阳照在廊下,宫中散养的御猫慵懒的舒展着小胳膊露着肚皮晒太阳。
            君乐思量着,既然不能久睡那还是得把人叫起来。
            她宠溺的低头亲亲怀里还迷糊着的人儿,压低声音哄他:“宝儿,咱们起来把药喝了好吗?”
            怀里人儿虚握着她胸前的衣襟,不适的拱了拱,半晌才吃力喘息着睁开眼。
            君乐心疼的把人又往身上揽了揽,又亲亲他微张的小嘴,耐心哄着,“乖,喝完了我带咱们阿宸出去走走好不好?快立春了,绛雪轩那的迎春都开了好些呢。”
            怀里的人无力的伏在她怀里人,手下意识捂着沉甸甸的肚子,眼睛带着丝刚睡醒的迷茫,眼皮直往下坠,却还是强撑着意识抬头看看她
            “不看花。”他喃喃一句
            “困……”
            说着可怜巴巴的伸手勾住她脖子,委屈道:
            “改天好不好。”
            堂堂一朝帝王却委屈成这副泪眼汪汪的小模样,君乐心里化成一摊水儿,简直想不管不顾就那么依着他来。
            可想想老太医的话,却又不得不狠下心。
            “阿宸为什么不想出去呀,是身上不舒服么?”
            怀中人没说话轻轻摇摇头,他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骨头跟散架一样,头晕目眩,提不起力气。
            君乐摇摇头,不再多言只是伸手端了药碗往嘴里灌了口。苏宸钰吓一跳慌张抬起头,却正好对上那人带着三分笑意的眸子。
            君乐见他跟受了惊吓的小兔子一样,红着大眼睛焦急的看着自己,哭笑不得地叹口气,轻柔的托起他下巴微微吻上去。
            舌尖灵活撬开他紧咬的牙关,将口中的药一滴不拉的哺了进去。
            他吓坏了,一动不敢动,吞咽的时候太着急弓着背呛咳起来,奈何自己又没有什么气力,有气无力的咳嗽着,一会儿便憋的脸色发红。君乐把人拥进怀里,手探到他衣裳里,一下一下顺着脊背,拍了好一会儿那人才脱离的伏在她怀里。
            虽还是低低咳嗽,但脸色却缓和了许多。
            她拿着方干净帕子轻轻擦拭掉他嘴角的药渍,心疼的要命。
            “乖,我们不喝了,不难受了乖啊。是我不好,吓坏我们宝儿了。”
            她一手轻轻拍着他瘦弱的背脊,一手揽过他不堪一握的腰身。
            这个人啊,还让她如何是好。
            她实在放心不下抛下他一个人一走了之。
            看来……那个法子她是非用不可了。
            她想的入神,冷不丁被人轻轻扯了袖子。君乐低下头,吻吻他修长冰凉的手指,温柔笑道:
            “怎么了阿宸?”
            苏宸钰依旧没大有力气,但见她沉默却有些慌乱,“乐乐你……你生气了吗?”
            那眼神里带着些许怯懦与讨好,像是因闯祸惹怒了父母的孩子。
            君乐一愣,后知后觉。
            他是误会自己在生他的气了啊。
            君乐苦笑着摇摇头,将他抱的更紧一些,埋头在他肩膀上,贪婪的吮吸着帝王身上淡淡的药香。
            她心慌的很,只有用力抱住他,鼻间充斥着他的味道才能感知到他存在一般。


            IP属地:毛里求斯143楼2025-08-29 17:23
            回复
              69.
              可怀里的那人似乎并不是这样想的。他看不到她的眼神,便自顾自的以为是自己抗拒喝药,惹哭了自己的宝贝疙瘩。
              他慌乱的动动身子想要拉起她,可那禁锢在腰间的力量却越来越大。那孩子像只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小狗,紧紧抱着最后一根骨头。
              他失笑,宠溺的覆上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轻轻道:“乐乐,怎么了?”
              大狗摇摇头,呜咽一声。
              苏陛下温柔的捏她手指,言语间却有些失落:“姑娘大了有自己心事了啊,连我都不可以知道了么。”
              君乐心里一颤,猛地抬起头要解释,正对上一双带着笑意的眸子。
              一时语塞。
              他从她怀里直起身,伸手拿过桌上的碗一饮而下,回过头看着目瞪口呆的姑娘温润的眉眼。
              “我的小心肝儿,想什么呢?”
              小心肝儿低头,羞红了脸。
              她唤他一声宝儿,他应她一句心肝儿。
              本是老夫老妻,可这闺中爱称却也甜到了心坎里。
              “阿宸……”她闷闷道
              苏陛下浅笑,喝了药身上回了几分气力,便伸手把姑娘揽进怀里。
              “嗯?”
              “你是我的人。”君乐小霸王一样搂紧他的腰。
              苏陛下一愣,旋即勾了嘴角。
              “别抱那么紧,朕又不会跑。”他轻轻拍拍她放在自己腰间的小手,握在手心里,垂眸笑了:
              “从来也没人说不是啊,傻丫头。”
              “这可是陛下说的,那我打今儿起真就再也不放手了!”怀里小傻子抬起头,啄了下他的耳垂。
              握住了,海北天涯,真就再也不撒手了啊。
              君乐忐忑的在他怀里辗转,心里没底,七上八下。
              她的话是带了暗语的,聪明如他不可能听不出来。只是自己的任性之举,他真的会答应么……可若是他不答应,自己总不能那人敲晕带走啊。
              握着自己的那只手骤然加重了力道,然后是那人一声带着叹息的回应。
              他说: “好。”
              那一刻,一直愁云惨淡的日子终于迎来了海晏河清
              君乐抱着怀里人好说歹说,那位爷才勉强点头答应出去走走。
              君乐大喜,低头亲亲他的额头,扶着人慢慢下床,站稳。
              他卧病修养了好些天,身子都疲乏了。脚刚着地,便一阵阵发软,若不是君乐眼疾手快把人一把捞怀里,非跌在地上不可。
              “我的宝贝儿万岁爷啊,你是生怕吓不死我是不是?”君乐收紧了抱着他的手臂,哭笑不得地叹口气。
              这三天两头吓一场,她的老心脏呦,受不住啊。


              IP属地:毛里求斯144楼2025-08-29 17:24
              回复
                70.
                苏宸钰显然也是被吓懵了,无助地攥着她的衣襟眼睛眨都不敢眨,乖乖被她抱在怀里不敢动了。
                君乐垂眸,正巧捕捉到他眼底的无措和茫然,不觉有些好笑,亲昵地捏捏他鼻子,打趣道:“怎么不说话?吓傻了啊?”
                怀里人不说话,只是伸手慢慢抱住了她的腰,把脑袋抵进她的怀里。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君乐舍不得再逗他,顺从的让他抱着,揽着他的那只手温柔的在那人背上拍了拍,轻轻安抚道:“阿宸乖,不怕的,我护着你呢,不会让你摔下去。”
                “孩子……”怀中人慢慢伸手拖住自己沉甸甸的肚子,低弱地呢喃。
                君乐心疼,伸手放在他腹底慢慢的打着圈揉,安抚着里面被惊动而闹腾不已的孩子,耐心哄着他,嘴角却是苦笑:“乖,孩子很好,健康的不得了。不好的是你啊,阿宸。”
                她怀中这个人啊,满脑子都是腹中的小家伙。好像活着是为了它,吃饭是为了它,睡觉是为了它……一切一切全是为了它!
                不论何事,只要提起一句对孩子好,就算自己病的一塌糊涂,也强打起精神来干完。
                五月怀胎,却依旧害喜不止。吐的昏天黑地,君乐别无办法,只得好言哄着他简单喝几勺白粥。可喂了没几勺那人脸色就已是煞白。却因为顾忌着怀里的孩子咬着牙抱着肚子继续往下灌。
                最后强忍恶心咽下去,憋的眼睛通红。
                好端端的一顿饭,到他这跟上刑一样,如此这般,君乐还偏偏拿他无可奈何。
                如今自己下床没力气一脚迈空,站稳了的第一句话又是对不起孩子……
                君乐气的牙痒痒,偏生这人自己又打不得骂不得,只得忍着。
                “我不妨事的。”苏宸钰轻轻摇摇头,忽而又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抓紧她的衣角,恳切道:“乐乐,孩子真的很好么?太医说孩子养的很好吗?”
                “是是是,孩子好的不得了,我们都好的不得了。只是阿宸呐,你乖一点,把自己交给我,什么都不要想,放轻松好么?”


                IP属地:毛里求斯145楼2025-08-29 17:24
                回复
                  2026-01-21 23:43:22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71.
                  (回到正文)
                  大军启程那天,帝京下起了小雨。
                  那算是晚春第一场雨,也是最后一场。她挑了轿帘往下看,雨水滚落在地面,混着柳叶和尘土。
                  雾气弥漫在整个京都。
                  她爹笑她到底是个姑娘,悲春伤秋,多愁善感。她回头笑笑,漫不经心倚着软榻合眸。
                  见她神色厌厌,父亲捡些趣事与其说道。例如江北淮阳柳絮纷飞,走在路上时常迷了眼。譬如大楚山峦纵横,碧水云天,正适合登高望远。
                  她自始至终淡淡拧着眉,撑着额头,只是敷衍应和两声,倒也听不进去多少。
                  君父沉默,良久长叹了口气。
                  “君乐,你总要适应。”
                  适应?
                  君乐闭目不语,嘴角却牵起一丝苦笑。
                  谈何容易。
                  她睁开眼,目光沉沉望着父亲。
                  印象里父亲从未穿的如此张扬繁杂过,烫金的大红锦袍,边角处裁着流云文。眉心垂着点翠抹额。
                  丹青描画的眉眼,依稀似少年。
                  她看着他,沉默的,黯然的。
                  缓缓移开眼,看向窗外,轻扯了嘴角,开口却觉酸涩:
                  “爹,陛下她…待你可好?”
                  君父一怔,回神浅浅抿唇,“乐乐,她是你娘,亦是吾妻,怎会不荣宠恩重。”
                  君乐背着父亲,良久轻轻一声笑。
                  “那就好。”
                  大军使过望雀山脚,她盯着那山巅盘旋的雁群,眼底泛了红。
                  你说你过的好,又何必盛装粉黛去迎合那人三千新人。
                  自欺欺人,骗得了谁。
                  …………
                  丹阳门外,百官静立。御林军井然有序的包围着方圆百里每个角落。
                  君乐挑了轿帘抬脚踏出,入目的第一眼便是青山绵延,烟云缭绕的迷蒙之景。
                  阳春三月,花吐新蕊,嫩柳抽芽。长堤晓岸,最是喜人。
                  她回身搀扶父亲出来,弯腰替他卷起冗长层叠的衣摆拖尾。
                  她爹望着她欲言又止,她搀着他往前走,越过层层护卫宫人,走到楚帝身边。
                  正和楚凰寒暄的苏宸钰回身时,见到的便是一袭玄色蟒袍的小太女。
                  金冠束发,腰间盘龙。
                  她就这么越过人群缓步朝他走来,高挑夺目。他望着她,眼底绽开了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IP属地:毛里求斯147楼2025-08-29 17:26
                  回复
                    72.
                    众人面前,她不好做过多亲昵的举动,只是在擦身之时,伸手捏了捏他藏在袖中的手指。见他吃痛皱眉,笑得像个偷了糖的孩子。
                    话别依依,她看着他和爹娘寒暄,亲手为自己牵来御马。
                    归云温顺将脖颈靠在苏宸钰怀里撒娇,她看着年轻的帝君伸手轻轻顺着它的毛,白皙青葱的骨指。
                    心里突然就生出了几分嫉妒。
                    她背着光影,就这么站在原地看他笑。
                    薄唇微微抿着,嘴角轻轻上挑。他从来不像自己,笑的那般肆无忌惮。苏宸钰的笑总是淡淡的,像初春江南的烟雨,淡漠出尘,却总是带着入骨的温柔。
                    楚帝离京,事关两国邦交,送行队伍长达十里。百步之遥百姓翘首观礼,在场之人,除了她的万岁爷,皆着盛装。
                    花红柳绿的穿着里,他是唯一的一点白。
                    月牙的长袍,金丝描绘的蛟龙。长发垂散及膝,挑了两缕用明黄的绸带系起。
                    老天真的给了眼前人得天独厚的皮相,无需点缀过多,便足矣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君乐立在那看他,细细描摹着他每一寸肌肤。心底某些情绪瞬间被无限放大。
                    那是她的丈夫。
                    只会是她的。
                    她失神时,那人已安抚好了爱驹,将缰绳放入她掌心。
                    “乐乐。”他看着她轻唤,眉眼皆是柔软。似是犹豫,似是迟疑,又似是嘱托。最终也不过一句,“朕等你还家。”
                    仅此一句,烟雨便迷蒙了眼。
                    她立于马上回眸,大军井然有序的行进。
                    旌旗飒飒,夹着马啸细雨。
                    他依旧站在那,白衣出尘,却略显单薄。
                    时间仿佛退回到了她挂帅出征的那天。
                    她盼来盼去,迟迟不肯启程,等来那人怒斥的一张白纸。
                    君乐轻笑,朝他用力挥手,看着那人被慕泽小心护在油纸伞下,看着他抬手朝自己挥手呼应中,毅然转身。
                    如那日般,绝尘而去。
                    尘土飞扬,马蹄声响。她伸手摸了把脸,也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雨水。
                    望雀山峦高耸巍巍,她驰行而上,喉中干涩难忍。低低咳嗽几声,到底意难平。
                    伸手习惯性掏向怀里,空空如也。
                    她微怔,勒马苦笑。
                    那个会在她怀里揣上几块糖瓜的人早就不在了。她又把他丢了。
                    随身侍从闻声上前,低声询问。君乐苦笑,轻轻摆手。身子却不受控制的驱马走向悬崖峭壁。
                    崖壁风大,视野却是空旷。
                    登高远望,可将天下尽收眼中。
                    她克制不住的寻找他,人群已经散尽。他依旧站在原地一动未动。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一个小小的点。
                    身后有马蹄声响,她惊愕回眸,从那气喘吁吁的小将接过个小布包。
                    拆开无他,满满一包糖瓜。
                    中间的被雨浸湿,已经粘稠的看不清模样。
                    她愕然抬头望着那人,还未开口,那小将却羞愧挠头。
                    他说陛下本是好好揣在怀里护着的,可末将走的匆忙,路上淋了雨才…
                    他话说不下去了,眼睁睁看着那人冷淡着眉眼将那早就辨不清面貌的东西含进嘴里,看着她淡漠地泪流满面。
                    君乐收了包裹,向他道谢。调转马头就往山下飞驰。
                    她要去办件事,一件比当皇帝还要重要一百倍一万倍的事。
                    ……


                    IP属地:毛里求斯148楼2025-08-29 17:27
                    回复
                      73.
                      苏宸钰眼睁睁看着那早就走个没影的小太女落魄狼狈的朝自己奔过来,那双漠视苍生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丝人气。
                      他张张口 还未言语,腰身却被人揽住,牢固却轻柔的抱到马上。
                      “你…”
                      他欲张口,唇却被人温柔吻住。
                      “若是我不来,你这次还想偷偷在这里站多久?”
                      苏宸钰微怔。
                      又?
                      君乐苦笑,收紧抱住他的臂膀,声音带了哭腔。
                      “皇叔早就跟我说了,那日送行,你其实来了对不对?”
                      他吻着她唇瓣,唇齿间却满是艰涩的咸。
                      他听见她压抑着颤抖的声音,混着淋淋细雨,撞击着骨膜。
                      她说:“阿宸,我给你做了这么多年皇后,这次换你来做我的驸马可好?”
                      她回不去家,只好把家带走了。
                      她只有一个家。
                      他在的地方,便是家。
                      大楚皇城。
                      立夏以来,坊市间买糖水的商贩多了不少。马车行驶在主街道,耳边叫卖声不断。隔着轻纱布帘,清甜酸爽的气息已经萦绕鼻尖。
                      君乐眼睛盯着手里的书,整个人几乎是瘫在软踏上。两只腿交叠翘着,嘴里哼着乱七八糟的小曲儿。
                      手里哗哗翻着页,嘴角却止不住上扬。
                      夏日炎炎,车外酷暑难耐。车里有暗格,专人定时存放更换冰块,到是难得舒服清凉。
                      苏宸钰坐在君乐旁边,倚在软枕上,倒是拿了本奇闻异志看的认真。
                      君乐一侧头,看见的便是那人一张清秀俊雅的侧脸。苏宸钰生的出尘,顶个漂亮。今儿又被她缠着硬套上身白底红纹的广袖长袍,眉间点了颗朱砂,腰上坠了块和田玉。
                      眼下慵懒地一手支了小案几,袖袍下滑几分,露出一截白皙青葱的藕臂。
                      酒不醉人人自醉,如此光景,实在是让人静不下心来。君乐歪头看着他,心中便满是欢喜。年岁渐长,人也越发贪婪。如今的她再不是当年几颗方糖便能高兴好几天的稚童,想要的东西有很多,也越发淡漠。
                      可唯独眼前这个人,只是多看几眼,便是满足。这是她的男人,这句话只是想想,便觉春心荡漾。
                      她如实想着,身子已经凑过去,用脸亲昵在那人面颊上蹭了蹭,嘴角一勾,笑出了声。
                      苏宸钰见她凑过来还以为是要拿东西,下意识侧了侧身,可躲开几分,那人便凑近几分,一来二去,终归是觉出不对劲儿,被她搅的看不下书去,终于把眼睛从书里抬起来。
                      “乐乐,你做什么?”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整个人因为她的逼近微微后仰,手“啪”一声把书合上,挑了眉看她。
                      他与她距离不过一寸,她耳垂处一下一下拂过苏宸钰的呼吸。君乐看着那人轻启的薄唇,皓齿明眸,皮肤嫩的仿佛能掐出水儿来。
                      她没忍住,照着苏宸钰唇角吧唧就是一口。
                      瞧这那人微微皱着眉被糊了一脸口水的模样,把头埋在他脖颈痴痴的笑。
                      “我的爷。”她伸手勾着他脖子,心情好的不得了,“我好饿。”她煞有其事的拱进他怀里,一脸无赖的模样。
                      苏宸钰几乎是在她缠上来的同时伸手护住了她的腰,搂着她就势一转,把人整个抱到自己大腿上。马车车帘微晃,露出几丝光。他索性背着身子靠在车壁上,把身后半吹开的车帘拉了个严实,也遮住了怀中人胸襟半敞的样子。
                      他垂着眸子瞪她,半含嗔怒无奈:“胡闹。”
                      君乐咧着嘴朝他笑,无辜歪脑袋,“我怎么了嘛你就凶我?”
                      苏宸钰也不搭理她,伸手把她拽低的衣领拉上去,声音含了警告,“姑娘家穿着暴露,成何体统?”
                      “这不是在你面前吗。”君乐笑嘻嘻又要往他嘴边凑,被人侧身躲开,“越发没了规矩。”他无可奈何叹口气,身处两指堵住凑上来的唇。
                      “听话,车上还有今早买的桂花糕,你先用写垫垫,一会儿寻家铺子好好犒劳犒劳你这刁钻的胃。”
                      苏宸钰知道这些日子照顾着他小丫头忙里忙外瘦了一大圈,心疼得紧,语气便也越发温柔了几分,“乖,先起来,我给你倒杯水润润,嘴都干成什么样子了。”
                      君乐耍无赖,粘着他不动,“你喂我。”
                      苏宸钰抿唇笑,弹了弹她的额角,也就依着她胡闹。
                      “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高兴?”
                      君乐道: “没什么,就是拐了个皇帝出来,心里美的要命。”
                      苏宸钰听她胡说八道惯了也不恼,顺着她话往下接,“那你可得看紧了,没准一不留神朕就跑了。”
                      君乐板起脸,“那你等着我全城通缉你,就说自家养的小倌儿跑了,带回来就下狱。”
                      苏宸钰眼皮也不抬,轻描淡写道:“行啊,只要你舍得。”
                      君乐失笑,叹口气把人抱紧了几分,“我也就随口一说,我哪里舍得。”
                      (正文贴子到此为止)


                      IP属地:毛里求斯149楼2025-08-29 17:27
                      回复
                        启元纪事 · 清平曲(大结局)
                        升平回京的时候,正是元熙十年,三月初一。
                        她瞒着皇兄与母亲,随意携了两三从仆自江南楚地密行而回。返京的时候天尚未大亮,帝京中心的扶摇阁上第一声晨钟刚刚敲响。
                        她的轻骑队伍被看守城门的侍卫拦下,那人拿着长缨枪指着她的鼻子剑拔弩张。
                        身后左右怒喝一声,正欲下马上前却被她挥手制止。
                        “无妨,无妨。”
                        她自十岁离京,至今已有八旬之久。宫中得见她一面之人尚且了了,更何况这数月更换一轮的守城卫兵。
                        思至此,她不在意的一笑,掉转了马头,转而沿东南面的望雀山行进。
                        几骑轻骑自蜿蜒山路迂回而上,她驱马当先,自马上眺望。
                        天边朝霞舒展,弥漫天际。晨光自混沌中破晓,金光四射,东方大亮。
                        行至山巅,勒马而停。
                        赤兔马铁蹄踏在岩石之上,几块零散的砾石在地面上翻滚几下,继而坠落山涯。
                        升平自山巅俯瞰,群峰延绵,雄伟皇城在蜿蜒长城包裹之下呈对称状屹立于眼前。
                        她注视良久,眼角被晨起凛冽的寒风刮的生疼。
                        左右手下大多少有出自京城,见此情景,难免不为之震惊。升平轻笑,抬手指向远方,轻声道:“先皇在世之时曾带本宫登过此山,他说过,登燕雀山,可将天下尽收眼底。那时本宫年纪尚不足三岁,却也吵着嚷着要看看这山河风光。母后不允,命乳母将我抱下,倒是父皇浅笑着将我接过,高举过肩,方才一饱眼福。”
                        说着,她顿了顿,轻抚过身下爱驹柔顺的鬃毛,似是自语道:“一晃倒是已过了这么多年。”
                        左右对视,知其想起先皇心中戚戚,正遇开口安抚,却见她朗声大笑。
                        “数年未归,也不知家兄家母可还识得我模样。”
                        一时间,到嘴边的安抚之语卡在咽喉,不知该怎么是好。
                        亦有机灵之人率先回过神,接过话茬道:“谁人不知五位殿下中唯有公主您容貌最似先皇。更何况是骨肉至亲,怎会有不识之礼。”
                        升平乃帝之幺女,生于启元二十年。天资聪颖,眉眼最似帝王。
                        她是幺女,自幼便被头上四个兄姐宠溺至极。儿时的升平飞扬跋扈,刁蛮娇惯且不爱读书。太傅苦不堪言,最终还是帝王看不下去,亲自将小女儿扶养在身边。
                        五个兄弟姐妹里,唯有她享受过此等待遇。尽管那时父皇的身体已是每况日下,但那五年是她这辈子过的最欢快的时光。
                        思及往事,在山上耽搁了不少时辰。等她下山回宫 ,早有密探将她的行踪告知帝王。她家兄长早朝毕便似笑非笑倚在丹阳门口,将刚入宫的她堵了个正着。
                        年轻的帝王玄色衣袍,轻挑着眉立于百官之首,那双凤眸中含了三分冷意。
                        在双方寒暄几句后,她被帝王请进了紫宸宫。皇兄遣散了一众宫人,端坐在御案之后。
                        不出所料,她被皇兄骂的狗血淋头。
                        她的兄长姐姐总觉得她还是个孩子,永远长不大的孩子。这般不打招呼就驰行万里的举动未免太过鲁莽。
                        她嬉皮笑脸的扑进兄长怀里,撒娇唤他哥哥。面色冷峻的帝王皱眉良久,终究是化作了无奈一笑。
                        那一笑,像极了父亲。
                        他唤她环环,正如离京前的那般。
                        是了,她叫苏环。虽出生最晚,可名字却是在长兄出生前便一起定下来的。
                        他轻抚着她被风吹乱的鬓角杂发,微蹙的眉头微微松弛,眼底染上了几分疲倦,几分暖意。
                        “傻丫头,春寒料峭,穿这般单薄,恐惹风寒。一会儿我让元宝给你去端碗姜汤。”
                        她被那带着薄茧的大手轻抚着头顶,这么多年来第一回眼角有了酸意。
                        “苏玦。”她捞过他锍冠上垂下的鲛珠放入手心把玩,闷着鼻子喊了声。
                        不出所料被一巴掌拍开手,听头顶那人无奈轻笑。
                        “没大没小。”
                        放眼天下,能这般目无天子的也只能是她。
                        “哥。”她咯咯笑着轻唤。
                        “嗯。”
                        “哥”她嘴角笑意更深。
                        “嗯?”那人目不转睛翻越着奏折 ,漫不经心应声。
                        她枕在他膝头,描摹着男人棱角分明的五官,记忆中那个修长伟岸的身影与之渐渐重合在了一起。
                        她望着他,嗅着屋里若有若无的龙涎香,眼角渐渐渗出了泪。
                        “ 哥,我回来了。”
                        爹爹…环儿回来了,您看见了么?
                        ………
                        兄长国事繁忙,短短交代了几句便挥手让其离开。不用他多说 她也知道下一步该去凤栖宫拜见母亲。
                        她匆匆赶到太后所住的凤栖宫,良辰姑姑惊愕的摔了手上端着的琉璃盏。父皇去后,母后不愿般入慈宁宫,执意留在此地。她说自己念旧,呆惯了,就不愿意挪了。可就算她不明说,我们又怎会不知,她只是不愿离开父亲。
                        这里有他熟悉的味道。有当初两人一同栽下的红梅春桃。就连父皇离世之时,亦是安眠于凤栖宫的内殿之中。
                        升平推开了那扇久违的雕花门,入目的一切却让她热泪盈眶。
                        淡粉的帷曼,摇曳的明灯。屏风九叠云锦张,卧榻安放纱窗旁。
                        半削的苹果,凝墨未干的狼毫。
                        宣纸上铺开,上面未完成的一行藏头小诗大气铺张,是父亲惯用的笔法。
                        殿中燃着熟悉的龙涎香,细嗅之下一丝药香萦绕在鼻尖。
                        桌上的半碗汤药尚且带着余温,床头半翻的书卷还停留在父皇生前做了标识的那一页。
                        遍寻大殿, 她没有找到母后。却被扑面而来的回忆扰乱了寂静已久的凡心。
                        母后不准任何人踏入寝殿,正如为父皇修缮的皇陵一般,除了他们彼此,没人被允许踏足其间。
                        她自己刚刚也是趁良辰姑姑不注意,偷溜进去。本是图个新鲜,可未曾想见到的却是这般景象。
                        父皇驾崩后,母后未曾在他们面前流露过哪怕一丝的脆弱。没人知道父皇离世那晚,在寝殿之中他们说了些什么。
                        但自那以后,母后很少笑过。
                        即便是皇兄长子出生之时,她大喜过望,却也只是微微勾了嘴角。
                        其实除了不再欢颜,母后从未变过。她依旧是记忆里慈爱的模样。会和儿女嬉闹,会耐心的在入睡之前枕在床头拍哄着他们入睡。
                        如若不是亲眼所见这般景象,升平甚至以为这段感情其实在时间的流逝中渐渐遗忘。
                        她蹲在屋内许久,久到门被人推开,都未曾察觉。
                        直到门口传来杯盏破碎的声音,她才猛然惊醒。侧身躲入帷曼深处,隔着朦胧纱帐,看着那蹒跚摇晃的脚步越来越近。
                        酒气。
                        浓重的酒气。
                        升平微微皱眉。在她的印象里,从未见过母后醉酒的模样。她素来克制,即便是朝中国宴,也不过点到为止。
                        似今日这般酩酊大醉,从未有过。
                        那脚步沉重迈到床边,却又在靠近床榻之时,骤然放轻了步伐。似是唯恐惊动了床榻之上安睡的人。
                        升平闭目凝神,身体紧绷到僵硬。
                        她不知道自己这般任性会让母亲怎样的勃然大怒,但浑身却因为母亲的下一句而颤抖不已。
                        她听到母亲一改往昔的宁淡冷漠,声音里带了小儿女的娇嗔。
                        “我这般任性,你可会生气?”
                        似是撒娇般的低喃,却在空寂的大殿中渐渐消散。
                        无人应答。
                        可她似乎毫不在意。
                        呵呵一笑,她软倒在床榻边,轻笑开口:“是了,你定是不愿的。我这般不自律,你若在怕又要责怪我顽皮的。”
                        她如是念叨着,轻轻握住被角的一边,似是询问,似是讨好的开口,软糯了声音。
                        “只此一次,就这么一次。你若有知,莫要怪我可好。素日里你从不肯来见我,我寻不到你,只得在神志不清的时候,方可**自己忘记。”
                        升平捂着嘴,泣不成声的透过帷曼的缝隙看到曾孤傲的不可一世的女帝,温婉贤淑的大同帝后跪在床榻前,泛红的眼角里是挥散不去的疲倦。
                        “我若听你的,今夜你可还会与我讲故事?你好久没给我讲过故事了,上回听,还是你哄环儿入睡时。你总是这般,太医说你不可劳累,你却总是惯着她。”
                        她便是这般喃喃了许久,眼角朦胧泛了曾水雾。
                        良久似是释然一笑。
                        斑白的鬓发在烛火映衬下,整张脸更显憔悴。
                        “也罢,也罢。你不肯来见我,我总会去见你。你可要等等我,走慢一些。咱俩约定好的,你未曾看过的万里河山我代你去看。你不允我去陪你,我便努力活的更长久些。”
                        “可要是有一天,阎王爷都看不下去我再祸害人间把我收回去,到那时,你可莫要抵赖啊。”
                        “都说万岁万岁万万岁,你倒是争气的很,还没活够个零头就走了个干净。我没你这般没出息,定要活够你的倍数才行。”她说着,仰头倚倒在床榻之上,脱力的盯着头顶的帐子发呆。
                        朱丹绘凤,上悬盘龙。龙凤齐飞,栩栩如生。
                        老旧的明黄布料,上坠的流苏针脚大多早已抽丝,线头突兀的裸露在外面,早已不是当年夺目的模样。
                        升平握着帷曼的手一紧,咬了咬紧闭的下唇。
                        皇兄和她们这些子女平日里没少劝过母亲丢掉这废旧的劳什子。九州四海每岁进贡的名锦奇珍数不胜数,可每每送过来,母后却尽数退回去。
                        她总说自己不缺这些,与其搁在这里落尘,倒不如将其变卖给官商,得来的银子分发给百姓,倒还能物尽其用。
                        她总是这般,勤俭持度,凡事能省再省。同父皇一样。这哪里像是威震八方,富甲天下的开国帝后模样。
                        升平如是想着,脚步又向母亲的方向迈了几步。手指轻挑开面前帷曼的一角,屏气凝神的观望。
                        烛火冉冉之中,似有水痕自那妇人面上滑过,坠入繁杂的宫袍之中,与夜色混为一体。
                        她看母亲轻弯了嘴角,眼角在床边铜镜上流连许久,终是一声长笑。
                        镜子里的女人长发高高绾在脑后,未有过多修饰,唯一木簪,流云纹,簪尾雕成了雀鸟的模样。
                        升平被母亲鬓角的斑白刺痛了眼,眼角渐渐又漫上了湿意。那是她的母后啊,高傲自负,不可一世的第一女帝。平三番,除蛮夷。江山为聘,下嫁大成的千古帝王。这样传奇的女人怎么会老呢。
                        父皇在世时,常戏称母后小姑娘。儿时他们姊妹顽皮偷藏了父皇赠予母后的绢花步摇,母后遍寻无果急红了眼,父皇总会无奈的瞪他们一眼,一面揽着她的肩膀柔声哄劝,言语间的耐心与柔和对他们儿女都不曾有过。
                        他们何尝未曾抱怨过爹偏心,娘多大的人了,有些行为却幼稚的像个孩子。可父皇每每只是摸着她小小的脑袋,浅笑不语。神色中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傻孩子,爹到宁愿你娘这辈子都莫要长大。”
                        当年的她不懂,可等到终有一天明了父皇的意思时,母后早已变了模样。
                        升平看着母后抬手抽了簪子执在地上。银丝浸染了墨发半边。
                        她却只是笑,混着低低咳嗽,断断续续笑了许久。笑到最后,手背却掩在了眼上。声音暗哑低沉。
                        “阿宸呐,我老啦。日后相见,你可莫要嫌弃我人老枯黄。你总道我是小姑娘,如今会这么叫我的怕也只有你啦。
                        “其实活长了也就活够了。”
                        元熙五十四年,君太后薨。享年九十二岁,谥号武德。
                        帝后合葬,共入昭陵。
                        -------------------------------------
                        孟长安
                        写于2019年,农历三月初一。


                        IP属地:毛里求斯150楼2025-08-29 17:28
                        回复
                          更完了姐妹们!!!!七夕快乐!!!🥺🥺🥺


                          IP属地:毛里求斯来自iPhone客户端151楼2025-08-29 17:44
                          收起回复
                            又虐又甜,像是be又像he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52楼2025-08-30 05:39
                            收起回复
                              2026-01-21 23:37:22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想起来了,看完一切都想起来了😭 但是还是没搞懂第一部发生了什么事。君乐为什么失忆流落在外3年,一直是个未解之谜。


                              IP属地:宁夏来自iPhone客户端153楼2025-08-31 10:26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