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席勒在这里已经指出一些相当重要的东西,也就是个体核心的可区分性。个体的核心虽然有时是这两种对立功能的主体,有时则是它们的客体,但总是可以和它们有所区分。这种区分本身不仅是智识的判断,也是道德的判断。前者是通过思考,后者则是经由情感。如果个体所进行的区分没有成功或根本没有进行区分,那么,就会出现一个无可避免的后果:个体会消融于这两种对立的功能之中,而与它们完全等同。此外,还可能出现更严重的后果:个体本身会一分为二,或恣意地决定要偏向哪一种功能,而受到对立功能的强力压制。这种思维过程是一个非常古老的思考课题,就我所知,5世纪初担任北非利比亚的托勒密城(Ptolemais)主教的西内修斯(Synesius)——西方第一位女数学家希帕蒂亚(Hypatia)的门生——曾提出就心理学而言最有趣的相关论述。这位主教在《论梦》(De somniis )这本著作中所阐述的幻想精神(spiritus phantasticus),其实与席勒所谓的游戏驱力和我提出的创造性的幻想有相同的心理学意义,只不过他采取了形而上学的表达方式,而不是心理学。他的论述对于我们在这里的探讨来说,就像一种古老的用语,所以,不在我西内修斯在该书中写道:“我们最常通过幻想精神的活动而活着,这种精神就介于永恒现象与暂时现象之间。”依据他的看法,对立的双方在幻想精神里达成了统一,幻想精神也因而落入了驱力的性质,甚至还沦落到兽性的层面,从而转变为一种本能,并激起恶魔般的欲望:这种精神(即幻想精神)本身具有某种特殊性,似乎就是一些来自周边领域和两个极端的要素。这些要素虽然彼此之间存在不少的分歧,却能聚集在一个客观实体(Wesenheit)里。此外,大自然还通过本身的许多领域而扩大了幻想的作用范围。幻想甚至下降到没有智力的动物身上。是的,幻想就是动物本身的理性,动物经由幻想而获得了知识。各种恶魔也因为幻想的活力而得以存在,他们不仅在本身整体的存在里具有想象性,而且在人们内在所发生的种种里被想象出来。